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億
春秋億
欽定四庫全書 經部五
春秋億 春秋類
提要
(臣/)等謹案春秋億六卷明徐學謨撰學謨字
叔明嘉定人嘉靖庚戌進士官至禮部尚書
是編序題春秋億而卷首題曰徐氏海隅集
目録又題曰外編葢其全集之一種十二公
各為一篇不載經文而一一排比年月隨經
詮義葢漢代經傳别行原不相屬似乎創例
實古法也大㫖以春秋所書皆據舊史舊史
所闕聖人不能増益如隱莊閔僖之不書即
位桓三年以後不書王衛人鄭人從王伐鄭
不稱天以及月日之或有或無皆非聖人所
筆削一掃公羊榖梁無字非例之説與孫復
胡安國無事非譏之論夫春秋之作既稱筆
削則必非全錄舊文漫無褒貶學謨持論雖
未免矯枉過正然平心静氣不事囂争言簡
理明多得經意足以破諸家穿鑿附㑹之陋
其駁夏時周月之説曰為下而先倍烏在其
為春秋也可謂要言不煩者矣乾隆四十二
年十一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 校 官(臣/)陸 費 墀
春秋億序
說經者宜莫難於春秋匪說之難能明聖人之意之難
也蓋自秦人滅學之後六經之闕佚者十六七矣獨春
秋哉而春秋為甚漢儒喜以其意補經即於他經悖理
亂真者不少苟以理絀之其誣可立辨也春秋事詞也
事詞在千載之前有無疑似即有増損無從質之矣故
曰說經者宜莫難於春秋也今之說春秋者類以左氏
為之證而叅以公榖二家彼其因事以屬詞縁詞以命
例事同則詞同詞同則命例宜無不同然而正變相錯
權衡互異若繼弑一也或書即位或不書即位紀元一
也或書王正月或不書王正月或單書春王而不書正
月伐國一也或名或不名或爵或不爵専將帥師一也
或去其公子或不去其公子弑君一也或明其為弑或
不明其為弑乃三家各就其詞而為之說求之春秋之
本文其說皆無有也即以春秋之本文獨行於世千載
之下雖聖人復起不能指其詞之所之也故學者不得
不據傳以求經夫經之為言常也簡易明達之謂也聖
人作之將以垂憲于無窮而乃故為㣲曖難明之詞若
置覆焉而須傳以為之射則何異于日月之借光於爝
火乎必不然矣按班固藝文志云仲尼傷杞宋之亡徴
以魯周公之國禮文備物與左丘明共觀史記而脩春
秋當其時祗以口授弟子左氏懼其異言失真乃因本
事以作傳信斯言也則經與傳有輔車之倚焉不當獨
推尊孔氏矣即令附春秋而作其事詞已無不可信而
又何有于公榖二家乃漢初鼎列於學官而尹氏君氏
盟蔑盟與築郿築微厥憗屈銀之文又輙與左氏相齟
齬者不可勝紀夫經文一也然且彼亦一是非此亦一
是非况其有無疑似微曖難明者乎故知三家各受師
承以口說流行即左氏亦孔子以後之書自漢以來經
從傳出馬端臨以意増損之疑不為無謂而南宋大儒
顧復取其以意増損之詞為之懸想臆度斷以聖人之
特筆在是以其可觧者謂之正例而以其不可觧者强
名之曰變例至謂仲尼見諸行事之實以天自處削天
于王奪位于國去氏族于卿大夫略無顧忌雖一時進
御之言意在納約然謂之說傳則可謂之說經則不可
亦何怪乎求之愈深而失之愈逺也聖人之意其尚可
得而見耶聖人之意簡易明達要以仍人道正王法善
善惡惡是是非非刪繁舉要據事直書如斯而已者也
故繫王于天則文武之威靈猶在托筆於史則周公之
袞鉞具存即有所褒諱貶損皆天子之事史官之職也
而舉不以乙與焉夫是以二百四十二年諸侯卿大夫
之功罪不必屑屑焉衡較于爵氏名族之予奪而其情
固莫之能遁矣故曰其事則齊桓晉文其文則史其義
則丘竊取之於乎盡之矣說春秋者孰有深切著明於
孟氏者哉愚故以易起家少不自揆間嘗旁窺是經輒
苦其難通迄今三十餘年髪鬖鬖短矣兹以填鄖之隙
因感杜征南在襄陽時箋釋左氏乃重掇三氏併范楊
何孔諸家疏觧與胡氏之傳猥加裒輯稍畧其正變之
例缺其有無疑似之文祗来其說之不詭于理者以符
㑹孔氏竊取之義而彚為一書名之曰春秋億凡如干
卷亦知其不可以幸中第無敢狥傳蔑經隨人射覆以
坐失聖人之意云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