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闕疑
春秋闕疑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闕疑卷三十二 元 鄭玉 撰
二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公至自㑹夏四月秋七月辛酉
叔老卒
冬公㑹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邾子莒子薛伯
把伯小邾子于沙隨
秋欒盈自楚適齊晏平仲言于齊侯曰商任之㑹受
命于晉今納欒氏將安用之小所以事大信也失信
不立君其圖之弗聴冬㑹于沙隨復錮欒氏也欒盈
猶在齊晏子曰禍將作矣齊將伐晉不可以不懼
胡氏曰㑹于商任錮欒氏也㑹于沙隨復錮欒氏也
古者大夫去國君不掃其社稷不繫纍其子弟不收
其田邑使人導之出疆又先于其所徃勑五典厚人
倫也晉人不念欒氏世勲而逐盈又將摶執之而命
諸侯無得納焉則亦過矣楚逐申公巫臣子反請以
重幣錮之楚子曰止彼若能利國家雖重幣晉將可
乎若無益于晉晉將棄之何勞錮焉其賢于商任沙
隨之謀逺矣
公至自㑹
楚殺其大夫公子追舒
楚觀起有寵于令尹子南未益祿而有馬數十乗楚
人患之王將討焉子南之子棄疾為王御士王毎見
之必泣棄疾曰君三泣臣矣敢問誰之罪也王曰令
尹之不能爾所知也國將討焉爾其居乎對曰父戮
子居君焉用之洩命重刑臣亦不為王遂殺子南于
朝轘觀𧺫于四境子南之臣謂棄疾請徙子尸于朝
曰君臣有禮唯二三子三日棄疾請尸王許之既葬
其徒曰行乎曰吾與殺吾父行將焉入曰然則臣王
乎曰棄父事讐吾弗忍也遂縊而死復使薳子馮為
令尹公子齮為司馬屈建為莫敖有寵于薳子者八
人皆無祿而多馬他日朝與申叔豫言弗應而退從
之入于人中又從之遂歸退朝見之曰子三困我于
朝吾懼不敢不見吾過子姑告我何疾我也對曰吾
不免是懼何敢告子曰何故對曰昔觀𧺫有寵于子
南子南得罪觀起車裂何故不懼自御而歸不能當
道至謂八人者曰吾見申叔夫子所謂生死而骨肉
也知我者如夫子則可不然請止辭八人者而後王
安之 髙氏曰以楚國之力而除一嬖寵之大夫顧
豈難哉而康王始則泣之與人之子圖其父終則殺
之轘其黨于四境威柄失于上故刑不足以馭下也
夫威柄既立則責譙足以折姦臣之鋒及其失之則
刀鋸不足當姦臣之罪其怨毒所鍾遂𤼵于靈王之
世楚之不亡者幸而已矣五峯胡氏曰公子追舒非
有大逆之罪退之可也而王必欲殺之則非矣為棄
疾者進宜陳使臣之禮以諫王退宜陳事君之禮以
諫父諫于王而王不聴則竊父而去之可也諫于父
而父不聴則號泣而隨之可也諫于王與父皆不聴
焉則請後祖廟而以身代父死可也烏有閔默恬然
不動其心坐視王殺其父然後死之者以為子則不
孝以為臣則不忠噫大道不明是以人至此極而莫
覺莫悟也春秋書楚殺其大夫公子追舒不罪棄疾
者大夫者人君之股肱心膂也公子者宗室之枝葉
庇蔭也而輕殺之所以罪楚君也棄疾殺其父矣豈
必待貶絶而後見其惡哉
二十有三年春王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三月己巳把伯匄卒
把孝公卒晉悼夫人喪之平公不徹樂
夏邾畀我來奔
杜氏曰畀我庶其之黨髙氏曰向愛邾之叛臣與其
邑今又受其叛臣是冬臧孫紇出奔邾邾亦受之所
謂出乎爾者反乎爾者也
葬杞孝公
陳殺其大夫慶虎及慶寅陳侯之弟黄自楚歸于陳
陳侯如楚公子黄愬二慶于楚楚人召之使慶樂徃
殺之慶氏以陳叛夏屈建從陳侯圍陳陳人城板隊
而殺人役人相命各殺其長遂殺慶虎慶寅楚人納
公子黄 東萊吕氏曰慶虎慶寅之罪不等故言及
也陳氏曰春秋不書叛而稱國以殺猶是殺大夫焉
爾叛必不能殺者也胡氏曰人君擅一國之利勢使
權臣暴蔑其身而不能逺欲去其親而不能保譖愬
之于大國而不能辨至因楚人之力然後能克則非
君人之道也故二慶之死稱國以殺公子黄之出特
以弟書歸譏陳侯也髙氏曰公子黄之反書自楚罪
其奔僣亂之國復藉僣亂之力以歸黄之進退皆不
正矣
晉欒盈復入于晉入于曲沃
晉將嫁女于吳齊侯使析歸父媵之以藩載欒盈及
其士納諸曲沃欒盈夜見胥午而告之對曰不可天
之所廢誰能興之子必不免吾非愛死知不集也盈
曰雖然因子而死吾無悔矣我實不天子無咎焉許
諾伏之而觴曲沃人樂作午言曰今也得欒孺子何
如對曰得主而為之死猶不死也皆歎有泣者爵行
又言皆曰得主何貳之有盈出徧拜之四月欒盈帥
曲沃之甲因魏獻子以晝入絳初欒盈佐魏莊子于
下軍獻子私焉故因之趙氏以原屏之難怨欒氏韓
趙方睦中行氏以伐秦之役怨欒氏而固與范氏和
親知悼子少而聴于中行氏程鄭嬖于公唯魏氏及
七輿大夫與之樂王鮒侍坐于范宣子或告曰欒氏
至矣宣子懼桓子曰奉君以走固宫必無害也且欒
氏多怨子為政欒氏自外子在位其利多矣既有利
權又執民柄將何懼焉欒氏所得其唯魏氏乎而可
强取也夫克亂在權子無懈矣公有姻喪王鮒使宣
子墨縗冒絰二婦人輦以如公奉公以如固宫范鞅
逆魏舒則成列既乗將逆欒氏矣趨進曰欒氏帥賊
以入鞅之父與二三子在君所矣使鞅逆吾子鞅請
驂乗持帶遂超乗右撫劍左援帶命驅之出僕請鞅
曰之公宣子逆諸喈執其手賂之以曲沃初斐豹𨽻
也著于丹書欒氏之力臣曰督戎國人懼之斐豹謂
宣子曰苟焚丹書我殺督戎宣子喜曰而殺之所不
請于君焚丹書者有如日乃出豹而閉之督戎從之
踰隱而待之督戎踰入豹自後擊而殺之范氏之徒
在臺後欒氏乗公門宣子謂鞅曰矢及君室死之鞅
用劍以帥卒欒氏退攝車從之遇欒樂曰樂免之死
將訟女于天樂射之不中又注則乗槐本而覆或以
㦸鉤之斷肘而死欒魴傷欒盈奔曲沃晉人圍之
大東萊吕氏曰欒盈奔楚初無大罪范宣子直以其
勢位逼已兩不相容而逐之盈亡之後自楚適齊自
齊入郛㡬危晉室盈之罪固不可逃然考其所致之
由而宣子之罪尤大臨江劉氏曰不言叛者劫衆以
敵君則亂而已矣蘇氏曰齊之納盈非以兵明納之
也譬如盜賊私納之耳故不書自齊胡氏曰欒氏晉
室之世臣故盈雖出奔猶繫于晉復入者甚逆之辭
為其既絶而復入也曲沃者所食之地當是時權寵
之臣各以利誘其下使為之用至于殺身而不避莫
知有君臣之分也故聞語欒孺子者則或泣或歎以
為得主而為之死則死猶不死也盈從之遂入絳乗
公門若非天棄欒氏又有范鞅之謀晉亦殆矣原其
失在于錮之甚急使無所容于天地之間是以至此
極春秋備書之以見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亂也其為
後世鑒豈不深切著明也哉
秋齊侯伐衛遂伐晉八月叔孫豹帥師救晉次于雍榆
齊侯伐衛自衛將遂伐晉晏平仲曰君恃勇力以伐
盟主若不濟國之福也不徳而有功憂必及君崔杼
諫曰不可臣聞之小國間大國之敗而毁焉必受其
咎君其圖之弗聴陳文子見崔武子曰將若君何武
子曰吾言于君君弗聴也以為盟主而利其難羣臣
若急君于何有子姑止之文子退告其人曰崔子將
死乎謂君甚而又過之不得其死過君以義猶自□
也况以惡乎齊侯遂伐晉取朝歌為二隊入孟門登
大行張武軍于熒庭戍郫邵封少水以報平陰之役
乃還趙勝帥東陽之師以追之獲晏氂八月叔孫豹
帥師救晉次于雍榆 許氏曰齊聞欒氏之難故能
得志于晉而莊公禍亂之成著于此矣書齊侯本其
惡也師氏曰先伐衛者意不在衛先以衛嘗師俾晉
不為之備出其不意則遂由衛以伐晉所以見齊之
處心積慮為難測故書伐衛遂伐晉以誅其意也常
山劉氏曰晉有欒盈之難重以齊侯之伐魯命豹帥
師救之斯義重也豹反怠棄君命不恤同姓之憂次
于雍榆卒不克救豹罪明矣陸氏曰僖元年次于聶
北救邢本次止而遥為邢援故先書次後言救譏其
失救急之義也今此君命徃救晉豹畏齊而次言君
本命徃救而豹自次止所以不譏君而罪豹也髙郵
孫氏曰聶北之次先次後救可救而不救則罪重也
雍榆之次先救後次欲救而不能有罪而猶輕耳春
秋之義次皆有罪于次之中有足矜者雍榆是也陳
氏曰書救晉則天下益多故矣盟于宋而南北之勢
成㑹于申而淮夷至戰于雞父而吳之敗者六國於
越入吳春秋終焉盖于是而始故謹而書之也
己夘仲孫速卒
冬十月乙亥臧孫紇出奔邾
季武子無適子公彌長而愛悼子欲立之訪于申豐
曰彌與紇吾皆愛之欲擇才焉而立之申豐趨退歸
盡室將行他日又訪焉對曰其然將具敝車而行乃
止訪于臧紇臧紇曰飲我酒吾為子立之季氏飲大
夫酒臧紇為客既獻臧孫命北面重席新樽絜之召
悼子降逆之大夫皆起及旅而召公鉏使與之齒季
孫失色季氏以公鉏為馬正愠而不出閔子馬見之
曰子無然禍福無門唯人所召為人子者患不孝不
患無所敬共父命何常之有若能孝敬富倍季氏可
也姦回不軌禍倍下民可也公鉏然之敬共朝夕恪
居官次季孫喜使飲已酒而以具徃盡舎旃故公鉏
氏富又出為公左宰孟孫惡臧孫季孫愛之孟氏之
御騶豐㸃好羯也曰從吾言必為孟孫再三云羯從
之孟莊子疾豐㸃謂公鉏苟立羯請讐臧氏公鉏謂
季孫曰孺子秩固其所也若立羯則季氏信有力于
臧氏矣弗應己夘孟孫卒公鉏奉羯立于戸側季孫
至入哭而出曰秩焉在公鉏曰羯在此矣季孫曰孺
子長公鉏曰何長之有唯其才也且夫子之命也遂
立羯秩奔邾臧孫入哭甚哀多涕出其御曰孟孫之
惡子也而哀如是季孫若死其若之何臧孫曰季孫
之愛我疾疢也孟孫之惡我藥石也美疢不如惡石
夫石猶生我疢之美其毒滋多孟孫死吾亡無日矣
孟氏閉門告于季孫曰臧氏將為亂不使我葬季孫
不信臧氏聞之戒冬十月孟氏將辟藉除于臧氏臧
孫使正夫助之除于東門甲從已而視之孟氏又告
季孫季孫怒命攻臧氏乙亥臧紇斬鹿門之闗以出
奔邾初臧宣叔娶于鑄生賈及為而死繼室以其姪
穆姜之姨子也生紇長于公宫姜氏愛之故立之臧
賈臧為出在鑄臧武仲自邾使告臧賈且致大蔡焉
曰紇不佞失守宗祧敢告不弔紇之罪不及不祀子
以大蔡納請其可賈曰是家之禍也非子之過也賈
聞命矣再拜受龜使為以納請遂自為也臧孫如防
使來告曰紇非能害也知不足也非敢私請苟守先
祀無廢二勲敢不避邑乃立臧為臧紇致防而奔齊
其人曰其盟我乎臧孫曰無辭將盟臧氏季孫召外
史掌惡臣而問盟首焉對曰盟東門氏也曰毋或如
東門遂不聴公命殺嫡立庶盟叔孫氏也曰毋或如
叔孫僑如欲廢國常蕩覆公室季孫曰臧孫之罪皆
不及此孟椒曰盍以其犯門斬闗季孫用之乃盟臧
氏曰無或如臧孫紇干國之紀犯門斬闗臧孫聞之
曰國有人焉誰居其孟椒乎 杜氏曰紇阿季氏為
之廢長立少以取奔亡書奔罪之家氏曰季孫宿自
亂已之嫡庶復亂人之嫡庶又以是為臧紇之罪而
逐之紇固有罪宿之恣睢不度亦甚矣
晉人殺欒盈
晉人克欒盈于曲沃盡殺欒盈之族黨欒魴出奔宋
泰山孫氏曰不言其大夫者欒盈出奔楚當絶也
稱人以殺從討賊辭家氏曰自欒盈之奔春秋閔其
無罪未遽絶之至是始書晉人殺欒盈則以其挾齊
光之援興曲沃之甲入絳都而與君為敵于是始明
正之罪不繫之于晉而誅之春秋豈輕加人以誅斥
之戮哉是時晉無賢君羣下互相吞噬以兼幷其爵
邑亡同括者欒郤也而欒郤之族未㡬皆覆敗欒氏
者士匄也而士匄之族不再世而亦亡晉君昏愚無
知縱臣下以覆人之族而晉之宗社亦不能長矣春
秋為此事六見之特書著晉國之亂從此始矣
齊侯襲莒
齊侯還自晉不入遂襲莒門于且于傷股而退明日
將復戰期于壽舒把殖華還載甲夜入且于之隧宿
于莒郊明日先遇莒子于蒲侯氏莒子重賂之使無
死曰請有盟華周對曰貪貨棄命亦君所惡也昬而
受之日未中而棄之何以事君莒子親鼓之從而伐
之獲杞梁莒人行成齊侯歸遇把梁之妻于郊使弔
之辭曰殖之有罪何辱命焉若免于罪猶有先人之
敝廬在下妾不得與郊弔齊侯弔諸其室 陸氏曰
掩其不備曰襲髙氏曰凡用兵皆聲言彼罪執辭以
伐之若乗人之不備掩而取之則盜賊之為耳故春
秋獨此書襲莒者罪齊莊以諸侯之尊為盜賊之事
也謝氏曰晉有難而伐之莒無故而襲之黨叛臣伐
盟主襲隣國齊莊之君徳喪矣家氏曰著爵而書襲
罪其以大國之君而行盜竊之事也
二十有四年春叔孫豹如晉
穆叔如晉范宣子逆之問焉曰古人有言曰死而不
朽何謂也穆叔未對宣子曰昔匄之祖自虞以上為
陶唐氏在夏為御龍氏在商為豕韋氏在周為唐杜
氏晉主夏盟為范氏其是之謂乎穆叔曰以豹所聞
此之謂世祿非不朽也魯有先大夫曰臧文仲既沒
其言立其是之謂乎豹聞之太上有立徳其次有立
功其次有立言雖久不廢此之謂不朽若夫保姓受
氏以守宗祊世不絶祀無國無之祿之大者不可謂
不朽
仲孫羯帥師侵齊
晉故也 髙氏曰齊之伐晉也魯使叔孫豹救之乃
次于雍榆無功于晉故仲孫羯至此復帥師侵齊為
晉報焉謝氏曰救而次為不仁出師而侵為不義
夏楚子伐吳
楚子為舟師以伐吳不為軍政無功而還 髙氏曰
自襄公言之楚十一年伐鄭十四年伐吳自是舎鄭
而不取置欒盈而不争又十年而一再伐吳以是知
楚弱而勢分于吳方急吳而緩中國也
秋七月甲子朔日有食之既
齊崔杼帥師伐莒
齊侯既伐晉而懼將欲見楚子楚子使薳啟疆如齊
聘且請期齊社蒐軍實使客觀之陳文子曰齊將有
冦吾聞之兵不戢必取其族秋齊侯聞將有晉師使
陳無宇從薳啟疆如楚辭且乞師崔杼帥師送之遂
伐莒侵介根
大水
八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公㑹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把
伯小邾子于夷儀
將以伐齊水不克 髙氏曰自盟于柯陵之後齊有
輕晉之心㑹齊侯環卒而光新立乃受盟于澶淵及
商任沙隨之㑹晉失其令齊于是不賔明年乃伐衛
遂伐晉又再加兵于莒晉侯于是為夷儀之㑹帥十
二國諸侯之師將以討齊然㑹而不伐是有畏也國
勢不競衆志不一也曰水不克者特辭不能伐耳下
言崔杼伐我北鄙盖知晉之無能為故也
冬楚子蔡侯陳侯許男伐鄭
楚子伐鄭以救齊門于東門次于棘澤諸侯還救鄭
髙氏曰齊聞諸侯已㑹遂告急于楚楚畏吳而緩
晉故舎鄭者十有四年今以鄭伯在㑹故帥三國同
伐鄭以救之加楚子于三國之上雖曰主兵亦所以
惡三國也許氏曰夷狄之師不能正齊之亂而徒致
棘澤之役以為鄭難則諸侯之救不足錄矣家氏曰
書㑹不書伐不與晉以伐也書伐不書救不與楚以
救也晉侯楚子以下皆書爵非爵也見中國之君與
楚皆無大相逺也
公至自㑹
陳鍼宜咎出奔楚
陳人復討慶氏之黨鍼宜咎出奔楚 許氏曰鍼宜
咎之事無聞焉爾而以慶氏黨逐則其人亦可知矣
易曰比之匪人不亦傷乎
叔孫豹如京師
齊人城郟穆叔如周聘且賀城王嘉其有禮也賜之
大路 許氏曰自宣九年仲孫蔑如京師其後五十
餘年乃始有叔孫豹以罕書也蓋自是不書聘王矣
大饑
穀梁氏曰五穀不升為大饑一穀不升謂之嗛二穀
不升謂之饑三榖不升謂之饉四穀不升謂之康五
穀不升謂之大侵胡氏曰古有救災之政若國凶荒
或𤼵廩以賑之或移粟以通用或徙民以就食或為
粥溢以救餓莩或興工作以聚失業之人緩刑舎禁
弛力薄征索鬼神除盜賊弛射侯而不燕置廷道而
不修殺禮物而不備雖有旱乾水溢民無菜色所以
備之者如此其至是年秋有陰沴之災而冬大饑盖
所以賑業之者有不備矣
二十有五年春齊崔杼帥師伐我北鄙
以報孝伯之師也公患之使告于晉孟公綽曰崔子
將有大志不在病我必速歸何患焉其來也不宼使
民不嚴異于他日齊師徒歸 髙氏曰崔子之志隣
國知之而齊侯不悟嗚呼人將伐其躬之不恤而務
貪伐國之功故利令智昏外競而内傾自然之符也
授人兵柄者宜鑒兹
夏五月乙亥齊崔杼弑其君光
齊棠公之妻東郭偃之姊也東郭偃臣崔武子棠公
死偃御武子以弔焉見棠姜而美之使偃取之偃曰
男女辨姓今君出自丁臣出自桓不可武子筮之遇
困之大過史皆曰吉示陳文子文子曰夫從風風隕
妻不可娶也且其繇曰困于石據于蒺藜入于其宫
不見其妻凶困于石徃不濟也據于蒺藜所恃傷也
入于其宫不見其妻凶無所歸也崔子曰嫠也何害
先夫當之矣遂娶之莊公通焉驟如崔氏以崔子之
冠賜人侍者曰不可公曰不為崔子其無冠乎崔子
因是又以其間伐晉也曰晉必將報欲弑公以説于
晉而不獲間公鞭侍人賈舉而又近之乃為崔子間
公夏五月莒為且于之役故莒子朝于齊甲戌饗諸
北郭崔子稱疾不視事乙亥公問崔子遂從姜氏姜
入于室與崔子自側戶出公拊楹而歌侍人賈舉止
衆從者而入閉門甲興公登臺而請弗許請盟弗許
請自刃于廟弗許皆曰君之臣杼疾病不能聴命近
于公宫陪臣干棷有淫者不知二命公踰牆又射之
中股反隊遂弑之賈舉州綽邴師公孫敖封具鐸父
襄伊僂堙皆死祝鮀父祭于髙唐至復命不説弁而
死于崔氏申蒯侍漁者退謂其宰曰爾以帑免我將
死其宰曰免是反子之義也與之皆死崔氏殺鬷蔑
于平陰晏子立于崔氏之門外其人曰死乎曰獨吾
君也乎哉吾死也曰行乎曰吾罪也乎哉吾亡也曰
歸乎曰君死安歸君民者豈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
者豈為口實社稷是養故君為社稷死則死之為社
稷亡則亡之若為己死而為己亡非其私暱誰敢任
之且人有君而弑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將庸
何歸門啟而入枕尸股而哭之興三踊而出人謂崔
子必殺之崔子曰民之望也舎之得民盧蒲癸奔晉
王何奔莒叔孫宣伯之在齊也叔孫還納其女于靈
公嬖生景公丁丑崔杼立而相之慶封為左相盟國
人於大宫曰所不與崔慶者晏子仰天嘆曰嬰所不
唯忠于君利社稷者是與有如上帝乃歃辛巳公與
大夫及莒子盟大史書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殺之其
弟嗣書而死者二人其弟又書乃舎之南史氏聞太
史盡死執簡以徃聞既書矣乃還崔氏側莊公于北
郭丁亥葬諸士孫之里四翣不蹕下車七乗不以兵
甲 許氏曰齊莊陵大國暴小國而又躬亂臣室淫
肆不君故使崔杼因民不忍以至此足以為世鑒矣
謝氏曰崔杼以世卿専國久矣是以難其君若難匹
夫羣臣惟知聴命于崔而不知有君也然則世卿之
禍可不戒哉家氏曰光之立也迫其父而奪之位蓋
簒也今其死迄正天討于例當稱國以弑乃猶著弑
賊之名何耶光固有當討之罪而非崔杼之所得討
也導光以簒者杼也今間其有怨于大國又從而弑
之盖光因杼以得立不假杼以權杼實憾焉辭曰為
晉弑君以自解于衆本非為晉也是故坐以首惡胡
氏曰齊莊公見弑賈舉州綽等十人皆死之而不得
以死節稱何也所謂死節者以義事君責難陳善有
所從違而不苟者也雖在屬車後乗必不肯同入崔
氏之宫矣若此十人者獨以勇力聞皆逢君之惡從
君于昏亂而莊公嬖之者死非其所比諸匹夫匹婦
自經于溝瀆而莫之知者猶不逮也晏平仲曰君民
者豈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豈為其口實社稷是
養故君為社稷死則死之為社稷亡則亡之若為己
死而為己亡非其私䁥誰敢任之此十人者真其私
䁥任此宜矣雖殺身不償責安得以死節許之者哉
公㑹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把
伯小邾子于夷儀
晉侯濟自泮㑹于夷儀伐齊以報朝歌之役齊人以
莊公説使隰鉏請成慶封如師男女以班賂晉侯以
宗器樂器自六正五吏三十帥三軍之大夫百官之
正長師旅及處守者皆有賂晉侯許之使叔向告于
諸侯公使子服恵伯對曰君舎有罪以靖小國君之
恵也寡君聞命矣 胡氏曰晉本為報朝歌之役來
討及㑹夷儀既聞崔杼之弑則宜下令三軍建而復
斾聲于齊人問莊公之故執崔杼以戮之謀于齊衆
而置君以定其國示天討之義則方伯連帥之職脩
矣今乃知賊不討而受其賂則是與之同情也故春
秋治之如下文所貶云 愚按劉氏權衡謂晉受齊
賂是成亂也春秋何以不書盖㑹于夷儀本以伐齊
未知莊公之弑齊人之賂特以免伐非為弑也
六月壬子鄭公孫舎之帥師入陳
二十四年二十五年陳侯㑹楚子伐鄭當陳隧者井
堙木刋鄭人怨之至是六月鄭子展子産帥車七百
乗伐陳宵突陳城遂入之陳侯扶其大子偃師奔墓
遇司馬桓子曰載余曰將巡城遇賈獲載其母妻下
之而授公車公曰舎而母辭曰不祥與其妻扶其母
以奔墓亦免子展命師無入公宫與子産親御諸門
陳侯使司馬桓子賂以宗器陳侯免擁社使其衆男
女别而纍以待于朝子展執縶而見再拜稽首承飲
而進獻子美入數俘而出祝祓社司徒致民司馬致
節司空致地乃還鄭子産獻㨗于晉戎服將事晉人
問陳之罪對曰昔虞閼父為周陶正以服事我先王
我先王賴其利器用也與其神明之後也庸以元女
大姬配胡公而封諸陳以備三恪則我周之自出至
于今是賴桓公之亂蔡人欲立其出我先君莊公奉
五父而立之蔡入殺之我又與蔡人奉戴厲公至于
莊宣皆我之自立夏氏之亂成公播蕩又我之自入
君所知也今陳忘周之大徳蔑我大恵棄我姻親介
恃楚衆以馮陵我敝邑不可億逞我是以有往年之
告未獲成命則有我東門之役當陳隧者井堙木刋
敝邑大懼不競而恥大姬天誘其𠂻啟敝邑心陳知
其罪授手于我用敢獻功晉人曰何故侵小對曰先
王之命惟罪所在各致其辟且昔天子之地一圻列
國一同自是以衰今大國多數圻矣若無侵小何以
至焉晉人曰何故戎服對曰我先君武莊為平桓卿
士城濮之役文公布命曰各服舊職命我文公戎服
輔王以授楚㨗不敢廢王命故也士莊伯不能詰復
于趙文子文子曰其辭順犯順不祥乃受之
秋八月己巳諸侯同盟于重丘
齊成故也 胡氏曰崔杼既弑其君矣晉侯受其賂
而許之成故盟于重丘特書曰同張氏曰或曰同盟
之書自幽以來皆假王命以約束諸侯何獨此盟罪
之之深如胡氏之言乎按二幽之盟合諸侯以共尊
周而諸侯聴命也重丘之盟合諸侯將以討齊乃受
賂而釋之且列弑君之齊于盟也天下之惡孰大于
是即其所同之實而觀之晉侯之罪亦一齊也故曰
一美一惡無嫌于同
公至自㑹
衛侯入于夷儀
晉侯使魏舒宛沒逆衛侯將使衛與之夷儀崔子止
其帑以求五鹿衛獻公入于夷儀 家氏曰春秋之
世内外二君者鄭忽與&KR0691;也衛衎與剽也忽之君國
正也而祭仲以&KR0691;簒之衎之君國亦正也而孫林父
以剽簒之其逆順之辨較然可見其後忽既復位而
突自外入乃賊也是故&KR0691;之入櫟以名入内外不二
君也衎既入于衛地而剽猶居位剽乃賊也是故衎
入夷儀而不名内外不二君也及剽死而衎入夫然
後名衎所以結正其失國之罪剽既死則無嫌于二
君矣陳氏曰衎列于諸侯之㑹十有三而後出其入
也將焉名之剽列于諸侯之㑹七而後弑其弑也又
將焉名之削一而存一是有予奪矣春秋不沒其實
而正不正不與存焉
楚屈建帥師滅舒鳩
二十四年吳人為楚舟師之役故召舒鳩人舒鳩人
叛楚楚子師于荒浦使沈尹壽與師祁犁讓之舒鳩
子敬逆二子而告無之且請受盟二子復命王欲伐
之薳子曰不可彼告不叛且請受盟而又伐之伐無
罪也姑歸息民以待其卒卒而不貳吾又何求若猶
叛我無辭有庸乃還至是舒鳩人卒叛楚令尹子木
伐之及離城呉人救之子木遽以右師先子彊息桓
子㨗子駢子孟帥左師以退吳人居其間七日子彊
曰久將墊隘隘乃禽也不如速戰請以其私卒誘之
簡師陳以待我我克則進奔則亦視之乃可以免不
然必為吳禽從之五人以其私卒先擊吳師吳師奔
登山以望見楚師不繼復逐之𫝊諸其軍簡師㑹之
吳師大敗遂圍舒鳩舒鳩潰八月楚滅舒鳩 陳氏
曰楚雖滅國嘗稱君將矣于是書大夫楚强也家氏
曰國雖小必著其亡以聲楚人滅國之罪
冬鄭公孫夏帥師伐陳
十月子展相鄭伯如晉拜陳之功子西復伐陳陳及
鄭平二十六年鄭伯賞入陳之功三月甲寅朔享子
展賜之先路三命之服八邑賜子産次路再命之服
六邑子産辭邑曰自上以下降殺以兩禮也臣之位
在四且子展之功也臣不敢及賞禮請辭邑公固予
之乃受三邑公孫揮曰子産其將知政矣讓不失禮
愚謂雖井堙木刋當陳之隧鄭人以是怨之然興
是師者楚也鄭不能從盟主以大義責楚徒出偏師
惟陳是務則亦報怨而已故入陳伐陳春秋備書之
所以明其為忿兵也
十有二月吳子遏伐楚門于巢卒
吳子諸樊伐楚以報舟師之役門于巢巢牛臣曰吳
王勇而輕若啟之將親門我獲射之必殪是君也死
疆其少安從之吳子門焉牛臣隱于短牆以射之卒
公羊氏曰傷而反未至乎舎而卒也榖梁氏曰諸
侯不生名取卒之名加之伐楚之上者見以伐楚卒
也胡氏曰巢南國也其言門于巢卒者吳子將伐楚
引師至巢入其門巢人射諸城上矢中吳丁而卒非
吳子之自輕而見殺也古者入境必假道過門必釋
甲入國則不馳或曰古者大國過小邑小邑必飾城
而請罪亦非巢之輕以一矢相加不飾城而請罪也
二十有六年春王二月辛夘衛甯喜弑其君剽
二十年衛甯恵子疾召悼子曰吾得罪于君悔而無
及也名藏在諸侯之策曰孫林父甯殖出其君君入
則掩之若能掩之則吾子也若不能猶有鬼神吾有
餒而已不來食矣悼子許諾恵子遂卒二十五年衛
獻公自夷儀使與甯喜言甯喜許之大叔文子聞之
曰嗚呼詩所謂我躬不說遑恤我後者甯子可謂不
恤其後矣將可乎哉殆必不可君子之行思其終也
思其復也書曰慎始而敬終終以不困詩曰夙夜匪
懈以事一人今甯子視君不如奕棋其何以免乎奕
者舉棋不定不勝其耦而况置君而弗定乎必不免
矣九世之卿族一舉而滅之可哀也哉至是衛獻公
使子鮮為復辭敬姒强命之對曰君無信臣懼不免
敬姒曰雖然以吾故也許諾初獻公使與甯喜言甯
喜曰必子鮮在不然必敗故公使子鮮子鮮不獲命
于敬姒以公命與甯喜言曰苟反政由甯氏祭則寡
人甯喜告蘧伯玉伯玉曰瑗不得聞君之出敢聞其
入遂行從近闗出告右宰穀右宰榖曰不可獲罪于
兩君天下誰畜之悼子曰吾受命于先人不可以貳
穀曰我請使焉而觀之遂見公于夷儀反曰君淹恤
在外十二年矣而無憂色亦無寛言猶夫人也若不
已死無日矣悼子曰子鮮在右宰穀曰子鮮在何益
多而能亡于我何為悼子曰雖然弗可以已孫文子
在戚孫嘉聘于齊孫襄居守二月庚寅甯喜右宰穀
伐孫氏不克伯國傷甯子出舍于郊伯國死孫氏夜
哭國人召甯子甯子復攻孫氏克之辛夘殺子叔及
大子角 謝氏曰衎之奔也孫林父甯殖立剽以主
衛衛之政令出于剽者十有三年甯喜北面臣之久
矣然則剽甯喜之君也衎之入也甯喜又以子鮮之
命攻剽而殺之其殺剽非以社稷為心也特以固寵
而已剽之立雖非正春秋書君書弑者正剽為喜之
君以著喜之逆也受其命則為之君食其祿則為之
臣北面事之矣而復害之逆之大也孫林父甯殖逐
衎而立剽甯喜殺剽而立衎其罪一也 愚按衛衎
之入使晉侯衛衎甯喜三人者有一能盡其道則遂
成反正之功而不䧟于弑逆之名矣晉之欲入衎于
夷儀也諸侯在㑹剽亦與焉使晉能盡霸主之職明
剽簒立之罪執之于㑹歸于京師然後召衎與㑹以
正其位使復其國則可以令諸侯安衛國而無虞矣
顧乃使魏宛復逆衎以入于夷儀將使衛以夷儀與
之夫衎當立則衛國皆衎之有也衎不當立又安得
以夷儀與之乎此霸主之復衎失其道以致此也為
衛衎者已既當立為人所簒自當上告天王下告方
伯明剽之罪而廢之然後復國則可以奉宗廟臨臣
民而無愧矣顧乃假言子鮮通于甯氏與聞弑逆以
求復國其何以為君乎此衎之復國不以其道以致
此也為甯喜者一聞父命則當以事請于方伯告于
天子正剽之罪而廢之定衎之位而復之則可以成
其父之志而盖前人之愆矣縱以利害相持剽或至
死則殺有罪也亦不過坐以非司冦而擅殺之罪從
末減矣安得謂之弑哉顧乃遷延不舉北面事之五
六年矣及聞子鮮政由甯氏祭則寡人之語方為利
而動殺其所事迎復舊君于義悖矣况剽之在國十
有三年居于國曰衛侯與于㑹曰衛侯死于喜曰衛
侯終無有能明其罪而廢之者既死之後春秋安得
不謂之衛君而以弑書乎為人臣而不知春秋之義
者必陷弑逆之名豈不信哉
衛孫林父入于戚以叛
孫林父以戚如晉 謝氏曰獻公將反林父専邑背
國有危社稷之心入戚書叛著其逆也髙氏曰前此
諸大夫有不利于己則奔而已未有若林父之叛者
書叛自林父始家氏曰宋魚石入于彭城不書入于
彭城以叛晉欒盈入于曲沃不書入于曲沃以叛而
孫林父乃以叛書何哉春秋用法未有不原其初者
也魚石本無罪華元陷之欒盈本無罪士匄陷之故
聖人原其初非有叛意特不書叛示華元士匄為禍
之首也若林父以一朝之忿稱兵犯上逐其君于外
十二年甯殖之子喜納君而逐林父喜麗于弑林父
麗于叛春秋比而誅之惟其公也
甲午衛侯衎復歸于衛
甲午衛侯入大夫逆于竟者執其手而與之言道逆
者自車揖之逆于門者頷之而已公至使讓太叔文
子曰寡人淹恤在外二三子皆使寡人朝夕聞衛國
之言吾子獨不在寡人古人有言曰非所怨勿怨寡
人怨矣對曰臣知罪矣臣不佞不能負羈絏以從扞
牧圉臣之罪一也有出者有居者臣不能貳通内外
之言以事君臣之罪二也有二罪敢忘其死乃行從
近闗出公使止之 謝氏曰衎之出非有大罪剽既
弑則國乃其國故其反國書歸以其播越失國故書
名以其已絶而得歸故書復歸諸侯雖無大惡苟不
能保國而出則其位絶矣復歸名以正獻公之罪也
夏晉侯使荀吳來聘
衛人侵戚東鄙孫氏愬于晉晉戍茅氏殖綽伐茅氏
殺晉戍三百人孫蒯追之弗敢擊文子曰厲之不如
遂從衛師敗之圉雍鉏獲殖綽復愬于晉晉人為孫
氏故召諸侯將以討衛也夏中行穆子來聘召公也
家氏曰孫林父據戚以叛晉人以兵戍之黨叛臣
也衛人伐戚殺晉戍三百人晉不知自反乃㑹諸侯
將有討于衛荀吳來召公晉平之世强臣僭横倒行
逆施卒以此失諸侯
公㑹晉人鄭良霄宋人曹人于澶淵
公㑹晉趙武宋向戍鄭良霄曹人于澶淵以討衛疆
戚田取衛西鄙懿氏六十以與孫氏于是衛侯㑹之
家氏曰晉平之為此㑹率天下之人臣使之盡叛
其君者也霸者之職以主張名分為事晉悼公務奬
諸侯之大夫以抗其君而下陵上替晉亦坐受其弊
矣孫林父作亂逐君悼公反列于㑹以定簒君之位
衛獻流落在外十有二年今剽死獻復平公又受賊
臣之譖而摧辱其君止獻公囚甯喜取衛田以益林
父吁平固愚矣亦何利而為此由晉之諸臣各為其
私計羽翼諸侯之大夫使之交起為亂以為彼等剖
分晉國之地而其主不悟也魏斯趙籍韓䖍三分晉
國悼與平實有以啟之
秋宋公殺其世子痤
初宋芮司徒生女子赤而毛棄諸堤下共姬之妾取
以入名之曰棄長而美平公入夕共姬與之食公見
棄也而視之尤姬納諸御嬖生佐惡而婉大子痤美
而狠合左師畏而惡之寺人恵牆伊戾為太子内師
無寵秋楚客聘于晉過宋大子知之請野享之使徃
伊戾請從之公曰夫不惡女乎對曰小人之事君子
也惡之不敢逺好之不敢近敬以待命敢有貳心乎
縱有共其外莫共其内臣請徃也遣之至則欿用牲
加書徵之而騁告公曰大子將為亂既與楚客盟矣
公曰為我子又何求對曰欲速公使視之則信有焉
問諸夫人與左師則皆曰固聞之公囚大子大子曰
唯佐也能免我召而使請曰日中不來吾知死矣左
師聞之聒而與之語過期乃縊而死佐為大子公徐
聞其無罪也乃烹伊戾左師見夫人之歩馬者問之
對曰君夫人氏也左師曰誰為君夫人余胡不知圉
人歸以告夫人夫人使饋之錦與馬先之以玉曰君
之妾棄使某獻左師改命曰君夫人而後再拜稽首
受之 胡氏曰殺世子母弟直書君者甚之也宋寺
人伊戾為大子内師無寵譖于宋公而殺之則賊世
子痤者寺人矣而獨甚宋公何哉譖言之得行也必
有嬖妾配適以惑其心又有小人欲結内援者以為
之助然後愛惡一移父子夫婦之間不能相保者衆
矣尸此者其誰乎晉獻之殺申生宋公之殺痤直稱
君者春秋正其本之意
晉人執衛甯喜
晉人執甯喜北宫遺使女齊以先歸衛侯如晉晉人
執而囚之士弱氏秋七月齊侯鄭伯為衛侯故如晉
晉侯兼享之晉侯賦嘉樂國景子相齊侯賦蓼蕭子
展相鄭伯賦緇衣叔向命晉侯拜二君曰寡君敢拜
齊君之安我先君之宗祧也敢拜鄭君之不貳也國
子使晏平仲私於叔向曰晉君宣其明徳于諸侯恤
從之子展説不禦冦十二月乙酉入南里墮其城涉
于樂氏門于師之梁縣門𤼵獲九人焉涉于汜而歸
而後葬許靈公 許氏曰嗟乎許男之愎也以中國
諸侯而死于夷狄死非其所矣師氏曰陳蔡從夷狄
以伐中國罪孰大焉書其爵以與楚並姑齒之于楚
云耳髙氏曰子産之言所謂不争之徳怨之所以平
兵之所以弭也家氏曰伐鄭師還乃葬許靈公楚之
求諸侯亦勤矣春秋書許男卒楚伐鄭葬許靈公以
警晉也
春秋闕疑卷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