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本義
春秋本義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本義卷十一 元 程端學 撰
僖公
九年春王三月丁丑宋公御說卒(御公羊穀梁作禦/)
左氏曰桓公卒愚謂此為宋子出會葵邱起也○髙
氏曰不書葬者宋子出會諸侯故諸侯併與天王之
葬皆不會也
夏公會宰周公齊侯宋子衛侯鄭伯許男曹伯于葵邱
張氏曰宰冢宰周公名孔王之三公食来於周扶風
雍縣東北周城是也康侯胡氏曰宰周公者以冢宰
兼三公也古者三公無其人則以六卿之有道者兼
師保之任冢宰或闕則以三公下行端揆之職左氏
曰宋桓公卒未葬而襄公會諸侯故曰子趙氏曰凡
諸侯在喪而出以喪行者稱子以吉行者稱爵志惡
之淺深也杜氏曰陳留外黄縣東有葵邱張氏曰即
開封雍邱縣也劉氏曰七年左氏所云惠王崩襄王
惡大叔帶之難懼不立不發喪而告難於齊者實八
年十二月事也八年盟于洮謀王室者實今葵邱事
也理或然也髙氏曰惠王方崩諸侯不會其喪襄王
在諒闇之中百官總己方聽於冢宰而齊侯既不帥
諸侯朝之反相會以致天子之宰以天子之宰反來
下會諸侯大義乖矣夫君子不奪人之喪齊侯為伯
主當遏宻之時大會諸侯又使宋子與會然則所仗
大義果安在哉榖梁曰禮&KR2478;在堂孤無外事今背殯
而出會以宋子為無哀矣義又見隠九年會于防○
存耕趙氏曰襄王之立非惠王意也惠后猶在王雖
立恐諸侯之或貳也故桓請王命以盟諸侯而王亦
出重臣以臨之齊雖忠於周而周以齊而輕矣案首
止桓以定世子之位今襄王已立雖有子帶之慮桓
若率諸侯以朝王而聽命焉則一正君而國定矣桓
公管仲學不知此狃首止之殊盟而亦用之周公徒
偃蹇於外以聲勢足以震蕩諸侯天子亦依以為一
日之安爾
秋七月乙酉伯姬卒
伯姬僖公未嫁姊妹也穀梁曰婦人許嫁笄而字之
死則以成人之喪治之愚謂禮女子十有五年而笄
二十而嫁然則未許嫁者固亦笄而字矣案禮期之
喪諸侯絶惟姊妹姪不絶不降則僖公當為之服矣
僖公於時不服則無親以凶服臨葵邱之會則吉凶
紊矣齊桓奪人之喪而使之盟亦非禮也○髙氏曰
公自出會聞伯姬之卒不復歸臨其喪無親親之義
也莘老孫氏曰春秋内女許嫁而卒惟二爾伯姬子
叔姬是也
九月戊辰諸侯盟于葵邱
陸氏曰盟稱諸侯者前目後凡之義且明周公之不
與盟也張氏曰其義與首止同孟子曰五伯桓公為
盛葵邱之會諸侯束牲載書而不歃血初命曰誅不
孝無易樹子無以妾為妻再命曰尊賢育材以彰有
徳三命曰敬老慈幼無忘賔旅四命曰士無世官官
事無攝取士必得無專殺大夫五命曰無曲防無遏
糴無有封而不告曰凡我同盟之人既盟之後言歸
於好左氏曰宰孔先歸遇晉侯曰可無會也齊侯不
務徳而勤逺略北伐山戎南伐楚西為此會也東略
之不知西則否矣其在亂乎君務靖亂無勤於行晉
侯乃還愚案此盟即會葵邱之事襄王有子帶覬覦
之難桓公率諸侯翼戴天子既會冢宰又自為盟使
天下知有冢嫡有共主而襄王大位得以粗安齊桓
之功亦大矣然不過假尊王之名以適吾之所便故
不暇奔惠王之喪聴冢宰之命於朝既致冢宰於葵
邱而又自為盟焉遥制朝政權自己出拂君臣之大
經此其大辠也大功不可以不與大辠不可以不明
故聖人直書以示戒其尊君抑臣貴王賤伯之義顯
矣義又見隠元年盟于蔑○胡氏曰孟子之言非與
桓也當時中國倂為十二其亂又甚於春秋其曰五
霸三王之辠人今之諸侯五霸之辠人孟子非美齊
桓可知張氏曰一命之詞三綱所繫盖修身正家之
要自此以下尊賢敬臣子民柔逺人懐諸侯之意略
備其提挈綱領以正率人盖春秋之所未有雖然大
學之道有諸已而後求諸人無諸已而後非諸人桓
公於易樹子以妾為妻之禁終不免躬自犯之固無
以令諸侯正天下矣况道不足以治心諸侯方服而
驕其視夫諸侯大會而作誥謂兹朕未知獲戾于上
下慄慄危懼若將隕于深淵以謹造邦匪彞慆淫之
戒者何翅霄壤之殊哉
甲戌晉侯佹諸卒(佹九委切張氏曰左氏穀梁作甲子/不應甲子在戊辰之後合從公羊作)
(甲戌佹公/穀作詭)
晉侯獻公也此書卒為奚齊卓子見殺起也不書葬
豈魯從齊桓而不會其葬歟
冬晉里克殺其君之子奚齊(殺公羊作弑/)
里克世子申生之傅也其君之子里克之君之子也
非居喪稱子之義奚齊晉獻庶子驪姬所出疑荀息
欲立奚齊而諸大夫不從故奚齊未立而里克殺之
奚齊既非嫡嗣而又未立則固其君之子也故不書
曰弑其君奚齊外傳曰驪姬將殺申生而難太子之
傅里克謀於優施飲里克酒為鳥烏集枯之歌以感
動里克里克欲中立以免難稱疾不朝驪姬遂得以
成其殺申生之謀及獻公卒乃殺奚齊卓子而欲納
重耳左氏曰獻公卒里克㔻鄭欲納文公故以三公
子之徒作亂初獻公使荀息傅奚齊公疾召之曰以
是藐諸孤辱在大夫其若之何稽首而對曰臣竭其
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貞其濟君之靈也不濟則以死
繼之公曰何謂忠貞對曰公家之利知無不為忠也
送往事居耦俱無猜貞也及里克將殺奚齊先告荀
息曰三怨將作秦晉輔之子將何如荀息曰將死之
里克曰無益也荀叔曰吾與先君言矣不可以貳能
欲復言而愛身乎雖無益也將焉辟之且人之欲善
誰不如我我欲無貳而能謂人已乎冬十月里克殺
奚齊於次荀息將死之人曰不如立卓子而輔之荀
息立公子卓以𦵏愚謂里克為申生傅當晉獻殺申
生時不以死爭而欲中立免難偷生失節矣及晉獻
死乃旋為申生報怨而殺奚齊夫奚齊雖庶孽乃其
君之子也若不當立宜别立君而處奚齊於一所且
殺申生者晉獻也非奚齊也一旦殺奚齊則是臣報
君怨非里克殺其君之子而何哉○朱子曰里克事
只以左傳所書未見其是非國語載驪姬隂託里克
之妻其後里克守不定遂有中立之說他當時只難
里克里克不變太子可安由是觀之里克之辠明矣
又曰他倒了處便在那中立上天下無中立之事自
家若排得他便用排退他若奈何不得便用自死今
一許驪姬中立他事便了便是他求生避禍
十年春王正月公如齊
啖氏曰凡公及内卿往他國朝聘皆書曰知愚謂如
者往也故上下内外通言之然外諸侯大夫來魯朝
聘皆明書之魯往他國朝聘皆但言如者亦内辭而
孔子因之也又見桓五年齊鄭如紀盖魯不朝王而
朝齊伯業愈盛而王綱愈墜矣魯然則他國可知趙
氏曰所以傷王室之微著諸侯之不臣也義又見隠
十一年滕薛來朝○張氏曰莊公十三年柯之盟魯
已服齊雖莊公因婚姻一再如齊自此魯不朝齊者
幾二十年盖桓公伯業未成不責諸侯以朝禮也今
僖公始朝齊見於葵邱之後伯體漸肆諸侯不朝天
子而朝伯主自是始矣
狄滅温温子奔衛
杜氏曰盖中國之狄張氏曰温即孟州温縣本周畿
内國成王時司㓂蘇忿生之邑此見王靈不振畿内
諸侯狄得滅之此天王出居鄭之權輿也義又見隠
七年戎伐凡伯○髙氏曰著狄益熾也伐邢矣入衛
矣伐晉矣今又滅温滅天子之邑而逼逐天子之大
臣齊侯可不治諸愚謂王畿有事諸侯奔命狄滅温
桓公若不聞焉其夏乃伐北戎則伯主尊王假而已
矣
晉里克弑其君卓及其大夫荀息(公羊卓下有子字/)
卓驪姬之娣所出者此稱弑其君卓卓已立也事見
殺奚齊張氏曰聖人以里克當申生未死之前不能
以死正諌而中立以求免坐視太子無辠而死以成
驪姬讒賊之謀及其終也而弑二君夫卓子雖庶孽
既立乎其位則固里克之君也君臣之分已定而犯
上作亂如此故正名其弑君髙氏曰荀息從君於昏
固不足言然能後身先義亦可為偷生者之勸矣愚
謂卓已立則里克嘗北面事之矣而又殺之非里克
弑其君而何哉然奚齊卓子躬無大惡而不得其死
者其父致之也晉獻嬖寵孽殺樹子幸免其身卒及
臣子晉國大亂後世君人者可以鑒此矣義又見桓
二年宋督事○康侯胡氏曰里克是謂持禄容身速
獻公殺適立庶之禍者正其弑逆之辠雖欲辭而不
受其可得乎使克明於君臣大義據經廷諍以動其
君執節不貳以固太子其濟則國之福也其不濟則
死於其職亦無歉矣人臣所明者義於功不貴幸而
成所立者節於死不貴幸而免克欲以中立祈免自
謂智矣而亦終不能免等死耳不死於世子而死於
弑君其亦不知命之蔽哉為人臣而不知春秋之義
者必陷篡弑誅死之辠克之謂也朱子曰荀息未見
有可取者但始終守節死君之難亦可取爾劉氏曰
里克能不聴優施之謀寗喜能不從孫林父之亂陳
乞能不隨景公之惑則晉無殺世子之禍衛無逐君
之惡齊無嬖孽之變矣患在偷安苟容逢君之惡故
春秋正其篡弑之辠也陳平之王吕氏誅少帝也似
此皆不明於臣之分者也
夏齊侯許男伐北戎
杜氏曰北戎山戎也未詳是否薛氏曰當時患有大
於戎者狄及晉楚是也晉滅虢滅虞狄嘗入衛逼邢
前年伐晉又近滅温召陵之後楚滅弦圍許豈可置
而不圖捨强圖弱守衛果如是乎所謂不務徳而勤
逺略况許方患楚而敺以伐戎非用人之道也義又
見莊三十年伐山戎
晉殺其大夫里克
左氏曰九年晉郤芮使夷吾重賂秦以求入齊隰朋
帥師會秦師納晉惠公十年夏四月周公忌父王子
黨會齊隰朋立晉侯晉侯殺里克以說將殺里克公
使人謂之曰微子則不及此雖然子弑二君與一大
夫為子君者不亦難乎對曰不有廢也君何以興欲
加之辠其無辭乎臣聞命矣伏劒而死於是㔻鄭聘
於秦且謝緩賂故不及穀梁曰里克弑二君與一大
夫其殺之不以其辠也里克所為弑者為重耳也夷
吾曰是又將殺我乎故殺之不以其辠也莘老孫氏
曰春秋之法雖弑君之賊以其辠討之則書之為人
不以其辠討之則為專殺里克雖有弑君之辠夷吾
嘗命為大夫矣又以已私殺之晉殺其大夫耳非討
賊也義又見莊二十六年曹殺大夫○康侯胡氏曰
若惠公既立謂里克曰先君命大夫為世子傅世子
死非其辠而大夫不恤若奚齊者既有先君之命矣
而大夫又殺之以及卓大夫雖殺之獨不念先君之
命乎則克必再拜而死不復有言矣惠公乃曰又將
圖寡人是殺之不以其辠也葉氏曰晉里克衛寗喜
皆弑其君者也然不書討賊之辭而與殺大夫一施
之何哉所以殺者非討賊也卓死惠公求入里克實
迎立焉則惠公固幸卓之死而竊其位者也衛獻公
之入立則固與聞乎弑矣是以求復於喜曰苟反政
由寗氏祭則寡人此豈可責以討賊者歟及其得國
惠公則曰子弑二君一大夫為子君者不亦難乎而
後殺克獻公既以政許寗喜而患其專乃與公孫無
地公孫臣謀攻寗氏免餘殺喜而尸諸朝其討克與
喜者皆畏其害己而除之者也孔子曰名不正則言
不順其極至於刑不中無所措手足使惠獻無媿於
卓與剽歸正二辠之臣而誅焉春秋如之何不書曰
晉人殺里克衛人殺寗喜乎
秋七月
冬大雨雪(雨于付切公羊作雹/)
公羊曰記異也莘老孫氏曰非常則為災故志之爾
○愚案冬而雨雪常也大雨雪則隂勝陽而極備凶
矣春秋書雨雪者三而言大者二
十有一年春晉殺其大夫㔻鄭父(㔻普悲切公羊作邳/)
左氏曰十年㔻鄭之如秦也言於秦伯曰吕甥郤稱
冀芮實為不從若重問以召之臣出晉君君納重耳
蔑不濟矣秦伯使泠至報問且召三子郤芮曰幣重
而言甘誘我也遂殺㔻鄭未詳信否義見莊二十六
年曹殺大夫○蘇氏曰㔻鄭里克之黨也惠公既殺
里克㔻鄭言於秦伯請出晉君而納重耳鄭則有辠
矣然鄭之謀由里克致之也未詳信否
夏公及夫人姜氏會齊侯于陽穀
葉氏曰姜氏聲姜也陽穀見三年邦衡胡氏曰魯以
文姜哀姜亂内外之限連喪三君而僖公不監徃轍
又與夫人出會則男女之位復不正矣齊桓方務伯
業不能以禮屬諸侯而以亂終之所以不振也參譏
之○張氏曰男女無别則瀆亂生諸侯會伯主而婦
人與焉君臣之大義中外之大計凡所當講者必有
所不及而般樂瀆亂浸淫日長宜桓公自是以往黄
亡不救徐救不力女寵盛行伯業遂衰而魯僖之怠
棄國政亦自此始矣可不戒哉
秋八月大雩
義見桓五年
冬楚人伐黄
左氏曰黄人不歸楚貢冬楚人伐黄康侯胡氏曰黄
人慕義背楚即齊被兵城守更歴三時告命已至而
援師不出則失救患分災禦强暴安與國之義矣辠桓
公既與盟而又不能救也義又見僖三年徐取舒亦為
明年滅黄起也○張氏曰中國外裔之勢相為消長而
未有不原於心故曰毋怠毋荒四夷來王桓公怠荒之
心見於陽榖之會矣楚人占之而遂興伐黄之師也
十有二年春王三月庚午日有食之
義見隠三年
夏楚人滅黄
左氏曰黄人恃諸侯之睦於齊也不供楚職曰自郢
及我九百里焉能害我夏楚滅黄榖梁曰貫之盟管
仲曰江黄逺齊而近楚楚為利之國也若伐而不能
救則無以宗諸侯矣桓公不聴遂與之盟管仲死楚
伐江滅黄桓公不能救故君子閔之也康侯胡氏曰
見荆楚之强諸夏之弱責方伯連帥之不修其職使
小國困於强暴不得其所義又見僖三年徐人取舒
○存耕趙氏曰不言奔上下同力死社稷也愚謂周
道衰諸侯横江黄國小而近楚楚人固已視為几上
肉矣然不有齊桓之盟或可緩數年之命未必見滅
如是之速也齊桓既與之盟而不救則君子之責有
所歸矣夫齊桓未伯其求諸侯如此之勤也伯業既
盛而棄江黄如敝屣者何也以徳行仁者徳愈盛而
心愈固以力假仁者力盡志溢則怠矣故貴王賤伯
春秋之大義也
秋七月
冬十有二月丁丑陳侯杵臼卒(杵公羊作處/)
義見隠三年宋公卒又為陳侯居喪出會起文也
十有三年春狄侵衛
義見隠七年戎伐凡伯○張氏曰楚既滅黄而齊莫
之恤侵衛之師所以肆行也
夏四月𦵏陳宣公
義見隠三年𦵏宋穆公
公會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于鹹
杜氏曰鹹衛地東郡濮陽縣東南有鹹城愚謂次年
春有諸侯城縁陵事則此會謀城縁陵也義見隠九
年會于防
秋九月大雩
義見桓五年
冬公子友如齊
義見隠七年齊來聘○張氏曰陽穀甯母及鹹之會
其後公子友皆如齊盖伐楚服鄭城縁陵之事魯皆
同之足以見友專魯政也
十有四年春諸侯城縁陵
趙氏曰此即上會鹹之諸侯不列序者前目後凡耳
縁陵漢書地理志北海營陵瓚曰春秋謂之縁陵張
氏曰即濰州樂昌縣愚案縁陵經不言國未詳何為
大意譏諸侯僭天子之權著伯者之功過也
夏六月季姬及鄫子遇于防使鄫子來朝(鄫似陵切/穀梁作繒)
季姬僖公妹趙氏曰魯未嫁女也張氏曰鄫國禹後
姒姓漢屬東海郡晉屬琅邪在沂州承縣東北有鄫
故城又有鄫山穀梁曰遇者同謀也公羊曰非使來
朝使來請已也何氏曰男不親求女不親許魯不防
正其女乃使要遮鄫子淫泆使來請已與禽獸無異
存耕趙氏曰夫婦之始不正如此書之以見僖公之
不兄鄫子之不夫季姬之不可以為女矣○孫氏曰
此年六月季姬鄫子遇于防使鄫子來朝明年九月
季姬歸于鄫是季姬先與鄫子遇于防而後嫁也此
季姬之行不正可知矣
秋八月辛卯沙鹿崩
杜氏曰沙鹿山名陽平元城縣東有沙鹿土山在晉
地穀梁曰沙山名林屬於山為鹿張氏曰漢書元后
傳作麓杜説近是劉氏曰山不可以繫國名山大澤
不以封公羊曰為天下紀異也○莘老孫氏曰王道
大壊彞倫一斁而天下之人皆反皇極則天見其變
而日食星孛地見其妖而川竭山崩所以召之在於
天下沙鹿梁山崩雖在於晉不可以晉言也康侯胡
氏曰詩稱百川沸騰山冢崒崩言西周之將亡也沙
鹿崩雖不指其事應而事應具存此春秋畏物之反
常為異使人恐懼修省其垂戒明矣愚謂日星隕食
山川崩竭繋之天下有天下者之責也然諸侯各有
民社血脈貫通豈可委之天下而不自省哉夫災異
固不可指一事而言然沙鹿崩而天王居鄭其山在
晉而晉侯見獲於秦他如齊桓卒而伯業衰楚氛益
熾而遂主夏盟此其可見之大略也夫豈天心哉皆
人事亂紀以召天地災異而天地災異復為生民害
盖感必有應應復為感有天下國家者在於謹人事
慎所感而已
狄侵鄭
義見隠七年戎伐凡伯
冬蔡侯肸卒
大意見隠七年滕侯卒
十有五年春王正月公如齊
義見隠十一年滕薛來朝○獻可杜氏曰魯之所朝
者惟齊晉楚
楚人伐徐
義見三年徐取舒
三月公會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盟于牡
丘遂次于匡公孫敖帥師及諸侯之大夫救徐(穀梁無/衛侯二)
(字公羊有之而在陳/侯之上帥公羊作率)
牡丘張氏曰齊地齊語曰築五鹿中牟盖與牡丘以
衛諸夏之地註云四塞諸夏之闕也地譜云與匡近
杜氏曰匡衛地在陳留長垣縣西南張氏曰即開封
府長垣縣西南杜氏曰公孫敖慶父之子左氏曰楚
人伐徐徐即諸夏故也盟于牡丘尋葵丘之盟且救
徐也孟穆伯帥師及諸侯之師救徐諸侯次于匡以
待之康侯胡氏曰楚都于郢距徐亦逺而舉兵伐徐
暴横憑陵之辠著矣徐在山東與齊宻邇非有餽糧
越險之難也今書盟于牡丘見諸侯救患之不協矣
書次于匡見伯主號令之不嚴矣書大夫帥師而諸
侯不行見桓徳益衰而禦强暴安中國之志怠矣中
庸曰至誠無息不息則久春秋謹始卒欲有國者敦
不息之義也義又見莊二十八年救鄭○愚案書公
孫敖帥師見孟氏之專兵亦為下書楚人敗徐起文
也
夏五月日有食之
不書日闕文也義見隠三年
秋七月齊師曹師伐厲
杜氏曰厲楚與國義陽隨縣北有厲鄉張氏曰即徐
州徐縣在徐楚之間左氏曰伐厲以救徐也十六年
夏齊伐厲不克救徐而還未詳信否愚謂於此可見
齊之不專於救徐矣義又見隠三年鄭伐衛○張氏
曰兵法攻所必救謂之竒兵然繼此楚敗徐于婁林
則厲在所不必救明年而後不克救而還正所謂未
聞巧之久者况同盟不同心而宋已伐同役之曹乎
八月螽(公羊作&KR0977;/)
義見桓五年
九月公至自會
義見桓二年公至自唐○髙氏曰公自正月如齊因
而會盟暴師於外已踰三時以會致者始於此
季姬歸于鄫
先書遇于防使來請已而繼書歸于鄫則男女之不
正可知○髙氏曰去秋與鄫子遇于防因其自請而
遂許之所謂不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相從者也
今公方自會至而季姬遽歸于鄫厥後鄫子所以取
禍者甚酷豈無自而然哉存耕趙氏曰魯諸姑之失
教由諸嫂始也女之失教由母始也文姜哀姜以淫
恣聲姜效之委姬遂狃以為習矣
己卯晦震夷伯之廟
趙氏曰晦者晦朔之晦公羊曰震之者雷電擊夷伯
之廟也杜氏曰夷伯魯大夫展氏之祖父夷諡伯字
左氏曰展氏有隠慝焉程子曰夷伯之廟震而言震
夷伯之廟天應之也張氏曰天之擊怒每在於惡熟
而人不加誅之後君子知天之日監而畏其威所以
事天也○張子曰凡隂氣凝聚陽在内者不得出則
奮擊而為雷霆不善之積盖亦如此
冬宋人伐曹
義見隠二年鄭伐衛○薛氏曰宋人内叛則桓徳之
衰襄志之私皆可見矣君舉陳氏曰諸夏之相加兵
於是再見宋襄為之也許氏曰同盟始相攻桓不能
一矣則何以禁外裔之亂伯徳方衰荒服闚夏至是
而諸侯浸以貳矣威靈之陵夷可不慎哉愚謂齊桓
圖伯四十年閒諸夏莫爭外裔稍沮其功大矣及其
終也人心離貳同盟相伐身親見之以力假仁其效
如此
楚人敗徐于婁林(婁力侯切/)
杜氏曰婁林徐地下邳僮縣東南有婁亭張氏曰在
泗州臨淮縣左氏曰徐恃救也愚謂以七國之衆不
能敵楚千里之孤兵春秋書諸侯之盟之次大夫之
帥師於前書齊曹伐厲宋人伐曹於中書楚人敗徐
於後則齊桓之無志諸侯之解體救徐之不力其情
自見矣此皆以力假仁之效也
十有一月壬戌晉侯及秦伯戰于韓獲晉侯
秦嬴姓伯爵顓帝之後周孝王時分土為附庸邑秦
之六世至襄公將兵救周送平王東遷有功封為諸
侯葉氏曰秦伐晉惠公逆而請戰故書晉侯及秦伯
言晉之主此戰也張氏曰韓後為韓國即同州韓城
縣獲見元年秦舍晉君於外已而歸之故不言以歸
也左氏曰晉侯之入也秦穆姬屬賈君焉且曰盡納
羣公子晉侯烝於賈君又不納羣公子是以穆姬怨
之晉侯許賂中大夫既而皆背之賂秦伯以河外列
城五東盡虢略南及華山内及解梁城既而不與晉
饑秦輸之粟秦饑晉閉之糴故秦伯伐晉晉侯謂慶
鄭曰冦深矣若之何對曰君實深之可若何公曰不
孫卜右慶鄭吉弗使歩揚御戎家僕徒為右乗小駟
鄭入也慶鄭曰古者大事必乗其産生其水土而知
其人心安其教訓而服習其道唯所納之無不如志
今乗異産以從戎事及懼而變將與人易亂氣狡憤
隂血周作張脈僨與外彊中乾進退不可周旋不能
君必悔之弗聴九月晉侯逆秦師使韓簡視師復曰
師少於我鬬士倍我公曰何故對曰出因其資入用
其寵饑食其粟三施而無報是以來也今又擊之我
怠秦奮倍猶未也公曰一夫不可狃况國乎遂使請
戰韓簡退曰吾幸而得囚壬戌戰於韓原晉戎馬還
濘而止公號慶鄭慶鄭曰愎諫違卜固敗是求又何
逃焉遂去之梁由靡御韓簡虢射為右輅秦伯將止
之鄭以救公誤之遂失秦伯秦獲晉侯以歸晉大夫
反首拔舍從之穆姬聞晉侯將至以太子罃𢎞與女
簡璧登臺而履薪焉使以免服衰絰逆且告曰上天
降災使我兩君匪以玉帛相見而以興戎若晉君朝
以入則婢子夕以死夕以入則朝以死唯君裁之乃
舍諸靈臺大夫請以入公曰獲晉侯以厚歸也既而
喪歸焉用之大夫其何有焉必歸晉君乃許晉平晉
隂飴甥會秦伯盟于王城改館晉侯饋七牢焉晉侯
歸殺慶鄭而後入是歲晉又饑秦伯又餼之粟於是
秦始征河東置官司焉邦衡胡氏曰重耳兄也當立
也夷吾弟也不當立也夷吾賂秦伯以求入篡也秦
伯不納重耳而納夷吾以徼賂是貪而納篡也晉惠
背賂而不與故秦穆興師以伐之厥辠惟均晉侯背
施逆諫而失民自取獲之道也愚謂自晉致戎又不
自咎而逆戰焉經曰晉侯及秦伯戰則秦晉之曲直
辠之重輕皆可見矣書法與桓十七年戰于奚同○
康侯胡氏曰秦伯伐晉而經不書伐專辠晉也穀梁
曰韓之戰晉侯失民矣以其民未敗而君獲也孫氏
曰晉侯失道不顧人命以起此戰春伯獲之則又甚
矣愚謂以諸侯之尊而至于見獲一則夷吾之辠二
則晉獻殺世子之餘孽也後世人主可以鑒此矣
春秋本義卷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