洪氏春秋說
洪氏春秋說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説卷十三 宋 洪咨䕫 撰
文公二
七年春公伐邾三月甲戌取須句遂城郚
僖嘗伐邾取須句今又伐邾取須句中間須句復為
邾得故再伐而取之且城郚為須句之衞也貪於得
地不恤其民伐國未至城築隨起方春農時騷然廢
東作之務以事外何他政皆怠而兵獨勤耶
夏四月宋公王臣卒宋人殺其大夫
宋成公卒昭公立衆殺其大夫不忌君矣初政若此
其何以終大夫不名義不繫其人也
戊子晉人及秦人戰于令狐晉先蔑奔秦
公子雍在秦公子樂在陳皆文公子也襄公卒諸大
夫謀舍適㓜而立庶長趙盾主雍賈季主樂樂來自
陳盾殺諸郫雍之立决矣穆嬴抱太子啼于朝盾畏
國人以大義偪已乃背逆雍之先蔑而立靈公以禦
秦師潛師敗之於令狐先蔑于是奔秦晉置君不定
秦納之不正故皆人之主兵者盾盾之罪不勝誅矣
謀廢太子一也殺樂二也背雍三也雖釋邪從正許
其知悔而廢置予奪擅國掌中反覆轉移玩君股上
弑立已兆矣盖亂臣賊子必先有無君之心而後動
于惡
狄侵我西鄙
邢衞温鄭齊晉以及王室皆被狄患獨未及我耳今
侵我西鄙無忌憚甚矣國無政朝無人元氣索然客
邪坌入春秋深憂之
秋八月公會諸侯晉大夫盟于扈
翟泉之盟僖公與晉狐偃及列國之大夫會恥不書
公今盟于扈晉趙盾主之公與大夫會而不恥者有
諸侯以分其恥也齊桓之伯未甞以大夫會諸侯不
以大夫敵諸侯也不以大夫敵諸侯則君臣之分嚴
而已自尊晉文之伯以大夫會諸侯所以尊已而卑
人也侯均一等大夫可以敵列國之君則亦可以敵
晉君矣豈别嫌明微之道哉靈公初立㓜不能君盾
會八國之君如晉君權擅於内威行於外諸侯何敢
較而大夫僭君靈公之位贅焉耳况以擁戴之恩保
養之力待君如子姓宜乎威福大柄之移生殺廢置
皆在其手靈公之命寄焉爾諸侯不序大夫不名春
秋所以大正本也
冬徐伐莒公孫敖如莒涖盟
徐取舒稱人伐莒稱國莒夏而舒夷也莒請盟于魯
敖往涖盟以為其聲援似知保小之義而敖志在于
聲已託公營私其意隳矣
八年春王正月
夏四月
秋八月戊申天王崩
冬十月壬午公子遂會晉趙盾盟于衡雍
諸侯不稟王命私會私盟政不在天子矣大夫自相
㑹盟雖有國事前未之見政不在諸侯矣遂専于魯
盾専于晉會盟于扈如兩君不惟兆惡視夷皋之禍
而三家専魯六卿分晉其來有漸矣
乙酉公子遂會雒戎盟于暴
初平王東遷辛有適伊川見被髮而祭于野者曰此
其戎乎已而秦晉遷陸渾之戎于伊川其後楚子伐
陸渾之戎遂至于雒伊雒之戎盖陸渾族類也玉帛
未通何可以禮接襄仲以盟趙盾而出就與雒戎盟
不禀君命而引未嘗内通之戎以交中國豈所謂大
夫出疆安國家利社稷者乎夫徙戎于雒秦晉之罪
也進戎同盟襄仲之罪也故再書公子遂以著生事
竟外之戒
公孫敖如京師不至而復丙戌奔莒
敖如京師弔周喪遂奔莒以從聲已其縱人慾紊天
倫而廢君命罪不可赦已公得無罪乎天王崩當弔
嗣王立當朝既不躬往特藉一介之使通事周之誠
而行人之職曾不謹擇顧使已試無狀之敖將命中
道而反以幣出奔不恭孰甚焉書如京師不至罪累
公也
螽
宋人殺其大夫司馬宋司城來奔
大國三卿皆命於天子宋之有六卿私且僭也六卿
皆公族固不失親睦之意而同姓之卿無異姓之卿
參錯相維於其間君臣之情親而不尊相狎相疑之
念起相謀相屠之禍作此八王所以亂晉也昭公之
立以羣公子分據國卿而欲去之樂豫遂舍司馬以
遜公子卬雖能和公室於一時而怨實深故華樂皇
三族挾襄夫人以攻公黨司馬卬握節以死司城蕩
意諸來奔效節府人而出卬意諸黨無道之昭而不
能正不為無罪而握節效節於搶攘轇轕之中能守
官矣故各以官書其人不足見故泯其名所以勸人
臣之不失職戒人臣之不知道也
九年春毛伯來求金
武氏子求賻毛伯求金不書天王使來諒闇也求賻
求金皆在王崩之後王室不足於𦵏故有求天子無
求而有求固非天王之法度宫車晏駕臣子大痛舉
天下而𦵏一人顧使不足於𦵏有求於我誰之罪耶
夫人姜氏如齊
二月叔孫得臣如京師辛丑𦵏襄王
前是襄王甞遣使會僖公之𦵏成風之喪又歸含賵
遣使會𦵏其於魯恩禮有過無不及而公顧薄之王
崩不親弔使敖如京師不至𦵏不親會又使得臣如
京師與公子遂如晉𦵏襄公同事君之禮如是乎
晉人殺其大夫先都
三月夫人姜氏至自齊
夫人出未嘗至今以歸寧至異之也何異爾禮夫人
始歸當至公逆婦姜于齊而不至廢廟見之禮矣如
齊而返告至于廟如始歸何前之倨後之恭是以異
之也詩曰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
夫人之職莫大於奉宗廟之祭祀而公怠於禮夫人
亦廢禮歸魯六年因如齊始廟見采蘩之義安在乎
晉人殺其大夫士縠及箕鄭父
靈公㓜晉政歸趙盾人心不能平也盾於是殺大夫
之不附已者先都士縠箕鄭父所以死也大抵權臣
専國之始其心何能自安盻盻然恐人之議已鰓鰓
然慮人之間已睽睽然懼人之負已故必先鋤不附
已者以立威而後國人屏氣拱手惟所為而莫之非
莫之違權始一矣指鹿之問仗馬之斥黄河之投鸚
鵡之戮皆此術也春秋憂之故以人斥盾
楚人伐鄭公子遂會晉人宋人衞人許人救鄭
昔荆伐鄭公會齊人宋人救鄭楚師夜遁今楚人伐
鄭魯會四國同救鄭不及宜所書有異辭而書救如
一者與其有救災恤危之心而不以事之濟否論也
夫然後知春秋不論迹而論心
夏狄侵齊
秋八月曹伯襄卒
九月癸酉地震
冬楚子使椒來聘
楚始來聘進荆稱人今再來聘子其君名其大夫一
以中國之禮待之果褒而進之耶抑憂其方强未艾
耶魯為中國之樞諸侯之表楚欲網羅諸侯控摶中
國不可以不先得魯其所以親魯者非懼魯也魯我
從則他國不患其不我從也齊桓方卒晉文未興楚
與魯最親伐齊之師我能左右之而諸侯遂皆為楚
役矣文襄伯後中絶不通靈公不足以嗣世業楚窺
其不在諸侯北方可圖復以好交我非牢籠我耶惠
伯徒譏越椒執幣之傲而不察其實有輕魯之心况
魯何所取重於楚而來聘耶春秋一以中國之禮待
之信乎為中國憂也
秦人來歸僖公成風之襚
珠玉曰含衣服曰襚成風薨再月而王歸含為已晩
𦵏累年而秦方歸襚抑何緩之甚耶秦未嘗聘魯假
歸襚而來通盖為僖公有翟泉及温盟會之好而襚
其庶母也觀燕喜之詩僖公奉母為甚至然未甞以
夫人之禮過尊之其尊成風為小君而並袝則文公
之過也秦人歸襚曰僖公成風而不以夫人書僖公
之心白矣
𦵏曹共公
十年春王三月辛卯臧孫辰卒
夏秦伐晉
晉人及姜戎敗秦于殽國而不人志其以貪取敗也
令狐之役晉實背秦而秦納公子雍非其正亦宜自
反顧猶修怨於三年之後所以國而不人也夫穆公
一知悔則序秦誓於帝王之未康公一不知悔則春
秋從而狄之是非得失判於操存舍亡之間曾不能
以一髮可不懼哉
楚殺其大夫宜申
楚穆王商臣負天下大惡夫人得而討之子西為成
王任事之臣而蒙再生之造奔告方伯連帥請致弑
父與君之討可也而身事商臣者累年始與子家謀
弑之是以亂易亂非討逆也故稱國以殺然楚大夫
無能以官見而宜申首以専殺書亦榮矣
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及蘇子盟于女栗
祭伯來無王命而私交于我罪也蘇子以王卿士私
與我相為要結罪又甚焉魯與有罪故不書公
冬狄侵宋
楚子蔡侯次于厥貉
凡書次或救或伐未有不言其所為其不言所為則
遊觀之所次如公次于滑之類是也楚子弑立己十
年矣天王不誅方伯不討滅江滅六蓼無不如意陳
鄭宋蔡又皆從之于是次厥貉為遊樂遂田于孟諸
其黨惡之甚者則蔡莊公也此次何闗于世道而謹
書之盖以示亂臣賊子之得志而晉之伯業衰矣
十有一年春楚子伐麇
夏叔仲彭生會晉郤缺于承筐
是會為謀諸侯之從楚者楚負天下大惡晉不能聲
罪致討失此機會肆無忌憚陳蔡宋鄭皆從之田麇
恥而逃極力伐之不少貸其磨牙中夏未已也郤缺
乃施施為承筐之會與魯謀之魯何足與謀哉晉不
在諸侯誠不逃范山之料
秋曹伯來朝
公子遂如宋
狄侵齊冬十月甲午叔孫得臣敗狄于鹹
伯道衰而楚人與狄人縱横四出莫能制狄侵宋未
已又侵齊又向于魯乗勝而來震蕩飄忽叔孫得臣
設謀敗之雖敗之非其正而與晉人敗狄于箕同一
快也狄自是懲艾不復向魯矣
十有二年春王正月郕伯來奔
不名必有非其罪者經曰伯傳曰太子𫝊可信乎(按/左)
(𫝊謂郕太子以夫鍾與郕邽來奔公以諸侯逆之故/書曰郕伯是說也先儒多疑之趙匡云諸侯嗣位未)
(踰年尚稱子豈有身未即位以邑出奔而稱郕伯之/理且鄭忽曹羈莒展皆已即位及其出奔猶但稱名)
(况未嗣位者乎劉敞云郕太子來奔而稱郕伯若實/郕伯來奔又何以辨哉且魯以諸侯逆之春秋遂没)
(其専土叛君之罪反謂之諸侯而尊之則何以/稱不登叛人哉較原文辨尤明晰附録于此)
把伯來朝
把改稱伯時王所復也王之黜陟其猶行於把乎
二月庚子子叔姬卒
叔姬稱子猶先君之子稱公子也
夏楚人圍巢
秋滕子來朝
秦伯使術來聘
魯方怠於政而三數年間楚來聘秦歸襚曹把滕來
朝秦又來聘果何以得此於人哉有駜之詩曰君子
有榖貽孫子于胥樂兮僖公在位三十餘年輔伯之
外未甞興争城争地之兵結怨於鄰國公嗣立十餘
年亦未嘗輕動一兵所謂善道貽子孫者猶在而人
猶知所慕也秦方歸襚復來聘願徼福于周公魯公
以事魯待我加厚矣以穆公之賢不能以爵見其臣
不能以名見而康公書伯術書名豈非講信修睦繼
好息民春秋所深喜歟
冬十有二月戊午晉人秦人戰于河曲
晉人及秦人戰于令狐曲在晉也故書及秦伐晉曲
在秦也故國秦晉人秦人戰于河曲兩皆曲也晉從
秦師秦薄晉軍交綏而退未憖而遁不戰言戰何哉
探其稔惡肆忿之心而著之也聖人用皇極之法權
衡斯世好惡黨偏一無所狥惟其平而已晉舍所當
立逆雍而背之晉之罪也晉立君已得其正而秦伐
之秦之罪也晉引置君不定之咎秦省納雍非正之
愆則仇怨可忘宿好可繼何至於復戰今戰河曲不
容専罪一國兩皆人之其罪均矣此猶積年不决之
訟均蔽其罪而後定故終康公之世不復書交兵
季孫行父帥師城諸及鄆
城築未有書帥師者城兩邑而行父用軍法總大衆
以從役兵權墮其手矣凡權臣非得兵權不能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