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傳詳說

春秋集傳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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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集傳詳說卷二十八 宋 家鉉翁 撰

   定公下(敬王十九年/晉定十一年)

九年春王正月

夏四月戊申鄭伯蠆卒

得寳玉大弓

 寳玉大弓者魯公受之成王以有魯國是之謂分器

 前此季氏逐君取之以為己之私有其志在於簒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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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矣今天奪其魄身既殞而家臣亂於内寳玉大弓

 乃得歸於公府春秋書竊於前書得於後著季氏可

 翦而國之大權將復歸於公是以拳拳書之喜之也

六月葬鄭獻公

秋齊侯衛侯次于五氏

 五氏晉地也齊衞伐晉次于五氏書次不書伐不與

 之以伐也陳止齋謂外㑹書次自厥貉以來未之有

 也於是再見何中國無霸也齊衞伐晉則其不書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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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春秋重絶晉也愚謂厥貉之次楚莊窺中國也五

 氏之次齊景圖繼霸也其書次若同而所以為次則

 異荆楚之窺中國與霸國子孫之圖繼霸不可同日

 語也然春秋所以譏意蓋有在晉徳既衰中夏莫與

 主盟春秋固幸齊桓子孫猶克自振庶幾託以討賊

 之事今焉後其所先伐晉次于五氏又伐晉次于垂

 葭睨晉國之衰而欲掩有其霸業霸業在家而不在

 晉也是故不書伐而書次非以諸侯不當叛晉即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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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重絶於晉也背盟即楚是之謂叛去晉即齊奚其

 為叛晉自平公舉中國霸權而遜之於楚春秋固已

 無望於晉今晉益不競諸侯各擇所從從齊不猶愈

 於從楚乎使景公能修桓公之業攘楚尊周救災恤

 患惟義是與則中國所頼春秋方將與之五氏之次

 可與厥貉之次同日語乎自是再次皆譏也

秦伯卒

冬葬秦哀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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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春王三月及齊平

夏公㑹齊侯于夾谷公至自夾谷

 昭七年暨齊平叔孫婼如齊涖盟暨者齊欲之非魯

 志也此書及齊平公㑹齊侯于夾谷魯欲之而求之

 於齊也書暨書及抑揚襃貶之所繋也自襄昭以來

 季氏外交晉卿以遂其犯上專國之計定八年猶為

 晉侵齊者再今未三嵗忽及齊平此亦季氏以便其

 私非為魯國忠計也是時陽虎謀去季氏事不克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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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請兵以伐魯將以除季氏季斯以是懼汲汲解仇

 於齊為此㑹以紓目前之禍亦以晉定無能有為舎

 而去之耳威福在晉則屈節以事晉利害在齊則背

 約而從齊此春秋所惡故書及齊平以卑之觀前日

 之暨平見今日及平之為譏矣是行公親㑹齊侯于

 夾谷齊人窺見魯之内有所迫急於得平反以是肆

 暴犂彌之姦萊夷之刼良以是故耳使非吾聖人相

 禮動容貌出辭氣有以格齊人之强暴則定公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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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獲免而魯之危甚矣以地至危之也

晉趙鞅帥師圍衞

 七年衞始叛晉為沙之盟八年晉士鞅侵鄭遂侵衞

 衞侯復欲與晉為盟趙鞅不善撫納乃使賤者盟以

 辱之衞侯怒遂絶晉而即齊九年偕齊侯為五氏之

 次伐晉夷儀固恥也晉不能治齊而圍衞以報愈貽

 誚於諸侯而叛者自是益衆書圍不書伐不與其伐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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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人來歸鄆讙龜隂田

 此汶陽田魯舊疆也成二年晉人命齊以歸之魯書

 取汶陽者是也其後晉人使韓穿來言復以與齊魯

 不之與也故昭公之出齊人取鄆居公末年鄆潰齊

 人因而取之定七年齊以讙陽闗歸魯為陽虎所據

 虎敗地復歸齊及是齊人以歸然汶陽之壤甚闊僖

 公以賜季氏為采邑者又在此外也春秋書歸疆見

 之書法者前後毎不同齊人歸我濟西田也(宣/十)取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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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田也(成/二)取邾田自漷水也(襄十/九)齊人來歸鄆讙龜

 隂田也(定/十)齊人歸讙及闡田也(哀/八)經凡五見取汶陽

 取漷水歸疆也書取不書歸以其仗大國而得歸是

 故書取歸濟西歸讙及闡歸疆也言歸不言來歸以

 其請之而後得非彼自以歸也惟鄆讙龜隂之歸書

 齊人來歸言齊人自以故疆來歸非假兵力智計而

 得之是之謂自歸視其他歸疆有不得同也嗚呼聖

 人道化所感强暴為之革心有莫知其然而然者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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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所載兹無還之對陋矣雖然聖道功用豈止若是

 而已哉故必有堯舜湯武之君而後能得臯稷伊吕

 之佐周室既衰諸侯皆庸夫妄人復脅制於强悍不

 軌之卿族是豈聖人行道之時而功化因事而見者

 惟夾谷之㑹與魯疆之歸耳學者讀春秋至是可以

 信聖人之道不為空言儒者之學非無實用特患乎

 克拓有所未至耳夫豈申韓鞅斯以刑名法術刼制

 天下强人以必從而謂之治效者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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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孫州仇仲孫何忌帥師圍郈

秋叔孫州仇仲孫何忌帥師圍郈

 郈叔孫氏之邑也公若為之宰州仇以私怨殺之公

 若之黨侯犯據郈而叛既而以邑奔齊齊人受侯犯

 而以郈歸之魯前既歸汶陽此復歸郈此聖人道化

 之所感不然齊何有於叔孫哉或曰郈之叛叔孫其

 得謂之叛乎曰此實以邑叛也若南蒯陽虎始皆以

 公室為辭其後事不成或以邑叛或以盜終而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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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跡乃著與郈之叛差不同耳

宋樂大心出奔曹

宋公子地出奔陳

 春秋每於一國之事而再三書者深致意焉耳自此

 兩年間書宋事凡五見而大夫公子母弟奔者三罪

 皆累於上春秋所以責景公也樂大心宋之舊臣本

 無大罪樂溷譖焉宋景不察而遽逐之以豎子之讒

 逐一大夫罪累上一也公子地有馬公取之與嬖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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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魋地怒扶魋公怒地奔以嬖臣之故翦其公族罪

 累上二也公弟辰母弟也為地請留而公不許辰怒

 率仲佗石彄俱奔其意亦欲君之留之而公復不為

 止以嬖臣而奔母弟罪累上三也奔者固皆有罪而

 宋景所以待其大夫公族母弟者抑亦少恩甚矣君

 人者人倫風化之所自出己居其厚猶恐其薄居其

 薄無所往而非薄宋公以嬖臣豎子之故使其母弟

 公族一朝俱奔考其事過皆在公是故春秋始終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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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之不加貶斥而義自見矣至於辰與地之本罪則

 於下文見之皆以叛書

冬齊侯衞侯鄭游速㑹于安甫

 前此齊與鄭衞盟于鹹盟于沙矣今而三國復共為

 此㑹無所憚於晉矣前此魯受命於晉而以兵加衞

 今而受盟夾谷棄晉不復顧矣然而諸侯雖散於晉

 而不復能翕然並合於齊晉雖衰而齊亦卒不能霸

 無人焉爾若其有人率諸侯奨王室救災恤患為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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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之所為是亦桓公而已矣惜哉有其機而無其志

叔孫州仇如齊

宋公之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陳

 國君之母弟奔而書弟其例不一或譏兄之不友或

 譏弟之不弟今宋公之弟暨仲佗石彄出奔陳則譏

 宋公之不友辰之不弟而仲佗石彄以人臣而私事

 母弟又春秋之所深責也公子地以嬖魋之故為禮

 而奔辰為之請止宋公弗聼辰怒亦奔辰於君為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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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地則衆公子也辰以地故而自絶於其兄己為不

 可而又率仲佗石彄與之偕行仲佗石彄身為卿佐

 有君不事而與母弟俱奔兄不友弟不悌臣不忠是

 皆名敎之罪人此一書而並貶者也或曰魯宣之母

 弟叔肸衞獻之母弟鱄宋景之母弟辰或奔或否而

 其事有相類者於辰也亦何誅曰否叔肸不義宣公

 之簒弑不食其禄亦不棄其親春秋所深與也鱄以

 獻公失信於甯殖報徳以刑怒而奔終身不向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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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坐春秋義之而不深責也若辰者以一朝之忿棄

 其君兄與亂臣為伍春秋所誅是故以叛書可與肸

 鱄同日語乎

十有一年春宋公之弟辰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自陳入

于蕭以叛

 自入春秋母弟之為亂者鄭叔段其首也春秋書克

 段而不以弟書此書弟書叛何也曰此春秋用法輕

 重之權衡也段據京以叛志在於簒不言弟絶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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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倫所以誅也辰之出也非有不軌之謀直憤激不

 平而出故其罪下於段仍書公弟然所以書叛為其

 結黨而入據邑以叛實叛也前書暨此書及暨者不

 得已之辭及者從之者也得已而不已者也劉氏曰

 事君者可貧可賤可殺而不可使為亂

夏四月

秋宋樂大心自曹入于蕭

 辰為首惡而仲佗石彄公子地樂大心其從也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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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辰之奔也書暨仲佗石彄出奔至其入蕭也書及

 仲佗石彄公子地自陳入蕭以叛嚴首惡之誅逭脅

 從之戮也又繼書樂大心自曹入于蕭而不書叛叛

 非樂大心之始謀其罪又下於彼三人觀乎此見春

 秋用法絲銖無爽必有是罪而後加之以是刑彼意

 誅云者非春秋垂法之㫖也

冬及鄭平叔還如鄭涖盟

 六年以晉命侵鄭取匡此及鄭平以解前日之怨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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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曰始叛晉也自文公之霸魯事晉惟其常中間雖

 即楚即齊而不敢顯然與晉絶去年及齊平今又及

 鄭平既背晉不得不樹黨以自固焉耳或曰晉必不

 可畔乎曰否惟義所在而已季氏昭公之賊晉大夫

 季氏之死黨定公者親昭公之弟絶晉而誅季氏定

 公之所得為也前也不能絶之而卑躬以事之今而

 絶之以利害為向背者也是故有譏前書及齊平此

 書及鄭平及云者魯欲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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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有二年春薛伯定卒

夏葬薛襄公

叔孫州仇帥師墮郈

 公羊傳曰孔子行乎季孫三月不違曰家不藏甲邑

 無百雉之城於是帥師墮郈墮費而左傳乃云仲由

 為季氏宰將墮三都於是叔孫氏墮郈季氏墮費成

 不克墮如左傳所言則墮三都者强家之所欲家臣

 據邑以叛大夫不能制故墮其城之過制者以塞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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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源本不出於夫子之意郈費之所以墮以公山不

 狃侯犯故耳成之不克墮孟氏猶欲為自保計是以

 攻之不克夫大都耦國古人所戒公羊所謂家不藏

 甲邑無百雉之城者先王之制也始城費城郈强族

 所以抗其君今墮郈墮費强族所以自去其疾蓋費

 郈有叛者故二氏假君命以墮之而成之守者猶事

 孟氏而不替故何忌猶不受命非吾聖人所欲墮也

 若聖化所感固有不待兵而從者夫豈不克墮而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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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乎

衞公孟彄帥師伐曹

 晉為盟主衞石買伐曹曹人愬于晉晉人執石買而

 討焉此盟主之所宜為也今齊以盟主自居衞公孟

 彄再以師伐曹齊人不敢問則何以盟主為哉此及

 十三年再書衞彄伐曹著中國之無盟主非獨責衞

 亦以責齊也

季孫斯仲孫何忌帥師墮費(義見上/墮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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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大雩

冬十月癸亥公㑹齊侯盟于黄

 前年㑹齊侯夾谷今復為此盟皆强家所欲為也前

 日倚晉大夫為外援以抗其君今晉政不綱外侮交

 至舎而從齊猶懼齊之來伐是以為此盟也先是陽

 虎奔齊勸齊侯以兵加魯其意實在季氏齊未能用

 侯犯復繼往焉故强家者以是懼專意從齊甫盟于

 夾谷又盟于黄使乗絡繹而不以為繁為是故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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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景公能因虎犯公山之釁奉辭以討季氏為魯國

 去有年之蟊賊猶為義舉足以大服人心而景志不

 在逺姑藉以市恩强家不惟不能討又從而養成之

 嗚呼齊之景魯之定其無以大相逺乎

十有一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公至自黄

十有二月公圍成公至自圍成

 成魯之邑也非若外國圍之不能下而遂釋之也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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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墮三都郈費已從命成獨負固而未服致其君自將

 臨之卒不受令而止此皆何忌之所為是之謂叛其

 可已乎書公圍成公至自圍成内叛而不能討何以

 為國若定者亦擁虚位而已矣

十有三年春齊侯衛侯次于垂葭

 齊衛次于五氏次于垂葭案傳皆以伐晉春秋惟書

 次而不書伐不與其伐也非謂晉不可伐也晉既失

 霸則凡中國諸侯能舉方伯連帥之事者皆可以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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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霸業號召天下初不必求之於晉也為景公者當

 請命于周而徧告于諸侯之國曰晉比嵗多故夏盟

 無主諸侯强吞弱大併小弗問臣逐君下陵上弗恤

 夷狄滅同盟之國視非己責弗救諸夏罔所依憑吾

 承王命將攘楚遏亂以修方伯連帥之職辭直而義

 壯孰不我從乃今日㑹某明日盟某又明日次于某

 其末也復悉力以救晉大夫之叛者愈行而愈陋欲

 以圖霸豈不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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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築蛇淵囿

大蒐于比蒲

 蒐軍政也魯自宿意如盜竊兵柄舉國中丘甸卒乗

 皆為己之私有昭公不能君以是故也今意如死陽

 虎繼亂三家之勢少戢正魯君可以有為之日而定

 公庸且弱苟安目前而不能為魯國深長慮兵柄可

 收而不能收政權仍在季氏公室自是遂卑無復興

 起之望矣亂在内而不能討日蒐何益哉書大蒐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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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貶也

衞公孟彄帥師伐曹

秋晉趙鞅入于晉陽以叛

冬晉荀寅士吉射入于朝歌以叛

晉趙鞅歸于晉

 人臣不忌其君未有不終於為亂者也晉大夫不忌

 其君為日久矣衞孫林父逐君晉大夫從而羽翼之

 魯季氏逐君晉大夫又從而羽翼之羽翼他人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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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者皆有欲為亂之心也而其君冥然無所悟一聼

 其所為及是而三卿俱叛夫豈一夕之故哉趙鞅專

 殺荀寅士吉射擅興其罪不同所以不忌其君則同

 也鞅挾晉陽之甲將以内向此叛也寅吉射據朝歌

 外交齊狄以抗其君亦叛也鞅之交在内故不旋踵

 而得入寅吉射之交在外故事危而難成春秋於入

 晉陽入朝歌皆以叛書惟其公也荀躒韓不信魏曼

 多黨趙鞅為之請復惡寅吉射攻而去之各私其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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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春秋先書鞅叛繼書鞅歸言已叛之人非所得歸

 而歸也非謂鞅無罪而歸之於晉也公羊子乃曰鞅

 取晉陽之甲欲以誅君側之惡人夫鞅與寅吉射均

 為有罪均皆當討而云取晉陽之甲欲以除君側之

 惡此因鞅歸而立為此義其誤甚矣○吕東萊曰春

 秋之世大義不明據城以要其君者皆叛也臧武仲

 以防求為後于魯則亦叛而已矣此論太過夫以魚

 石欒盈之據邑而春秋猶不加以叛之罪臧武仲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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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叛者邪夫子只言其要君要君之罪與叛不同春

 秋豈妄加人以罪乎諸儒求經之過恐失本㫖

薛弑其君比

 三傳不言其所以弑之故以書法而言與晉弑厲公

 州蒲之例同州蒲之弑衆弑之也薛弑其君當視州

 蒲之例泰山孫氏謂以國弑者言舉國之人皆可誅

 此求經之過耳儒者辨理未詳立論失中其流弊將

 如秦漢之用法一人為非流毒一州一道者非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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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之罪亦學者用意刻深有以濟其為惡不可不謹

 也

十有四年春衞公叔戍來奔衞趙陽出奔宋

 左傳謂公叔戍將去夫人之黨夫人愬之曰戍將為

 亂衞侯逐戍併其黨故趙陽奔宋北宫結來奔夫人

 南子也衛靈不君南子不婦比而為惡亦既稔矣公

 叔戍以宗國之老起而正之乃戍之所得為而非戍

 之所能為也人臣欲正其君者必先自正其身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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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正而後可以格君心之非而措之於善今戍也怙

 冨而驕素無國中之譽乃欲以正君自任事不濟而

 速禍宜也春秋書三大夫之奔所以著衞亂之所從

 始

二月辛巳楚公子結陳公孫佗人帥師滅頓以頓子牂

 楚為中國患百有餘年至是始戢諸侯無從楚者而

 陳之從之不替怙惡愈堅頓本楚之與國嘗與夏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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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召陵之㑹頓子在焉其不屈於楚正也陳以盛徳之

 後當荆楚既衰猶比而從之不釋真無人心者矣春

 秋書楚結陳佗連兵滅國誅楚而罪陳也凡國亡不

 能死而見執者皆名

夏衛北宫結來奔(義見前公/叔來奔)

五月於越敗吳于檇李(公作/醉里)

 越書於越卑之也吳雖用夷禮而太伯之後且有攘

 楚之功春秋於柏舉之戰固嘗襃之矣越以楚故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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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而入之吳不能竟攘楚之功者越議其後耳是故

 昭十三年始書越至定五年入吳而書於越賤其為

 楚用也或曰柏舉之戰吳固爵矣今其敗而以國書

 何歟曰勝而驕驕而敗敗而遂亡是故夷之耳

吳子光卒

 此闔廬也敗于檇李傷而死子夫差立厲志復讎使

 人立於庭苟出入必謂己曰夫差而忘越王之殺而

 父乎則對曰唯不敢忘三年乃報越夫以闔廬為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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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夫差為子皆有英才俊識足以當大任太伯之後

 其將興矣而安於固陋不能登進忠賢崇尚周禮倐

 興而乍偃惜哉

公㑹齊侯衞侯于牽(義併見/㑹于洮)

公至自㑹

秋齊侯宋公㑹于洮

 自齊景規霸衞鄭魯既與之同盟宋猶未忍絶晉至

 是始及齊為此㑹蓋始從於齊也左傳謂于洮于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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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二㑹皆謀救范中行若爾齊宋魯衞相率而預於

 亂者也春秋初年諸侯連兵助亂而不以為恥及桓

 公之霸明分義以示天下此風自是頓革今齊景欲

 纘成乃祖之霸業而率三國之君往輔人之叛者彼

 三國之君㝠然與之俱而不知黨叛輔逆之為不可

 世道至是一變春秋降為戰國景公亦有責焉聨書

 二㑹皆貶也

天王使石尚來歸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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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羊謂石尚天子之士是故以名書愚以為譏也齊

 桓之霸也襄王使宰孔賜之胙曰天子有事于文武

 使孔賜伯舅胙此殊禮也嘗施之于葵丘之㑹自是

 以來諸侯非有大功不受此賜定公受位于賊臣不

 以王命立其罪當討周室衰亂不能正辟則已而天

 子遽遣使以脤來歸以襄王所以寵桓公者而施之

 魯定彼以何徳而應受此賜乎若謂每祭必歸則為

 常禮春秋何以書此以王寵濫加而特書以譏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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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故王使以名見

衞世子蒯瞶出奔宋

 左傳載蒯瞶謀殺夫人南子事不克而奔劉氏權衡

 曰蒯瞶雖不善謀安有此事哉且殺夫人蒯瞶獨得

 全乎蓋蒯瞶聞野人之歌將以告之于君夫人懼其

 斥己之短因太子來朝啼而走曰太子將殺余靈公

 惑於南子之譖不為之辨以是逐太子此其真也又

 蒯瞶奔宋宋南子之家也蒯瞶負殺南子之名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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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也又入其家此必不然愚少讀左傳即有疑於此

 後見劉公權衡乃知前輩已有是言蓋靈公夫人雖

 淫亂不道初不聞動揺家嫡如驪女宋芮之所為彼

 蒯瞶縱强愚無知亦豈有以道路不根之語挾刃入

 宫蹈必死無赦之罪如傳者之所云乎蓋蒯也欲以

 野外所聞為其君告而輕淺不善為謀反為夫人所

 先以是而逐春秋不去其世子之號以是故耳○自

 入春秋衛國再亂始以宣公納伋妻終以靈公溺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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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氏綱淪法斁内憂外患相乗而起以是知一身一家

 一國理亂脉絡相為流通聖賢六經所以垂戒殆非

 虚語春秋先書三大夫之奔至是遂書大子逐衞亂

 已成而靈公猶不悟其後子據國而抗其父臣稱兵

 以伐其君大亂幾亡可不懼哉可不戒哉

衞公孟彄出奔鄭

宋公之弟辰自蕭來奔(義見/前)

大蒐于比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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邾子來㑹公

 髙郵孫氏曰比蒲之蒐未還而邾子來㑹公是知蒐

 者公也不書公政在三桓也棠魚郎狩地逺則譏政

 自公出故皆書公自昭之紅蒐政在三桓蒐田之禮

 雖公自行而政之所出實由三桓故皆曰大蒐而不

 曰公所以見公之不得為政而大夫專也此說甚善

 公在國中國人惟知有季氏公在軍中士卒惟知有

 三家定之不能君亦甚矣春秋不書公實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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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莒父及霄

 城兩邑譏勞民與城諸及鄆同例蒐之後繼之以城

 皆譏也魯國之禍在三家而不在敵國是時三家少

 戢為定公者當復軍制之舊以丘甸卒乗歸之公室

 而魯無事矣而乃懷賊臣立己之私恩撫機而不能

 斷國之大權仍在季氏蒐何益哉城何益哉哀公不

 沒於魯定實為之

  附見是嵗無冬闕文耳何休云是嵗孔子以大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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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攝相事齊人饋女樂孔子去不書冬者貶也又

  曰冬隂也臣之象也去冬以見無臣道此休等牽

  合之說聖人豈以去位之故缺冬不書乎缺文何

  疑

十有五年春王正月邾子來朝

 邾魯不相為下有自來矣今中國無霸諸侯擅兵魯

 之强家且將不利於邾故邾子以去年來㑹為未成

 禮此復來朝未幾奔魯之喪其卑屈抑亦甚矣而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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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年季氏卒興師夷其國春秋備書之責魯也

鼷鼠食郊牛牛死改卜牛(義見僖三/十一年)

二月辛丑楚子滅胡以胡子豹歸

 召陵之㑹頓胡之君皆在曰以侵楚也是後楚有吳

 患不能報去年滅頓今年滅胡所以報召陵之恥蓋

 不能報之於中國而吞噬小國以快其宿憾春秋之

 書之閔之也正如江黄二國慕中國而來從其後楚

 人加之以兵霸者坐視其急而莫之救後先皆亡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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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以是而責齊晉今胡頓以從於伐楚後先見滅春

 秋閔而書之晉既衰亂不足責矣胡氏惑於左傳之

 浮辭乃謂胡子實有自取滅亡之罪故楚子書爵胡

 子書名安有滅人之國而無貶而更爵之者乎爵之

 目其人也胡子不能死難是故名

夏五月辛亥郊(義見僖三/十一年)

壬申公薨于髙寢

 當定公之世聖人道化既行於魯國未幾去之謂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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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而不知聖人則夾谷之相儒效宣昭自是而為司

 寇攝相事若將舉魯國而聼之者卒之去而公不留

 行是孰使然哉聖人之道不與强家之政對峙而並

 行也方家臣為亂季氏懼而自戢定公猶得以少伸

 其志及費郈既墮三家之氣勢完復如舊而聖人之

 身不能一日安於魯正由定公用心不剛向道不篤

 故羣醜得以復出為害道之將廢與命也於定乎何

 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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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罕達帥師伐宋

 宋公子地奔鄭鄭人為之伐宋取地以處之鄭為戎

 首春秋是以貶

齊侯衞侯次于渠蒢

 或曰此齊衞之三次一五氏二垂葭三渠蒢皆伐也

 而春秋以次書何哉曰知義之當為而為之不勇貶

 也知義之不可而為之不已亦貶也五氏垂葭以救

 范中行知義之不可既進而次此救宋知義之當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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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為之不力書次皆所以貶也乃若齊桓伐楚次陘

 當伐而伐當次而次者景不足以知此

邾子來奔喪(義見九月/滕子㑹葬)

秋七月壬申姒氏卒(定公之妾哀公之母/義併見下葬定姒)

八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九月滕子來㑹葬

 自入春秋未有書來奔喪㑹葬者今書奔喪㑹葬譏

 也禮天王崩諸侯相率奔喪逺者躬㑹葬周衰小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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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事王者而事大國魯君嘗奔齊晉之喪㑹楚之葬

 春秋不書諱之也邾滕之君來奔喪㑹葬而皆書者

 非嘉其來志其禮之僭也

丁巳葬我君定公雨不克葬戊午日下昃乃克葬

 左傳曰雨不克襄事禮也榖梁曰葬有日不為雨止

 禮也不克葬葬不以制也二說不同左傳之意若曰

 送終人子之至痛雨而葬必有不能盡人之情者故

 以翼日而葬為得禮榖梁之意謂國君之喪塗車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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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笠不能具以為非制然權二者之宜在乎孝子慈孫

 之誠敬何如耳近世名儒禮家亦有講於此事者有

 謂雨而無害於力役者雖葬可也其或天變駭異雨

 甚水至不可以即土汲汲焉葬反為不可追之悔則

 左氏之說亦未為失然春秋之書將以垂法於後國

 君之葬宜無所不備然以雨故不克葬明日乃克葬

 謂之無貶不可也

辛巳葬定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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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姒氏之卒不稱夫人其葬也不書小君則定姒非嫡

 夫人何疑公羊曰定姒何以書葬未踰年之君也有

 子則廟廟則書葬公羊之意以定姒為哀公妾母哀

 公立未踰年故僅書其卒葬云耳蓋成風敬嬴以妾

 母而稱夫人小君而卒葬者以僖宣居位久既尊之

 為夫人事之以母其卒也以夫人薨葬告於同盟之

 國袝於祖姑而不袝於妾祖姑是故成其為夫人之

 禮夫子作春秋於魯國小君之名號不得而削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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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而書之耳今哀公立未踰年子尚不得稱君妾母

 豈得而僭夫人小君之號故書定姒薨葬定姒其得

 書薨葬明其為君母也不書夫人小君著其為妾母

 也春秋於魯之妾母著義甚精雖不削其夫人之號

 亦未嘗輕與之以夫人之名特傳者求之未精耳

冬城漆

 冬而城時也所以書必有其故左傳乃云不時告也

 實以秋城魯知其不時及冬而後告于廟其未然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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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閭者邾庶其之叛邑城他國之叛邑以為已邑是

 故書以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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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集傳詳說卷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