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氏春秋或問

程氏春秋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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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或問卷一     元 程端學 撰

或問曰春秋名義先儒不一其説子一切削之獨有

 取於杜氏之說何也曰春秋者魯史之本號非孔

 子所名孟子曰晉之乘楚之檮杌魯之春秋左氏

 載韓起適魯見魯春秋司馬侯謂羊舌肸習春秋

 以對晉悼公申叔時以教春秋為傅太子法皆前

 乎孔子之辭古人簡質即物取名如詩名闗睢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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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書名益稷梓材之類姑借此以紀簡編何必研

 精覃思轉相訓詁釋其命名之義哉故惟杜氏得

 之爾

曰春秋之始乎隐公或謂其賢且讓或謂始於蔑之盟

 或謂天王下賵諸侯之妾子獨取程子孫氏以為平

 王之所終者何也曰春秋非為魯隐作也假魯史立

 教為萬世法者也隐公賢乎常事耳春秋不書常事

 况隐公十年之間經之所書莫非過行而謂其賢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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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曰始蔑之盟則魯惠以上固有盟矣隠三年石門

 之盟左氏曰尋盧之盟也盧之盟在春秋之前是知

 魯惠以上固有盟也此盟適當隠之初耳若曰天王

 下賵諸侯之妾則於平王戌申忘父事讎孰重哉不

 始於彼而獨始於此乎借曰魯史所無不得以為始

 然平王所以號令不及天下者必有其故不獨此一

 事矣故石氏曰春秋以無王而作孰謂隠賢且讓而

 始之哉趙木訥亦曰凡諸儒欲以一事當春秋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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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皆妄也曰朱子解詩以平王戌申使復讎討賊之

 師為報施酬恩之舉忘親逆理而春秋作者何也曰

 朱子之言至矣然不過因詩之一事以立論王綱之

 壊雖此之由而平王五十年間壊王綱者非止一事

 朱子之詩曰涇舟膠楚澤周綱已陵遲况復王風降

 故宫黍離離宣聖作春秋哀傷實在兹亦不専取一

 事為春秋始也

   隠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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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年

或問曰元年之元先儒曰元即仁也仁人心也子不之

 取何也曰在易元亨利貞之元可謂在天為元在人

 為仁若數年而以仁為訓遂謂仁年得乎楊龜山固

 已病其太支離矣其與說者所謂變一為元元者氣

 也葢相類矣况元年者上古以來歴歴稱之何獨春

 秋始有深義(以下闕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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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原闕/二十一行)

 秋似元有此中也曰先儒謂書春王正月示人君當

 上奉天時下奉王正明此義則王與天同久而人道

 立者其意微矣子亦不取何也曰意則微矣然施之

 紀事之年月則未有此意矣故劉氏云大凡元年春

 正月公即位此八字文理相須苟載事者必皆庸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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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聖人新意惟王一字在春正之間為聖人新意耳

 此說庶矣然愚又謂王一字亦非聖人新意其曰王

 正月者王所班之正月猶言王之正月也豈聖人新

 意哉嘗謂自元年春王正月六字亦非聖人新意惟

 書公即位雖因舊史而有不請命之譏所謂其義則

 丘竊取之者也曰然則序王於年月之間者誰歟曰

 魯史也以理論之諸侯國史當有王字若周史則弗

 書之矣曰如子之言則教天下後世一魯史而足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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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孔子筆削乎曰非此之謂也孔子傷周之不王也

 義利之不明也王伯之不辨也夷夏之無别也諸侯

 大夫之僭竊也災異薦出而莫之戒也於是削魯史

 之合於禮者筆魯史之不合於禮者以訓後世使人

 知其非禮則禮有在矣其所以防民之欲而約之於

 義理之中者懇矣至矣故曰克己復禮閑邪存誠此

 春秋所由作也而其叙事之年月則不問有禮與否

 而悉書之以次其事之先後惡用深求也哉故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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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教在其事而不在其年時月日之間若因年時月

 日而考其事之逺近緩速重復先後則有之矣故春

 秋紀事有月者書王無月而時者不書王愚以是益

 信月書王月而不可離王正月為二句矣故曰以年

 時月日而論春秋者求之過者也曰鄭夾漈陳君舉

 皆謂諸侯舊用天子之年諸侯止稱世至平王失政

 諸侯並稱元年者彼亦有考乎曰無所考也彼亦以

 改元為重事而意其非諸侯之權也故黄氏曰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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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奉天子正朔者謂以子丑寅為嵗首講朝聘耳

 未必使諸侯皆以天子之元年為元年葢封建之法

 肈自黄帝諸侯之世守其國固有出於三代興王之

 前者有王者興特以禮相與諸侯各自有其國各自

 有即位則亦各自有始年安得一律以天子之年為

 年其曰諸侯以世計者恐世逺難考姑舉其世次歟

 此論得之

曰先儒謂春秋用周正正月為夏之十一月子獨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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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也曰蔡氏釋書元祀十有二月之義曰元祀者太

 甲即位之元年十二月者商以建丑為正故以十二

 月為正也三代雖正朔不同然皆以寅月起數葢朝

 覲㑹同班厯授時則以正朔行事至於紀月之數則

 皆以寅為首也改正朔而不改月數則於經史尤可

 考周建子矣而詩言四月維夏六月徂暑則寅月起

 數周未嘗改也秦建亥矣而史記始皇帝十一年十

 二月更名臘曰嘉平夫臘必建丑月也秦以亥正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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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為三月云十二月者寅月起數秦未嘗改也至三

 十七年書十月癸丑始皇出遊十一月行至雲夢繼

 書七月丙寅始皇崩九月𦵏驪山先書十月十一月

 而繼書七月八月知其以十月為正朔而寅起月數

 未嘗改也且秦史制書謂改年始朝賀皆據十月朔

 夫秦繼周者也若改月數則周之十月為建酉月矣

 安在其為建亥乎漢初史氏所書舊制也漢仍秦正

 亦書曰元年冬十月則正朔改而月數不改亦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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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矣黄氏曰據杜氏注左傳有周正月今十一月之語

 先儒遂多指春秋之春為冬建子之月至胡康侯講

 春秋始謂前乎周以丑為正書元祀十有二月知月

 不易也後乎周以亥為正書元年冬十月知時不易

 也建子之月非春明矣聖人語顔回以為邦則曰行

 夏之時作春秋以經世則曰春王正月葢以夏時冠

 周月垂法萬世以周正紀事示無其位而不敢専也

 然康侯以春為夏正之春建寅而非建子可也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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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周之月則時與月異又在疑而未决也故晦菴先

 生以為若如胡氏說則月與時當差兩月恐聖人作

 經不若此之紛更戴岷隠講春秋常以夏正為說於

 時亦未見為(闕/)竊意三代雖有正朔之事而天時無

 遷改之理趙浚南曰周正夏正之辨雖各有據隨其

 所信然天時終不可易月數實未嘗改春秋用夏正

 數月本無可疑然獨疑月數不改則周之大事必用

 建子之月魯當在十一月即位而今在寅月即位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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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葢當時諸侯放恣國各有歴考之唐志周魯宋各

 自有歴法晉當獻恵之世大抵皆用夏正豈魯自改

 正朔用夏正寅月即位而春秋因其舊乎或曰果如

 是則經惡得不正之曰春秋因魯史而脩春秋不曰

 其文則史乎若定公即位在六月亦據實書之况一

 經所在皆非常事魯用寅月即位當直書之以懲専

 恣豈得改其實哉或又曰即位書不書各有義豈専

 為正朔設乎曰春秋一事該數義者甚多此其一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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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家氏曰寅卯辰為春寅為嵗首此百王不易之正

 也虞夏而上春首寅嵗首寅天時王正兩得其正自

 商人以建丑為嵗首周人以建子為嵗首而百王之

 正與二代之嵗首始判為二夫子云行夏之時欲正

 與時皆以寅為嵗首革二代之嵗首而為百王不易

 之正此夫子之志然周雖建子為嵗首不過發號施

 令自此而始而周家所以揆時授功者夏時夏正也

 彼謂周家以建子首十一月者左氏之誤也以為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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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變易四時以子丑寅為春卯辰巳為夏午未申為

 秋酉戌亥為冬者孔安國鄭康成之大誤也葢自羲

 皇肈立人極仰觀天運之常俯察氣化之變分隂陽

 以序四時而春夏秋冬之位以定十二月之次以立

 此皆因其自然之理非聖人以己之私智而强為之

 區别也以窮冬為春非生物之候也以夏為秋物之

 方長而未成也以秋為冬而嵗功未畢欲閉藏而莫

 可也商周聖人之心亦虞夏聖人之心其欽若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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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授人時一而已矣夫豈變易四時貿亂寒暑而曰

 吾以是新民聼者哉蓋嵗首者將以發號施令而正

 月則以紀年授時嵗首可改正月不可改也見之書

 伊訓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伊尹奉嗣王祗見厥祖太

 甲中篇三祀十有二月朔伊尹奉嗣王歸於亳此十

 二月乃商家之嵗首而但謂之十二月以見商家雖

 以建丑為嵗首未嘗改十二月為正月也又如臨卦

 之彖辭曰元亨利貞至於八月有凶指觀而言也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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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陽四隂之卦直十二月觀二陽四隂之卦直八月

 葢自今年十二月指明年八月而言當二陽之寖長

 豫憂四隂之將盛以臨觀相為反對云爾此卦下之

 辭文王所為是時商人以丑為嵗首而文王之彖惟

 從夏正此商家月次不易之明證也周書泰誓一月

 戊午師渡孟津武成一月壬辰旁死魄一月者建寅

 之月正也春大㑹于孟津者夏時孟春建寅之月也

 孔氏乃以一月為建子之月其意以為三代改正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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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改月數改月數必以其正為四時之首夫豈知改

 正朔者不過更其嵗首春秋冬夏可得而變易乎十

 二月次可得而紊乎又考之詩及二禮其義益明𫝊

 註不足惑矣詩豳風七月流火九月授衣者夏時也

 小雅六月北伐四月維夏六月徂暑等詩與周頌臣

 工維莫之春者皆夏時也臣工之詩乃諸侯助祭及

 莫春遣之歸國告戒之辭也曰維莫之春亦又何求

 如何新畬於皇來牟將受厥明言莫春則當治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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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事牟麥將熟可以受上帝之明賜夫牟麥將熟則

 建辰之月夏正之季春也而鄭氏箋詩乃指周之莫

 春為夏之孟春則四時之為易位其舛豈不甚乎周

 官冬日至祀圜丘夏日至祀方澤季春出火季秋納

 火仲夏斬隂木仲冬斬陽木皆指夏時而言也凌人

 掌氷正嵗十二月令斬氷𫝊者云夏正十二月今之

 季冬也若以為周正十二月今之孟冬水始凍冰未

 及堅冰可藏乎内宰仲春詔内外命婦始蠶夏仲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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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若以為周之仲春今十二月而可蠶乎天官正月

 始和布治于邦國都鄙者亦夏正正月也而𫝊乃以

 為周正建子月此一時而從周從夏之不同其實正

 月布治者亦夏正也又如禮記月令一篇純乎用夏

 時者也王肅蔡伯喈皆以為周公遺書吕不韋稍加

 傅㑹以行乎世實則周公之書彼不韋豈知為此乎

 汲冢書者不知何所從來要之亦古書也其周月觧

 時觧訓等篇四時中節大率與月令相似且其言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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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數得天百王所同我周改正易械以垂三統至於

 敬授人時廵狩烝享猶自夏焉又有嘗麥觧曰成王

 四年孟夏初謁宗廟乃嘗麥於太祖若以卯月為孟

 夏安有麥可嘗乎必如鄭孔之說錯亂四時變易冬

 夏則所謂分至啓閉十有二候十有二律乃不與天

 氣物化相應商周聖人吾知必不為此也又如魯論

 曽㸃舍瑟一章所謂莫春者亦可指為夏正之正月

 乎今之正月寒氣猶壯既非春服可成之侯亦非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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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之時則此莫春非夏正而何孟子曰十一月徒杠

 成十二月輿梁成云者本言脩治橋梁必在冬深水

 涸之時徒杠十一月可成澗水先涸也輿梁必十二

 月乃成河水後涸至是時乃可施工云耳𫝊者引夏

 令為證則非本㫖此又月次不易見之魯論孟子者

 也自左傳一失以春王正月為周王正月孔鄭再失

 以周正說詩傳書杜元凱三失撰為長歴以從左傳

 之訛自是以來千有餘年諸儒議論膠固未能致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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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乎此迨河南程先生謂春秋假天時立義故文定𫝊

 春秋祖述其說謂夏時冠周月一以夏時周月為斷

 時夏時則寅卯辰為春月周月則子為嵗首時自時

 月自月不相為謀春秋春王正月果若是乎竊嘗觀

 程子之意似謂夫子以夏時冠周月以見行夏時之

 意但春秋有年之下書時而紀事者如隠二年春公

 㑹戎于潛之類自舊已然葢史失其月僅著其時而

 春秋因之耳今以為夫子冠以是時猶存周月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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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與葢左傳自王正曰周正本非確然一定之論後

 人以元凱為之長厯而厯法有未易知者故依違而

 不敢議而不知厯務遷就以求其合唐人善厯者固

 常非之謂日干或不在其月則改易閏餘曲為遷就

 故閏月相距近者十餘月逺或七十餘月如是而求

 合果何益於經乎或曰然則用夏正泝而上之至春

 秋之世可得合乎曰天運有常有變只如日月之行

 雖云度數一定不能不稍有盈縮有交㑹而不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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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頻交而頻食者故自古無不差之厯是可以定數

 求乎元凱務遷就求合周正卒不得合每為之遁辭

 曰此經誤也此厯誤也後人舍五經之明證而從事

 於厯固當有一二合者然得諸此而遺諸彼合於前

 則爽於後是亦偶合而已矣是故窮經者不必論厯

 又曰言春秋用周正者左氏傳也羽翼左氏之說為

 之厯以傳於後者杜元凱也愚未能學厯豈敢輕議

 前人之非然欲發明夏正之說不容己於言也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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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左傳書王正月辛亥朔日南至說者以為周正

 建子之明證此乃傳之南至而非經之南至豈得置

 而勿論乎夫閏法自虞夏以來未之有改也厯家置

 閏準以三十二月為準而長厯自僖元年閏十一月

 至五年閏十二月相去凡五十月不與古厯御同此

 杜氏曲為遷就以求合傳五年之南至是嵗南至實

 不在此月何以言之所謂冬日至者夏日至者乃日

 行極南極北之驗未聞春之首秋之初而可以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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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今左氏於此年春書春王正月日南至是以建子

 月為孟春春而日至古有是乎春可以書日南至秋

 可以書日北至乎二至既舛二分亦可從而舛乎左

 傳於分至啓閉每謹記而備之今既以子丑寅為春

 則必以午未申為秋四序分錯中節而隨之紊亂建

 子月立春則建丑月為春分乎建午月立秋則未月

 可得為秋分乎春秋分者本謂晝夜等寒暑中今以

 窮冬盛夏為春秋分晝夜可得而均乎寒暑可得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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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乎推是以往天氣物化悉皆舛紊愚不知孔鄭謂

 商周變易四時者至此何以為之說乎此以厯而言

 也考之傳文左氏自不能固守周正之說每每雜引

 周夏正以揆一時之事而杜氏曲為說以通之終有

 不可得而通者聊舉一二以釋學者之疑隐三年左

 傳云四月鄭祭足帥師取溫之麥秋又取成周之禾

 夏之言麥秋之言禾其為夏時固宜而杜氏乃以此

 四月為周之二月以此秋為周之夏謂是芟踐成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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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成之禾麥何其用意區區若此乎晉伐虢圍上陽

 問之卜偃曰吾其濟乎對曰童謡云云其九月十月

 之交乎冬十二月丙子朔晉滅虢左傳以周正紀事

 卜偃以夏正釋童謡從左傳乎從卜偃乎卜偃生於

 當時世典晉卜若周家以建子為正月卜偃何為以

 十二月為夏正之十月乎綘縣老人云臣生之嵗正

 月甲子朔四百四十五甲子矣師曠士文伯以嵗考

 之定為七十三嵗老人葢生於魯文公十一年夏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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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寅之正月朔至襄公二十九年夏正十二月為二

 萬六千六百有六旬為嵗七十三而左氏乃載此事

 於三十年之二月則老人乃生文公十一年三月甲

 子而非正月甲子至是七十有四矣藉令老人隠者

 誤舉夏正師曠士文伯博極精詣不當與之俱誤周

 家以建子為正而二子以夏正計老人始生之嵗必

 無是也莊二十五年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鼓用牲

 于社左傳云惟正陽之月慝未作日有食之用幣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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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鼓則以是月非正陽之月不當用正陽之禮故經以

 是為譏爾夫既非正陽之月則是月乃夏正之六月

 奚疑元凱求以通周正之誣乃曰以長厯推此六月

 朔乃七月朔置閏失所以致月錯此借厯法之不可

 知者以為遁辭非經意亦非左傳所以立例之本意

 是不可以無辨也又如城築興作之事多以輕用民

 力而書左氏一以周正為斷曰此時也此不時也宣

 公八年十月城平陽傳曰書時也夫以水昏正為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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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之候者傳例也以周正而言此十月乃夏正之八

 月是時北方七星何由昏正而左氏乃以城平陽為

 得時而書則十月乃夏正而非周正亦明矣左傳自

 不守其周正之說後先矛盾不相為同後人乃依違

 避就而不敢改遂使春秋夏時著義鬱而不揚愚竊

 恨焉學者知左傳之訛則孔鄭杜之說可以坐判矣

 然後可與言春秋矣請即經之正文而概論之夫冬

 而烝禮之常也春秋常事不書桓八年正月書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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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又書烝再書之以譏烝之不以時榖梁子似亦知

 夏時之說其言曰烝冬事也而春興之夏又興之春

 秋所以譏胡文定又引周官大司馬仲冬田而烝者

 以證正月為建子月其可哉周禮仲冬固是夏時十

 一月十一月而田維其時矣十一月而烝亦其時矣

 而春秋之正月乃夏時之正月正月而書烝謂其過

 時而書豈得反以周禮仲春之田而證春秋正月之

 烝必指春秋正月為周正建子月謂春秋以一嵗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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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烝而書不以不時而書若然則春秋於夏五月一書

 烝以譏不時可也正月之烝既得其時又何以書為

 哉桓十四年八月辛未御廩災乙亥嘗八月而嘗時

 也常事不書也所以書為御廩災甫三日而嘗所以

 譏爾御廩者粢盛之所藏今而告災不知戒懼春秋

 是以譏公榖二傳皆同而孫泰山胡文定乃謂此八

 月乃周正之八月周正之八月乃夏家之六月六月

 而嘗不時所以書失春秋繼災書嘗示警之意矣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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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烝之不時者以為時嘗之時者以為不時不過以

 證夏時冠月周正紀事之說耳且以春秋所書寒暑

 災變而言於夏時大概可通其不可通者小有疑而

 未定焉耳隐九年三月癸酉大雨震電庚辰大雨雪

 記異也震電非異震電而雪所以為異僖十年冬大

 雨雪書冬不書月且加以大字記是冬寒氣太甚屢

 雪之為災耳若此以冬為八月九月是時秋氣始肅

 餘暑未艾安有連五月之雨雪乎又如僖三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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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隕霜不殺草李梅實嚴冬不殺氣燠也若謂

 此十二月為建亥月則夏時之十月草不盡殺猶或

 有之春秋何以遽書為異乎竊詳經文十二月乙巳

 公薨之下書隕霜不殺草李梅實此於嵗終併書一

 冬之異非專為此月書也杜氏以其長厯而推謂此

 十二月乃周之十一月今九月也指此為舊史紀錄

 之誤春秋因之愚謂九月之霜不能殺草猶未足為

 異春秋何以動色而書之曰隕霜不殺草李梅實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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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夏正之冬何疑乃若書無冰皆在春以冰政不舉

 而書耳詩七月二之日鑿冰沖沖謂十二月取冰三

 之日納于凌隂謂正月藏冰四之日其蚤獻羔祭韭

 謂二月開冰而周禮藏冰開冰與此畧同春秋於桓

 公十四年春正月咸元年春二月襄二十八年春三

 月書無冰皆以冰政不舉書譏之耳書螽有在夏秋

 者為其賊苗而書有在冬者則以陽氣不斂蟄出為

 災耳哀公十二年冬書螽十三年冬又書螽皆紀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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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窮冬沍寒閉蟄已久而螟蝗生焉其為異大矣左

 氏乃託夫子荅季孫之語歸過於司厯之失閏春秋

 為記異而書豈為厯乎宣十五年秋螽而冬蝝亦為

 失閏可乎莊七年秋大水無麥苗𫝊者謂周七月為

 夏五月故以無麥苗為災非也中原之地種麥冣早

 故月令仲秋勸種麥令曰無或失時是嵗以大水之

 故種麥失時或已種而為水所溺故曰無麥苖非謂

 已熟之麥而莊二十八年冬大無麥禾謂嵗終計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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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所儲蓄而言不然麥熟在夏禾熟在秋何以書無

 麥禾於此際乎此春秋所書寒暑災變合於夏時者

 也外是亦有一二之疑皆可以義而通要以不害於

 大體之合皆具述於經本文之下生乎千載之後而

 尚論千載以前事容有未盡合者質之聖人而無悖

 考之五經而可證斯可謂之合何必盡求其合然後

 謂之合乎必欲變易四時錯亂分至以從周正之說

 則非吾之所敢知也陽氏曰是是非非所易見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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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似是而非者苟不推見至隐未有不以非為是者

 也何者春秋書春無冰則似冬令書冬殺菽則似秋

 令此左氏所以敢於改時易月而不怍者也夫春夏

 秋冬之序則用周正分至啓閉之序則用夏時人皆

 知其非而不敢非之者以其記聖經也然聖經豈若

 是哉左氏但託經之似以誣後世爾何以知之左氏

 用周月紀事公榖於桓公八年烝之𫝊以夏釋經左

 氏之說非矣程子曰以𫝊考經之事跡以經别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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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偽學者但以天道觀聖經則左氏之說不辨而自

 詘矣左氏於正月之上加一周字以子月為春是以

 冬為春也以卯月為夏是以春為夏也以午月為秋

 是以夏為秋也以酉月為冬是以秋為冬也四時十

 二月之序皆易位矣稽諸天道則不順揆諸人事則

 不合遂使春秋一經非奉若天道之書上違先王之

 典下開萬世之疑皆左氏之罪也請推本而論之堯

 典一書欽天授時之書也羲和四子分掌四時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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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鳥以殷仲春建卯之月也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建

 午之月也宵中星虛以殷仲秋建酉之月也日短星

 昴以正仲冬建子之月也自堯典定時成嵗之後四

 時十二月之序一定不移虞夏商周皆因之雖百世

 莫能改也或曰三代既無改時易月之事夫子何以

 言行夏之時乎曰此以嵗首頒朔言之也舜月正元

 日詢四岳闢四門禹正月朔旦率百官若帝之初古

 者國有大朝㑹大政事大號令大因革則於嵗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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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而頒之於諸侯也夏正建寅為人統此以正月為

 嵗首也商正建丑為地統此以十二月為嵗首也周

 正建子為天統此以十一月為嵗首也秦正建亥為

 水位此以十月為嵗首也夏正即今之正月不假言

 也請以商周秦漢明之伊訓曰惟元祀十有二月乙

 丑伊尹祠于先王奉嗣王祗見厥祖太甲曰惟三祀

 十有二月伊尹以冕服奉嗣王歸于亳于元祀三祀

 之下即繫之以十二月者此商以十二月為嵗首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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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嘗改十二月為正月七月之詩周公所作也其詩以

 子月為一之日丑月為二之日寅月為三之日卯月

 為四之日言日不言月者不改月者也十月蟋蟀入

 我牀下曰為改嵗入此室處者改嵗首也此周以子

 月為嵗首即未嘗以一之日為正月也秦文公獲黑

 龍以為水瑞始皇二十六年初并天下以十月建亥

 為嵗首吕不韋集諸儒作月令季秋之月合諸侯制

 百縣為來嵗受朔日秦以孟冬之月為來嵗也司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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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作治鑑於二世元年之下書曰冬十月戊寅大赦

 于漢髙祖元年之下書曰冬十月沛公至霸上於孝

 景元年之下書曰冬十月庚戌封琅琊王澤為燕王

 於孝景元年之下書曰冬十月丞相嘉奏立祖宗廟

 於孝武元年之下書曰冬十月詔舉賢良方正直言

 極諌之士而親䇿之於元年之下書冬者時不改也

 書十月者月不改也此漢因秦正朔以亥月為嵗首

 即未常以冬為春以十月為正月也至太和元年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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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行太初厯以正月為嵗首自是於二年三年之

 下即書正月不復先書十月矣孔子所謂行夏之時

 此之謂也賈誼所謂改正朔者改此而已非改月也

 唐武后天授元年十一月朔日南至改用周正以十

 一月為正月十二月為臘月夏正月為一月亦可以

 參考矣左氏於僖五年十二月晉滅虢引童謡之言

 以為鶉火旦中之月於僖十五年十一月韓之戰引

 卜徒父之占曰嵗云秋矣我落其實而取其材於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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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年六月日食引太史之言以為日過分而未至

 是建已正陽之月於昭二十四年五月日食引叔孫

 昭子之言以為日過分而陽猶不克能無旱乎於昭

 三十一年十二月日食引史墨之言曰日月在辰尾

 謂夏之十月日月合朔於蒼龍之尾若此之類皆所

 以附合其周月之說也然而妄不勝正有不可以智

 巧為者星孛於冬則不可以為秋九月火已伏河漢

 已沉雖欲牽合附㑹而不可得也杜預著釋例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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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㑹汲郡得冢中竹書就中紀年冣為分了晉莊伯之

 十一年十一月魯隐公之元年正月也其編年皆用

 夏正建寅之月為嵗首夫晉魯紀月同異固不可捨

 詩書而信其說但以寅月為嵗首則固為天王協時

 月正日諸侯皆禀承正朔安得晉用夏正數月魯獨

 用周正耶改時易月之說孔孟以前經無明文左氏

 自倡為之說於是漢魏晉唐諸儒皆宗之孔安國註

 尚書鄭𤣥註詩禮趙岐註孟子杜預註左傳何休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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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羊范寗註榖梁孔穎達述正義捨經信傳踵繆承

 訛歴千有餘年無有正其非者至河南程子始斷之

 曰周正月非春也只此一言真足以破千載之惑矣

 然又曰假天時以立義猶不輕於斥左氏之非胡文

 定公見冬不可以為春遂發明程子之意謂春秋以

 夏時冠周月誠如是也則繫年之夏時與紀事之周

 月常有兩月之差夫天運有常四時不忒豈同一物

 可假借以為用乎蓋嘗論之一嵗之有春夏秋冬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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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之有旦晝暮夜也子時一陽生雖屬明日猶是

 昨日之夜至寅時方謂之旦子月一陽生雖屬來嵗

 猶是往嵗之冬至寅月方謂之春一日之旦始於寅

 時一嵗之春始於寅月左氏以子月為春是猶以夜

 半之子時為旦也是故通乎晝夜之道則知春秋以

 月繫時以時繫年之義矣隠公三年左氏曰四月鄭

 祭足帥師取温之麥秋又取成周之禾案月令孟夏

 之月麥秋至農乃登麥此四月熟麥也案金縢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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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未穫天大雷電以風禾盡偃王出郊天乃雨反風

 禾盡起此禾熟於秋也四月取麥豈非建巳之月乎

 秋取禾豈非申酉之月乎成十年晉景公疾桑田巫

 曰不食新矣六月丙午晉侯欲麥使甸人獻麥召桑

 田巫示而殺之此左氏以周月紀晉事也今言四月

 取温之麥以夏時紀鄭事是畔其說也而元凱註曰

 四月為二月秋今之夏也麥禾皆未熟葢芟踐之此

 其取也而謂之踐失其義矣先儒以元凱為左氏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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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愚以為佞臣也桓八年春正月己卯烝夏五月丁

 丑烝烝冬祭也案月令孟冬之月大飲烝案周禮中

 冬教大閱獻禽享烝書十有二月王在新邑烝祭嵗

 是冬之三月者可烝祭於先王先公也魯十二公冬

 烝皆不見於經何也祭而合禮則不書也桓公八年

 春正月烝公羊曰烝冬祭也何以書譏亟也何休註

 曰屬十二月已烝今復烝也不異烝祭名而言烝者

 取冬祭所屬衆多之物榖梁曰烝冬事也春興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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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時也於丁丑烝之傳曰烝冬事也春夏興之黷祀

 也公羊以春烝為譏亟榖梁以春烝為不時是皆不

 以冬為春與左傳異矣堯以厯象考日月星辰之度

 舜以璣衡齊日月五星之政文王興易於中古而定

 後天八卦之位武王訪範於箕子而叙五紀庶徴之

 疇仲尼祖述堯舜憲章文武而作春秋所謂考諸三

 王而不繆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

 以俟聖人而不惑者也杜元凱云左丘明受經於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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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今案左傳終叙韓魏趙共殺智伯事去獲麟已二

 十七年臘祭始於秦而左氏謂虞不臘矣朱子曰是

 秦時文字分明噫三傳作而春秋晦然不因三傳之

 有同異則無以考正聖經令學者得有所據而知春

 秋為上律天時之書者以有公榖二傳尚可參考耳

 胡文定公於左傳周正二字反復論辨非不詳明顧

 乃委曲遷就而有夏時冠周月之說至於此經之𫝊

 反以榖梁氏之說為非曰春秋非以不時書也為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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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烝見瀆書也經再書而一貶胡氏此言失祖述憲章

 之義矣易說卦曰兊正秋也萬物之所說也說卦此

 一節論文王後天八卦也帝出乎震建卯之月也相

 見乎離建午之月也說言乎兊建酉之月也勞乎坎

 建子之月也故文定公曰夫斗建寅然後謂之春斗

 建巳然後謂之夏兊為正秋則坎為正冬明矣今以

 冬為春則四時易位矣春秋正名之書豈若是哉胡

 氏此言非不確而有夏時冠周月之說春狩春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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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也而謂之時秋嘗時也而謂之不時非經意也書

 泰誓惟十有三年春孔安國註曰周之孟春一月戊

 午註曰周正月二十八日案周禮季春出火辰月也

 季秋内火戌月也案金縢秋大熟朱子曰申酉之月

 也辰月為季春申酉戌之月為秋則寅月為孟春明

 矣泰誓之一月武成之一月者寅月也河南遺書曰

 是時商厯己絶周厯未建故用人正今之正月也註

 謂戊午是子月二十八日六甲循環寅月二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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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戊午也詩豳風七月一章曰一之日觱發二之日

 栗烈無衣無褐何以卒嵗五章曰十月蟋蟀入我牀

 下穹窒熏䑕塞向墐戶嗟我婦子曰為改嵗入此室

 處自古帝王之興有因有革舜禹以揖讓得天下舜

 之正朔即堯之正朔也夏之正朔即虞之正朔也當

 因而因也湯武以放伐得天下商之正朔不可因之

 於夏周之正朔不可因之於殷當革而革也周用天

 正以子月為嵗首故豳詩於十月改嵗迎新嵗也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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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成箋云曰為改嵗者嵗終而一之日觱發二之日

 栗烈當避寒氣而入此穹窒墐戶之室而居之至此

 而女功止其說是也然而日中宵中日永日短天道

 則不改也作訛成易析因夷隩民事則不變也堯典

 以平在朔易為嵗終虞夏商周皆因之故首章卒嵗

 在觱發栗烈之後于耜舉趾之前也十月改嵗者周

 一代之典也十二月卒嵗者萬世通行之法也周雖

 以子月為嵗首而四時十二月之序則元用夏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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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知周公豳詩之㫖則知孔子春秋之義矣小雅曰

 十月之交朔日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醜案災異譴

 告之來在他月猶輕惟正陽之月其災尤重正月四

 月也陽月十月也詩曰正月繁霜我心憂傷此純乾

 之月霜降為災十月之交日有食之此純坤之月太

 陽薄食者非小變也朱子以十月為建亥之月是也

 鄭康成解經如四月六月七月諸詩皆用夏時獨此

 詩箋曰十月夏八月周頌臣工之詩嗟嗟保介維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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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春箋曰周之季春夏之孟春也引月令天子親載

 耒耜之事以證之愚常考之月令所言乃孟春祈榖

 之後天子躬耕帝籍之事也周頌所言乃諸侯來助

 祭於其歸也歌臣工之詩以遣之因命其車右之介

 士曰春已莫矣歸當問田之新畬今如之何此省耕

 勸農之事也夫至當歸一精義無二鄭氏以十月為

 酉月以莫春為寅月與七月諸詩箋註不同自為矛

 盾矣周禮大胥春入學舎菜合舞秋頒樂合聲媒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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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萬民之判中春之月令㑹男女籥章掌土鼓豳籥

 中春晝擊土鼓龡豳詩以逆暑中秋夜迎寒亦如之

 大司馬仲春教振旅遂以蒐田中夏教茇舎遂以苗

 田中秋教治兵遂以獮田仲冬教大閱遂以狩田案

 中春卯月也中秋酉月也此夏時也康成註經前後

 互異天官正月之吉始和註曰周之正月小宰正嵗

 帥治官之屬而觀治象註曰夏之正月地官正月之

 吉始和正嵗令于教官註說亦同一嵗之首是有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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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也凌人之職曰正嵗十有二月令斬氷註曰夏

 之季冬籥章國祭蜡則龡豳頌以息老物註引伊耆

 氏嵗十二月合聚萬物而索饗之十二月乃建亥之

 月豳風十月穫稻稱觥介夀歌其數也一嵗之中是

 有兩十二月也愚嘗考而得之與鄭說異周不改月

 經凡言月皆夏月也周改嵗首經凡言嵗皆周嵗也

 正月者月之始也夏正建寅之月也吉朔日也始和

 者氣候初温和也三陽為泰和可知也若建子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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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天地閉藏冰凍地拆謂之始和可乎正嵗者嵗之

 始也周以子月為嵗首夏之十一月也凌人之職正

 嵗十二月令斬冰言正嵗在十二月之前者以十一

 月為嵗首也下文春治鑑夏頒冰秋刷不言冬者正

 嵗即仲冬也斬冰即季冬也周不改時於此可見内

 宰之職正嵗均其稍食上春詔王后生穜稑之種而

 獻之於王一嵗之始曰正嵗春月之孟曰上春言正

 嵗在上春之前者正嵗非夏之正月於此可見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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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之職正月之吉受教法於司徒寅月也嵗終則㑹

 政致事亥月也正嵗考法於司徒子月也正月之吉

 讀法以考其德行道藝寅月也嵗終則㑹其州之政

 令亥月也正嵗則讀教法如初子月也經文前後次

 序昭然可考或曰正嵗者周正一嵗之首經文如黨

 正嵗大夫等職言正嵗皆在嵗終之下何也曰周官

 一書皆用夏時紀事雖改嵗首而四時十二月之序

 則未甞改也所以先言嵗終而後言正嵗也正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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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始和經於太宰大司徒大司馬大司冦皆言之獨

 於大宗伯闕焉葢其職乃春官故不假言正月也鄭

 氏以正月為周正月以正嵗為夏正月其說誤矣禮

 記明堂位曰成王以周公為有勲勞於天下是以封

 周公於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車千乗命魯公世世祀

 周公以天子之禮樂是以魯君孟春乗大路載弧韣

 旂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於郊配以后稷天子之

 禮也鄭康成註曰孟春建子之月魯之始郊日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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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穎達正義曰郊特牲云周之始郊日以至今鄭𤣥

 破周為魯故云魯郊日以至孟春夏正建寅之月也

 案家語郊周篇定公問於孔子曰寡人問郊而莫同

 何也孔子對曰郊之祭也迎長日之至也故周之始

 郊其月以日至其日用上辛此天子之禮也魯無冬

 至大郊之事是以不同也迎長日之至者周以冬至

 迎長之月上辛郊天也大司樂云冬日至禮天神於

 地上之圜丘是也程子曰冬至氣之始也萬物本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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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人本乎祖故周以建子之月郊祀后稷以配天也

 魯無冬至大郊之事魯諸侯也降殺以别於天子故

 以孟春建寅之月上辛日郊天與天子不同也案宣

 公三年成公七年定公十五年哀公元年皆以春正

 月卜郊而不從者也成公十七年九月用郊定公十

 五年五月郊哀公元年四月郊魯之郊祀非禮也失

 禮之中又失禮焉聖人雖因其失而書之然魯不以

 子月郊於此可見矣哀公十三年子服景伯在呉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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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嚭曰魯將以十月上辛有事于上帝先王季辛

 而畢何世有職焉自襄以來未之改也亦以見魯郊

 非子月也鄭氏(以下闕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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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原闕/二十行)可言臘也亦猶冬至祭天曰郊孟春祈榖亦

 曰郊也四月而祭曰雩秋月水旱有意而祭亦曰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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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案通典王者各以五行之墓日為臘如漢火德火

 墓在戌故臘用戌冬至後第三戌日是也雜記孟獻

 子曰正月日至可以有事於上帝七月日至可以有

 事於祖七月而禘獻子為之也孔頴達正義曰正月

 周正月建子之月也日至冬至日也七月周七月建

 午之月也日至夏至日也案正月者夏正建寅之月

 也七月者夏正建申之月也曰日至何也孟子曰麰

 麥播種而耰之其地同至於日至之時皆熟也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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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日至之義不可専以冬至夏至釋之也案襄公七

 年夏四月卜郊不從孟獻子曰吾今而後知有卜筮

 郊以祈農事也是故啓蟄而郊郊而後耕今既耕而

 卜郊宜其不從也左氏與雜記所載皆獻子之言也

 魯無冬至大郊之事郊用啓蟄之月則魯君孟春祀

 帝於郊是乃建寅之月也正月日至非冬至明矣然

 則何以謂之日至曲禮曰凡卜筮日旬之外曰逺某

 日旬之内曰近某日古者祭必卜日卜而不從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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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郊卜上辛不吉則改卜中辛季辛此曰日至謂辛日

 也卜之吉日至也郊特牲曰郊之用辛也周之始郊

 日以至言周郊用辛日至也鄭氏初註之說是也正

 月日至可以有事於上帝七月日至可以有事於祖

 郊與禘對孟春建寅之月可以郊則孟秋建申之月

 可以禘皆以辛日至行事也此獻子議禮之意也論

 語曾㸃曰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

 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何晏集解曰暮春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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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春也案魯秉周正朔暮春建辰之月豳風春日載

 陽蠶月條桑之時也曽㸃舎瑟之對今味其辭意則

 四時寒燠之代序與裘葛衣服之異宜有與時偕行

 自樂其樂之妙朱子曰單袷之衣衣無絮謂之袷浴

 盥濯也今上已祓除是也案漢儀禮志三月上已禊

 浴于東流水上古人以三月初已為上已自魏以來

 但用三月三日王羲之之㑹于㑹稽山隂脩禊事也

 沂水在魯城南當是時也風和日暖景明物熙童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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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詠歸與天地生物同一春意若以為寅月則沂水之

 凍方觧雩壇之風尚寒浴沂詠歸非其時也孟子曰

 七八月之間旱則苗槁矣趙岐註曰周七八月夏五

 六月也案豳詩五榖之中惟禾稻晚熟十月納禾稼

 十月穫稻是也七八月旱與七八月之間雨集溝澮

 皆盈皆申酉之月也秋旱則苗槁指禾稻而言也以

 春秋考之魯大旱二一書於夏巳午未之月也一書

 於秋申酉戌之月也大雩皆在秋之三月冬居一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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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梁鄒魯之間地氣之冷暖穡事之早晚當無有不

 同者觀魯以秋月雩則七八月旱豈非申酉之月乎

 此有年大有年所以皆書於冬也子産聼鄭國之政

 以其乗輿濟人於溱洧孟子曰惠而不知為政嵗十

 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輿梁成民未病渉也焉得人人

 而濟之趙岐註曰周十一月夏九月周十二月夏十

 月案涪陵㬊淵字亞夫朱文公之髙弟恪之先君子

 存齊執經從㬊氏學問曰文公荅門人不觧春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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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謂周正月三字便說不行今孟子杠梁成註乃引

 用夏令九月成杠十月成梁以為證何也亞夫先生

 曰左氏國語與左氏春秋同出一手淳熙四年朱子

 年四十八孟子集註成周改嵗首而不改月則晩年

 之確論也嘗欲改註孟子而其書已行於世矣以時

 令考之戌亥之月寒未至於酷烈猶可以褰裳渉也

 子丑之月冰壯水凍斯寒極矣當此之時而以乗輿

 濟人則民必有病渉者矣橋梁道路可以觀政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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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杠十月成梁戒事之辭也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

 輿梁成遂事之辭也國語先事戒備之意孟子就凍

 極之時言之皆夏時之節令也趙邠卿生於漢末去

 春秋戰國已逺彼豈真知周之改月與不改月哉但

 為左氏所誤耳漢武帝詔太子受公羊春秋宣帝喜

 榖梁由是二𫝊皆置博士哀帝時劉歆奏左氏春秋

 可立博士上問諸儒皆不對大司空師丹劾之歆等

 皆補郡去當時左氏之學未信也自趙岐鄭𤣥諸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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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踵孔安國之誤取其說以註經市虎之訛三人言之

 而遂信矣於是何休范寗杜預孔穎達之徒更倡而

 和不復改正如程子之明達胡氏之博洽雖深致其

 疑終以遷就其說此參母所以投杼也屈原離騒曰

 攝提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案楚武王子瑕食

 采於屈因以為氏屈原其後也仕於懐王為三閭大

 夫案經楚自屈完受盟以來終春秋之世中國之盟

 㑹皆與焉盟㑹必書時書月書日楚之正朔即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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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朔也孟子與張儀同時秦使張儀譎詐楚懐王令

 絶齊交請與俱㑹武關屈原諫不聼是屈原與孟子

 同時也離騷經曰攝提貞于孟陬案漢天文志北斗

 七星杓攜龍角衡殷南斗魁枕參首用昏建者杓夜

 半建者衡平旦建者魁如孟春昏時杓建寅夜半衡

 建寅平旦魁建寅也攝提星名在龍角之兩旁各有

 三星鼎足鈞之直斗柄所指以建十二辰者也真正

 也孟始也謂孟春也陬隅也寅月曰陬葢是月孟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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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時龍角攝提星見在東北隅隨斗柄指寅故以為

 名也屈原以寅月為孟月則孟子所謂七八月是乃

 攝提隨斗杓正指申酉之月所謂十一月十二月是

 乃攝提隨斗柄正指子丑之月鄒魯與楚同正朔故

 也邠卿註孟子附㑹左氏之誤與楚辭之節序不合

 矣宋玉九辨曰悲哉秋之為氣也蕭瑟兮草木揺落

 而變衰泬寥兮天髙而氣清寂寥兮收潦而水清秋

 既先戒以白露兮冬又申之以嚴霜案宋玉楚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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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屈原弟子也蕭瑟者寒凉之意四時隂陽之運盛極

 則衰草木揺落者一葉落而天下知秋也天髙氣清

 無垢穢也収潦水清夏漲秋落隂至而清也白露八

 月節酉月也四序平分玉何獨悲秋也暑往則寒來

 隂進則陽退當是時秦强楚弱玉知天下之勢必入

 於秦此其所以悲也然而二周尚存七國未滅周之

 正朔未改也以白露建酉之月為秋則子月大雪節

 非春亦明矣宋玉之言所謂鍼左氏鄭𤣥之膏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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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董仲舒曰臣謹案春秋之文求王道之端得之於

 正正次王王次春春者天之所為也正者王之所為也

 其意曰上承天之所為而下以正王道之端耳案漢

 史武帝建元元年冬十月詔舉賢良直言極諌之士

 而親䇿之當是時秦之正朔未改也仲舒治公羊春

 秋明於天人之際故三䇿始終専以春秋為對其言

 曰春者天之所為也仲舒之意葢欲武帝改秦正朔

 行夏之時以正王道之端也武帝聼納其說太初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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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行太初厯以建寅之月為嵗首於是行之世世不

 可改易此仲舒之學得之於春秋而大有功於世教

 也竊嘗因仲舒之言而推之王者常以正時為務奉

 天道以正人時常以治厯為要古者造厯之法周天

 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一晝夜行一度故必

 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乃合周天之度堯典言

 六日者舉成數也此氣盈也一年十二月有小盡六

 日此朔虛也總氣盈朔虛之餘日計之一年餘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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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竒積之三年則置一閏及五年則置再閏兩閏之

 間大約相去三十有二月或嬴縮不齊雖不中不逺

 矣十九年七閏為一章春秋二百四十二年計有八

 十九閏失一閏則差一月以正為二矣失三閏則差

 三月以春為夏矣子曰吾猶及史之闕文也左氏因

 此遂謂聖人作經皆沿舊史之誤而不革於文元年

 以為誤置閏於襄二十七年以為再失閏於昭二十

 年以為失一閏於哀十二年以為失一閏信斯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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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春秋之時厯紀廢壞可謂極矣聖人作經安得為

 上律天時之書乎案經以事繫日是日不誤也以日

 繫月是月不誤也以月繫時是時不誤也書日食三

 十六朔不誤也書晦者二月之大小盡不誤也書閏

 者二三嵗五嵗之閏不誤也書星孛于大辰二十八

 宿之度十二辰之次不誤也一經聖人筆削之手二

 百四十二年之厯皆正矣紀嵗星之行度則以春為

 首紀月之弦望則以寅為正董子所謂天地之常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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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今之通誼正謂是也杜預生在西晉自謂能長厯

 推筭春秋時厯夫天度有推移厯法有踈密積之毫

 釐未有久而不差者漢興以張蒼言用顓頊厯至武

 帝時未及百年日月晦朔弦望盈虧多非是此厯與

 天相失也當時博學如司馬遷兒寛治厯如公孫卿

 壺遂等皆謂不能為筭夫以當時之厯而推筭當時

 之氣候猶且不合况千載之逺乎洛下閎太初厯成

 日月如合璧五星如連珠可謂密矣洛下閎曰後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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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年當差一日章帝元和二年太初厯後又作四分

 厯自太初至元和一百七十餘年厯已差矣唐開元

 九年麟德厯寖踈日食屢不效上命僧一行造開元

 年大衍厯近世眉山程公說作春秋分記其言曰元

 凱長厯改易閏餘以求合左傳故閏月相距近則十

 餘月逺或七十餘月誤可知也諸厯惟大衍冣密故

 今専以其法推筭春秋時厯閏法多差日食三十六

 而朔差者半此非春秋之誤乃周厯之誤愚謂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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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譏元凱三統厯法之誤是也至其用大衍厯法之

 誤則不自知也蓋劉歆三統厯法止可用之於漢一

 行大衍厯法止可用之於唐一日二日之積歴嵗既

 久未有不與天度相失者觀武帝時顓頊厯章帝時

 太初厯開元時麟德厯則知之矣請以日景之長短

 地理之逺近譬之夏至日立八尺之表於潁川陽城

 其景尺有五寸謂之地中北移於蔚州則晷景愈長

 南移之朗州則晷景愈短又南至交州則晷出表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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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寸餘其差逺矣夫自今日以前已往者千嵗也自

 今日以後未來者亦千嵗也厯法之差亦猶是也元

 凱以經為誤而自以長厯為信是以陽城之日晷而

 準交州之日景也豈不謬哉愚案五家之說如此又

 即左氏觀之如桓十七年冬城向昭九年冬築郎囿

 皆曰書時也亦以夏之冬而言也使以周正言之則

 於時為秋安得書時哉昭十七年六月鄅人籍稻亦

 以夏之六月言也使以周正言之六月為四月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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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稻哉莊十六年公父定叔出奔衞三年而復使以十

 月入曰良月就盈數也以十月為良月盈數則亦夏

 之十月也愚故斷然以春秋正月為建寅之月也或

 曰然則經書春無冰十月隕霜殺菽左氏書日南至

 者何也曰經之所書愚於本義或問既言之矣若左

 氏書日南至亦自矛盾僖五年春正月書日南至若

 依左氏為建子則昭二十年春二月𫝊亦書日南至

 將復以周為丑乎此左氏所以不足據也曰春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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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三十六厯家以周正推之多所合以夏正推之多

 所不合其說又何也曰春秋距今幾二千嵗嵗運漸

 差焉得而合杜氏以長厯推春秋甲子有所不通妄

 曰經誤今厯家推驗精者不過二十六然以周厯考

 之朔日失二十五以魯厯考之又失十三唐一行得

 二十七而朔差者半唯宋衞朴謂得三十五獨莊十

 八年三月不入食法衞朴之言有不可信者蓋以厯

 法一百七十三日有餘一交㑹自隠元年至哀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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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年凡三千一百五十四月惟三十六食而襄二十

 一年九月十月二十四年七月八月頻交頻食是有

 雖交而不食有不當交而食者矣又豈可以常法推

 而謂之入食限乎近世善推厯者以今之授時厯細

 推春秋日食其日月合朔者十有七莊二十六年十

 二月癸亥朔僖五年九月戊申朔文十五年六月辛

 丑朔宣十四年四月丙辰朔闕朔字成十六年六月

 丙寅朔襄十四年二月乙未朔二十年十月丙辰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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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年九月庚戌朔二十三年二月癸酉朔闕朔

 字二十四年七月甲子朔昭七年四月甲辰朔二十

 一年七月壬午朔二十二年十二月癸酉朔二十四

 年五月乙未朔三十一年十二月辛亥朔定五年三

 月辛亥朔十五年八月庚辰朔是也以周正推之其

 差一月者十有二差二月者二差三月者二隠三年

 二月己巳當為三月己巳朔闕朔字桓三年九月壬

 辰朔當為八月壬辰朔十七年十月朔當為十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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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庚子朔闕庚子字莊二十五年六月辛未朔當為七

 月辛未朔三十年九月庚午朔當為十月庚午朔僖

 十五年五月當為四月癸丑朔闕癸丑朔字文元年

 二月癸亥當為三月癸亥朔闕朔字成十七年十二

 月丁巳朔當為周正十一月丁巳朔襄十五年八月

 丁巳當為七月丁巳朔闕朔字二十七年十二月乙

 亥朔當為十一月乙亥朔昭十五年六月丁巳朔當

 為五月丁巳朔定十二年十一月丙寅朔當為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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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丙寅朔是差一月者也莊十八年三月當為五月壬

 子朔闕壬子朔字僖十二年三月庚午當為五月庚

 午朔闕朔字是差二月者也宣八年七月甲子當為

 十月甲子朔闕朔字襄十七年六月甲戌朔當為九

 月甲戌朔是差三月者也古今厯法不同嵗運亦異

 雖未可盡據然豈可謂春秋日食多與周正合哉

曰隠公不書即位子謂未詳其所以不舉之故者何也

 曰三𫝊攝讓之說未可信也左氏曰不書即位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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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羊曰何以不言即位成公意也公將平國而讓之

 桓桓㓜諸大夫扳隠而立之故凡隠之立為桓立也

 榖梁曰何以不言即位成公志也焉成之將以讓桓

 也夫攝者身不為君而行君之事讓者身已為君而

 推讓與人今三𫝊自相矛盾而歐陽氏辨其非攝非

 讓見於三𫝊辨疑者又如此故未有以灼知其何為

 而不舉也惟戴氏以經之所無而不言蓋亦闕疑之

 意竊又疑商之大事在十二月則周天子諸侯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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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當在十一月豈桓宣以下諸公不用周正不請天

 王而春秋書其即位隠公之初猶奉周正守正法在

 十一月即位春秋以為常事而不書歟然不可考矣

曰天王使宰咺來歸惠公仲子之賵天王之天先儒以

 為孔子所加子獨以為魯史之舊亦有說乎曰吾聞

 諸邦子曰春秋因魯史有可損而不能益也周禮司

 服凡喪為天王斬衰則天王之稱其來舊矣諸侯國

 史稱天王無足怪者况春秋大義固不在加天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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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然後為尊王也凡其所以譏諸侯大夫之僣者皆

 尊王之意也愚故斷然以為非孔子所加也曰張氏

 諸儒以宰為大宰夫子責其奉命賵妾特貶家宰於

 上士中士之例而又名之以深其罪子獨何以知其

 不然耶曰此正一字褒貶賊經之弊惡得雷同而許

 之也况先儒亦有不同其說者乎吕朴鄉有言曰春

 秋周大夫不名爵從其爵單伯劉子之類是也未爵

 稱字家父榮叔之類是也舍是無名道矣是故經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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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有三元年天王使宰咺來歸惠公仲子之賵書名

 而不書氏者士也桓四年天王使宰渠伯糾來聘書

 氏及字者命大夫也僖三十年天王使宰周公來聘

 書官而不名氏者三公也始使士繼使大夫終使三

 公天子日微諸侯日强矣此其指不亦甚明白哉夫

 以天王之尊而下賵諸侯之妾母何必名其使而後

 知其非哉曰左氏公羊以惠公仲子為二人子於三

 𫝊辨之而知其說矣而程子陳氏諸儒以為惠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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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劉原父諸儒則以為孝公之妾子兩存之何也曰

 以左氏考之為惠公之妾以經書僖公成風之法求

 之則又疑其為孝公之妾以理言之前說近似然其

 大義則俱為賵諸侯之妾亦不在深究也

曰及宋人盟于宿舊說以為公及之孔子為内諱故不

 言公然乎曰不然也吾聞諸朱子曰直書其事而善

 惡自見者春秋之大法也且後書公及大夫盟者不

 可勝數何獨於此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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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公子益師卒先儒皆謂凡書大夫卒者大夫佐君治

 國故録其卒以示君臣之恩子何以知其不然耶曰

 此意施之國史可也春秋所書者皆非常之事也曰

 死生人道大變非非常而何曰有生則有死死亦常

 事也且所謂非常者謂非禮也非義也苟以死為非

 常亦可以死為非禮非義乎此論似是而實非不可

 不辨

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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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問曰隠二年至十一年無正月諸說不一子何以知

 其為事無月日故總以春目之也曰此以理推之而

 知其然也諸說不一原於公榖公羊謂隠無正月為

 隠將讓桓故不有其正月說既鑿矣至榖梁謂隠十

 年無正為隠不自正元年有正所以正隠又鑿之尤

 者矣春秋者聖人之實錄也實錄其事其善惡自有

 不可掩者若去一字以示貶吾恐聖人公平正大之

 心不若是之瑣瑣也五經垂教無非實事詩書禮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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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常易以通辨春秋以見用獨易若有異辭然不過

 取象以眀理指顯以通微究其歸未甞不實也春秋

 非取象之書而無正之云又非取象之比安得捕風

 捉影為說以惑世哉今㑹戎于潛使有日月將實書

 之或無日月不可妄加也使於二年春之下而書首

 月人將指㑹戎為正月之事不書正月所以𫝊信也

 三年二月己巳日有食之則書日食之月四年二月

 莒人伐把則書伐杞之月五年公觀魚于棠舊史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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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日則又不得書首月以至十年之間偶無繫正月

 之事又偶有闕月日之文故終隠公不得書正月也

 聖人微意初不在此而讀者有不察焉耳公榖倡於

 前諸儒演於後紛紛籍籍尋小義遺大㫖卒使聖人

 之心淪於空虛悲夫曰㑹戎之事戴氏黄氏皆謂周

 衰夷狄雜居中夏魯有疆埸之交不得不㑹說者譏

 公不當與戎㑹是責人於難其說然乎曰此姑息之

 論也春秋正誼不謀利明道不計功若許其㑹戎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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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不書矣

曰莒人入向程子謂春秋書其事而被侵伐者亦不免

 焉夫不責伐人而責受伐無乃言之倒耶曰此亦一

 義也夫擅興兵以伐人之國罪不勝誅矣然受伐者

 不自引咎辨諭以義不告天子方伯又不量彼己之

 勢一戰而敗辱滅社稷塗炭生靈惡得無罪哉雖然

 當時事勢豈可盡知亦有强凌弱衆暴寡諭義不入

 封疆莫固兵力不支天子方伯不可告者又不可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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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而論也

曰親逆之說子獨取程子張氏之說何也曰諸侯親迎

 於禮無所考可旁證者唯詩中之辭哀公之問耳公

 榖與韓侯迎止于蹶之里合而太山莘老抑崇康侯

 獻可諸家從之程子與文王親迎于渭及哀公問大

 昬既至冕而親迎之說合而常山少藴元德諸家從

 之以履緰非命卿而逆女亦可為非常則程子之說

 得之但程子云書逆書歸明重事來逆非卿則書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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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禮之薄等語為未安耳曰少藴謂逆與迎不同何

 也曰案釋文逆則迎也關東曰逆關西曰迎而禮有

 親迎之文不聞别有迎女之禮少藴之說於禮無考

 未敢信其必然也然其他與程子大畧相同取程子

 則少藴在其中矣曰元德諸家又謂春秋於婚姻事

 與卒𦵏同皆書於䇿蓋送終與謹始一者何也曰如

 其說則常事爾常事則國史所錄非春秋大法愚於

 元年公子益師卒既辨之矣不暇再述也曰常山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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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韓侯迎止于蹶之里為蹶父為王卿士韓侯因朝

 覲至周而迎者信乎曰億辭也且因朝周而迎是遂

 事也遂事則韓侯為有罪是以知其不通也

曰伯姬歸于紀先儒以為送之者雖公子公孫非卿故

 不書者何也曰此非春秋本義也曰先儒又謂内女

 嫁為諸侯夫人則書逆書歸明重事者何也曰春秋

 因重事以見非禮若止明重事則常事不書也故啖

 氏曰凡外逆女皆以非禮書得之矣曰原父亦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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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嫁於諸侯則尊同尊同則志者何也曰此亦前說

 之意也原父甞自曰春秋不書常事豈獨昧此乎曰

 莘老謂内女歸為諸侯夫人則書歸重之也其尊敵

 公公為之服故也何也曰内女嫁與諸侯其尊敵公

 固有服也而此非為有服書也若以有服而書則十

 二公之女豈止書六人而六人之中又有詳畧之殊

 此各有義不可以一概論也

曰紀子伯為闕文明矣先儒以為凡闕文有本據舊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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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之而不能益者亦有先儒傳授承誤而不敢正者

 然乎曰如日月之類孔子不得益之四時之類孔子

 安得不正之若紀子伯之誤孔子所必正之者也正

 之不得則不書安有如此之誤而可為後世鑒者乎

 此必孔子筆削以後之闕文如所謂先儒傳授承誤

 而不敢増者也其曰有本據舊史因之而不能益者

 則有可否焉曰存耕謂紀讎於齊者也莒憾於魯者

 也紀方昬魯以觧齊之讎故因為魯以平莒之憾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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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困於齊而莒實附於齊是盟之講非惟以結魯之

 歡且以解齊莒之交也其說如何曰予生千載之下

 可知者理耳不可詳者事也理則據經可見事則有

 可考有不可考者存耕之說新矣無所考也况春秋

 本義正不在此凡此者皆所不録亦不暇一一辨也

曰夫人子氏薨先儒之說多矣子於本義獨曰未詳何

 也曰先儒之說大畧皆云小君與君同體故薨則志

 之以明齊也以常法論之實為有理以春秋不書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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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言之則未為至當春秋書公即位尚欲見其不請

 於天王不授於先君書公薨尚欲見其正寢與非所

 被弑與私諡而謂夫人薨而皆無所為吾不信也寜

 當闕疑以俟知者不敢妄有所錄以昧聖人之所指

 也曰原父謂不書𦵏為不以夫人𦵏葢公欲不終為

 君亦不以子氏為夫人者何也曰此亦公榖之餘論

 也但公羊以為母而榖梁原父以為妻耳豈有隠公

 稱公而不為公子氏稱夫人而不為夫人者乎又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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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死稱夫人而𦵏不以夫人者乎隠公非攝歐陽氏

 辨之明矣觀歐陽氏之論則知夫人之為夫人而其

 不書𦵏非此之謂矣

曰鄭人伐衛左氏所傳何以有疑也曰衛人伐鄭鄭人

 以王師虢師伐衛經當書之今經不書不敢盡信也

三年

或問曰己巳日食言日不言朔榖梁杜氏孫氏諸儒不

 一其說子獨以為食在朔後與史失之者何也曰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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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食必在望日食必在朔以日月同度同道是以相

 掩相亢而日月為之食其或月食在望後日食在朔

 前後者以月有大小盡或運行錯度厯家錯亂春秋

 皆據實書之其間亦有史失之而不得其詳者此必

 然之事非他說所能惑也然其本義則紀天變為君

 臣大戒而晦朔殆其餘事何必强為說以求異於人

 哉曰吾聞君子不索隠而知其所可知朱子所取厯

 法言脩德用賢則陽盛隂衰而月常避日當食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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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者何也曰孔子曰古之治天下必聖人聖人有國

 則日月不食星辰不孛慈湖楊氏曰堯舜禹之時歴

 年多無日食至太康失邦始日食其所以扶陽抑隂

 之道至矣以數言則日食有常數以道言則日食為

 可免君臣之間惡可委之天數而不自訟哉以此言

 之則朱子所取厯法非索隠葢亦有所見也曰京房

 氏云日者陽之宗人君之象也驕溢専明為隂所侵

 則有日食之災不救必有簒臣之萌君懐謙虛下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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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諫任德日食之災為消其說美矣子不之取何也

 曰驕溢専明為隂所侵則有日食之災不救必有簒

 臣之萌等語似指一事以當之其語意未圓故不敢

 取若其上下文則格言也曰朱子蔡氏不同何也曰

 朱子取厯家之說蔡氏用儒家之説儒家用退度厯

 家用進度及其至之一也然以理折之儒家是也

曰天王崩諸儒皆謂平惠定靈志崩不志𦵏者赴告雖

 及魯不㑹也桓襄匡簡景志崩志𦵏者赴告及魯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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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㑹也莊僖頃崩𦵏皆不志者王室不告魯亦不㑹

 也似有理矣子不之取何也曰春秋書實事以見義

 者多以不書見義者少書天王崩於前書諸侯非禮

 之事於後所謂書實事以見義者也若以不書𦵏為

 魯不㑹𦵏是以不書之事見義者也况桓襄匡簡景

 五王書𦵏者各有其故如本義葉氏之說安知不書

 𦵏者不為無故也哉曰黄氏以平王不報父讎而戌

 申以報私恩周之所以不復西存耕以平王享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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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乆岐豐之地一舉而棄之秦遂得以瞰三川而窺周

 室周之衰平王為之故此志崩為天下悼之者何也

 曰平王不報父讎與失岐豐之地過矣然義不在於

 志崩且春秋十三王志崩者九平王以下八王者將

 何為說耶

曰尹氏卒陸氏以為臣無外交之禮今死而赴故書以

 譏然乎曰此或一小義耳大義則不爾也曰趙氏謂

 未甞同盟㑹不知其名者信乎曰尹氏王室世卿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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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之權者諸侯必待同盟㑹然後知其名乎此非

 大義所關亦不必深究也

曰宋公和卒先儒之說多矣子皆違之無乃矯之過耶

 曰先儒雖多異辭大畧謂吉凶慶弔講好脩睦鄰國

 常禮諸侯來告而書與重一國之變著易代而書與

 王者懐諸侯之義而書竊謂其論可施之國史而不

 可施之春秋春秋不書常事先儒固己言之何復於

 此自相戾耶曰先儒謂死生人之大變非非常乎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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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非常者非此之謂也為此言者是知春秋之書

 非常而不知所謂非常者為非禮義也愚於益師卒

 既言之而凡書天王崩亦可以類推矣

曰齊鄭盟石門君舉謂夫子作春秋於隠桓莊之間惟

 鄭多特筆焉於襄昭定之際惟齊多特筆焉然乎曰

 不然也孔子脩春秋其文則史史有其事孔子能書

 之史無其事孔子不能加也然書其事必有其義苟

 無其義史雖有其事孔子不書也義者何非常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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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者何非禮也非義也隠桓莊之間惟鄭多故故書

 鄭之事也詳襄昭定之際惟齊多故故書齊之事也

 亦詳夫孔子亦何心哉如鑒之照物妍媸小大因物

 賦形而已矣其曰惟齊鄭多特筆豈知孔子脩春秋

 之意哉

四年

或問曰公及宋公遇于清孫劉葉氏皆以魯宋適相遇

 為說子獨從趙氏杜氏簡禮而㑹之言亦有㫖乎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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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劉葉氏之説公羊之餘意也如公與宋公果不期

 而適相遇必有所往之處而適邂逅於中途今經傳

 不載其所往之處而但書遇吾是以知遇者相期簡

 禮以相見也使魯宋有所往而適相遇此亦人之所

 不能(闕/)者若孔子之遇陽貨孟子之遇宋牼經亦何

 必書之夫不責魯宋故為之事而但責魯宋之適相

 遇則春秋迂矣吾故斷然謂三子之說非也曰許氏

 以隠莊之間凡六書遇為去古未逺自閔而後有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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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遇為忠益不足而文有餘其說又何謂也曰春秋

 無褒又不書常事如許氏之云則是春秋許其遇也

 且古者諸侯朝天子而亦有遇今不朝天子而亦有

 遇吾不知春秋之許其遇者果何義耶失之逺矣

曰衛人立晉先儒謂雖先君子孫不由天子先君之命

 不可立其論正矣而不錄何也曰先儒之言施之常

 經誠為正論施之衛晉疑其有體而無用也何則衛

 莊既死衛桓被弑衛安有先君可受命乎不有先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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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命衛可遂無君乎故謂之不由天子可謂之不由

 先君不可曰葉氏曰桓公無嫡無長衛人立晉而不

 得立則衛安得有君此春秋所以與晉其說奈何曰

 此雖有先君之命必有天子之命而後可先儒知有

 天子可受命而不知無先君之受命葉氏知無先君

 之受命而不知有天子之可受命故有與晉之論先

 儒之說不過少疵葉氏之說則害大義况春秋無褒

 又不書常事若晉在所當立而不必命於天子則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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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不書矣今書之必有其故吾是以知葉氏之論過

 也曰或謂晉後日淫亂故不與其立者何也曰榖梁

 曰春秋與正而不與賢苟晉當立則立之安得預知

 其淫亂而不與其立乎

五年

或問曰公觀魚于棠左氏作矢公榖作觀子兩存之何

 也曰義各可通而無從考其真偽也然觀比矢為易

 故置之本義以非大義所關故不復有所辨論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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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在魯隠棄國政而逺事耳目之娛而已曰葉氏齊

 氏之說何如曰葉氏從左氏而訓矢為射齊氏亦從

 左氏而訓矢為陳訓矢為陳者泥左氏陳魚而觀之

 之文朱氏固已辨左氏之妄矣訓矢為射者因左氏

 則公不射之語又與朱子之意合則固可取矣然左

 氏臧僖伯公不射之云本為鳥獸之肉不登於爼皮

 革齒牙骨角毛羽不登於器而發非専為矢魚立論

 則訓矢為射者亦不得滯於左氏之一語矣愚故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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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矢不若觀之為易也曰翼之之說何如曰翼之之說

 即泰山之說而見於本義之後餘意之間矣然其曰

 雖朝覲之時亦必須省耕省歛之云恐害無遂事之

 義而不近人情也曰邦衡之言何如曰其曰先言觀

 魚而後言于棠者主為觀魚也先言如齊而後言觀

 社者主為女往以觀社為辭耳愚恐求之過深而支

 離繁冗反晦經㫖也曰康侯之說是矣而不錄何也

 曰康侯之說前同程子中同孫氏後同張氏既錄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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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之說不敢復取也大凡兩說相同從其前前說畧

 後說詳從其後今程子孫氏出乎康侯之前是以取

 彼而遺此耳

曰衛師入郕左氏謂郕人侵衛故衛師入郕子何以有

 疑也曰郕人侵衛不經見吾是以未敢信也

曰考仲子之宫初獻六羽劉氏諸儒謂魯隠以前未嘗

 無六佾於羣公之廟孫氏程子諸儒則以為羣廟己

 用八佾之舞二說不同何也曰兩無所考然劉氏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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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四升而為六孫氏程子謂自八降而為六以經文

 初獻之意味之劉氏近是曰杜氏說近本義而不取

 何也曰杜氏云惠公欲以仲子為夫人隠成父之志

 疑其億度而為辭也

曰邾鄭伐宋左氏所載何以不可信也曰宋人取邾田

 左氏能載之魯史必有其事矣魯史有其事而經不

 書則是隠宋也何則宋首惡邾復讎雖非義戰猶為

 彼善於此聖人乃舍宋而責邾吾是以有疑也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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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兩伐鄭安知非鄭復讎而使邾主兵也哉其曰以

 王師㑹之尤其可疑者也

六年

或問曰鄭人輸平諸家皆謂鄭來絶交何也曰惑於三

 傳之過也黄杜二氏已辨三傳之誤知三傳之誤則

 知諸家之誤矣曰原父木納以輸平為致祊田者何

 也曰祊田在兩年之後又不明見於經傳是意之也

 黄氏嘗辨之矣曰邦衡以輸為委送財幣何也曰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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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歸祊取鼎類皆直書若輸財幣亦當直書況輸之

 下有平字其為納平明矣不煩多為辭也曰存耕之

 說何如曰存耕之說康侯之餘論也

七年

或問曰書叔姬之歸紀莘老諸儒以為賢之子獨不然

 何耶曰賢叔姬者公榖之餘論也辨見於後

曰滕侯卒而不名劉氏之說何如曰其曰赴以名禮也

 不赴以名非禮也之云與其所以辨左氏之謬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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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頗相戾豈明於權衡而不明於傳也曰蘇氏之說何

 如曰其曰未通也亦左氏之意

曰齊侯使其弟來聘常山之說何如曰其論鄰國朝聘

 不如張氏之當其論無禮義惟强弱之視可施之他

 事而非此章之指也曰劉氏之說何如曰其謂齊侯

 愛其弟未可爵而爵之亟交於諸侯蓋意之之辭於

 經未見爵之之意如已爵之經當書公子年來聘矣

 曰葉氏之說何如曰葉氏母弟之論非程子本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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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說與趙氏同既錄趙氏則葉氏不復出矣

曰公伐邾先儒之說何如曰皆不免信左氏之病也

曰戎伐凡伯于楚丘以歸本義何以無責衞之辭曰張

 氏以為非衛之楚丘不得而責衞也曰先儒謂言以

 歸為非執何耶曰伐之人衆於執伐之義重於執上

 言伐矣則執在其中而不必言執矣文法固當如此

 耳其實非執之則何得以歸乎苟必欲見執之一字

 而書曰戎伐凡伯于楚丘執之以歸則支離繁冗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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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春秋謹嚴之謂矣况本義不在執之一字乎

八年

或問曰宋衛遇于垂劉氏之說何如曰接乎我之言起

 於以垂為吾近邑也非本義所係曰任民諸儒之說

 何如曰亦不免信左氏之病也

曰鄭來歸祊先儒皆謂易許田子獨不然何耶曰謂易

 許田者惑於左氏之說也葉氏劉氏辨之詳矣非獨

 劉葉也邦衡木訥抑崇浚南亦以祊與許田為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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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萬世之取信者經而已矣隠八年經曰鄭伯使宛

 來歸祊庚寅我入祊意自明白而鄭伯以璧假許田

 乃在桓公之世與此别無相關顧乃信二傳之妄而

 反疑經之誤亦惑矣康侯又以輸平之時已有此請

 輾轉牽引遂失經㫖深可歎也曰左氏以為祊公榖

 以為邴將誰適從曰無事可考理亦難明闕疑可也

 若以祊為祭名則斷不可者葉氏已辨兹不復論

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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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問曰南季來聘康侯之說豈不明白子獨取趙張二

 說以附於本義之末者何也曰竊疑康侯所數公如

 京師者一朝於王所者二卿大夫如京師者五本皆

 非常之事故聖人書之為後世戒者也實非舉二百

 四十二年之間數其僅如京師之數而已葢春秋之

 法常事不書使如京師而如禮則不書矣或實往而

 以常事不書焉則如京師之數固不可考也請論春

 秋所書如京師之為非常者成公為伐秦道過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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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而朝王僖公為諸侯盟于踐土時天王居鄭因朝

 王所及㑹諸侯于温天王狩河陽亦因朝王所皆譏

 其不以時朝而行遂事耳他如卿大夫如京師或為

 報聘或為㑹𦵏皆譏魯侯之不親往若此者豈可謂

 常事乎今康侯以為魯之如京師者僅如此又曰隠

 公即位九年而史䇿不書遣使如周則視以為常事

 而數之者也是以不得而取也

曰公㑹齊侯于防左氏以為謀伐宋子不取程子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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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謀伐宋則取之何也曰左氏以謀伐宋為鄭伯以王

 命告於經無所考故不取程子以謀伐宋為黨鄭而

 私謀於經有據故取之也曰揣摩億度子所惡也經

 無謀宋之文惡知程子說之必然耶曰以明年再㑹

 中丘翬遂與齊鄭伐宋而知其無他事也禮所謂屬

 辭比事此亦其一法也若傳之比事則有可信不可

 信者焉曰何以經之比事可信而傳之比事不可信

 曰經出聖人之手魯史之舊參互考訂萬世之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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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若左氏則雜採百家之說擇焉不精而語焉不詳

 故讀者惟其理之可信者不可廢若與經違與理悖

 而盡信之則反害經矣故程子曰以傳考經之事跡

 以經别傳之真偽

十年

或問曰公敗宋師于菅杜氏為未陳劉氏為詐戰何也

 曰此左氏意也讀者見上不言戰而獨言敗故意其

 為未陳與詐戰耳然春秋書公敗某師者甚衆豈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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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陳詐戰而他國無未陳詐戰者耶不若葉氏謂内

 辭者為可通也曰春秋公萬世以立教而獨内魯何

 耶曰聖人假魯史以見義魯史之辭不得妄改辭雖

 内魯而義之無隠與他國同亦何傷哉曰葉氏謂翬

 之師而言公為翬還不得志而公自將何也曰亦意

 之之辭也

曰辛未取郜辛巳取防胡翼之曰如此書甚其惡也且

 辛未至辛巳十一日之間浹旬取其二邑故謹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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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也後之談春秋者盡不用日月且如取郜取防之

 義苟不以日月則其實何以明若但言以此月取郜

 取防必不能知一月之間十一日内兩取其邑也言

 日月不可盡無也其說然乎曰此論似是而實非也

 日月者紀事自然之法也如日月不可用六經諸史

 將廢之矣惟其有用也是以不得而廢也春秋非不

 欲盡言日月也然舊史有詳畧焉有闕文焉其無日

 月不可得而益有日月又不可得而去也無日月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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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益則偽有日月而去則亂故春秋紀事有有日月者

 矣有無日月者矣公榖見其有日月與無日月也求

 其說而不得從而為之辭或牽彼以就此或例此以

 方彼自知不通則付之不言故日月之例為春秋蠧

 矣今壬戌敗宋師辛未取郜辛巳取防魯史紀事自

 然之法也得其日而事益詳魯隠之惡益彰若或不

 得其日既敗宋師又取郜取防其惡亦不得掩非聖

 人特書其日以甚其惡亦非謹其事而日之也苟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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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人特書日以甚其惡以謹其事則餘無日者皆無

 甚惡皆無甚謹乎此其不書日者也若并月不書則

 事皆無惡皆不謹乎故曰似是而實非曰存耕謂翬

 㑹齊鄭伐宋隠敗宋師葢三師勇鬬而隠自出竒相

 為掎角者然乎曰此戰國竒正之術經傳所不載千

 載之下豈能知之何必億而為此說乎借使實然亦

 非春秋本義也曰張氏謂二邑非魯之版圖故書取

 以著其無名者然乎曰取者善惡通用之辭取邑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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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惡詩曰取彼斧斨取彼狐貍亦為惡乎况取者舊

 史之文非孔子所措之字春秋之作其自然之妙與

 天地侔天之生物非物物雕琢春秋亦非字字安排

 其意乃在一句之間而非有一字以為義一字褒貶

 乃末世相沿之陋朱子曰當時大亂聖人據實書之

 其是非得失付後世公論葢有言外之意若必於一

 字間求褒貶竊恐不然可謂善讀春秋矣惜其不暇

 著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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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宋衛入鄭存耕之說何如曰論形勢而不及本義

十一年

或問曰公及齊鄭入許左氏所𫝊何以未詳也曰孔莊

 奔衛經當書之鄭分衛地經當書之本經不書是以

 疑也

 

 

 春秋或問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