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傳詳說
春秋集傳詳說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集傳詳説卷二十六 宋 家鉉翁 撰
昭公四(敬王三年/晉頃九年)
二十有五年春叔孫婼如宋
夏叔詣㑹晉趙鞅宋樂大心衛北宫喜鄭游吉曹人邾
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黄父
此為王室而㑹不書譏其無勤王之實也案左傳㑹
于黄父命諸侯輸粟于周期以明年納王卒不聞晉
侯踵二文鄭虢勤王故事躬御戎馬展義王室晉之
不能亦甚矣而其事亦有不可同日而語者子頺子
帶之亂皆在惠襄踐位之後王位既定頺帶特為亂
耳亂而討之夫誰曰不然今悼敬之立皆在危疑之
秋特以太子母弟之故揆禮宜立劉單奉以為君而
中外未能盡孚也晉人至使士景伯涖問周故立于
乾祭而詢于介衆欲以知二立之當否衆論惟允乃
辭子朝不納其使晉尚然而況於海内之人乎劉單
處此豈不謂之甚難乎主少國疑外無晉鄭虢三國
之援内有毛召尹三族之争後先五年更勝迭負使
劉單不能以宗社自任中事斂却則子朝之羽翼成
而敬王之位危矣論者猶以挾天子令諸侯少之愚
不知其說
有鸜鵒來巢
公羊曰記異也非中國之禽宜穴而巢故書或曰鸜
鵒來巢事之細者必書何邪曰禽鳥逐氣而遷戾氣
所至妖亦至焉魯之地素無鸜鵒今而有焉是隂類
之爽其常者也先儒以天津杜鵑而豫知曲學之禍
天下則春秋書鸜鵒來巢之意也
秋七月上辛大雩季辛又雩
左傳曰再雩旱甚也公羊曰又雩者非雩也聚衆以
逐季氏也此以公孫于齊連文故言聚衆以逐季氏
雩不必用衆用衆所以戒武何事於雩
九月己亥公孫于齊次于陽州
或曰魯昭将討季氏子家以為不可既而果敗然則
季氏必不可討乎曰天下事固有必不可為者亦有
猶可為而不得不為者若魯昭之討季氏猶可為而
不得不為者也意如内專魯國之兵柄外交晉之强
大夫視簒弑猶覆手耳昭之討之實有不容己者徒
以所任非人是以致敗若謂其無故啓釁自取覆亡
則不然也曰否則将何如而可乎曰顧所任何如耳
意如雖恣睢不道而叔孫昭子剛毅挺特不與季孟
同其歸趨魯國之望於是乎在使昭公推誠而任之
舉國而聼之則季氏之權可收也權可收則亦可討
也而公所與謀者皆左右親暱與季氏素為仇者志
在報復其私慮不及逺何以能濟子家懿伯雖魯之
賢公子未嘗預聞國事公将討季氏驟以語之子家
以為不可宜也蓋季氏當討而非郈孫公若公為侍
人柤所能討也由昭公所任非人是以取敗若曰政
在季氏久遂付之無可奈何而聼國事之日趨於下
則非忠臣之言也故季氏當討非昭公所能討
齊侯唁公于野井
書齊侯唁者再非與其能唁也譏其無救災恤患之
實也昭公自始即位季氏即閒之於晉五及河而不
得入及是失位去魯知晉人之不足仗故孫于齊次
于陽州深有望於齊侯之拯也而景公徒行虚禮之
唁今日取鄆明日圍成又明日為鄟陵之㑹卒不能
為公圖所以入非其力之不足誠不在焉故耳人以
窮歸我我答之以偽如是更四寒暑髙張再唁禮意
頓衰幾欲麾而却之公乃之晉景之不仁甚矣
冬十月戊辰叔孫婼卒
昭公之伐季氏也昭子如闞叔孫氏之司馬鬷戾帥
徒以助季氏而禦公孟氏繼之公徒奔敗鬷戾所為
也以傳考之蓋三家合其力以逐君昭子毅人也必
不與聞其議而家敎不行於司馬致其助亂此昭子
所以内慊祈死而即死胡不戮司馬以明己志更為
公思所以為返國計乎嗟夫使斯人而不死與子家
共謀納公必不至遂殞于行天實為之謂之何哉春
秋繼公孫而書婼卒言婼之為公死也
十有一月己亥宋公佐卒于曲棘
宋元公以魯昭故如晉卒于行春秋之書之録其有
討亂之心也齊晉二大國坐視季氏逐君恬不加恤
而元公乃能為魯昭特為此行将以其前日誅逐華
向者而誅魯之强家非天資明毅視天下之惡猶已
之惡豈能及此晉頃齊景視此當有愧色据傳意如
嘗妻元公之女相與為姻婭而公毅然欲為魯討賊
不顧其私親尤人之所難此所以見録於春秋歟卒
于封内而猶地録之也
十有二月齊侯取鄆
齊侯取鄆以居昭公春秋不書為公故取諱之也夫
以魯之君居魯之邑而鄆人不受命必待齊人為之
取之也此春秋所以諱也是時晉政已衰霸權未有
所屬齊景有意修桓公之業當請命天王號召與國
納公于魯戮意如以示天下而霸政舉矣乃以取鄆
為首務姑塞已責前以此而誤燕今復以是而紿魯
勇於義者不爾也或謂春秋嘉其取鄆是故爵之此
目其人而貶之也奚其爵(義又見三十/一年取闞)
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葬宋元公
三月公至自齊居于鄆
居于鄆志公之失位也失位矣而猶書至書居所以
存魯君而抑亂賊也自是每嵗書至書居凡五見焉
及鄆潰乃書公在乾侯亦所以存公而繫魯國臣民
之望也鄆魯境故書居乾侯晉地故書在胡文定乃
曰昭公出奔經書次于陽州見公于魯未絶而季氏
逐君為不臣及書齊侯取鄆則見公已絶於魯而逐
於季氏為不君吁論則髙矣而非春秋存公之本㫖
也君雖不君臣不可以不臣季氏既逐其君春秋又
從而絶之是逐君者無罪而君可絶也蓋次于陽州
為公諱奔而亂臣之罪有不待誅斥而見矣然以自
孫自次為文者亦譏公有以自取也書齊取鄆見魯
君之失民心待强國之力而後得之非絶公也書公
居于鄆公在乾侯正所以存公于魯而繫臣民之心
而曰公已絶於魯而逐於季氏為不君無乃非聖人
書法之本㫖乎
夏公圍成
成魯孟氏邑也而公用齊師以圍之圍之而得猶為
不武圍之而不得其恥滋甚春秋書公圍成著公之
急近利而昧逺圖首禍者意如預於亂者孟氏為昭
公之計當貸畔徒以離季氏之黨今乃先以成為討
所以堅二家附賊之意而公無返國之日矣蓋齊人
取貨於季氏巧為此謀景與昭墮其計而不之悟
秋公㑹齊侯莒子邾子杞伯盟于鄟陵
或曰衞獻公甫去國孫寗即立剽而預于㑹今魯昭
公雖失位而意如不復敢為已甚其猶有悔罪之意
乎曰否以季氏平日之無忌憚亦何所不為而周公
魯公自樹立其國者典章猶在亂臣雖欲為孫甯之
所為勢有所不得也或以為齊景取鄆圍成㑹鄟陵
有以伐其無忌憚之謀是不然齊景儒而少斷予奪
制於臣下彼季氏固有以知其無能為奚憚焉今為
此㑹辭曰以公故亦藉是延引嵗月魯賄朝入齊師
夕旋用心不剛為善不勇故嬖倖之臣得以入其邪
說是行合三小國㑹且有盟欲何為哉魯君所以栖
遲于鄆困躓于乾侯齊景之聲音笑貌有以誤之也
春秋備書以譏之
公至自㑹居于鄆
九月庚申楚子居卒(平王也/昭王立)
冬十月天王入于成周
二十三年書天王居于狄泉尹氏立王子朝言王位
已定尹氏所立者簒而非正也至是書天王入于成
周尹召毛以王子朝奔楚言王入而朝出以一入一
出而辨内外明正簒春秋所以存周也不書京師而
書成周京師以衆大言成周以朝廷言敬王由狄泉
而成周故書法謹嚴若此或曰狄泉在王城之内王
未嘗出也而書天王入于成周何歟曰成周者王者
之居朝廷所在也自朝廷而言則狄泉為外書入所
以奠王於位也始書王室亂著亂之始至此書入著
亂之平入王于周而諸夏始有所宗矣嗟夫劉單二
子之所遇亦難矣乎當王猛之始立二子以王出入
難矣而未甚也及王猛立未幾而卒又立其母弟名
體未白中外猶疑二子獨以身而當之存亡安危繫
於一髮不謂之甚難可乎當周之既衰大臣以宗社
自任若劉單者幾人哉春秋始書劉單以王猛居于
皇以王猛入矜其所遇之難所任之重書以與之非
責之也及是書天王居于狄泉天王入于成周不言
劉單之以之所以正嗣王之名體釋劉單之重權以
為時當艱難則當自任以天下之重而不為嫌王位
既定則當退安人臣之分而思所止前後書法輕重
抑揚皆出聖人之特筆其垂法示後之意深矣杜元
凱謂敬王繼子朝之亂自王城徙下都下都者瀍水
東也傳不見有徙都之明文蓋王城者洛陽城也前
此王猛雖入于洛城與子朝分東西而處今子朝遁
去敬王乃得奠王位正朝廷之體故言入于成周王
城槩洛都而言成周以朝廷而言初無徙都之事大
率王城成周乃京師之異名入于王城未能正天子
之位故曰入于王城既正天子之位即云成周入于
成周正王位也(義又見三十/二年城成周)
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
劉單之以王猛以之正者也以居于皇以入于王城
春秋矜其難而許之以大臣之節尹召之以王子朝
以之不以正者也故其立書立其奔書奔立之罪之
也立之而又挾與俱奔春秋所以誅也此書法一以
字在劉單則為襃在尹召則為誅特以其所輔者正
與不正而已苟立之正者謂其挾天子以令諸侯而
責其專廢立則立之不正者又何以加之罪乎奔義
己見成十二年周公出奔言周之簒賊楚不當受也
二十有七年春公如齊公至自齊居于鄆(義己見前/公居于鄆)
夏四月吳弑其君僚(公子光弑之/光即闔廬)
弑僚者公子光也而稱國以弑何哉吳讓國也僚獨
不讓以是召亂故稱國以弑此稱國以弑之變例也
吳雖越在蠻夷猶有太伯之風壽夢之子長諸樊欲
以位而讓其季弟札為其序在季乃以授之次弟餘
祭将使餘祭授之夷末夷末授之季子夷末未終季
子逃而去之則夷末當以授之諸樊之子則光也夷
末負長兄之夙約而私以與其子僚之立雖有父命
實乃簒也於是光弑僚而代之光雖有弑君之罪而
位乃其位故春秋略弑賊之名氏併見夷末父子取
非其所當有其著義甚明也烏乎以此垂訓猶有受
位於其兄而殺其兄之子併及其弟而以天位私於
其子者豈不痛哉
楚殺其大夫郤宛
此讒人費無極所為也楚平事䖍而弑䖍立比而弑
比懼羣下之圖已爾費無極使之伺察羣臣自太子
以下國中之良無得免者昭王繼之猶不悟其姦郤
宛又以是死殺無罪之大夫且夷其族楚是以有入
郢之禍
秋晉士鞅宋樂祁犂衛北宫喜曹人邾人滕人㑹于扈
是㑹也據左傳令諸侯戍周且將納公范鞅取貨於
季氏辭小國而以難告愚謂戍周王事也不當與魯
事俱出令納公霸討也不當與王事俱㑹諸侯晉比
無賢君權移于强族之大夫既不能翊成周之危復
不能拯魯君之困姑合二事以為㑹誠不在也亦徒
具文而已矣春秋於晉宋衛三大夫皆名以序之言
其罪之有在也宋衛之君銳意納公而祁犂北宫為
士鞅惡言所怵逡廵引還此所以皆在可責三小國
無能有為故皆人之人之者微之也嗟夫齊景為鄟
陵之盟而梁丘入季氏之錦晉頃為扈之㑹而士鞅
納季氏之貨二君懵然無所知以為魯之休戚無闗
於我孰知田常韜禍於齊六卿伏憂於晉厝火積薪
不悟抑亦愚矣使二君能為魯討賊亦足以讋内盜
之膽而齊晉之祚猶可延也
冬十月曹伯午卒
邾快來奔
邾庶其畀我來奔季孫宿始納之今邾快又來奔意
如復納之宿意如世濟其凶不君其君又誘人之臣
使之叛其君而已為之逋逃主罪可勝誅乎夫快邾
之賤者不足録也春秋所以録之而無所遺誅季氏
之無君也是時公孫于齊居于鄆諸侯之人莫不切
齒季氏之逐君意如乃待討之人略不知戒懼納諸
叛人以濟厥父之惡三十一年黒肱以濫來奔復受
之而不疑推其無忌憚之心亦何所不至故春秋書
納叛人書叛人以地來非誅叛人實誅季氏也
公如齊公至自齊居于鄆
二十有八年春王三月葬曹悼公
公如晉次于乾侯
自公孫于齊次于陽州繼書公居于鄆者凡四公在
乾侯者凡五如齊者三如晉者再皆出於聖人之特
筆所以存公于魯而繫臣民之望正季氏無君之戮
亦以大責天下方伯連帥而不能為魯討賊者也舊
史乃魯人諂季氏之史著公之罪絶公於魯豈能拳
拳屢書以存公為事以為因魯史之舊文者過矣書
公如晉次于乾侯責晉也齊不能納公猶能致其恤
患之文至晉則拒而不受晉尚謂盟主乎厥後六卿
敢于分晉葢其所由來者漸矣
夏四月丙戌鄭伯寧卒
六月葬鄭定公
秋七月癸巳滕子寧卒
冬葬滕悼公
二十有九年春公至自乾侯居于鄆
齊侯使髙張來唁公公如晉次于乾侯
野井之唁虚禮也鄆之取成之圍鄟陵之㑹虛惠也
公猶朝夕立於齊庭而弗悟及飲公酒使宰獻而請
安公於是始悟其卑已至是髙張來唁稱主君以致
命比公於大夫公始去之而之晉其去亦已後矣嗟
夫晉之諸大夫亦齊之梁丘據晉頃之懦而無立視
齊景有過之無不及焉去齊而之晉去晉而復適諸
侯必無有為魯君討賊者矣此春秋之叔世降而愈
下桓文之轍跡埽地無餘豈惟魯之病之舉天下之
人皆病之矣
夏四月庚子叔詣卒
秋七月
冬十月鄆潰
鄆之潰季氏為之也季氏閒公如乾侯誘其民使之
潰而歸已春秋之書之誅季氏也論者多歸咎昭公
之失民愚曰不然昔司馬氏以簒竊之餘過江百年
而民之思晉者如舊魯以周公魯公之遺澤豈不足
以固結其民昭公在鄆曽幾何時而百姓忍於叛而
去之此季氏凶威之所脅非民之罪也亦不可以此
盡責其君
三十年春王正月公在乾侯
榖梁曰存公也或曰前此居于鄆嵗首不書公在今
而書之何邪曰鄆魯鄆也公猶在魯之境内是故嵗
首不書必如齊如晉至而後書如公之至於國中也
今鄆為賊臣所誘以去公露居齊晉之間於是嵗首
始書公在乾侯不與季氏以頒朔也嵗序更新吾君
失守宗祧越在他國之境書公在乾侯若公之猶在
國中也所以敎天下後世為人臣者當國家多難人
主播遷常如威顔之咫尺其上盜賊亂竊不能為之
移奪夫然後無愧於人臣之常分
夏六月庚辰晉侯去疾卒
秋八月葬晉頃公(定公/立)
冬十有二月吳滅徐徐子章羽奔楚
徐介于中國東陲之閒桓公之霸也嘗為中國用非
楚之與國吳闔廬既弑其君又怨徐人之納亡公子
以是伐而滅之吳實無道與王僚之滅巢其事異矣
書滅徐貶也徐子章羽不能死以守逆而求免焉凡
國滅而奔者不名徐子以名書為其不能死社稷而
逆吳奔楚僅為偷生計耳
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公在乾侯
季孫意如㑹晉荀躒于適歴
意如魯之賊臣也晉人欲伸其霸討乃先與之為此
㑹春秋之書之責晉也誅荀躒也晉自悼公因羣卿
而得國好惡予奪悉出羣下孫林父逐君立君身負
天下之大惡悼既不能討乃更列之於㑹直置其君
而不復顧自是以來諸侯之大夫不復知有君犯上
作亂益無所憚重以平昭頃庸弱相繼晉遂失霸失
其所以維持世道之具也若季氏者自宿及意如外
交晉大夫倚以為援專制魯國怙亂逐君魯昭在外
六七年晉人復以奨林父者而奨意如悼實啓之晉
定公者不知其何如主傳謂其将以師納公其亦有
志於名分者范鞅荀躒復從而沮止之意如魯之罪
人晉将伸其霸討躒也乃與之為㑹既㑹之而後與
俱見公黨亂臣而抑其君昭公之辭愈無以自伸卒
死于行矣愚每謂春秋䧏為戰國始於晉悼成於平
昭極於頃定名分埽地國與之俱悼實始之夫既亂
人之君臣已之君臣亦從而俱亂悼何以辭其責讀
春秋者惑於左氏之浮辭譽悼過其實不得不辨
夏四月丁巳薛伯榖卒
晉侯使荀躒唁公于乾侯
晉頃為扈之㑹将謀納公沮於范鞅晉定始立即欲
以師納公沮於荀躒荀范惟貨是徇而二公不能斷
以已意赫然發憤召㑹諸侯與俱問意如之罪非其
力之不足權移於下動為所制有志不獲伸也或曰
意如之往乾侯也子家子勸公與之俱歸衆從者持
不可是時意如身至乾侯既伏其罪公可以歸乎曰
此躒意如之本謀也公在外請於一二大國猶将有
討一歸魯國則意如掌握中物雖歸不能君矣傳載
子家所以告其君者乃曰一慙之不忍終身慙乎夫
以一乗入於魯死生禍福皆制于賊臣是豈特一慙
而已矣以慙而歸尚可得而歸乎此魯史諂辭未必
果出於子家
秋葬薛獻公
冬黒肱以濫來奔(義己見襄二十/一年昭五年)
邾庶其莒牟夷邾黒肱以地來奔左傳所謂三叛人
名者也黒肱不書邾闕文也賤而書名所重在地此
傳者之說愚謂春秋有書名以著其節者有書名以
著其罪者以地叛君惡之大者故書名去族以正其
罪非重地也正其以地叛君之罪也不以叛書為魯
諱也左傳謂或求名而不得或欲蓋而名章以齊豹
殺公孟春秋書盜為求名而不得三叛人以地來奔
為欲蓋而名章豹志於為亂本無求名之心三叛人
以地來奔彼固不求其名蓋春秋書名以正其罪耳
然是二言者實有得于春秋用法之意在當時固有
求名而不得欲蓋而名章者矣如宋督從君于死而
不與之以死節之名求名而不得名之類也趙盾預
弑其君欲避首惡之名而卒麗于首惡之罪欲蓋而
名章者也此類甚多不悉舉乃若公羊所紀邾婁叔
術之事謂春秋通濫為國以存賢者之後齊東野人
語耳姑置
十有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公在乾侯
取闞
杜氏謂在乾侯遣人誘闞而取之不用師徒闞者魯
羣公墓之所在公不得奉宗廟祭祀迨今六年因謁
闞遂入之先公墳墓所在而以取書志賊臣拒命公
欲入而不能得至用衆以取之耳前書取鄆圍成此
書取闞皆所以著賊臣據國拒君之罪屢書特書皆
致其討於季氏也
夏吳伐越
此著吳越之迭為盛衰也吳方抗衡荆楚睥睨中夏
而越己議其後矣自是吳楚越鼎立不相為下乃中
國自治之嵗月而齊晉二大國皆為强臣所操葢自
是而後天下之患在强臣矣
秋七月
冬仲孫何忌㑹晉韓不信齊髙張宋仲幾衞世叔申鄭
國參曹人莒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城成周
此諸侯之大夫奉王命而城成周霸政之僅克舉者
也榖梁曰天子微諸侯不享覲天子之在者惟祭與
號故諸侯大夫相帥以城之變之正也義盡於此諸
儒之論有以為貶者恐未然也蓋京師之與成周皆
尊名也自周家盛時已有成周之號髙郵孫氏乃云
不書京師所以見王室之衰同於列國此以王風黍
離降從國風之説詩春秋取義不同不必强求其合
春秋之作主於尊王諸侯城成周亦人臣職分之所
當為夫豈以是故而同周於列國乎或曰一京師也
而春秋所書曰王城曰成周曰京師何歟曰自諸夏
尊天子而言謂之京師自天子臨制萬國而言謂之
王城自朝廷百官王宫宗廟所在而言謂之成周隨
所施而當京師王城成周一而已矣似非襃貶之所
在或又謂瀍水東為下都敬王既定子朝之亂遷都
瀍東是為成周前已辨之敬王遷都傳家初無明文
成周者京師之異名何下都之有哉
十有二月己未公薨于乾侯
昭公習於周旋揖讓之儀當時有以為知禮者而在
喪不慼娶同姓而不以為嫌大本不立浮文雖勝於
禮何有哉乃若忿季氏之專魯思欲一創治之固人
君當為之分以是為過則不然也當是時宋之華向
魯之意如皆世大夫盤錯而不可治者宋元討之而
克宋以無事魯昭討之而不克坐是失國出奔終於
不復蓋有幸不幸存焉二君中才庸主初無以大相
逺也又以後世之事而言髙貴鄉公之討司馬昭元
魏敬宗之戮爾朱榮與後周髙祖之誅宇文䕶皆奮
自獨斷不謀之臣下彼非不知其事甚難有濟與否
而迫於宗社之存亡死有不避後周討之而克天也
元曹以是殞厥身蓋亦有幸不幸存焉故君子不以
成敗論事使昭公能正身端本委任忠賢不與近習
小人共其謀慮季氏猶可耡也必謂意如秉政數世
有臣有民徑欲置之不問則非為人子孫纘祖承家
之道也愚觀夫子平日言論與春秋始終書法于昭
公之討季氏尚有取焉蓋深責晉人之奨亂臣而抑
其君使昭公至于此極也胡氏謂書圍成書取鄆為
絶昭公于魯吾不知其説
春秋集傳詳説卷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