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本義
春秋本義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本義卷五 元 程端學 撰
桓公
九年春紀季姜歸于京師
吕氏曰史失季姜歸月春秋不得而增益也杜氏曰
季字姜姓也前年祭公所逆王后也戴氏曰方其逆
也稱曰王后自王命言之也及其歸也謂之季姜自
父母家言之也歸見隱二年公羊曰京師者天子之
居也京者大也師者衆也天子之居必以衆大之辭
言之髙氏曰古者后夫人必取嫡女天子求后於諸
侯對曰夫婦所生若而人若姑姊妹則曰先君之遺
女若而人於諸侯則曰不腆先君之嫡若而人是以
伯姬歸于紀則叔姬為之娣今曰季姜則非嫡矣不
可以母天下春秋書之以防後人猶有卑人為后者
○愚謂王后為天下母必擇諸侯嫡女窈窕貞淑然
後可以配至尊成内治為宗廟社稷主今紀以畏齊
而謀納女魯以弑賊而主之桓王亦乗機而娶紀之
姪娣上下皆非正義明道之舉嗚呼春秋之作所以
為君子惻怛之心也
夏四月
秋七月
冬曹伯使其世子射姑來朝(射音亦又音夜/)
康侯胡氏曰案周官典命凡諸侯嫡子誓於天子而
攝其君則下其君之禮一等未誓則以皮帛繼子男
世子固有出㑹朝聘之儀矣然攝其君繼子男者謂
諸侯朝於天子有時而不敢後故老疾者使世子攝
己事以見天子急述職也諸侯閒於王事則相朝其
禮本無時曹伯旣有疾何急於朝桓使世子攝哉大
位姦之窺也危病邪之伺也世子君之貳也君疾而
儲副出啓窺伺之心危道也踰月而終生卒其有疾
明矣而使世子來終生之過也世子將欲已乎則方
命矣孝子盡道以事其親者也不盡道而苟焉以從
命為孝又焉得為孝乎○榖梁曰使世子伉諸侯之
禮而來朝曹伯失正矣諸侯相見曰朝以待人父之
道待其子以内為失正也内失正曹伯失正世子可
以已矣則是放命也張氏曰春秋以討賊望諸侯今
曹伯之使世子春秋所以直書而深責之戴氏曰使
不幸未還而曹伯卒則國非其國也劉氏曰此後世
所以多子禍也
十年春王正月庚申曹伯終生卒
義見隱三年宋公卒
夏五月葬曹桓公
義見隱三年葬宋穆公
秋公會衞侯于桃丘弗遇
公羊曰會者期辭也杜氏曰桃丘衞地濟北東阿縣
東南有桃城衞侯與公為期中背公更與齊鄭故公
獨往而不相遇也趙氏曰書不遇者見諸侯之無信
朴郷吕氏曰衞不信也吕氏曰春秋之世專計利害
不顧義理如此○髙氏曰在易屯之六三以隂居陽
其身不正而輕躁妄動求應於五五應在二而弗見
納聖人戒之曰君子幾不如舎往吝繫辭曰幾者動
之微吉之先見者也君子安其身而後動易其心而
後語定其交而後求夫桓公身負弑逆之辠而又輕
躁妄動為人所棄正如屯之六三聖人為萬世戒也
黄氏曰郎之戰兆此
冬十有二月丙午齊侯衞侯鄭伯來戰于郎
郎見隱九年程子曰來戰于郎三國為主劉氏曰外
為志乎此戰也常山劉氏曰春秋之中諸侯加兵于
魯者為不少矣未有書來戰者此不言侵伐而以來
戰為文則彼曲我直其義坦然義又見隱二年鄭伐
衞○康侯胡氏曰魯桓弑立天下大惡人人所得討
也鄭伯則首盟于越以定其位齊侯則繼會于稷以
濟其姦曽不能修方伯之職駐師境上聲辠致討伸
天下之大義也今特以私忿小怒親帥其師戰于魯
境尚為知類也哉愚謂魯衞兄弟之國齊魯累世之
姻桓公又新娶于齊魯鄭嘗會盟假田以締交一有
閒隙則忘親背盟興兵爭戰此春秋之時所以為大
亂聖人比書其事為後世鑒
十有一年春正月齊人衞人鄭人盟于惡曹
三國稱人微者也吕氏曰盟我不與也其曰人不詳
也未詳是否杜氏曰惡曹地闕愚謂諸侯專盟是無
天子大夫專盟是無諸侯王綱之壞極矣聖人所尤
惜也義又見隱元年盟于蔑○劉氏曰齊衞鄭相與
會盟而君不行委之大夫春秋正本謹始知其後必
有大夫脅權交政之惡則又有陪臣執國干上之禍
其勢相召也
夏五月癸未鄭伯寤生卒
義見隱三年宋公卒
秋七月葬鄭莊公
杜氏曰三月而葬速義見隱三年葬宋穆公
九月宋人執鄭祭仲突歸于鄭鄭忽出奔衞
陸氏曰執大夫例稱人愚謂義不在人而在執略之
之辭也康侯胡氏曰祭仲鄭之命大夫祭氏仲字也
蘇氏曰名也前説近是愚案突莊公庶子宋雍姞所
出即厲公也忽莊公嫡子鄧曼所出即昭公也葉氏
曰凡出奔者皆書名蓋廹逐者必有與之爭國者内
一君外亦一君不名無以為辨後倣此邦衡胡氏曰
未踰年不稱鄭伯愚案居喪未踰年之君稱子今不
稱子未詳大凡出奔者多不書子與爵如曹羈之類
是也左氏曰鄭昭公之敗北戎也齊人將妻之昭公
辭祭仲曰必取之君多内寵子無大援將不立三公
子皆君也弗從夏鄭莊公卒初祭封人仲足有寵於
莊公莊公使為卿為公娶鄧曼生昭公故祭仲立之
宋雍氏女於鄭莊公曰雍姞生厲公雍氏宗有寵於
宋莊公故誘祭仲而執之曰不立突將死亦執厲公
而求賂焉祭仲與宋人盟以厲公歸而立之秋九月
丁亥昭公奔衞己亥厲公立榖梁曰權在祭仲也死
君難臣道也今立惡而黜正惡祭仲也愚謂突以庶
孽謀簒宋莊私突執祭仲奪嫡立庶祭仲執國柄不
死節以輔正三者辠大惡極矣然鄭莊之多寵以遺
後禍與鄭忽不能君舉朝無忠臣而廢置如反掌與
天子方伯不修其職以致姦猾肆行而無所忌舉可
見矣○陳岳氏曰忽太子也兄也正也突公子也弟
也非正也忽旣立則祭仲之君以君臣之義顛則扶
之危則持之力不足則死之又知突在宋非會非聘
為宋所誘其無謀甚矣往而被執不能死節歸立厲
公
柔會宋公陳侯蔡叔盟于折
孫氏曰蔡叔蔡侯之弟叔字也諸侯母弟未命為大
夫者皆字朴鄉吕氏曰折魯地義見隱元年盟于蔑
○張氏曰自去年魯與齊衞為仇敵至今年桓公欲
合黨以敵之於是結宋與陳蔡要言歃血初無忠信
誠慤相與之心又以再命大夫敵宋公陳侯故盟不
足以恃矣
公會宋公于夫鍾(夫音扶鍾公羊作童/)
杜氏曰夫鍾郕地義見隱九年會于防○康侯胡氏
曰臣與宋公盟于折君與宋公會于夫鍾于闞于虚
于龜皆存而不削何其辭費歟曰盟者春秋之所惡
而屢盟以長亂會者諸侯所不得專而數會以厚疑
聖人皆存而不削於以見屢盟而卒叛數會以卒離
其事可謂著明矣
冬十有二月公會宋公于闞(口暫切/)
杜氏曰闞魯地在東平須昌縣東南義見隱九年會
于防
十有二年春正月
夏六月壬寅公會紀侯莒子盟于曲池(公羊作敺蛇紀/左氏作杞公羊)
(榖梁作紀今從/程子所定作紀)
杜氏曰曲池魯地魯國汶陽縣北有曲水亭義見隱
元年盟于蔑
秋七月丁亥公會宋公燕人盟于榖丘
張氏曰南燕姞姓國漢屬東郡今為滑州胙城縣存
耕趙氏曰居宋鄭之間杜氏曰榖丘宋地張氏曰在
應天府榖熟縣義見隱元年盟于蔑
八月壬辰陳侯躍卒
杜氏曰厲公也大意見隱七年滕侯卒○張氏曰去
年與柔盟于折不書葬魯不會不恤同盟也
公會宋公于虛(公羊作郯/)
杜氏曰虚宋地義見隱九年會于防
冬十有一月公會宋公于龜
杜氏曰龜宋地義見隱九年會于防○髙氏曰公委
宗社人民而五出與宋會諸侯臨涖一國之民民不
可一日不治則國不可一日去之故先王之法諸侯
無事不得出其四境朝事天子則出境天子廵狩則
出境方伯率諸侯以征伐則出境若無事而出境則
誅葉氏曰公始以柔會宋未幾復自會于夫鍾于闞
于榖丘夫鍾郕地闞魯地榖丘宋地也公之求宋亟
矣及是復會于虛于龜皆宋地而公即之公之求宋
益亟矣蓋自隱以來我之相與為厚為薄者惟宋與
鄭黨鄭則伐宋善宋則伐鄭至郎之戰懼鄭之謀己
故亟於求宋既而求鄭以為武父之盟而成伐宋之
役明年再會又明年復會其求於鄭者亦如是其急
鄭適有突之亂知其不足恃乃復從而伐之孰有立
國如是而可久者乎暴戾則無親失道則寡援君子
是以知桓之不終也
丙戌公會鄭伯盟于武父(音斧/)
鄭伯突也東萊吕氏曰突篡位而以君書之不没其
實也杜氏曰武父鄭地陳留濟陽縣東北有武父城
愚謂魯桓與宋兩盟四會不浹旬而背之以盟鄭反
覆如是比事而觀其義自見義又見隱元年盟于蔑
○張氏曰與人交之道忠信誠慤本乎中則有不期
合而合者其人非有是心則其相與也不過以利合
一旦爭小利則相視忽如仇敵然公之會宋而盟鄭
其離合正如是春秋詳書之以見王政不行魯桓宋
莊鄭厲皆以篡國而立交相盟會紛紛離合惟利是
視煩盟瀆信祗以長亂王法之所必誅而不以聽者
也吕氏曰此年書盟會之數如此見諸侯無王放恣
自若多事屢盟民不堪命如此之極也聖人傷之以
為世戒後之人君有意於善者其知慎始守約愛民
為急以合聖人之意乎
丙戌衞侯晉卒
孫氏曰丙戌羨文也此盟與卒同日耳經未有一日
而再書者義見隱三年宋公卒
十有二月及鄭師伐宋丁未戰于宋
内不出主名微者也伐而言戰者宋不服而逆戰也
言戰而不言敗績無大勝負也兩年之閒六盟會宋
冝篤好也一與鄭比則連鄭伐宋鄭突亦忘其立已
之私恩而與魯比此宋不服以至於戰殘民毒衆辠
惡極矣義又見隱二年鄭伐衞○張氏曰兵法爭恨
小故不忍憤怒者謂之憤兵魯桓鄭突此役是也書
及鄭師伐宋辠魯鄭也又書丁未戰于宋言魯鄭與
宋亟爭尋常殘民暴骨兩辠之也康侯胡氏曰來戰
者辠在彼戰于郎是也往戰者辠在内戰于宋是也
存耕趙氏曰魯軌弑隱宋馮弑殤鄭突篡忽三者皆
逆賊周有常刑皆戮餘也敢稱兵為戰見王法之不
行也
十有三年春二月公會紀侯鄭伯己巳及齊侯宋公衞
侯燕人戰齊師宋師衞師燕師敗績
此魯侯來會紀鄭也及者三國及之也燕稱人微者
也戰稱爵舉重也敗稱師君存而師敗也敗績者敗
其軍功大敗也公羊曰其不地於紀也趙氏曰内兵
以紀為主外兵以齊為主莘老孫氏曰紀為齊侵削
志欲滅之舉宋衞燕三國之師往伐之紀於是要魯
鄭之君以為之敵愚謂齊吞小國連諸侯以伐紀自
取敗績辠不勝誅矣紀不量力又連魯鄭以戰雖僥
倖一勝卒滅宗社其相從諸侯各逞私忿合黨報怨
使無辜之民肝腦塗地皆辠也見王政不行諸侯縱
恣甚矣杜氏曰衞宣公未葬惠公稱侯以接鄰國非
禮也義又見隱二年鄭伐衞○康侯胡氏曰齊為無
道恃强陵弱此以紀為主何也彼為無道以加兵於
己必有引咎責躬之事禮義辨喻之文猶不得免焉
則亦固其封疆效死以守上訴天子下告方伯連帥
與隣國之諸侯不如是而憤然與戰豈己亂之道乎
同力度德動則相時小國讎大國而幸勝焉禍之始
也息伐鄭而亡鄭勝蔡而懼蔡敗楚而滅今紀人不
度德不量力不徵詞輕與齊戰而為之援者弑君之
賊篡國之人也不能保其國自此戰始矣
三月葬衞宣公
義見隱三年葬宋穆公
夏大水
義見元年○存耕趙氏曰桓元年大水今又大水水
天之所生以活人者也大而災焉隂沴之證也夏見
則妨農矣髙氏曰自堯有洪水之患使禹治之禹能
疆理天下正其經界有畎有澮有溝有洫有川有遂
遂無水患但有其利故年之豐凶一係農力水旱不
能為之害或天時久雨則由畎注澮由澮注溝由溝
注洫由洫入川由川入遂以次䟽導入河入江終至
於海蓋以決而不為災也或天時久旱則於溝澮川
遂之閒逓引其水以為灌溉又得其利焉春秋之時
暴君汙吏壊其經界使畎澮溝洫之屬皆蕪而不治
於是遇大水而無以決遇大旱而無以溉民為兵戰
所驅無暇治田畝聖人書大水者上痛禹跡之亡下
悼井田之廢生民受其患無以極濟之也
秋七月
冬十月
十有四年春正月公會鄭伯于曹
義見隱九年會于防○髙氏曰公與鄭伯皆有篡逆
之大惡天下所不容今相會于曹曹之容惡可知也
無冰
榖梁曰時燠也戴氏曰詩曰二之日鑿冰沖沖三之
日納于凌隂二之日今之十二月三之日今正月也
十二月取冰正月藏之今桓公春無冰無藏冰也去
年十二月時燠無冰今年之春無冰可納春秋於是
時而書之愚謂此年正月為公會鄭伯于曹而書若
無冰則緫繫之春耳藏冰出冰俱在其中與僖二年
三年書不雨之法同義與成元年二月襄二十八年
春書無冰同蓋無冰不可繫月故也康侯胡氏曰周
官凌人之職頒冰於夏固隂沍寒於是乎取其出之
也賔食喪祭於是乎用藏之周用之徧然亦理隂陽
天地之一事也今燠而無冰則政治縱弛不明之所
致也○胡氏曰雨雹冰雪何以悉書天人一理也萬
物一氣也觀於隂陽寒暑之變以察其消息盈虛此
制治於未亂慎於微之事也毎謹於微然後王德全
矣黄氏曰諸家皆以周之正月為今之十一月十一
月無冰為災故書然使果十一月無冰則尚有十二
月尤寒冰之有無方於此決未可遽以十一月無冰
為災而先書之也蓋至十二月無冰及春正月東風
解凍終於無冰則無冰決矣始以災而書爾
夏五鄭伯使其弟語來盟(語榖梁作禦/)
杜氏曰不書月闕文葉氏曰經成而後亡也愚謂此
及宣七年孫良夫皆稱使來盟前定也使其弟見隱
七年齊來聘此則盟以伉諸侯甚矣盟見隱元年盟
于蔑此則篡賊之合黨甚矣○莘老孫氏曰春秋諸
侯使其弟來者皆辠其不當使也弟而可使則命而
使之可也不命而使之徒曰弟焉辠之也來盟者盟
於魯也春秋主我使自外而至盟者書曰來盟不言
其地盟於我之國都也存耕趙氏曰請會矣又請盟
焉突蓋德軌之排宋而黨己也來盟涖盟彼此之辭
也
秋八月壬申御廪災乙亥嘗(廪刀錦切/)
公羊曰御廪者粢盛委之所藏也杜氏曰藏公所親
耕以奉粢盛之倉也嘗祭名公羊曰秋曰嘗愚謂災
者火之也當嘗而火其粢盛之藏以桓公平日得辠
於天不敬其祖之所致也不知省身改過以荅天譴
卒敢靦然草蕞即復祭之甚矣其忽天而慢祖也○
存耕趙氏曰御廪之災在致齋三日之前春秋書之
蓋以嘗之不謹而災於齊之日也趙氏曰譏不改卜
也獻可杜氏曰八年書再烝見其瀆也此年書御廩
災乙亥嘗見其慢也
冬十有二月丁巳齊侯祿父卒
義見隱三年宋公卒
宋人以齊人蔡人衞人陳人伐鄭(公羊衞人在蔡人上/)
葉氏曰伐言以已不能敵假人以為用也愚謂宋怨
突之背已又有丁未之戰己巳之敗績故用四國之
兵以伐鄭康侯胡氏曰列國之兵皆統乎天子而敢
私用之與私為之用以伐人國大亂之道也義又見
隱二年鄭伐衞○髙氏曰折之盟陳蔡在焉紀之戰
齊衞在焉皆與宋同惡者也宋公不道執人之卿易
人之君深怨突之背已而自量其力不足以加之於
是復以齊蔡衞陳之兵伐鄭宋公之辠斯為尤重存
耕趙氏曰是摟諸侯以伐諸侯也齊子猶在哀疚相
與從宋以興戎木訥趙氏曰出忽立突者誰歟已立
之而已疾之不仁哉宋莊也愚謂宋莊之罪著矣然
鄭突忘立己之恩結魯以伐宋以致交怨報復殺戮
無辜突真薄德哉
十有五年春二月天王使家父來求車
家父見八年孫氏曰諸侯貢賦不入周室財用不足
也公羊曰王者無求求車非禮也常山劉氏曰世之
治也天子命貢賦於天下而無敢不從無有求也諸
侯奉貢賦於天子而無敢不恭不至於來求也世亂
反此書此以見王室之微而著諸侯之辠也義又見
隱三年求賻○葉氏曰天子有賜無求諸侯有貢無
與古者邦國九貢車有器貢用有貨貢諸侯不貢而
伐之正也不能伐之又從而求之器不足而求車用
不足而求金以是居人上非所以王天下也獻可杜
氏曰桓公篡立天子未嘗討之反屢聘之今又有車
服之求聖人所以甚之也張氏曰家父為大夫而無
所正救奉使侯國自取辱命之辠
三月乙未天王崩
案此一見魯桓不奔王喪而會齊僖之葬二見魯桓
以嘉禮會齊侯於艾會宋蔡衞於曹三見諸侯之伐
國不已四見桓王崩於此年而葬於六年之後也所
為屬辭比事為春秋教者皆此類也豈徒記其死生
之變而已哉義又見隱三年
夏四月己巳葬齊僖公
髙氏曰魯不供天王之喪而會齊僖之葬其顛倒甚
矣義又見隱三年葬宋穆公
五月鄭伯突出奔蔡
突書名見十一年鄭忽出奔左氏曰祭仲專鄭伯患
之使其壻雍糾殺之將享諸郊雍姬知之謂其母曰
父與夫孰親其母曰人盡夫也父一而已胡可比也
遂告祭仲曰雍氏舍其室而將享子於郊吾惑之以
告祭仲殺雍糾尸諸周氏之汪公載以出曰謀及婦
人宜其死也夏厲公出奔蔡張氏曰突以庶孽奪嫡
固不可以有國又初與權臣比而篡位又為反覆盜
賊之計以自取亡○陸氏曰逐君之臣其辠易知也
君而見逐其惡甚矣聖人之教在乎端本清源故凡
諸侯之奔皆不書所逐之臣而以自奔為名所以警
乎人君康侯胡氏曰其説是也夫君實有國而出於
臣乃自取焉耳本正而天下之事理矣
鄭世子忽復歸于鄭
葉氏曰忽何以稱世子言子則喪已除言爵則雖踰
年而不居位所以别於突而明正也何以言復歸凡
諸侯出奔言復歸諸侯世國者也雖失位不可絶也
邦衡胡氏曰復歸者既絶於國今始復來已失國之
辭也二説相須乃備然本義則不在此存耕趙氏曰
突歸則忽出突出則忽歸突忽之逆順不難知而出
入惟蔡仲之為聽權臣擅國命而廢置其君舉國之
人莫之違祭仲之事不可以訓也愚謂春秋書此見
天王失政而諸侯肆諸侯失權而庶孽亂嫡大夫執
國命也
許叔入于許
杜氏曰許叔莊公弟也愚謂許叔入于許事無可考
以書法觀之必乘許之亂而謀篡者也夫世子受國
於先君誓於天子而後為諸侯許叔弟也乘許之亂
竊入而為君辠可知矣
公會齊侯于艾(公羊作鄗榖梁作蒿/)
艾見隱六年髙氏曰魯嘗與齊絶矣自僖公卒襄公
新立至是復通好焉而齊襄居喪出會越禮畔道自
是與文姜為鳥獸之行而桓公之禍兆於此矣義又
見隱九年會于防
邾人牟人葛人來朝(牟亡侯切/)
杜氏曰牟國泰山牟縣張氏曰後為登州牟平縣杜
氏曰葛國在梁國寧陵縣東北張氏曰後為拱州寧
陵縣愚謂言人則三國之臣也三國以臣而行朝禮
魯以弑逆之賊而安受旅朝之儀見當時禮制之大
壞矣
秋九月鄭伯突入于櫟
稱鄭伯嘗君鄭爾稱名已奔之君皆無他義也入于
櫟竊入據邑也公羊曰櫟者鄭之邑也杜氏曰河南
陽翟縣張氏曰後屬潁昌府左氏曰鄭伯因櫟人殺
檀伯而遂居櫟愚謂突以庶孽奪嫡篡位五年天子
方伯不治之又不能君而出奔既奔而又竊入據邑
終始亂鄭舉動莫非穿窬之謀春秋直書其事而辠
惡自見矣○程子曰鄭伯突入于櫟突非正也存耕
趙氏曰世子復歸于鄭突入于櫟兩辭之閒逆順見
矣于櫟未得鄭也然櫟鄭之險邑猶制與京也突雖
未得國其後卒君鄭實由櫟而入許氏曰此詩所謂
五公子爭立兵革不息者也鄭亂如此春秋弗志志
突入櫟而已語曰櫟人實使鄭子不得其位言國邑
之大也忽失其政不能制突使斬鄭而居之以生民
心此亂根也故君子略其枝葉使謹夫亂之所自生
愚案莊二十一年書鄭伯突卒則突終復篡位比事
而觀春秋之時亂可知矣
冬十有一月公會宋公衞侯陳侯于袲伐鄭(袲余支切/公羊作侈)
杜氏曰袲宋地在沛國相縣西南先行會禮而後伐
也左氏曰㑹于袲謀伐鄭將納厲公也弗克而還未
詳信否義見隱三年鄭伐衞○康侯胡氏曰昭公之
與突其是非邪正亦明矣然昭公雖正其才不足以
君一國之人復歸於鄭日以微弱厲公雖篡其智足
以結四鄰之援既入于櫟日以盛强諸侯不顧是非
而計其强弱相與連兵動衆納篡國之公子也存耕
趙氏曰宋馮前年方以四國之師伐突未幾突出忽
歸又以三國之師納突馮之無恒心可知矣未詳是
否
十有六年春正月公會宋公蔡侯衞侯于曹
左氏曰會于曹謀伐鄭也義見隱九年會于防
夏四月公會宋公衞侯陳侯蔡侯伐鄭
黄氏曰冬伐鄭納突未克今再納突也未詳是否義
見隱二年鄭伐衞○吕氏曰會于曹蔡先衞伐鄭衞
先蔡蓋當時諸侯皆以一切强弱目前利害為先後
不復用周班春秋因事紀實以見當時之亂無復禮
也王氏曰突之未出也宋欲有所責故嘗伐之突之
既出宋懼無所得又欲納之始鄭不和魯嘗以鄭伐
宋及突既出魯又與宋伐鄭反覆皆私也存耕趙氏
曰突也馮也軌也均篡賊也背公死黨奪攘矯䖍此
風一倡而奪嫡亂國之事相踵於世髙氏曰鄭國之
亂宋公實為之宋為首惡未詳是否
秋七月公至自伐鄭
孫氏曰助篡伐正踰時而返義又見桓二年公至自
唐
冬城向
孫氏曰下言十有一月則城向在十月矣髙氏曰春
秋有二向此我之邑木訥趙氏曰隱二年莒所入之
向也計其後為莒所滅地在魯莒境上故城之魯莒
之爭自城向始未詳孰是義見隱七年城中丘此雖
得時然違王制而勞民力故書○存耕趙氏曰鄭之
伐既疲民於鋒鏑向之城復役民於畚鍤終歳勤動
民不得休息黄氏曰左氏曰書時也謂城以冬也自
漢儒言三正而杜預謂周之冬今之秋諸家遂一變
其説反以為譏非時不知周之改正不過以建子之
月行朝饗之禮以示不沿商也天之四時豈可改也
哉天豈以周建子而改冬為春也哉
十有一月衞侯朔出奔齊
左氏曰初衞宣公烝於夷姜生急子屬諸右公子為
之娶於齊而美公取之生壽及朔屬壽於左公子夷
姜縊宣姜與公子朔搆急子公使諸齊使盜待諸莘
將殺之壽子告之使行不可曰棄父之命惡用子矣
有無父之國則可也及行飲以酒壽子載其旌以先
盜殺之急子至曰我之求也此何辠請殺我乎又殺
之二公子故怨惠公十一月左公子洩右公子職立
公子黔牟惠公奔齊愚謂衞朔之奔兆於宣公鳥獸
行殺二子之時而成於朔為諸侯之後蓋朔之君衞
五年矣使能治其國家尚足以蓋前人之愆而父喪
未葬伐紀伐鄭觀春秋所書莫非悖亂之事其失國
也宜義又見十五年鄭突奔蔡○君舉陳氏曰此衞
人立公子黔牟而後出奔則其但書奔何以為自失
國也春秋之法苟其道足以失國雖有篡公子亦以
自致之文書之是故衞立黔牟而朔出蔡人立東國
而邾出郕人立君而朱儒出書奔而已矣
十有七年春正月丙辰公會齊侯紀侯盟于黄
杜氏曰黄齊地左氏曰平齊紀也邦衡胡氏曰五年
齊鄭如紀謀欲襲之十三年紀與齊戰齊紀之憾深
矣公為黄之會以平之存耕趙氏曰魯不量己之力
不足以敵齊而輕挾紀以為戰今不知己之力不足
以平齊而輕會齊以為盟義又見隱元年盟于蔑○
髙氏曰紀懼齊之見圖每為之備而齊人多詐故為
此盟示之以不疑俾之弛怠而不我慮是以尋盟既
退魯遂與齊戰于奚二年齊遂遷紀之三邑足以知
盟之無益而攻伐隨之矣
二月丙午公及邾儀父盟于趡(趡翠軌切及左氏作會/陸氏曰或作及故知誤)
(也/)
杜氏曰趡魯地義見隱元年盟于蔑○戴氏曰隱公
初與邾盟于蔑其後躬自伐邾桓公今與邾盟于趡
未數月即與宋衞伐邾
夏五月丙午及齊師戰于奚(榖梁作郎公羊/無夏字闕文也)
杜氏曰奚魯地愚謂齊擅興師其惡可知矣然魯遽
與戰則過矣故髙氏曰二國春方盟會而夏遽交戰
彼與師而來則魯宜有以諭之凡戰由主人主人服
辠則不戰矣此書及齊人戰于奚又辠魯也○存耕
趙氏曰春盟而夏戰盟非信盟戰非義戰也孫氏曰
莊九年及齊師戰于乾時僖二十二年及邾人戰于
升陘皆此義也
六月丁丑蔡侯封人卒
義見隱三年宋公卒
秋八月蔡季自陳歸于蔡
季杜氏曰封人弟即獻舞也何氏曰獻舞之兄前説
近是榖梁曰自陳有奉焉爾愚謂封人有子無子弗
可考今據經而論季以弟而倚陳歸國是不有天子
與先君之命也
癸巳葬蔡桓侯
杜氏曰三月而葬速義見隱三年葬宋穆公此稱本
爵為得正但為私諡書耳○王氏曰隱八年經蔡侯
考父卒葬稱宣公宣十七年蔡侯申卒葬稱文公其
後書葬皆稱公者若葬景公靈公平公昭公唯封人
卒葬稱桓侯案左氏桓侯而下有哀侯景侯靈侯平
侯昭侯蓋蔡人諡其君或公或侯兩稱之耳邦衡胡
氏曰生有黜陟没有諡王者柄此以别臣下賢不肖
而使人有勸懲也晉侯仇卒於平王之時諡曰文侯
以諡加本爵足以知命於天子也是後周益衰諸侯
没者不復請諡於王五等壹稱公乃臣子之自諡此
稱侯者亦臣子自諡爾書者見其稱公稱侯皆臣子
私為之也萬人傑問蔡桓侯文定以為蔡季之賢知
請諡如何朱子曰只是文談
及宋人衞人伐邾
莘老孫氏曰邾前年來朝又此年盟于趡今遽帥二
國之人伐親附者所以見會盟無信而朝事不暇强
大縱横而弱小見陵也義又見隱二年鄭伐衞○張
氏曰桓公春與齊邾盟既而皆背之戰奚伐邾並見
於一年之中反顧前日刑牲詔神玉帛交錯如敝屣
蓋其為人瀆信而好盟不仁而佳兵人理滅矣宜其
不踰年而見殺於齊也
冬十月朔日有食之
趙氏曰不書曰或史有闕或傳寫誤義見隱三年
十有八年春王正月公會齊侯于濼公與夫人姜氏遂
如齊(濼盧篤切又力角切/公羊無與字蓋闕文)
杜氏曰濼水在濟南歴城縣西北入濟公本與夫人
俱行至濼公與齊侯行會禮故先書㑹于濼既會而
相隨至齊故曰遂左氏曰公將有行遂與姜氏如齊
申繻曰女有家男有室無相瀆也謂之有禮易此必
敗公會齊侯于濼遂及文姜如齊齊侯通焉公謫之
以告孫氏曰易稱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
天地之大義也今桓公不能内正夫人之位而與之
外如强齊以致弑逆宜哉○康侯胡氏曰案齊詩惡
魯桓微弱不能防閑文姜至使淫亂為二國患為亂
者齊姜而春秋辠桓公治其本也易曰夫夫婦婦而
家道正夫不夫則婦不婦矣乾者夫道也以乘御為
才坤者婦道也以順承為事易著於乾坤述其理春
秋施於桓公見其用
夏四月丙子公薨于齊丁酉公之喪至自齊
殺而書薨義同隱公杜氏曰不言戕諱之也榖梁曰
其地於外也左氏曰丙子享公使公子彭生乗公公
薨于車魯人告於齊曰寡人畏君之威不敢寧居來
修舊好禮成而不反無所歸咎惡於諸侯請以彭生
除之齊人殺彭生愚謂魯軌篡弑天子不征諸侯不
討魯人戴之為君彼自恃其無誰何也於是黨亂賊
淩小國背盟結怨黷武殘民不奔王喪怠忽宗祀成
亂取賂儼朝同列身既不正家遂莫齊卒殄於淫婦
之禍夫姜氏諸兒之惡不待言而著矣然自作孽者
幸免王誅難違乎天矣春秋比書十八年之事而終
之以此有以為永鑒哉○張氏曰魯君見弑有二在
内則不書地以存其實在外則不容不書其地而以
上下文見之此先與夫人姜氏如齊而明年書夫人
孫于齊又莊公不書即位雖不明書齊人戕公而桓
公之不得其死已昭然矣蓋本國之事書之與他國
同則非所以見尊君親上之意是以桓公見殺不得
不諱又當不没其實以示後世之傳信故曰婉而成
章也愚謂此亦舊史之法仲尼因之云耳
秋七月
冬十有二月己丑葬我君桓公
杜氏曰九月而葬緩也髙氏曰稱我君别外喪也稱
我君而後舉諡臣子之敬辭也義同隱三年葬宋穆
公○獻可杜氏曰禮諸侯薨請於天子大夫卒諡於
君大行受大名小行受小名所以懲惡勸善也周衰
諸侯變古易常是以外諸侯書葬者九十三内書葬
者九豈非謹其禮之失邪
春秋本義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