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闕疑
春秋闕疑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闕疑卷四十五 元 鄭玉 撰
十有一年春齊國書帥師伐我
齊為鄎故國書髙無&KR0685;帥師伐我及清季孫謂其宰
冉求曰齊師及清必魯故也若之何求曰一子守二
子從公禦諸竟季孫曰不能求曰居封疆之閒季孫
告二子二子不可求曰若不可則君無出一子帥師
背城而戰不屬者非魯人也魯之羣室衆于齊之兵
車一室敵車優矣子何患焉二子之不欲戰也宜政
在季氏當子之身齊人伐魯而不能戰子之恥也大
不列于諸侯矣季孫使從于朝俟于黨氏之溝武叔
呼而問戰焉對曰君子有逺慮小人何知懿子强問
之對曰小人慮材而言量力而共者也武叔曰是謂
我不成丈夫也退而蒐乗孟孺子洩帥右師顔羽御
邴洩為右冉求帥左師管周父御樊遲為右季孫曰
須也弱有子曰就用命焉季氏之甲七千冉有以武
城人三百為已徒卒老幼守宫次于雩門之外五日
右師從之公叔務人見保者而泣曰事充政重上不
能謀士不能死何以治民吾既言之矣敢不勉乎師
及齊師戰于郊齊師自稷曲師不踰溝樊遲曰非不
能也不信子也請王刻而踰之如之衆從之師入齊
師右師奔齊人從之陳瓘陳莊渉泗孟之側後入以
為殿抽矢策馬曰馬不進也林不狃之伍曰走乎不
狃曰誰不如曰然則止乎不狃曰惡賢徐歩而死師
獲甲首八十齊人不能師宵諜曰齊人遁冉有請從
之三季孫不許孟孺子語人曰我不如顔羽而賢于
邴洩子羽鋭敏我不欲戰而能黙洩曰驅之公為與
其嬖僮汪錡乘皆死皆殯孔子曰能執干戈以衛社
稷可無殤也冉有用矛于齊師故能入其軍孔子曰
義也謝氏曰凡諸侯來伐不至國都則書某鄙至國
都則書伐我皆婉其辭以父母國故也 愚按郊之
戰論語稱孟之反不伐奔而殿將入門䇿其馬曰非
敢後也馬不進也所謂門者必魯之城門也則齊師
逐魯師已至魯之城下矣故云伐我也是戰也魯得
不亡者賴有孔門諸弟子耳許氏曰以魯之微搆怨
大國郊之戰非其風俗禮義正勝則國幾于亡此仲
尼之徒也以是知君子居人之國雖曰其道不行猶
蒙其福焉
夏陳轅頗出奔晉
初轅頗出為司徒賦封田以嫁公女有餘為己大器
國人逐之故出道渴其族轅咺進稻醴梁糗腵脯焉
喜曰何其給也對曰器成而具曰何不吾諫對曰懼
先行 許氏曰春秋書陳轅頗之奔若曰為人臣而
刻下以附上託公而營以私者其亡乎家氏曰聚歛
媚上固當有討然國不能自討致衆怒而逐之是衆
為政也而可哉
五月公㑹呉伐齊甲戌齊國書帥師及吳戰于艾陵齊
師敗績獲齊國書
十年冬吳子使來復儆師至是為郊戰故公㑹吳子
伐齊五月克博壬申至于嬴中軍從王胥門巢將上
軍王子姑曹將下軍展如將右軍齊國書將中軍髙
無㔻將上軍宗樓將下軍陳僖子謂其弟書爾死我
必得志宗子陽與閭丘明相厲也桑掩胥御國子公
孫夏曰二子必死將戰公孫夏命其徒歌虞殯陳子
行命其徒具含玉公孫揮命其徒曰人尋約吳髮短
東郭書曰三戰必死于此三矣使問弦多以琴曰吾
不復見子矣陳書曰此行也吾聞鼓而已不聞金矣
甲戌戰于艾陵展如敗髙子國子敗胥門巢王卒助
之大敗齊師獲國書公孫夏閭丘明陳書東郭書革
車八百乘甲首三千以獻于公將戰吳子呼叔孫曰
而事何也對曰從司馬王賜之甲劍鈹曰奉爾君事
敬無廢命叔孫未能對衛賜進曰州仇奉甲從君而
拜公使大史固歸國子之元寘之新篋褽之以𤣥纁
加組帶焉寘書于其上曰天若不識不衷何以使下
國秋季孫命修守僃曰小勝大禍也齊至無日矣
愚按何休註公羊傳謂魯與伐而不與戰然則魯師
雖在行是日未出戰故經止書及吳戰也家氏曰兩
年之閒書公㑹吳伐齊者再責魯㴱矣當闔廬之世
春秋嘗進吳書子自夫差之立迨今十有三年春秋
皆以號舉之為其用兵不戢而夷之也或曰吳伐齊
國書禦之敗而書獲何也曰責國書不能討内賊以
伐魯而召吳師也國書齊之世卿為中軍元帥國之
存亡係于掌握而坐視陳氏弑君專國而不能討又
從而受令焉其亦可鄙甚矣及乎艾陵歌虞殯具含
玉未戰而魄先褫兵敗于外賊乘于内簡公之弑齊
國之亡自兹以始不責而誰責歟
秋七月辛酉滕子虞母卒冬十有一月𦵏滕隱公
衛世叔齊出奔宋
冬衛大叔疾出奔宋初疾娶于宋子朝其娣嬖子朝
出孔文子使疾出其妻而妻之疾使侍人誘其初妻
之娣寘于犂而為之一宫如二妻文子怒欲攻之仲
尼止之遂奪其妻或淫于外州外州人奪之軒以獻
恥是二者故出衛人立遺使室孔姞文子之將攻大
叔也訪于仲尼仲尼曰胡簋之事則嘗學之矣甲兵
之事未之聞也退命駕而行曰鳥則擇木木豈能擇
鳥文子遽止之曰圉豈敢度其私訪衛國之難也將
止魯人以幣召之乃歸 家氏曰世叔齊之奔不足
紀也春秋所以書譏在孔文子春秋之義每責僃賢
者孔文子衛之賢大夫論語所謂敏而好學不恥下
問者也而于世叔有二大過焉既使之出其妻而妻
之又以其通于初妻之娣奪其妻而逐之復使世叔
之弟遺烝于嫂瀆倫亂教至于再三夫子為是而去
衛書齊出奔齊不足多責責在文子
十有二年春用田賦
十一年季孫欲以田賦使冉有訪諸仲尼仲尼曰丘
不識也三發卒曰子為國老待子而行若之何子之
不言也仲尼不對而私于冉有曰君子之行也度于
禮施取于厚事舉其中歛從其薄如是則以丘亦足
矣若不度于禮而貪冒無厭則雖以田賦將又不足
且子季孫若欲行而法則周公之典在若欲茍而行
又何訪焉弗聽 胡氏曰哀公問于有若曰年饑用
不足如之何有若對曰盍徹乎曰二吾猶不足如之
何其徹也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與
足古者公田什一助而不税魯自宣公初税畝後世
遂以為常而不復矣至是二猶不足故又以田賦也
夫先王制土藉田以力而底其逺邇賦里以入而量
其有無今用田賦軍旅之征非矣田以出粟為主而
足食賦以出軍為主而足兵周制宅不毛者有里布
無職事者征夫家漆林之税二十而五則弛力薄征
當以農民為急而增賦竭作不使末業者獨幸而免
也今二猶不足而用田賦是重困農民而削其本何
以為國書曰用田賦用者不宜用也近世議弛商賈
之征逹于時政者欲先省國用首寛農民後及商賈
知春秋譏田賦之意矣
夏五月甲辰孟子卒
五月昭夫人孟子卒 公羊氏曰孟子者昭公之夫
人其稱孟子何諱娶同姓蓋吳女也 愚按論語陳
司敗問昭公知禮乎孔子曰知禮孔子退揖巫馬期
而告之曰吾聞君子不黨君子亦黨乎君娶于吳為
同姓謂之吳孟子君而知禮孰不知禮巫馬期以告
子曰丘也幸茍有過人必知之春秋常法凡書夫人
薨𦵏必著其氏若著其氏則知其同姓而不可諱矣
此孟子所以不書薨𦵏而㴱諱之也然魯事多因諱
而後顯聖人對陳司敗以昭公為知禮而司敗因言
昭公同姓之為不知禮春秋書孟子卒而不稱其氏
讀者因知孟子歸昭公之為同姓觀知禮之對既足
以見聖人尊君親上忠厚之心觀茍有過人必知之
之語又可以見聖人無欺天下後世之意然則對司
敗之言即作春秋之㫖也凡人所為一違于道雖以
聖人為之掩覆回互而終不可諱也越禮亂倫者當
知所以為戒云
公㑹吳于槖臯
吳子使大宰嚭請尋盟公不欲使子貢對曰盟所以
周信也故心以制之玉帛以奉之言以結之神明以
要之寡君以為茍有盟焉弗可改也已若猶可改日
盟何益今吾子曰必尋盟若可尋也亦可寒也乃不
尋盟
秋公㑹衛侯宋皇瑗于鄖
吳徵㑹于衛初衛殺吳行人且姚而懼謀于行人子
羽子羽曰吳方無道無乃辱吾君不如止也子木曰
吳方無道國無道必棄疾于人吳雖無道猶足以患
衛徃也長木之斃無不摽也國狗之瘈無不噬也而
況大國乎秋衛侯㑹吳于鄖公及衛侯宋皇瑗盟而
卒辭吳盟吳人藩衛侯之舍子服景伯謂子貢曰夫
諸侯之㑹事既畢矣侯伯致禮地主歸餼以相辭也
今吳不行禮于衛而藩其君舍以難之子盍見大宰
乃請束錦以行語及衛故大宰嚭曰寡君願事衛君
衛君之來也緩寡君懼故將止之子貢曰衛君之來
必謀于其衆其衆或欲或否是以緩來其欲來者子
之黨也其不欲來者子之讐也若執衛君是墮黨而
崇讐也夫墮子者得其志矣且合諸侯而執衛君誰
敢不懼墮黨崇讐而懼諸侯或者難以霸乎大宰嚭
説乃舍衛侯
宋向巢帥師伐鄭
宋鄭之閒有隙地焉曰彌作頃丘玉暢嵒戈錫子産
與宋人為成曰勿有是及宋平元之族自蕭奔鄭鄭
人為之城嵒戈錫九月宋向巢伐鄭取錫殺元公之
孫遂圍嵒十二月鄭罕逹救嵒丙申圍宋師
冬十有二月螽
十有三年春鄭罕逹帥師取宋師于嵒
宋向魋救其師鄭子賸使狥曰得桓魋者有賞魋也
逃歸遂取宋師于嵒獲成讙郜延以六邑為虚 謝
氏曰宋師伐鄭屯于嵒鄭罕逹扼其師而䧟之書宋
師著其禍之大也鄭師不戒入宋雍丘而宋皇瑗取
之宋師不戒入鄭嵒邑而鄭罕逹取之用兵寡謀則
有至全師覆没而不反者可不畏耶髙氏曰師出而
不設僃者皆棄師之道故春秋著之以為伐國者之
戒家氏曰春秋書取師誅取者之不仁以多殺為功
也先書宋取鄭師于雍丘責宋也今書鄭取宋師于
嵒責鄭也責在取師則兵端有不論也
夏許男成卒
公㑹晉侯及吳子于黄池
夏公㑹單平公晉定公吳夫差于黄池秋七月辛丑
盟吳晉爭先吳人曰于周室我為長晉人曰于姬姓
我為伯趙鞅呼司馬寅曰日旰矣大事未成二臣之
罪也建鼓整列二臣死之長幼必可知也對曰請姑
視之反曰肉食者無墨今吳王有墨國勝乎大子死
乎且夷德輕不忍乆請少待之乃先晉人吳人將以
公見晉侯子服景伯對使者曰王合諸侯則伯帥侯
牧以見于王伯合諸侯則侯帥子男以見于伯自王
以下朝聘玉帛不同故敝邑之職貢于吳有豐于晉
無不及焉以為伯也今諸侯㑹而君將以寡君見晉
君則晉成為伯矣敝邑將改職貢魯賦于吳八百乘
若為子男則將半邾以屬于吳而如邾以事晉且執
事以伯召諸侯而以侯終之何利之有焉吳人乃止
既而悔之將囚景伯景伯曰何也立後于魯矣將以
二乗與六人從遲速唯命遂囚以還及户牖謂大宰
曰魯將以十月上辛有事于上帝先王季辛而畢何
世有職焉自襄以來未之改也若不㑹祝宗將曰吳
實然且謂魯不共而執其賤者七人何損焉大宰嚭
言于王曰無損于魯而祗為名不如歸之乃歸景伯
公羊氏曰吳何以稱子主㑹也髙氏曰黄池之㑹不
主晉侯而主吳子者晉侯不能主諸侯故也吳自柏
舉之戰勢横中國諸侯大小震慄皆宗于吳晉侯不
見者二十四年此不能主諸侯可知也元年書齊侯
衛侯伐晉見霸統之絶已受諸侯之伐故黄池之㑹
吳子主焉不言公㑹吳子晉侯者不與夷狄主中國
也不與夷狄主中國者存中國也故以晉侯及吳子
為文稱吳之爵所以見中國之衰書晉之及所以抑
夷狄之横春秋謹嚴其義甚微故首止先及而后㑹
所以尊王世子黄池先㑹而後及所以外吳子也謝
氏曰鍾離柤向之㑹皆殊㑹吳者以中國主㑹也以
中國主㑹是以殊㑹吳而外之黄池之㑹以晉及吳
者以吳人主㑹也以吳人主㑹故先晉後吳而抑之
此主㑹則外之彼主㑹則抑之聖人尊中國賤僣亂
其心見于此矣胡氏曰定公以來晉失霸業不主夏
盟夫差暴横勢傾上國自稱周室于己為長蓋大伯
之後以族屬言之則伯父也而黄池之㑹聖人書法
如此訓後世治中國御四夷之道也明此義則知漢
宣帝待單于位在諸王上蕭傅之議非矣唐髙祖稱
臣于突厥倚以為助劉文靖之䇿失矣況于以父事
之如石晉者將欲保國而免其侵暴可乎或曰苟不
為此至于亡國則如之何曰存亡者天也得失者人
也不可逆者理也以人勝天則事有在我者矣必若
顛倒冠履而得天下其能一朝居乎故春秋撥亂反
正之書不可以廢焉者也 愚謂春秋之初隱桓之
世周室雖衰天下猶知有王也北杏之㑹齊桓倡伯
天下之事諸侯專之不復知有王矣至于㑹温晉侯
遂以諸侯召天王矣春秋之中晉霸奕世以攘僣亂
為事天下猶知有中國也宋之㑹楚人如晉分主夏
盟楚人爭先不知有中國矣至于黄池吳子主之晉
魯皆聽命矣然則天下之壊齊晉吳楚壞之也三代
盛時禮樂征伐自天子出未聞有霸主之權也中國
四夷各安其分未聞有夷狄之横也自齊晉既霸而
王者之澤竭吳楚强盛而中國之勢微孔子為是而
作春秋專以尊王而賤霸尊内而賤外然齊晉猶假
尊周之名以行攘亂之事聖人以其雖有無王之罪
終有攘亂之功故始也抑之中也進之終也與之矣
然非聖人之得已也與之者所以救一時之亂抑之
者所以杜萬世之亂也至于吳楚既有僭王之罪又
有荐食之惡聖人所以終絶之而莫之與也此黄池
之㑹所以序晉吳上而書及以終春秋之盟㑹也歟
革霸從王正春秋之所以望于後世居中御外又春
秋之所以望于後王也知此則知春秋所作雖終于
獲麟實終于黄池之㑹也
楚公子申帥師伐陳
於越入吳
十一年吳將伐齊越子率其衆以朝焉王及列士皆
有饋賂吳人皆喜唯子胥懼曰是豢吳也夫諫曰越
在我心腹之疾也壤地同而有欲于我夫其柔服求
濟其欲也不如早從事焉得志于齊猶獲石田也無
所用之越不為沼吳其泯矣使醫除疾而曰必遺類
焉未之有也盤庚之誥曰其有顛越不共則劓殄無
遺育無俾易種于兹邑是商所以興也今君易之將
以求大不亦難乎弗聽使于齊屬其子于鮑氏為王
孫氏反役王聞之使賜之屬鏤以死將死曰樹吾墓
檟檟可材也吳其亡乎三年其始弱矣盈必毁天之
道也至是越子伐吳為二隧疇無餘謳陽自南方先
及郊吳大子友王子地王孫彌庸夀於姚自泓上觀
之彌庸見姑蔑之旗曰吾父之旗也不可以見讐而
弗殺也大子曰戰而不克將亡國請待之彌庸不可
屬徒三千王子地助之乙酉戰彌庸獲疇無餘地獲
謳陽越子至王子地守丙戌復戰大敗吳師獲大子
友王孫彌庸夀於姚丁亥入吳吳人告敗于王王惡
其聞也自剄七人于幕下冬吳及越平 髙氏曰吳
方為黄池之㑹爭權上國而於越又乗其無僃而入
之自是吳不復振而越亦僭號稱王遂入于中國而
天下相安于僣亂不復知有周室矣原周之衰自幽
厲失道三綱紊亂而禮樂征伐猶自出于天子諸侯
尚不敢肆也及平王東遷王室不競諸侯國自為政
周道凌遲夷于列國迨隱之世習以成俗而楚遂潛
竊王號無所忌憚然而文武成康之德猶在民未忘
周也故齊桓晉文相繼而起莫不秉大義以攘僣竊
而尊王室其盟㑹征伐必以王命為首諸侯順之者
存逆之者亡世雖無王而法猶立故春秋推王法以
繩之以天下猶知有周也及定哀以來齊晉既衰政
出于大夫吳楚横行于中國以勢相吞滅自於越入
吳之後吳楚又衰天下愈亂禮義無所復施政刑無
所復加諸侯習于㓙亂不可告語靡然入于戰國不
復知有周而皆稱王矣胡氏曰夫以力勝人者人亦
以力勝之矣吳嘗破越遂有輕楚之心及其破楚又
有驕齊之志既勝齊師復與晉人爭長自謂莫之敵
也而越已入其國都矣吳侵中國而越滅之越又不
鑒而楚滅之楚又不鑒而秦滅之秦又不鑒而漢滅
之春秋初書於越入吳在柏舉之後再書於越入吳
在黄池之後皆因事屬辭垂戒後世不待貶絶而見
㴱切著明之義也而可廢乎
秋公至自㑹
晉魏曼多帥師侵衛
家氏曰此春秋霸國侵伐之終事也晉之盛威令行
于天下不待加兵而人知服從今其衰也趙鞅魏曼
多更迭用兵侵伐小國數修怨于衛衛卒不服豈其
力之不足耶鞅多志不在于求諸侯霸中國志于怙
權自私而已矣春秋書黄池之㑹繼以楚伐陳於越
入吳閔夏盟之無主僣亂迭興周室日微桓文之功
遂熄天下日趨于亂是故于鞅多之用師㴱注意焉
𦵏許元公
九月螽
冬十有一月有星孛于東方
公羊氏曰其言于東方何見于旦也何以書記異也
家氏曰平旦衆星皆没孛乃見孛彗也邪惡之氣鍾
而為彗彗者掃故置新之象前此入于北斗孛于大
辰見以夜也今書孛于東方天欲旦太陽將升而孛
見焉太陽升于東孛見于東妖星干太陽駭常之變
也春秋降而戰國世道至此大變七國並興而天下
遂為秦矣
盜殺陳夏區夫
髙氏曰凡書盜者以人皆可得而執之也盜殺蔡侯
申盜殺陳夏區夫當春秋之季世變之甚至于盜興
而專殺國君卿大夫則亂已極矣
十有二月螽
許氏曰自用田賦而比年三書螽貪殘無已之應也
十有四年春西狩獲麟
西狩于大野叔孫氏之車子鉏商獲麟以為不祥以
賜虞人仲尼觀之曰麟也然後取之 公羊氏曰麟
仁獸也有王者則至無王者則不至程子曰始隱周
之衰也終麟感之始也世衰道不行有述作之意舊
矣但因麟而發耳麟不出春秋亦須作也 愚謂因
獲麟而作春秋故春秋止于獲麟麟為聖人出也世
有聖人而麟出理之常也麟出而見獲聖人不得位
之象理之變也聖人因麟出而見獲知其道之終不
行也于是取其欲為治于當世者垂之萬世此春秋
所由作也雖然鳯鳥不至河不出圖吾已矣夫之嘆
夫子固已知其道之不行未欲恝然忘于斯世故為
之兆也至于麟出而見獲則知其道之決不可行也
于是無復有望于斯世矣此聖人可以行則行可以
止則止所以為聖之時也鳴呼聖人之出處關世運
之盛衰天不欲用聖人于一時者乃所以用于萬世
也歟
春秋闕疑卷四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