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左傳屬事
春秋左傳屬事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左傳屬事卷三 明 傅遜 撰
伯
晉靈公楚穆王爭伯
文公九年春范山言於楚子曰晉君少不在諸侯北方
可圖也楚子師于狼淵以伐鄭囚公子堅公子龍及樂
耳鄭及楚平公子遂會晉趙盾宋華耦衞孔達許大夫
救鄭不及楚師卿不書緩也以懲不恪夏楚侵陳克壺
丘以其服於晉也秋楚公子朱自東夷伐陳陳人敗之
獲公子茷陳懼乃及楚平(范山楚大夫時晉靈㓜而不/君故山云爾楚在南故以中)
(原為北狼淵鄭地在今河南許州境堅龍樂耳鄭三大/夫列卿救鄭不及其難故書人以示懲壺丘陳邑朱楚)
(息公茷楚公子生曰囚死曰/獲陳以小勝大故懼而請平)
十年秋陳侯鄭伯會楚子于息冬遂及蔡侯次于厥貉
將以伐宋宋華御事曰楚欲弱我也先為之弱乎何必
使誘我我實不能民何罪乃逆楚子勞且聴命遂道以
田孟諸宋公為右盂鄭伯為左盂期思公復遂為右司
馬子朱及文之無畏為左司馬命夙駕載燧宋公違命
無畏抶其僕以徇或謂子舟曰國君不可戮也子舟曰
當官而行何彊之有詩曰剛亦不吐柔亦不茹母縱詭
隨以謹罔極是亦非辟彊也敢愛死以亂官乎(息國楚/滅之為)
(縣今河南息縣宋獨未從楚故將伐之欲與戰宋先服/焉御事宋大夫孟諸宋大藪在今河南歸徳州境盂田)
(獵陣名復遂楚期思邑公將獵張二甄故置左司馬二/以右司馬一人當中夙早也燧取火者宋公違此命撻)
(其僕狥于軍以示戮抶撻也子舟無畏字二詩皆大雅/上美山甫不避彊禦下言禁戢詭人隨人以飭不中者)
(罔無極中也子舟自/言持此義故戮宋公)
十一年夏叔仲惠伯會晉郤缺于承匡謀諸侯之從於
楚者(氶匡宋地今/河南睢州境)秋襄仲聘于宋○因賀楚師之不害
也
十三年冬公如晉朝且尋盟衞侯會公于沓請平于晉
公還鄭伯會公于棐亦請平于晉公皆成之鄭伯與公
宴于棐子家賦鴻鴈季文子曰寡君未免於此文子賦
四月子家賦載馳之四章文子賦采薇之四章鄭伯拜
公答拜(沓地闕鄭衞貳於楚畏晉故因公請平棐鄭地/子家鄭公子名歸生鴻鴈詩小雅義取侯伯哀)
(矜鰥寡有征行之勞言鄭國寡弱欲使魯侯還晉恤之/四月詩小雅義取行役踰時思歸祭祀不欲為還晉載)
(馳詩鄘風四章以下義取小國有憂欲引大國以救助/采薇詩小雅取其豈敢定居一月三㨗許為鄭還不敢)
(安居拜謝/公為行)○(是歲穆王卒子莊王立幼而逢國多難不/能與中國競故靈公雖無道猶主夏盟而)
(其擕貳人心者已多至莊王强明内難既除而務外/畧孫叔敖為令尹成公景公雖無失徳不能當之矣)
十四年夏六月同盟于新城從於楚者服且謀邾也(新/城)
(宋地在今河南夏邑縣境因宋/陳鄭皆服故盟復謀納捷菑)○秋七月乙夘夜齊商
人弑舍(商人桓公子舎昭公子宜立而/商人弑之以簒其國是為懿公)九月齊人定懿
公(齊人多不服至乆而後/定詳見桓公五子爭立)
十五年 新城之盟蔡人不與晉郤缺以上軍下軍伐
蔡曰君弱不可以怠戊申入蔡以城下之盟而還凡勝
國曰滅之獲大城焉曰入之(勝國絶其社稷有其/土地入得而不有)○秋
齊人伐我西鄙故季文子告于晉冬十一月晉侯宋公
衞侯蔡侯陳侯鄭伯許男曹伯盟于扈尋新城之盟且
謀伐齊也齊人賂晉侯故不克而還於是有齊難是以
公不會書曰諸侯盟于扈無能為故也凡諸侯會公不
與不書諱君惡也與而不書後也(商人弑君且數伐魯/故謀討之乃受賂而)
(還/)齊侯侵我西鄙謂諸侯不能也
十六年冬十一月宋人弑其君杵臼(杵臼昭公名詳/見宋昭公之弑)
十七年春晉荀林父衞孔達陳公孫寧鄭石楚伐宋討
曰何故弑君猶立文公而還卿不書失其所也(失所謂/不能討)
(罪失所/職也)夏四月晉侯蒐于黄父遂復合諸侯于扈平宋
也公不與會齊難故也書曰諸侯無功也於是晉侯不
見鄭伯以為貳於楚也鄭子家使執訊而與之書以告
趙宣子曰寡君即位三年召蔡侯而與之事君九月蔡
侯入于敝邑以行敝邑以侯宣多之難寡君是以不得
與蔡侯偕十一月克減侯宣多而隨蔡侯以朝于執事
十二年六月歸生佐寡君之嫡夷以請陳侯于楚而朝
諸君十四年七月寡君又朝以蕆陳事十五年五月陳
侯自敝邑往朝于君往年正月燭之武往朝夷也八月
寡君又往朝以陳蔡之密邇於楚而不敢貳焉則敝邑
之故也雖敝邑之事君何以不免在位之中一朝于襄
而再見于君夷與孤之二三臣相及於絳雖我小國則
蔑以過之矣今大國曰爾未逞吾志敝邑有亡無以加
焉古人有言曰畏首畏尾身其餘幾又曰鹿死不擇音
小國之事大國也徳則其人也不徳則其鹿也鋌而走
險急何能擇命之岡極亦知亡矣將悉敝賦以待於鯈
唯執事命之文公二年六月壬申朝于齊四年二月壬
戌為齊侵蔡亦獲成於楚居大國之間而從於彊令豈
其罪也大國若弗圖無所逃命晉鞏朔行成於鄭趙穿
公壻池為質焉冬十月鄭太子夷石楚為質于晉(黄父/晉地)
(一名黑壞晉不能治宋亂故曰無功復濫焉以責鄭貳/故歸生有詞執訊通訊問之官宣多既立穆公恃寵作)
(難減損而未靖遂汲汲以隨朝夷太子名蕆飭也飭成/前好朝夷相夷朝晉也孤謂鄭伯絳晉都首尾皆畏則)
(身中不畏者無幾鹿得美草呦呦相呼音之善也將死/其音必惡若以鋌鋌鹿則畏死走於險其情急矣豈復)
(擇其善音而鳴之喻晉虐鄭鄭必急而欲一鬬以死也/鋌銅鐵朴也罔極無常也鯈晉鄭之境言欲以兵拒晉)
(鞏朔趙穿公壻池皆/晉大夫石楚鄭大夫)
楚莊王之伯
宣公元年○宋人之弑昭公也晉荀林父以諸侯之師
伐宋宋及晉平宋文公受盟于晉又會諸侯于扈將為
魯討齊皆取賂而還鄭穆公曰晉不足與也遂受盟于
楚陳共公之卒楚人不禮焉陳靈公受盟于晉秋楚子
侵陳遂侵宋晉趙盾帥師救陳宋會于棐林以伐鄭也
楚蒍賈救鄭遇于北林囚晉解揚晉人乃還(棐林鄭地/在今河南)
(榮陽中牟二縣境舊/有林亭解揚晉大夫)冬晉人伐鄭以報北林之役於是
晉侯侈趙宣子為政驟諫而不入故不競於楚(○靈公/無道固)
(然然取賂齊宋而不/能討庸非盾之罪乎)
二年春鄭公子歸生受命於楚伐宋宋華元樂吕御之
二月壬子戰于大棘宋師敗績囚華元獲樂吕及甲車
四百六十乘俘二百五十人馘百人狂狡輅鄭人鄭人
入于井倒㦸而出之獲狂狡君子曰失禮違命宜其為
禽也戎昭果毅以聴之之謂禮殺敵為果致果為毅易
之戮也將戰華元殺羊食士其御羊斟不與及戰曰疇
昔之羊子為政今日之事我為政與入鄭師故敗君子
謂羊斟非人也以其私憾敗國殄民於是刑孰大焉詩
所謂人之無良者其羊斟之謂乎殘民以逞宋人以兵
車百乘文馬百駟以贖華元于鄭半入華元逃歸立于
門外告而入見叔牂曰子之馬然也對曰非馬也其人
也既合而来奔宋城華元為植巡功城者驅曰睅其目
皤其腹棄甲而復于思于思棄甲復来使其驂乘謂之
曰牛則有皮犀兕尚多棄甲則那役人曰従其有皮丹
漆若何華元曰去之夫其口衆我寡(鄭既從楚遂以其/命伐宋宋師敗将)
(獲華元樂吕皆宋卿大棘宋地今河南寧陵縣有大棘/城狂狡宋大夫輅迎也戎兵事昭明果敢毅必行也聴)
(敬従也易反也詩小雅義取不良之人相怨以亡文馬/馬之毛色有文采者四馬為駟告城門而後入見元不)
(苟叔牂羊斟字得先歸元見而尉之牂自任其罪合猶/㑹也○食士不及御元先有偏焉然牂之罪大而得免)
(于死宋失刑矣○植將主也睅目出皤大腹棄甲亡師/于思多鬚貌那猶何也牛與犀兕皮皆以造甲丹漆所)
(以飾之者𫝊言元不/吝其咎寛而容衆)夏晉趙盾救焦遂自隂地及諸侯之
師侵鄭以報大棘之役楚鬭椒救鄭曰能欲諸侯而惡其
難乎遂次于鄭以待晉師趙盾曰彼宗競于楚殆将斃
矣姑益其疾乃去之(隂地河南山北鬬椒楚若敖之族/自子文以來世為令尹盾言物盛)
(則衰彼宗强甚必驕而吾示弱當益驕而速亡○盾/實力不能姑托辭以解于衆耳是嵗靈公弑成公立)
三年春晉侯伐鄭及郔鄭及晉平士㑹入盟(郔鄭/地)楚
子伐陸渾之戎遂至于雒觀兵于周疆定王使王孫滿
勞楚子楚子問鼎之大小輕重焉對曰在徳不在鼎昔
夏之方有徳也逺方圖物貢金九牧鑄鼎象物百物而
為之備使民知神姦故民入川澤山林不逢不若螭魅
罔兩莫能逢之用能協于上下以承天休桀有昏徳鼎
遷于商載祀六百商紂暴虐鼎遷于周徳之休明雖小
重也其姦回昏亂雖大輕也天祚明徳有所底止成王
定鼎于郟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周徳雖衰
天命未改鼎之輕重未可問也(陸渾戎雜居雒水間楚/子因伐戎而至問鼎示)
(欲偪周取天下滿周大夫對昔禹徳方隆逺方圖畫山/川竒異之物以獻九州之牧貢金於是象其所圖著之)
(於鼎使民知備深入幽阻而螭魅罔兩之類莫之遇故/民無災害上下和而受天之祐桀紂昏暴而鼎以遷鼎)
(輕重由徳周以明徳為天所祐年世未窮何得妄意神/姦即所圖者若順也螭山神魅妖怪罔兩水神一云木)
(石之怪載祀皆年也郟鄏今河南府城西有郟鄏/陌○王孫滿善於辭足以杜奸雄之心而奪之氣)○夏
楚人侵鄭鄭即晉故也
四年冬楚子伐鄭鄭未服也
五年冬楚子伐鄭陳及楚平晉荀林父救鄭伐陳
六年春晉衞侵陳陳即楚故也冬楚人伐鄭取成而還
(後所稱厲/之役蓋此)
七年夏鄭及晉平公子宋之謀也故相鄭伯以會冬盟
于黑壤王叔桓公臨之以謀不睦(宋字子公四年弑靈/公立襄公懼晉討故)
(從晉而相之以㑹王叔桓公/周卿士銜天子之命監臨之)
八年冬陳及晉平楚師伐陳取成而還
九年秋會于扈討不睦也陳侯不會晉荀林父以諸侯
之師伐陳晉侯卒於扈乃還(成公卒子/景公立)○冬陳靈公與
孔寧儀行父通於夏姬皆衷其衵服以戲于朝洩冶諫
曰公卿宣淫民無效焉且聞不令君其納之公曰吾能
改矣公告二子二子請殺之公弗禁遂殺洩冶孔子曰
詩云民之多辟無自立辟其洩冶之謂乎(寧行父陳二/卿夏姬鄭穆)
(公女陳大夫御叔妻衷懐也衵服近身衣宣揚也納/藏也辟邪也辟法也詩大雅言邪辟之世不可立法)○
楚子為厲之役故伐鄭晉郤缺救鄭鄭伯敗楚師于栁
棼國人皆喜唯子良憂曰是國之災也吾死無日矣(六/年)
(楚伐鄭取成於厲既成/鄭伯逃歸栁棼鄭地)
十年夏陳靈公與孔寜儀行父飲酒於夏氏公謂行父
曰徴舒似女對曰亦似君徴舒病之公出自其廏射而
殺之二子奔楚(舒夏姬子以母淫謂其多/似以為戲舒恥之弑陳侯)○六月鄭及
楚平諸侯之師伐鄭取成而還冬楚子伐鄭晉士會救
鄭逐楚師于潁北諸侯之師戍鄭(潁北潁水之北潁水/源自河南登封縣潁)
(谷東徑鄭州至襄城/臨潁沙河西入淮)
十一年春楚子伐鄭及櫟子良曰晉楚不務徳而兵爭
與其來者可也晉楚無信我焉得有信乃從楚夏楚盟
于辰陵陳鄭服也楚左尹子重侵宋王待諸郔(辰陵陳/地在今)
(河南西華縣境舊有辰亭子重莊/王弟名嬰齊宋不服故遣侵之)○令尹蒍艾獵城沂
使封人慮事以授司徒量功命日分財用平板榦稱畚
築程土物議逺邇略基趾具餱糧度有司事三旬而成
不愆于素(艾獵孫叔敖别名沂楚邑封人主築城者慮/計也司徒掌役者日日數財用築作具榦楨)
(也畚盛土器稱量其輕重程限也議均勞逸也趾城足/略行其廣狹也餱乾食有司監主者素素所慮之期見)
(叔敖能/使民)○冬楚子為陳夏氏亂故伐陳謂陳人無動將
討于少西氏遂入陳殺夏徴舒轘諸栗門因縣陳陳侯
在晉申叔時使於齊反復命而退王使讓之曰夏徴舒
為不道弑其君寡人以諸侯討而戮之諸侯縣公皆慶
寡人女獨不慶寡人何故對曰猶可辭乎王曰可哉曰
夏徴舒弑其君其罪大矣討而戮之君之義也抑人亦
有言曰牽牛以蹊人之田而奪之牛牽牛以蹊者信有
罪矣而奪之牛罸已重矣諸侯之從也曰討有罪也今
縣陳貪其富也以討召諸侯而以貪歸之無乃不可乎
王曰善哉吾未之聞也反之可乎對曰可哉吾儕小人
所謂取諸其懷而與之也乃復封陳鄉取一人焉以歸
謂之夏州故書曰楚子入陳納公孫寜儀行父于陳書
有禮也(晉不能討陳罪而楚得執之以為辭少西徴舒/祖子夏之名轘車裂也栗門城門縣滅之為縣)
(陳侯靈公子名午縣公楚縣大夫蹊徑也取懷與之言/辟如取人物於其懷而還之愈於不還夏州示討夏氏)
(所獲也武昌府夏口舊有洲名夏州○時能匡君于貪/逺出楚諸臣之上楚莊聴其言而復陳善矣乃復納其)
(致亂之臣/豈禮乎)○厲之役鄭伯逃歸自是楚未得志焉鄭既
受盟于辰陵又徼事于晉(自厲之役鄭南北/兩屬故楚以為恨)
十二年春楚子圍鄭旬有七日鄭人卜行成不吉卜臨
于大宮且巷出車吉國人大臨守陴者皆哭楚子退師
鄭人脩城進復圍之三月克之入自皇門至於逵路鄭
伯肉袒牽羊以逆曰孤不天不能事君使君懷怒以及
敝邑孤之罪也敢不唯命是聴其俘諸江南以實海濱
亦唯命其翦以賜諸侯使臣妾之亦唯命若惠顧前好
徼福於厲宣桓武不泯其社稷使改事君夷於九縣君
之惠也孤之願也非所敢望也敢布腹心君實圖之左
右曰不可許也得國無赦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
其民矣庸可幾乎退三十里而許之平潘尫入盟子良
出質夏六月晉師救鄭荀林父將中軍先縠佐之士會
將上軍郤克佐之趙朔將下軍欒書佐之趙括趙嬰齊
為中軍大夫鞏朔韓穿為上軍大夫荀首趙同為下軍
大夫韓厥為司馬及河聞鄭既及楚平桓子欲還曰無
及於鄭而勦民焉用之楚歸而動不後隨武子曰善會
聞用師觀釁而動徳刑政事典禮不易不可敵也不為
是征楚軍討鄭怒其貳而哀其卑叛而伐之服而舍之
徳刑成矣伐叛刑也柔服徳也二者立矣昔歲入陳今
兹入鄭民不罷勞君無怨讟政有經矣荆尸而舉商農
工賈不敗其業而卒乘輯睦事不奸矣蒍敖為宰擇楚
國之令典軍行右轅左追蓐前茅慮無中權後勁百官
象物而動軍政不戒而備能用典矣其君之舉也内姓
選於親外姓選於舊舉不失徳賞不失勞老有加惠旅
有施舍君子小人物有服章貴有常尊賤有等威禮不
逆矣徳立刑行政成事時典從禮順若之何敵之見可
而進知難而退軍之善政也兼弱攻昧武之善經也子
姑整軍而經武乎猶有弱而昧者何必楚仲虺有言曰
取亂侮亡兼弱也汋曰於鑠王師遵養時晦耆昧也武
曰無競惟烈撫弱耆昧以務烈所可也彘子曰不可晉
所以霸師武臣力也今失諸侯不可謂力有敵而不從
不可謂武由我失霸不如死且成師以出聞敵彊而退
非夫也命為軍帥而卒以非夫唯羣子能我弗為也以
中軍佐濟知莊子曰此師殆哉周易有之在師䷆之
臨䷒曰師出以律否臧凶執事順成為臧逆為否衆
散為弱川壅為澤有律以如已也故曰律否臧且律竭
也盈而以竭夭且不整所以凶也不行之謂臨有帥而
不從臨孰甚焉此之謂矣果遇必敗彘子尸之雖免而
歸必有大咎韓獻子謂桓子曰彘子以偏師陷子罪大
矣子為元帥師不用命誰之罪也失屬亡師為罪已重
不如進也事之不捷惡有所分與其專罪六人同之不
猶愈乎師遂濟楚子北師次於郔沈尹將中軍子重將
左子反將右將飲馬於河而歸聞晉師既濟王欲還嬖
人伍參欲戰令尹孫叔敖弗欲曰昔歲入陳今兹入鄭
不無事矣戰而不捷參之肉其足食乎參曰若事之捷
孫叔為無謀矣不捷參之肉將在晉軍可得食乎令尹
南轅反旆伍參言於王曰晉之從政者新未能行令其
佐先縠剛愎不仁未肯用命其三帥者專行不獲聴而
無上衆誰適從此行也晉師必敗且君而逃臣若社稷
何王病之告令尹改乘轅而北之次于管以待之晉師
在敖鄗之間鄭皇戌使如晉師曰鄭之從楚社稷之故
也未有貳心楚師驟勝而驕其師老矣而不設備子擊
之鄭師為承楚師必敗彘子曰敗楚服鄭於此在矣必
許之欒武子曰楚自克庸以來其君無日不討國人而
訓之于民生之不易禍至之無日戒懼之不可以怠在
軍無日不討軍實而申儆之于勝之不可保紂之百克
而卒無後訓之以若敖蚡冒篳路藍縷以啓山林箴之
曰民生在勤勤則不匱不可謂驕先大夫子犯有言曰
師直為壯曲為老我則不徳而徼怨于楚我曲楚直不
可謂老其君之戎分為二廣廣有一卒卒偏之兩右廣
初駕數及日中左則受之以至於昏内官序當其夜以
待不虞不可謂無備子良鄭之良也師叔楚之崇也師
叔入盟子良在楚楚鄭親矣來勸我戰我克則來不克
遂往以我卜也鄭不可從趙括趙同曰率師以來唯敵
是求克敵得屬又何俟必從彘子知季曰原屏咎之徒
也趙莊子曰欒伯善哉實其言必長晉國楚少宰如晉
師曰寡君少遭閔凶不能文聞二先君之出入此行也
將鄭是訓定豈敢求罪于晉二三子無淹乆隨季對曰
昔平王命我先君文侯曰與鄭夾輔周室毋廢王命今
鄭不率寡君使羣臣問諸鄭豈敢辱候人敢拜君命之
辱彘子以為諂使趙括從而更之曰行人失辭寡君使
羣臣遷大國之迹於鄭曰無辟敵羣臣無所逃命楚子
又使求成于晉晉人許之盟有日矣楚許伯御樂伯攝
叔為右以致晉師許伯曰吾聞致師者御靡旌摩壘而
還樂伯曰吾聞致師者左射以菆代御執轡御下兩馬
掉鞅而還攝叔曰吾聞致師者右入壘折馘執俘而還
皆行其所聞而復晉人逐之左右角之樂伯左射馬而
右射人角不能進矢一而已麋興於前射麋麗龜晉鮑
癸當其後使攝叔奉麋獻焉曰以歲之非時獻禽之未
至敢膳諸從者鮑癸止之曰其左善射其右有辭君子
也既免晉魏錡求公族未得而怒欲敗晉師請致師弗
許請使許之遂往請戰而還楚潘黨逐之及滎澤見六
麋射一麋以顧獻曰子有軍事獸人無乃不給於鮮敢
獻於從者叔黨命去之趙旃求卿未得且怒於失楚之
致師者請挑戰弗許請召盟許之與魏錡皆命而往郤
獻子曰二憾往矣弗備必敗彘子曰鄭人勸戰弗敢從
也楚人求成弗能好也師無成命多備何為士季曰備
之善若二子怒楚楚人乘我䘮師無日矣不如備之楚
之無惡除備而盟何損於好若以惡來有備不敗且雖
諸侯相見軍衞不徹警也彘子不可士季使鞏朔韓穿
帥七覆于敖前故上軍不敗趙嬰齊使其徒先具舟于
河故敗而先濟潘黨既逐魏錡趙旃夜至於楚軍席于
軍門之外使其徒入之楚子為乘廣三十乘分為左右
右廣雞鳴而駕日中而說左則受之日入而説許偃御
右廣養由基為右彭名御左廣屈蕩為右乙夘王乘左
廣以逐趙旃趙旃弃車而走林屈蕩搏之得其甲裳晉
人懼二子之怒楚師也使軘車逆之潘黨望其塵使騁
而告曰晉師至矣楚人亦懼王之入晉軍也遂出陳孫
叔曰進之寜我薄人無人薄我詩云元戎十乘以先啓
行先人也軍志曰先人有奪人之心薄之也遂疾進師
車馳卒奔乘晉軍桓子不知所為鼓於軍中曰先濟者
有賞中軍下軍爭舟舟中之指可掬也晉師右移上軍
未動工尹齊將右拒卒以逐下軍楚子使唐狡與蔡鳩
居告唐惠侯曰不穀不德而貪以遇大敵不穀之罪也
然楚不克君之羞也敢藉君靈以濟楚師使潘黨率游
闕四十乘從唐侯以為左拒以從上軍駒伯曰待諸乎
隨季曰楚師方壯若萃於我吾師必盡不如收而去之
分謗生民不亦可乎殿其卒而退不敢王見右廣將從
之乘屈蕩户之曰君以此始亦必以終自是楚之乘廣
先左晉人或以廣隊不能進楚人惎之脫扃少進馬還
又惎之拔旆投衡乃出顧曰吾不如大國之數奔也趙
旃以其良馬二濟其兄與叔父以他馬反遇敵不能去
弃車而走林逄大夫與其二子乘謂其二子無顧顧曰
趙傁在後怒之使下指木曰尸女於是授趙旃綏以免
明日以表尸之皆重獲在木下楚熊負羈囚知罃知莊
子以其族反之廚武子御下軍之士多從之每射抽矢
菆納諸廚子之房廚子怒曰非子之求而蒲之愛董澤
之蒲可勝既乎知季曰不以人子吾子其可得乎吾不
可以苟射故也射連尹襄老獲之遂載其尸射公子穀
臣囚之以二者還及昏楚師軍於邲晉之餘師不能軍
宵濟亦終夜有聲丙辰楚重至於邲遂次于衡雍潘黨
曰君盍築武軍而收晉尸以為京觀臣聞克敵必示子
孫以無忘武功楚子曰非爾所知也夫文止戈為武武
王克商作頌曰載戢干戈載櫜弓矢我求懿徳肆于時
夏允王保之又作武其卒章曰耆定爾功其三曰鋪時
繹思我徂惟求定其六曰綏萬邦屢豐年夫武禁暴戢
兵保大定功安民和衆豐財者也故使子孫無忘其章
今我使二國暴骨暴矣觀兵以威諸侯兵不戢矣暴而
不戢安能保大猶有晉在焉得定功所違民欲猶多民
何安焉無徳而强爭諸侯何以和衆利人之幾而安人
之亂以為已榮何以豐財武有七徳我無一焉何以示
子孫其為先君宫告成事而已武非吾功也古者明王
伐不敬取其鯨鯢而封之以為大戮於是乎有京觀以
懲淫慝今罪無所而民皆盡忠以死君命又可以為京
觀乎祀于河作先君宫告成事而還○鄭伯許男如楚
秋晉師歸桓子請死晉侯欲許之士貞子諫曰不可城
濮之役晉師三日穀文公猶有憂色左右曰有喜而憂
如有憂而喜乎公曰得臣猶在憂未歇也困獸猶鬭况
國相乎及楚殺子玉公喜而後可知也曰莫余毒也已
是晉再克而楚再敗也楚是以再世不競今天或者大
警晉也而又殺林父以重楚勝其無乃乆不競乎林父
之事君也進思盡忠退思補過社稷之衞也若之何殺
之夫其敗也如日月之食焉何損於明晉侯使復其位
(楚於此決計必鄭専屬已乆圍之臨哭也大宫鄭祖廟/出車於巷示將遷國陴城上僻倪皆哭以窮告楚哀之)
(而退師猶不服故復圍克之塗方九軌曰逵肉袒牽羊/示服為臣僕不天不順天也俘以實遷其民剪以賜分)
(其地皆滅也前好前世盟好周厲王宣王鄭所自出桓/公武公鄭始封賢君徼福此四君存其社稷使比九縣)
(以服事不滅之也蓋時楚地為縣者九退退舍以禮鄭/晉方悉師以救林父謚桓子先縠謚彘子士會食采於)
(隨字季謚武子郤克謚獻子趙朔盾之子謚莊子書欒/盾之子謚武子括嬰齊皆盾異母弟鞏朔士莊伯也穿)
(萬之族荀首林父弟别氏知字季謚莊子同趙嬰兄厥/萬曾孫謚獻子晉師河北將渡河而南林父以鄭服楚)
(欲還俟楚歸更舉兵伐鄭勦勞也動舉也士會稱善言/征伐為有罪釁非為是徳刑政事典禮之不可敵者讟)
(謗也經紀法也荆楚尸陳也楚武王始更為此陳法遂/以為名歩曰卒車曰乘奸犯也宰令尹蒍敖孫叔敖左)
(右前後中者楚分其三軍為五部而使之各專其職右/部挾轅為戰備左部追求草蓐為宿衞前部以茅慮審)
(有無中軍出權謀以制勝後以勁卒為殿茅明也如軍/行前有斥候蹹伏皆持以絳白二幡見騎賊舉絳見步)
(賊舉白之類或云楚以茅為旌幟竊意以茅為烽燧或/旄音之訛未詳象物各勤其類不戒閑習有素選親選)
(舊既厚於親故而尤選其賢故舉賞咸得老則不計勞/而加惠賔旅則有恩施而無勞役又别其尊卑而貴賤)
(有章仲虺湯左相汋詩頌篇名鑠美也言美武王能遵/天之道須暗昧者惡積而後取耆致也致討於昧武詩)
(頌篇名烈勲也言武王兼弱攻昧故成無疆之勲撫撫/而取之或云兼之悞烈所功烈之處所也先縠獨持異)
(議欲戰非夫不丈夫中軍佐縠所帥濟渡河也荀首嘆/其必危師坎下坤上初六變而為臨兊下坤上其爻辭)
(云云律法否不也言凡執事者以順逆為臧否今彘子/逆命是否也衆羣而聴于一則强分散則弱坎變為兊)
(兊少女而弱衆散之象也川流則不竭壅而為澤則竭/矣坎為兊澤川壅之象也蓋將帥之貴于法律者能使)
(其下如已之志故謂之律所謂順成而臧也否臧則律/且竭而敗矣夭屈也言其法律如水之壅而盈則必竭)
(屈而不伸散而不整故為凶水變為澤乃成臨卦澤不/行之物彘子違命必不能行此臨之謂也遇遇敵尸主)
(此禍也韓厥乃勸桓子同濟失屬謂鄭從楚亡師謂縠/師陷云三軍皆敗則六卿同罪不專罪元帥○彘子誖)
(矣而又成於厥厥言既失專制之權尤無謀國之忠師/敗業隳厥之由也○沈或作寢叔敖後封寢丘今河南)
(固始縣子重公子嬰齊字子反公子側字伍參奢祖父/以智謀寵於王策晉必敗激王還戰南轅回軍南向旆)
(軍前大旗專行各欲行其志非主將故不獲聴而無上/謂欲禀聴進止而無上命則其令不一而不知所從管)
(鄭地今河南鄭州有管城敖鄗二山在今河南榮陽縣/境鄭既從楚猶飾詞於晉承繼也欒書知楚兵精而素)
(備與鄭人之偽克庸事見楚滅庸舒軍實謂車徒器械/若敖蚡冒皆楚之賢君簞路柴車藍縷敝衣言此二君)
(勤儉以啓土不徳謂專以力爭徼要也廣楚乘車名以/其親兵分左右二部故名二廣司馬法百人為卒二十)
(五人為兩每廣用百人而四分之以其一為承副令番/休以備不虞偏半也内官近臣序次也師叔潘尫字得)
(屬服鄭也原趙同邑屏趙括邑朔善書言謂必執晉政/少宰楚官閔憂也二先君成王穆王率遵也候人伺候)
(望敵者遷徙去也致師挑戰也楚雖將崇和猶單車挑/戰以示武靡旌驅疾故也摩近也菆美矢兩作掚飭也)
(掉正也以示閒暇馘斷耳角張兩角逐之麗著也龜背/之隆高當心者免止不逐也魏錡魏犨子公族公族大)
(夫滎澤今河南有滎澤縣新殺為鮮見六得一言不如/楚叔潘黨字尫之子趙旃穿之子與錡偕使郤克所謂)
(二憾也七覆伏兵七所不敗先濟要後言之錡與旃雖/俱受命而不隨行錡見逐退旃後至席布席坐示無所)
(畏說舎也楚王更迭載二廣故各有御右司馬法車十/五乘為偏今楚用舊法而易其名軘車屯守之車元戎)
(戎車在前者詩小雅言王者軍行必有戎車在前開道/先人為備可掬言多也右移自西而奔渡河上軍以有)
(備獨不移工尹齊楚大夫右拒陳名唐狡蔡鳩居皆楚/大夫唐屬楚小國游闕游車補闕者駒伯郤克字同奔)
(為分謗不戰為生民殿卒自為其所將卒之後殿時楚/右廣當代王欲右蕩恐軍中易乘人惑故止之户止也)
(軍事本尚右以乘左得勝故先左廣隊廣車墜于埳也/惎毒害也扃車上兵闌隊埳則扃礙不能進晉人脫之)
(乃進還便旋不進旆大旗也楚人見晉兵馬旋又欲害/之晉人拔旆投衡上使不帆風差輕乃得出顧楚兵而)
(曰吾唯此偶敗耳不如大國之數敗而奔何用毒我乎/逢大夫知趙旃在後見之必當與乘故使二子無顧乃)
(顧之云云故怒使之尸此授綏以免旃明日以所表木/敢尸果累尸於下負羈楚大夫知罃莊子之子族家兵)
(反還戰廚武子魏錡也抽擢也菆美箭房箭舍蒲楊栁/以為箭者董澤所出山西聞喜縣有董池陂穀臣楚王)
(子知莊子獲襄老囚穀臣將以相當而易罃也軍營屯/也邲鄭地今河南鄭州有邲城有聲言晉兵猶衆將不)
(能用重輜重楚既大勝黨請築軍營以彰武功而積尸/封土其上謂之京觀楚子不許文字也戢藏櫜韜肆遂)
(夏大也詩美文王誅暴亂而息兵信哉能保此肆夏之/美徳武頌篇名耆致也言武王誅紂致定其功其三三)
(篇鋪布時是繹陳思語辭頌美武王能布政陳教使天/下歸往求安定其六六篇綏安也屢數也言武王能安)
(天下數致豐年此三六之數與今詩頌篇次不同蓋楚/樂歌次第章典章幾危也鯨鯢大魚以喻不義之人吞)
(食小國所罪之在也古者師行必以遷主載於齊車每/舍奠焉今為此主作宫而祀之以告戰勝之事傳言楚)
(莊有禮故遂興餘見鄭石制之亂桓子請死以當敗軍/之罪晉侯聞文公子玉事而復任之士貞子渥濁也再)
(世謂成王穆王也○是時楚莊雖强而晉無大挫猶足/以持之自邲既敗於是晉勢失而楚兵獨横莫能校焉)
(林父之罪實博矣宜於用鉞而乃使之復位可謂以刑/訓國乎貞子喻以日月之食抑何不倫也哉宜其日弱)
(而不/振也)○冬楚子伐蕭宋華椒以蔡人救蕭蕭人囚熊相
宜僚及公子丙王曰勿殺吾退蕭人殺之王怒遂圍蕭
蕭潰申公巫臣曰師人多寒王巡三軍拊而勉之三軍
之士皆如挾纊遂傅於蕭還無社與司馬卯言號申叔
展叔展曰有麥麴乎曰無有山鞠窮乎曰無河魚腹疾
奈何曰目於眢井而拯之若為茅絰哭井則已明日蕭
潰申叔視其井則茅絰存焉號而出之(蕭宋附庸今徐/州蕭縣有蕭城)
(宜僚丙楚二子纊綿也挾纊說以忘寒也還無社蕭大/夫司馬卯申叔展皆楚大夫無社素識叔展故因卯以)
(呼之麥麴鞠窮食之皆可以禦濕欲無社逃泥水中無/社不悟故曰無河魚腹疾言無禦濕藥如魚在河將有)
(腹疾也眢井廢井如目無明也無社意悟故使展叔視/廢井而求極已展叔又教結茅以表井須已哭乃應傳)
(言蕭人/無守心)○晉原縠宋華椒衞孔達曹人同盟于清丘曰
恤病討貳於是卿不書不實其言也宋為盟故伐陳衞
人救之孔達曰先君有約言焉若大國討我則死之(清/丘)
(衞地在北直𨽻開州原縠先縠不實謂宋伐陳衞救之/是不討貳楚伐宋晉不救是不恤患前衞成公與陳共)
(公有舊好故孔達欲背/盟救陳而以死謝晉)
十三年夏楚子伐宋以其救蕭也君子曰清丘之盟唯
宋可以免焉(宋討陳貳今宋見伐/而諸侯莫恤故云)清丘之盟晉以衞之
救陳也討焉使人弗去曰罪無所歸將加爾師孔達曰
苟利社稷請以我說罪我之由我則為政而亢大國之
討將以誰任我則死之(說解也/亢當也)
十四年春孔達縊而死衞人以說于晉而免遂告于諸
侯曰寡君有不令之臣達搆我敝邑于大國既伏其罪
矣敢告衞人以為成勞復室其子使復其位(成勞平/國之功)○
夏晉侯伐鄭為邲故也告于諸侯蒐焉而還中行桓子
之謀也曰示之以整使謀而來鄭人懼使子張代子良
于楚鄭伯如楚謀晉故也鄭以子良為有禮故召之(子/張)
(穆公孫有禮必/能安定其國家)○楚子使申舟聘于齊曰無假道于宋
亦使公子馮聘于晉不假道于鄭申舟以孟諸之役惡
宋曰鄭昭宋聾晉使不害我則必死王曰殺女我伐之
見犀而行及宋宋人止之華元曰過我而不假道鄙我
也鄙我亡也殺其使者必伐我伐我亦亡也亡一也乃
殺之楚子聞之投袂而起屨及於窒皇劒及於寢門之
外車及於蒲胥之市秋九月楚子圍宋(古者入國必假/道楚子自以威)
(陵二國不使行其禮申舟無畏字孟諸事見穆王爭伯/昭明聾暗也犀申舟子以子托王示必死華元以我比)
(其鄙邑等於亡國而殺之投袂振袖也窒皇寢門闕屨/及劒及車及怒甚而去速追及之也○楚莊於此復肆)
(其夷/風焉)冬孟獻子言於公曰臣聞小國之免於大國也聘
而獻物於是有庭實旅百朝而獻功於是有容貌采章
嘉淑而有加貨謀其不免也誅而薦賄則無及也今楚
在宋君其圖之公說(楚威動中國孟孫勸公往賄之旅/陳也百言備也陳百品實于庭以)
(為獻物獻功獻其治國若征伐之功於牧伯容貌采章/謂𤣥纁璣組羽毛齒革可充衣服旌旗之飾者嘉淑謂)
(美善之物加貨財賂之多皆賔所獻亦庭實/也薦進也無及謂見責而往則不足解罪)
十五年春公孫歸父會楚子于宋(用獻/子言)宋人使樂嬰齊
告急于晉晉侯欲救之伯宗曰不可古人有言曰雖鞭
之長不及馬腹天方授楚未可與爭雖晉之彊能違天
乎諺曰高下在心川澤納汙山藪藏疾瑾瑜匿瑕國君
含垢天之道也君其待之乃止使解揚如宋使無降楚
曰晉師悉起將至矣鄭人囚而獻諸楚楚子厚賂之使
反其言不許三而許之登諸樓車使呼宋人而告之遂
致其君命楚子將殺之使與之言曰爾既許不穀而反
之何故非我無信女則弃之速即爾刑對曰臣聞之君
能制命為義臣能承命為信信載義而行之為利謀不
失利以衞社稷民之主也義無二信信無二命君之賂
臣不知命也受命以出有死無霣又可賂乎臣之許君
以成命也死而成命臣之禄也寡君有信臣下臣獲考
死又何求楚子舍之以歸夏五月楚師將去宋申犀稽
首於王之馬前曰毋畏知死而不敢廢王命王弃言焉
王不能答申叔時僕曰築室反耕者宋必聴命從之宋
人懼使華元夜入楚師登子反之牀起之曰寡君使元
以病告曰敝邑易子而食析骸以爨雖然城下之盟有
以國斃不能從也去我三十里唯命是聴子反懼與之
盟而告王退三十里宋及楚平華元為質盟曰我無爾
詐爾無我虞(宋被圍乆故告晉求救樂嬰齊宋大夫伯/宗晉大夫在心言或高或下權之心耳山)
(川良玉及國君皆天下之美大者必有以玷之雖含隠/無害其美大此天道之於物不容使之完美也晉侯恥)
(不能救宋故以為喻藪林藪疾毒害也於是止不救使/誑之固守解揚前為楚囚歸晉任使樓車車有望櫓者)
(無二信謂信于晉不復信于楚無二命謂受命于晉不/復受命于楚霣廢墜也考成也○伯宗之言使其君懷)
(安而甘不競豈畧之𢎞哉且楚師乆駐宋郊亦已老矣/悉師以救未必無功乃弃人于危而復用迋之何以主)
(夏盟乎○楚在宋積九月不服故去弃言謂舍宋也遂/築室於宋分兵歸田示無去志華元夜入楚軍乘子反)
(不虞登其牀以病告而詞復强果如曹沫之刼盟齊桓/者故子反懼卒如其言與之平蓋其時以城下之盟為)
(辱國/故也)○(楚莊既討徴舒之亂力足以有陳鄭而不取宋/既病甚必退師與之平皆度時審勢而并酌于)
(義也故列之伯焉然而陵偪宗周與/桓文異矣其皆縁於晉之失策也哉)
晉景公楚共王爭伯
宣公十三年春齊師伐莒莒恃晉而不事齊故也
十七年春晉侯使郤克徴會于齊齊頃公帷婦人使觀
之郤子登婦人笑於房獻子怒出而誓曰所不此報無
能涉河獻子先歸使欒京廬待命于齊曰不得齊事無
復命矣郤子至請伐齊晉侯弗許請以其私屬又弗許
齊侯使高固晏弱蔡朝南郭偃會及斂盂高固逃歸夏
會于斷道討貳也盟于卷楚辭齊人晉人執晏弱于野
王執蔡朝于原執南郭偃于温苗賁皇使見晏桓子歸
言於晉侯曰夫晏子何罪昔者諸侯事吾先君皆如不
逮舉言羣臣不信諸侯皆有貳志齊君恐不得禮故不
出而使四子來左右或沮之曰君不出必執吾使故高
子及斂盂而逃夫三子者曰若絶君好寜歸死焉爲是
犯難而來吾若善逆彼以懷來者吾又執之以信齊沮
吾不既過矣乎過而不改而又乆之以成其悔何利之
有焉使反者得辭而害來者以懼諸侯將焉用之晉人
緩之逸秋八月晉師還范武子將老召文子曰燮乎吾
聞之喜怒以類者鮮易者實多詩曰君子如怒亂庶遄
沮君子如祉亂庶遄已君子之喜怒以已亂也弗已者
必益之郤子其或者欲已亂於齊乎不然余懼其益之
也余將老使郤子逞其志庶有豸乎爾從二三子唯敬
乃請老郤獻子為政(齊有輕晉心故侮其使徴召也郤/子跛而登階故笑欒京廬郤之介)
(必得齊罪乃復至請以私伐恨之深也固知之故逃斷/道晉地苗賁皇以楚臣仕晉不逮言急也乆之以成其)
(悔言三子被執齊人必有悔遣使之心今又乆之或將/背晉是成其悔反者謂高固辭不當來之詞君行師從)
(故盟還而言師老致仕士會更受邑於范文子武子之/子名燮類倫也易反也詩小雅遄速也沮止也祉福也)
(豸解也○晉侯禁其臣不得以私憾逞是矣果以賁皇/言為然當有詞以謝三子乃緩之使逸豈禮乎然上卿)
(見辱於伯威亦已大損陳詞以責齊/必引愆自謝矣而惜乎不及是也)
十八年春晉侯衞太子臧伐齊至于陽穀齊侯會晉侯
盟于繒以公子彊為質于晉晉師還蔡朝南郭偃逃歸
夏公使如楚乞師欲以伐齊秋楚莊王卒楚師不出既
而用晉師楚於是乎有蜀之役(晉既與齊盟守者解緩/故二子得逃公不事齊)
(以齊晉盟故懼乞師于楚用晉師/盟蜀事在後傳因王卒終言之)
成公元年春為齊難故作丘甲聞齊將出楚師夏盟于
赤棘(前乞師於楚伐齊楚反與齊好故懼而作丘甲又/從晉與盟赤棘晉地周制九夫為井四井為邑四)
(邑為丘四丘為甸旁加一里為成共出長轂一乘步卒/七十二人甲士三人則丘得十八人不及一甲此作丘)
(甲令丘出二/十五人矣)冬臧宣叔令脩賦繕完具守備曰齊楚結
好我新與晉盟晉楚爭盟齊師必至雖晉人伐齊楚必
救之是齊楚同我也知難而有備乃可以逞(賦車馬也/繕完治完)
(城郭備戰守之備/同共伐也逞解也)
二年春齊侯伐我北鄙圍龍頃公之嬖人盧蒲就魁門
焉龍人囚之齊侯曰勿殺吾與而盟無入而封弗聴殺
而膊諸城上齊侯親鼓士陵城三日取龍遂南侵及巢
丘衞侯使孫良夫石稷甯相向禽將侵齊與齊師遇石
子欲還孫子曰不可以師伐人遇其師而還將謂君何
若知不能則如無出今既遇矣不如戰也夏有石成子
曰師敗矣子不少須衆懼盡子喪師徒何以復命皆不
對又曰子國卿也隕子辱矣子以衆退我此乃止且告
車來甚衆齊師乃止次于鞫居新築人仲叔于奚救孫
桓子桓子是以免既衞人賞之以邑辭請曲縣繁纓以
朝許之仲尼聞之曰惜也不如多與之邑唯器與名不
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名以出信信以守器器以藏禮
禮以行義義以生利利以平民政之大節也若以假人
與人政也政亡則國家從之弗可止也已孫桓子還於
新築不入遂如晉乞師臧宣叔亦如晉乞師皆主郤獻
子晉侯許之七百乘郤子曰此城濮之賦也有先君之
明與先大夫之肅故㨗克於先大夫無能為役請八百
乘許之郤克將中軍士燮佐上軍欒書將下軍韓厥為
司馬以救魯衞臧宣叔逆晉師且道之季文子帥師會
之及衞地韓獻子將斬人郤獻子馳將救之至則既斬
之矣郤子使速以徇告其僕曰吾以分謗也師從齊師
于莘六月壬申師至於靡笄之下齊侯使請戰曰子以
君師辱於敝邑不腆敝賦詰朝請見對曰晉與魯衞兄
弟也來告曰大國朝夕釋憾於敝邑之地寡君不忍使
羣臣請於大國無令輿師淹於君地能進不能退君無
所辱命齊侯曰大夫之許寡人之願也若其不許亦將
見也齊高固入晉師桀石以投人禽之而乘其車繫桑
本焉以徇齊壘曰欲勇者賈余餘勇癸酉師陳于鞌邴
夏御齊侯逢丑父為右晉解張御郤克鄭丘緩為右齊
侯曰余姑翦滅此而朝食不介馬而馳之郤克傷於矢
流血及屨未絶鼓音曰余病矣張侯曰自始合而矢貫
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輪朱殷豈敢言病吾子忍之緩
曰自始合苟有險余必下推車子豈識之然子病矣張
侯曰師之耳目在吾旗鼓進退從之此車一人殿之可
以集事若之何其以病敗君之大事也擐甲執兵固即
死也病未及死吾子勉之左并轡右援枹而鼓馬逸不
能止師從之齊師敗績逐之三周華不注韓厥夢子輿
謂已曰且辟左右故中御而從齊侯邴夏曰射其御者
君子也公曰謂之君子而射之非禮也射其左越于車
下射其右斃于車中綦母張喪車從韓厥曰請寓乘從
左右皆肘之使立於後韓厥俛定其右逢丑父與公易
位將及華泉驂絓於木而止丑父寢於轏中蛇出於其
下以肱擊之傷而匿之故不能推車而及韓厥執縶馬
前再拜稽首奉觴加璧以進曰寡君使羣臣為魯衞請
曰無令輿師陷入君地下臣不幸屬當戎行無所逃隠
且懼奔辟而忝兩君臣辱戎士敢告不敏攝官承乏丑
父使公下如華泉取飲鄭周父御佐車宛茷為右載齊
侯以免韓厥獻丑父郤獻子將戮之呼曰自今無有代
其君任患者有一於此將為戮乎郤子曰人不難以死
免其君我戮之不祥赦之以勸事君者乃免之齊侯免
求丑父三入三出每出齊師以帥退入于狄卒狄卒皆
抽戈楯冒之以入于衞師衞師免之遂自徐闗入齊侯
見保者曰勉之齊師敗矣辟女子女子曰君免乎曰免
矣曰銳司徒免乎曰免矣曰苟君與吾父免矣可若何
乃奔齊侯以為有禮既而問之辟司徒之妻也予之石
窌晉師從齊師入自丘輿擊馬陘齊侯使賔媚人賂以
紀甗玉磬與地不可則聴客之所為賔媚人致賂晉人
不可曰必以蕭同叔子為質而使齊之封内盡東其畝
對曰蕭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敵則亦晉君
之母也吾子布大命於諸侯而曰必質其母以為信其
若王命何且是以不孝令也詩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
若以不孝令於諸侯其無乃非徳類也乎先王疆理天
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故詩曰我疆我理南東其畝今
吾子疆理諸侯而曰盡東其畝而已唯吾子戎車是利
無顧土宜其無乃非先王之命也乎反先王則不義何
以為盟主其晉實有闕四王之王也樹徳而濟同欲焉
五伯之霸也勤而撫之以役王命今吾子求合諸侯以
逞無疆之欲詩曰布政優優百禄是遒子實不優而弃
百禄諸侯何害焉不然寡君之命使臣則有辭矣曰子
以君師辱於敝邑不腆敝賦以犒從者畏君之震師徒
撓敗吾子惠徼齊國之福不泯其社稷使繼舊好唯是
先君之敝器土地不敢愛子又不許請收合餘燼背城
借一敝邑之幸亦云從也况其不幸敢不唯命是聴魯
衞諫曰齊疾我矣其死亡者皆親暱也子若不許讎我
必甚唯子則又何求子得其國寳我亦得地而紓於難
其榮多矣齊晉亦唯天所授豈必晉晉人許之對曰羣
臣帥賦輿以為魯衞請若苟有以藉口而復於寡君君
之惠也敢不唯命是聴禽鄭自師逆公秋七月晉師及
齊國佐盟于爰婁使齊人歸我汶陽之田公會晉師于
上鄍賜三帥先路三命之服司馬司空輿帥候正亞旅
皆受一命之服(時郤子蓄憾無由發而齊頃數伐魯衞/速其國禍門焉攻其門膊磔也龍巢丘)
(魯二邑今山東泰安州境良父等衞四大夫齊伐魯還/與之遇夏有闕文失新築戰事成子石稷諡衞師敗良)
(父戰不止稷欲使須救此稷於此戰止良夫止車來新/築救兵也鞫居新築衞地于奚新築大夫周禮天子樂)
(宫縣四面諸侯軒縣闕南方曲縣軒縣也繁纓馬飾皆/諸侯之服器車服名爵號禮義信相胥以成政而本於)
(名器故聖人重之魯衞俱請兵伐齊晉侯始許七百乘/五萬二千五百人無能役不中其役使八百乘六萬人)
(莘齊地今山東莘縣靡笄山名輿衆也大國謂齊敝邑/魯衞自稱無辱命言自欲戰不須命也高固先以單車)
(入晉軍挑戰桀磔同繫桑本欲以自異賈勇以已餘勇/賈於人鞌齊地去齊五百里翦削也克以中軍將自執)
(旗鼔雖傷而鼓不息張侯解張也朱血色乆則殷血多/汚輪御猶不敢懈有險馬不能進故緩推車克戰急故)
(不識殿鎮也擐貫也華不注山在今山東濟南府城東/北下有華泉○齊君臣恃勇輕敵而晉大將御右皆扶)
(傷致死後能勝之所謂兩敵相當貴於忍也○凡戰非/元帥則御在中將在左厥以父子輿示夢故代御以追)
(齊侯齊侯果以御為君子不射而射左右左隊右斃故/綦毋張寄車亦不使在左右張晉大夫厥復俯而安隠)
(其右之斃者丑父乃得與公易位厥不之見轏士車不/堅者一云卧車丑先寢其中傷於蛇欲為右而匿之故)
(驂馬絓木不能推為厥所及縶馬絆厥執之盡臣禮謙/言本為二國請救不欲過入君地乃以戎士而承臣僕)
(之空乏以攝其職丑父詐以公為賤者使下取飲副車/載以免丑身代之厥執獻郤子義其言不殺齊侯重其)
(代已三入晉軍求之齊師皆有退心故輕出以帥厲退/者遂迸入狄衞狄衞畏齊之彊皆䕶免之狄從晉者歸)
(過城邑皆勉使善守辟辟之使避也銳司徒主銳兵者/有禮謂其先君後父也辟司徒主壘壁者石窌在山東)
(長清縣境舊有地名石窌與丘輿馬陘皆齊邑賔媚人/國佐别名甗無底甑山形滅紀所得磬樂器玉為貴皆)
(齊之寳同叔蕭君字齊侯外祖子女也難斥言其母故/逺言之東畝使壟畝盡東行佐以王命尊卑有等質其)
(母是廢其等詩大雅言孝子心無窮恒推其類以錫之/於人徳類孝德之類也物别也别其土之所宜以制疆)
(理而播種殖之利詩小雅言或南或東各從土宜晉伐/齊循壟東行易故欲東違其宜矣四王禹湯文武五伯)
(夏昆吾商大彭豕韋周齊桓晉文役供也詩啇頌遒聚/也何害非其病也不然不如此也戰而曰犒孫詞震威)
(也餘燼譬言敗亡餘衆借一求一戰也若幸而勝亦從/晉命不幸而敗敢有不從國佐詞毅而辨晉已心屈因)
(諌許之伐敵而得其寳足為國重齊服則侵田歸而難/亦紓天授言難必也賦輿猶兵車藉借也借以為詞袁)
(婁去齊五十里汶陽在今山東泰安州境本魯田為齊/所侵故使歸我上鄍地闕前禽鄭歸逆公以會晉師三)
(帥郤克士燮欒書禮公之卿三命先路革路已嘗受王/所賜今改而易新并此車所建所服之物司馬主甲兵)
(司空主壁壘輿帥主兵車候正主斥候皆大夫亞次也/旅衆也次於卿而為衆大夫者皆受魯賜一命禮大夫)
(再命今一/命未詳)九月衞穆公卒晉三子自役弔焉哭于大門
之外衞人逆之婦人哭于門内送亦如之遂常以葬(師/還)
(過衞故因弔之未復命故不敢成禮惟哭門外衞人亦/於門外設喪位凡喪位婦人哭于堂今賔在門外故移)
(於門内至葬遂行此禮不復移/之於内蓋以喪禮有進無退也)晉師歸范文子後入武
子曰無為吾望爾也乎對曰師有功國人喜以逆之先
入必屬耳目焉是代帥受名也故不敢武子曰吾知免
矣郤伯見公曰子之力也夫對曰君之訓也二三子之
力也臣何力之有焉范叔見勞之如郤伯對曰庚所命
也克之制也燮何力之有焉欒伯見公亦如之對曰燮
之詔也士用命也書何力之有焉(文子避功故武子度/其免於禍郤伯郤克)
(字荀庚將上軍時不出文子佐上軍代行故稱帥以讓/詔告也欒書下軍帥故推功上軍傳言晉將帥克讓故)
(以能/勝齊)宣公使求好於楚莊王卒宣公薨不克作好公即
位受盟于晉會晉伐齊衞人不行使于楚而亦受盟于
晉從于伐齊故楚令尹子重為陽橋之役以救齊將起
師子重曰君弱羣臣不如先大夫師衆而後可詩曰濟
濟多士文王以寜夫文王猶用衆况吾儕乎且先君莊
王屬之曰無徳以及逺方莫如惠恤其民而善用之乃
大户已責逮鰥救乏赦罪悉師王卒盡行彭名御戎蔡
景公為左許靈公為右二君弱皆强冠之冬楚師侵衞
遂侵我師于蜀使臧孫往辭曰楚逺而乆固將退矣無
功而受名臣不敢楚侵及陽橋孟孫請往賂之以執斲
執鍼織紝皆百人公衡為質以請盟楚人許平十一月
公及楚公子嬰齊蔡侯許男秦右大夫說宋華元陳公
孫寜衞孫良夫鄭公子去疾及齊國之大夫盟于蜀卿
不書匱盟也於是乎畏晉而竊與楚盟故曰匱盟蔡侯
許男不書乘楚車也謂之失位君子曰位其不可不慎
也乎蔡許之君一失其位不得列於諸侯況其下乎詩
曰不解於位民之攸暨其是之謂矣楚師及宋公衡逃
歸臧宣叔曰衡父不忍數年之不宴以弃魯國國將若
之何誰居後之人必有任是夫國弃矣是行也晉辟楚
畏其衆也君子曰衆之不可以已也大夫為政猶以衆
克況明君而善用其衆乎大誓所謂商兆民離周十人
同者衆也(楚忿魯衞興師伐之以救齊為名時共王年/十二三故曰弱詩大雅言文王以衆士安大)
(户閲户口已責免逋責逮鰥及鰥寡也王卒盡行故王/戎車亦行雖王不在令蔡許二君當左右之位蜀陽橋)
(皆魯地名退師之名執斵匠人執鍼女工織紝織繒布/者公衡成公子匱乏也二君乘楚王車為左右謂失位)
(詩大雅言在上者勤正其位則國安民息居助語猶歟/言衡父逃歸不終楚好後人必有當此者後昭公如楚)
(蓋縁此太誓周書萬億曰兆民離則弱合則成衆言殷/以散亡周以衆興○嬰齊不務徳而徒以衆逞内勞民)
(而苟以懼敵逄晉少懦幸而有功豈先/王耀徳之意而𫝊乃多言以誇之陋矣)晉侯使鞏朔獻
齊㨗于周王弗見使單襄公辭焉曰蠻夷戎狄不式王
命淫湎毁常王命伐之則有獻捷王親受而勞之所以
懲不敬勸有功也兄弟甥舅侵敗王略王命伐之告事
而已不獻其功所以敬親暱禁淫慝也今叔父克遂有
功于齊而不使命卿鎮撫王室所使來撫余一人而鞏
伯實來未有職司於王室又奸先王之禮余雖欲於鞏
伯其敢廢舊典以忝叔父夫齊甥舅之國也而太師之
後也寜不亦淫從其欲以怒叔父抑豈不可諫誨士莊
伯不能對王使委於三吏禮之如侯伯克敵使大夫告
慶之禮降於卿禮一等王以鞏伯宴而私賄之使相告
之曰非禮也勿籍(鞏朔士莊伯名單襄公王卿士獻齊/捷非禮故王使辭之式用也兄弟同)
(姓國甥舅異姓國略經略法度淫慝謂虣掠百姓取囚/俘也鞏朔上軍大夫非命卿名位不達於王室委屬也)
(三吏三公也相相禮者籍書/也王畏晉故私宴賄以慰朔)
三年春諸侯伐鄭次于伯牛討邲之役也遂東侵鄭鄭
公子偃帥師禦之使東鄙覆諸鄤敗諸丘輿皇戍如楚
獻捷(覆伏兵也伯牛/鄤丘輿皆鄭地)○夏公如晉拜汶陽之田○許恃
楚而不事鄭鄭子良伐許○秋叔孫僑如圍棘取汶陽
之田棘不服故圍之○十二月齊侯朝于晉將授玉郤
克趨進曰此行也君為婦人之笑辱也寡君未之敢任
晉侯享齊侯齊侯視韓厥韓厥曰君知厥也乎齊侯曰
服改矣韓厥登舉爵曰臣之不敢愛死為兩君之在此
堂也(授玉執圭行朝禮也克忿猶未釋復宣前事以恥/之服改戎朝異服也明識其人○克懻甚矣厥之)
(言何婉/而恭也)
四年夏公如晉晉侯見公不敬季文子曰晉侯必不免
詩曰敬之敬之天惟顯思命不易哉夫晉侯之命在諸
侯矣可不敬乎秋公至自晉欲求成于楚而叛晉季文
子曰不可晉雖無道未可叛也國大臣睦而邇於我諸
侯聴焉未可以貳史佚之志有之曰非我族類其心必
異楚雖大非吾族也其肯字我乎公乃止(不免不令終/也詩頌言天)
(道顯明受其命甚難不可不敬以奉之命在諸侯謂敬/諸侯則得天命也史佚周文王太史非族言楚夷也不)
(與華/同)○冬十一月鄭公孫申帥師疆許田許人敗諸展
陂鄭伯伐許取鉏任泠敦之田晉欒書將中軍荀首佐
之士燮佐上軍以救許伐鄭取氾祭楚子反救鄭鄭伯
與許男訟焉皇戍攝鄭伯之辭子反不能決也曰君若
辱在寡君寡君與其二三臣共聴兩君之所欲成其可
知也不然側不足以知二國之成(鄭前伐許取其田今/正其界展陂許地氾)
(祭鄭地河南鄭州有祭城攝代對/也子反欲許鄭決直曲於其王)
五年夏許靈公愬鄭伯于楚六月鄭悼公如楚訟不勝
楚人執皇戍及子國故鄭伯歸使公子偃請成于晉秋
八月鄭伯及晉趙同盟于垂棘(鄭自邲戰服楚今以楚/曲鄭而執其二臣始受)
(盟于/晉)宋公子圍龜為質于楚而歸華元享之請鼓譟以
出鼓譟以復入曰習攻華氏宋公殺之冬同盟于蟲牢
鄭服也諸侯謀復會宋公使向為人辭以子靈之難(圍/龜)
(文公子字子靈前宋楚平後華元使圍龜代已為質故/怨而鼓譟以習攻之蟲牢鄭地在河南封丘縣境舊有)
(桐牢宋公不欲會/故托其難以辭)
六年春鄭伯如晉拜成子游相授玉於東楹之東士貞
伯曰鄭伯其死乎自弃也已視流而行速不安其位宜
不能乆(子游公子偃禮授玉兩楹之間/鄭伯行疾故東過視流不端諦)○二月季文子
以鞌之功立武宫非禮也聴於人以救其難不可以立
武立武由已非由人也○三月晉伯宗夏陽說衞孫良
夫甯相鄭人伊雒之戎陸渾蠻氏侵宋以其辭會也師
于鍼衞人不保說欲襲衞曰雖不可入多俘而歸有罪
不及死伯宗曰不可衞唯信晉故師在其郊而不設備
若襲之是弃信也雖多衞俘而晉無信何以求諸侯乃
止師還衞人登陴(夏陽說晉大夫蠻氏戎别種河南汝/州有蠻中聚不保不守備登陴聞說)
(謀/也)○六月鄭悼公卒(如貞/伯言)○子叔聲伯如晉命伐宋秋
孟獻子叔孫宣伯侵宋晉命也○楚子重伐鄭鄭從晉
故也晉欒書救鄭與楚師遇於繞角楚師還晉師遂侵
蔡楚公子申公子成以申息之師救蔡禦諸桑隧趙同
趙括欲戰請於武子武子將許之知莊子范文子韓獻
子諫曰不可吾來救鄭楚師去我吾遂至於此是遷戮
也戮而不已又怒楚師戰必不克雖克不令成師以出
而敗楚之二縣何榮之有焉若不能敗為辱已甚不如
還也乃遂還於是軍帥之欲戰者衆或謂欒武子曰聖
人與衆同欲是以濟事子盍從衆子為大政將酌於民
者也子之佐十一人其不欲戰者三人而已欲戰者可
謂衆矣商書曰三人占從二人衆故也武子曰善鈞從
衆夫善衆之主也三卿為主可謂衆矣從之不亦可乎
(繞角鄭地河南魯山縣有繞角城申息二邑皆近蔡桑/隧在河南確山縣境舊有桑里遷戮不義怒敵難任故)
(不克六軍悉出故曰成師酌於民取民心而酌之也商/書洪範鈞等也武子以善為衆不以人為衆傳言欒書)
(得從衆/之義)
七年春鄭子良相成公以如晉見且拜師秋楚子重伐
鄭師于氾諸侯救鄭(拜師謝其救汜鄭地/今河南汜水縣南)八月同盟于
馬陵尋蟲牢之盟且莒服故也(馬陵衞地在北直𨽻大/名府境莒本屬齊齊服)
(故莒從之/餘見下卷)
八年春晉侯使韓穿來言汶陽之田歸之于齊季文子
餞之私焉曰大國制義以為盟主是以諸侯懷徳畏討
無有貳心謂汶陽之田敝邑之舊也而用師於齊使歸
諸敝邑今有二命曰歸諸齊信以行義義以成命小國
所望而懷也信不可知義無所立四方諸侯其誰不解
體詩曰女也不爽士貳其行士也罔極二三其徳七年
之中一與一奪二三孰甚焉士之二三猶喪妃耦而況
霸主霸主將徳是以而二三之其何以長有諸侯乎詩
曰猶之未逺是用大簡行父懼晉之不逺猶而失諸侯
也是以敢私言之(齊以大國服事晉晉故感焉使魯還/其所取田祖而舍軷飲酒於其側曰)
(餞私私與言解體不親附也詩衞風婦人怨丈夫不一/其行喻魯事晉猶女事夫不敢過差而晉有罔極之心)
(反二三其德猶圖也簡諌也詩大雅/言王者圖事不逺是以大道諫之)○晉欒書侵蔡遂
侵楚獲申驪楚師之還也晉侵沈獲沈子揖初從知范
韓也君子曰從善如流宜哉詩曰愷悌君子遐不作人
求善也夫作人斯有功績矣是行也鄭伯將會晉師門
于許東門大獲焉(申驪楚大夫還遇繞角還也欒書自/此從三子不與楚戰嗣後每從其言)
(師出有功如流順也宜宜有功也遐與何通作用也詩/大雅言文王愷悌必作人也㑹伐蔡過許見其無備因)
(攻/之)○秋晉侯使申公巫臣如呉假道于莒與渠丘公立
於池上曰城已惡莒子曰辟陋在夷其孰以我為虞對
曰夫狡焉思啓封疆以利社稷者何國蔑有唯然故多
大國矣唯或思或縱也勇夫重閉況國乎(巫臣以楚人/奔晉渠丘莒)
(邑莒子朱以為號今山東安丘縣有狡猾思開封疆者/有縱弛無備者故多得兼并以成大國勇夫恐人謀害)
(必重閉其門/國尤當備矣)
九年春為歸汶陽之田故諸侯貳于晉晉人懼㑹于蒲
以尋馬陵之盟季文子謂范文子曰徳則不競尋盟何
為范文子曰勤以撫之寛以待之堅彊以御之明神以
要之柔服而伐貳德之次也(諸侯貳如季孫言蒲衞地/北直𨽻長垣縣治名蒲城)
○楚人以重賂求鄭鄭伯會楚公子成于鄧秋鄭伯如
晉晉人討其貳於楚也執諸銅鞮欒書伐鄭鄭人使伯
蠲行成晉人殺之非禮也兵交使在其間可也楚子重
侵陳以救鄭(銅鞮晉地在今山西沁州鄭自垂棘之盟/事晉今以重賂貳於楚而被執伯蠲鄭行)
(人陳與晉/故楚伐之)冬十一月楚子重自陳伐莒圍渠丘渠丘城
惡衆潰奔莒戊申楚入渠丘莒人囚楚公子平楚人曰
勿殺吾歸而俘莒人殺之楚師圍莒莒城亦惡庚申莒
潰楚遂入鄆莒無備故也君子曰恃陋而不備罪之大
者也備豫不虞善之大者也莒恃其陋而不修城郭浹
辰之間而楚克其三都無備也夫詩曰雖有絲麻無弃
菅蒯雖有姬姜無弃蕉萃凡百君子莫不代匱言備之
不可以已也(浹辰十二日詩逸詩絲麻精細之物菅蒯/皆草屬姬姜大國之女蕉萃賤陋之人)
○鄭人圍許示晉不急君也是則公孫申謀之曰我出
師以圍許為將改立君者而紓晉使晉必歸君(公孫申/字叔申)
(紓緩也伐國而緩使示將更/立君者晉抱空質必自歸君)
十年春晉侯使糴茷如楚(詳見/下卷)○衞子叔黑背侵鄭晉
命也鄭公子班聞叔申之謀三月子如立公子繻夏四
月鄭人殺繻立髠頑子如奔許欒武子曰鄭人立君我
執一人焉何益不如伐鄭而歸其君以求成焉晉侯有
疾五月晉立太子州蒲以為君而會諸侯伐鄭鄭子罕
賂以襄鐘子然盟于脩澤子駟為質辛巳鄭伯歸(黑背/衞侯)
(弟公子班字子如髠頑成公太子州蒲厲公名襄鐘鄭/襄公之廟鐘子然子駟皆穆公子脩澤鄭地河南脩武)
(縣/境)六月丙午晉侯欲麥使甸人獻麥 將食張如厠陷
而卒(張腹满也詳/見卿族興廢)鄭伯討立君者戊申殺叔申叔禽君
子曰忠為令徳非其人猶不可況不令乎(禽叔申弟傳/言叔申本非)
(賢者雖欲效忠而不見信於君適以害身○聖人忠孝/之道豈擇人而為之此非所以為訓叔申亦不幸焉耳)
秋公如晉晉人止公使送葬於是糴茷未反(謂公貳于/楚須茷反)
(審其/虚實)冬葬晉景公公送葬諸侯莫在魯人辱之故不書
諱之也(親弔故晉得止之辱自/取也故不書葬以諱之)
十一年春王三月公至自晉晉人以公為貳於楚故止
公公請受盟而後使歸郤犨來聘且涖盟夏季文子如
晉報聘且涖盟也
十三年六月丁夘夜鄭公子班自訾求入于大宫不能
殺子印子羽反軍于市己巳子駟帥國人盟于大宫遂
從而盡焚之殺子如子駹孫叔孫知(訾鄭地大宫鄭祖/廟十年班出奔許)
(今欲還為亂子印子羽穆公子駹/班弟孫叔子如子孫知子駹子)
春秋左傳屬事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