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春秋略記

讀春秋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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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讀春秋畧記卷八    眀 朱朝瑛 撰

  成公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二月辛酉𦵏我君宣公 無

氷 三月作丘甲

 鄭氏詩箋引司馬法曰四井為邑四邑為丘四丘為

 甸甸岀戎馬四匹兵車一乗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

 人周禮小司徒注引司馬法曰井十為通通出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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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一人徒二人通十為成成出革車一乗士十人徒

 二十人二説違異而詩箋所引詳見漢書以為殷周

 古法然詳攷之古尚車戰故車多而卒少後世以竒

 取勝漸汰車而崇卒竊疑禮注所引盖古兵法而詩

 箋所引乃後世之變法耳故革車三百虎賁三千武

 王所以伐紂也言士而不兼徒也公車千乗公徒三

 萬周公所以膺戎狄也言徒而兼士也是周之初制

 以三十人而奉一車也周禮五伍為兩兩者亦因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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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為名也以二十五人奉一車與三十人之制不合

 盖以二十五人為正卒而五人為㳺闕故畧之耳後

 世用徒漸衆一車之卒至七十五人其法之變不知

 所始大抵起于周衰也管子曰白徒三十人奉車兩

 器制也齊桓之時古制猶存至晉荀吳大鹵之戰毁

 車以為行而李靖對問云荀吳雖舍車而法在其中

 曹公新書攻車七十五人前拒一隊左右角二隊又

 守車一隊炊子守裝厩飬樵汲共二十五人攻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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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乗凡百人此大率荀吳之舊法也由是言之晉法攻

 車一乗徒必百人司馬法不言守車要自必不可省

 則合四丘而百人每丘二十五人為一甲是即丘甲

 之法也其法未必始于魯而魯之先世未有行之者

 至是行之故書曰作譏變法也

夏臧孫許及晉侯盟于赤棘

 内大夫特盟諸侯自郪丘始郪丘之盟齊侯貪賂也

 今則視為固然晉侯亦安之矣家氏曰中世以後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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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之大夫多自結于伯國魯之季氏衛之孫氏宋之

 華氏皆結于晉者也君常見疎于伯國臣反挾伯國

 之援以制其君此亂亡所從始也故春秋深著人臣

 外交之戒

秋王師敗績于茅戎

 桓王伐鄭書王故不書敗劉康公伐戎書王師故不

 嫌書敗

冬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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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春齊侯伐我北鄙 夏四月丙戌衛孫良夫帥師

及齊師戰于新築衛師敗績

 前年衛既從晉伐齊則齊之伐魯勢必及衛衛出師

 以禦之可也不量彼己輕于一戰以致喪師辱國春

 秋所深戒也故以良夫主是戰而書及

六月癸酉季孫行父臧孫許叔孫僑如公孫嬰齊帥師

㑹晉郤克衛孫良夫曹公子首及齊侯戰于鞌齊師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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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會戰而首郤克是以郤克主是戰也傳稱魯衛乞

 師于晉而以晉主是戰者魯以北鄙之侵衛以新築

 之敗猶有名也若曹則後于大國者也郤克以救魯

 衛為名實因一笑之故而殘民以逞故以之主是戰

 而罪之也榖梁謂晉魯衛曹同聘于齊齊並辱其使

 此特因郤克而増飾之未必有之事也陳氏曰凡帥

 非卿不書卿非元帥不書書魯而卿各自帥也自文

 季年而無使介至是而無將佐三家之勢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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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七月齊侯使國佐如師己酉及國佐盟于袁婁

 欲盟者齊也及以四國及之晉貪其國寳魯衛貪其

 侵地也

八月壬午宋公鮑卒 庚寅衛侯速卒 取汶陽田

 石氏曰此年齊歸我田書曰取以取之自晉也八年

 齊復取我田以晉言歸即書曰歸以歸之自晉也晉

 取之晉歸之以見魯國之命制于晉而已由此觀之

 不自强而恃人未有能長利而無患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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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楚師鄭師侵衛 十有一月公㑹楚公子嬰齊于蜀

 伐齊之師未息而衛已受楚之侵魯已受楚之辱晉

 竟置之㒺聞豈其力竭于伐齊而無以制楚耶是楚

 無刺一虎之勞而有獲兩虎之功也晉之為謀亦拙

 矣不能和齊以抗楚乃逞一朝之忿啟無窮之禍昔

 宋之圍猶厯時而不下今苐侵之而即服昔宋之會

 猶以魯臣會楚君今以魯君㑹楚臣天下事尚可言

 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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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申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陳人衛人鄭人齊人曹人邾

人薛人鄫人盟于蜀

 昔日四卿並將以逞其雄者今日安在其不能以一

 矢加楚固也即出而莅盟諸國皆以大夫而魯獨以

 辱遺君父為魯大夫者亦大可媿矣事已至此公一

 出而保境息民亦勢之不得已也春秋因之以公主

 是盟而書公及不與楚之主盟也前此楚盟諸侯不

 過陳蔡鄭許而已今從之者十一國而蔡許竟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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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不得比于諸侯楚之悖驁至此極矣從之者其罪

 不待貶而見既以公主盟疑于從權而恕之也故貶

 而人之以著其罪人諸國之大夫亦所以譏公也公

 不能自强于平日弭衅于未萌至于不得已乃媚楚

 以求免又誰咎也哉春秋公與諸大夫盟而書人者

 二翟泉之書人非貶也大夫之名原未著也此書人

 於大夫著名之後則為貶矣

三年春王正月公㑹晉侯宋公衛侯曹伯伐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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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誠有志于諸侯宜移伐鄭之師於楚侵衛之日今

 楚已滿志而去乃摟諸侯于從楚之餘以伐鄭諸侯

 豈復有鬭志宜其敗也春秋自大夫主盟之後不復

 人諸侯故宋衛之君雖背殯而從戎亦得稱爵以宋

 衛之稱爵知稱爵之非褒也

辛亥𦵏衛穆公 二月公至自伐鄭 甲子新宫災三

日哭

 稱新宫不稱宣宫者公羊氏以為不忍言是也以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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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不忍言也常事而得禮不書此變事也雖得禮亦

 書祔廟之際改塗易檐故曰新檀弓曰有焚其先人

 之室則三日哭

乙亥𦵏宋文公 夏公如晉

 汪氏曰僖公使公子遂拜濟西之田已非正矣況躬

 朝于晉以拜賜乎甚矣魯之不振適足以納侮也

鄭公子去疾帥師伐許

 鄭與許共事楚而許乗楚車比于楚臣故鄭侮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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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責其事巳自處之不可不慎如此然鄭之奔命于晉

 楚者無寧日其所以自處者何如妄欲圖人而不知

 自儆何也

公至自晉 秋叔孫僑如帥師圍棘

 棘之不服固不樂于稅畆丘甲之政亦知晉令之不

 信尚有所觀望也是年齊侯遂朝于晉歸田之謀伏

 於此矣

大雩 晉郤克衛孫良夫伐廧咎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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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氏曰楚方躪藉中原晉不圖其逺者大者既滅潞

 氏甲氏以為未快復興此後此逐利之師故春秋屢

 書以著其惡

冬十有一月晉侯使荀庚来聘 衛侯使孫良夫來聘

 丙午及荀庚盟 丁未及孫良夫盟

 晉欲藉魯衛以致諸侯而魯之交踈不如衛之交宻

 故既聘于魯又因衛以要之良夫之來猶宣七年之

 故志也同來而不同盟尊晉使也不同盟而同及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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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亦為晉來不可以獨緩也據事書之而晉之惟恐

 失魯與魯之惟恐迕晉俱可見矣

鄭伐許

 鄭舉國號闕文也同一伐許不外之于前不外之於

 後獨於此焉外之決非春秋之義也以一年再伐為

 甚惡則明年又伐而且忘喪其為惡也益甚何不外

 之而反爵之夫忘親之罪比事可見不待書爵既外

 之忽爵之何書法之違惑乃爾且隐四年宋陳蔡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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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弑逆之州吁而再伐無罪之鄭非此所謂大亂之道也

 春秋不外彼而獨外此何也

四年春宋公使華元來聘 三月壬申鄭伯堅卒 杞

伯來朝 夏四月甲寅臧孫許卒 公如晉

 髙氏曰公連嵗如晉以嘗即楚故也

𦵏鄭襄公 秋公至自晉 冬城鄆

 孔氏曰魯有二鄆文十三年城諸及鄆此東鄆也成

 十六年傳晉執行父公待于鄆此為西鄆即今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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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也趙氏曰西鄆近齊魯既得汶陽故城鄆以為固

鄭伯伐許

 喪既踰年雖未葬亦得書爵與内之書即位同三年

 伐鄭書宋公衛侯是也喪未踰年雖既葬亦必書子

 以其未即位也僖二十五年盟洮書衛子是也此未

 踰年而書爵者鄭襄公之志在伐許悼公自以繼父

 之志不嫌越喪而從戎為盡子道也不知父之所為

 不義則為之子者在於幹蠱若復濟其惡以甚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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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不可以為子特書爵而不書子明其非子道也

五年春王正月杞叔姬來歸

 臨川吳氏曰僖三十一年杞伯姬來求婦公以叔姬

 與之至是四十四年杞桓夫婦年皆六十矣姬乃來

 歸必非被出大抵以無子故願避位而歸魯也觀其

 來歸則杞桓來朝先言之既卒則杞桓復來逆其喪

 其情事可見矣雖與郯伯姬同書來歸比事以觀善

 惡自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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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孫蔑如宋 夏叔孫僑如㑹晉荀首于榖

 戰鞌之次年齊侯已朝于晉此年荀首如齊逆女盖

 釋怨而結婚也僑如會之蟲牢之盟成於此矣

梁山崩 秋大水 冬十有一月己酉天王崩 十有

二月己丑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邾子杞

伯同盟於蟲牢

 書同盟者晉不足為盟主也昔年宋被楚圍厯四時

 而不救晉何徳于宋宋而受盟可謂恭矣一辭復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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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遽命魯衛伐之何足以服諸侯乎至于王喪不奔不

 臣之罪比事自見

六年春王正月公至自會 二月辛巳立武宫

 武公之廟盖追論其微功而立之也故當時謂之世

 室明堂位曰魯公之廟文世室也武公之廟武世室

 也夫魯公亦為始封之君故得有世室武公何為者

 哉厯世十一而復立之於禮絶無所據春秋不謂之

 世室也此年之立昭十五年之有事始終謂之武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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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已左氏此年𫝊以武宫為立武昭十五年𫝊以武

 宫為武公廟大扺初立之意本為鞌而立武後恐見

 怒于齊晉因以祀武公而沒其立武之名也

取鄟 衛孫良夫帥師侵宋

夏六月邾子來朝 公孫嬰齊如晉

 二年三年公兩朝晉此年嬰齊行父兩聘晉盖齊已

 結好于晉故魯之事之惟恐後於齊也

壬申鄭伯費卒 秋仲孫蔑叔孫僑如帥師侵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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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之侵宋晉伯宗夏陽說在焉則魯之侵宋亦必與

 晉師會春秋獨書魯衛者昔魯衛從晉伐齊致被楚

 患而晉不救今命伐宋使能以大義諭止之晉無深

 怨于宋亦無辭以責魯衛之必行也遽為興師罪専

 在魯衛矣

楚公子嬰齊帥師伐鄭

 二年楚伐衛今年又伐鄭喪其惡不待貶而見

冬季孫行父如晉 晉欒書帥師救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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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鄭書侵蔡則不書善晉之救而成之也伐鄭書救

 蔡則不書惡楚之伐而黜之也文宣以前天下尚能

 黜楚聖人因而黜之故其詞直如書國號之類是也

 文宣以後天下不能黜楚聖人以意黜之如不書救

 之類是也

七年春王正月鼷䑕食郊牛角改卜牛鼷䑕又食其角

乃免牛

 天之示譴不享其僣也正月而供牛乃天子大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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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非魯啟蟄之郊也許氏必求其事應則鑿矣

吳伐郯

 吳本天子同姓以其自王一方當時號為蠻夷春秋

 亦因而外之夫以楚暴横已得比於中國而書爵乃

 於天子同姓不稍恕者諸侯之所進春秋亦進之以

 著世道之變不可復囘諸侯之所外春秋亦外之以

 見人心之正猶未大失也

夏五月曹伯來朝 不郊猶三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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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䑕食牛角者再天之示譴不啻諄諄告之矣不知戒

 而猶三望望亦天子大郊之禮也雖以五月行之亦

 猶宣公之正月也

秋楚公子嬰齊帥師伐鄭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曹

伯莒子邾子杞伯救鄭八月戊辰同盟于馬陵

 楚再伐鄭而晉再救之從之者八國亦能囚鍾儀于

 軍府楚可以稍懲故再書救以善之晉於是不媿為

 主盟矣猶書同盟者汶陽之歸晉之信義不可知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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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以責諸侯之反覆同于冺冺棼棼而已故書同

公至自㑹 吳入州來

 僖三年徐取舒為齊撓楚也

 春秋于徐則人之於吳則國之者徐能自效順于中

 國非由招致而來吳則動於晉之利誘非其自能效

 順也晉藉吳以制楚卒之楚罷而晉亦不競後之人

 猶踵其遺事欲以蠻夷攻蠻夷自謂萬全之策然未

 免釀禍於無窮用之豈可以不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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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大雩 衛孫林父出奔晉

 杜氏曰春秋大夫外交强國以抗其君衛之孫氏魯

 之季氏其尤也晉黨叛臣為之羽翼衛獻魯昭所以

 失國晉實為之也

八年晉侯使韓穿來言汶陽之田歸之于齊

 前此取濟西及汶陽田出于晉命矣不書使來言此

 特書之見晉卿之一言重于三軍而不敢拒也

晉欒書帥師侵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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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之從楚久矣文公十年郤缺入蔡而不能服也今

 復加兵聊以報楚之伐鄭而已亦無志于聲其罪而

 服之故書侵

公孫嬰齊如莒

 髙氏曰因馬陵之盟始復與莒通

宋公使華元來聘 夏宋公使公孫夀來納幣

 昬禮宗子父母既歿已躬命之故稱使外納幣不書

 此書之猶之書媵書致女皆所以録伯姬伯姬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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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殺其大夫趙同趙括

 左傳所載較史記近實然莊姬譛殺同括不應併廢

 其子意當時欒郤為政追論靈公之賊而殺同括如

 鄭之斵歸生棺而逐其族也趙武以莊姬故得免然

 以罪人之後廢不得立故以田與祁奚迨三郤誅欒

 書歿始以韓厥言而復之左氏詳其始末故並載於

 此非一時事也書國殺而不去其官以弑逆之罪不

 在後嗣廢之可也殺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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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七月天子使召伯來賜公命(賜公穀/作錫)冬十月癸夘杞

叔姬卒

 出女不卒以書國不可不書國又類于未嫁也杞叔

 姬非出也故卒之而仍係之杞

晉侯使士燮來聘 叔孫僑如會晉士燮齊人邾人伐

 家氏曰不能制楚而反伐鄭不能制吳而反責郯晉

 之君臣亦無能甚矣按齊邾稱人微也晉繼吳而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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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郯不待貶而惡見

衛人來媵

 諸侯一娶九女二國媵之伯姬歸宋而三國來媵則

 為十二女矣白虎通曰天子一娶十二女法天有十

 二月宋以先代後得用王禮非逾制也如其逾制春

 秋書之適足以累伯姬非所以彰其賢矣

九年春王正月杞伯來逆叔姬之喪以歸

 書杞來逆則是杞志也叔姬歸魯原非杞伯出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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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卒也仍迎喪以歸杞一出一入茍順私情未合於

 禮然觀其出也不使大夫將命而杞伯親之其卒也

 不使大夫逆喪而杞伯又親之則姬之見重於杞伯

 者可知或者有所推舉而托詞避之如晉趙姬之讓

 季隗者故可重也春秋詳書之盖賢之矣

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莒子杞伯同盟于蒲

 汶陽之歸不可信蒲之盟又可信乎不待鄭之叛莒

 之潰而知晉之不足以主盟也故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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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至自會 二月伯姬歸于宋夏季孫行父如宋致女

晉人來媵

 詩曰民之秉彛好是懿徳故好賢者人之性也妨賢

 者人之欲也今試譽一賢者于人之前如其所忌雖

 懦夫亦怫焉非然者雖悍夫亦樂聽之當是時魯有

 公子叔肸之賢鄰國莫之知魯人亦莫之重也伯姬

 雖賢不過一巾幗耳以行父之貴要晉國之强大皆

 樂為之趨承豈其性有所偏狥哉君大夫之所忌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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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彼而不在此也春秋詳書其事得無有喟然嘆興

 於此者乎

秋七月丙子齊侯無野卒 晉人執鄭伯晉欒書帥師

伐鄭

 髙氏曰自邲之戰鄭之從楚者十年更蟲牢馬陵之

 會然後鄭伯受盟及蒲之盟踰月而叛晉晉既執其

 君又一年之間而三伐其國方是時楚適備吳未暇

 争鄭故鄭之從晉者亦五年及楚求成于鄭鄭遂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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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事楚盖追怒晉之虐之故與楚侵宋同撓中國者

 凡二十年諸侯諰諰焉常以失鄭為憂是禍也晉實

 有以啟之盖以不信蒲之盟故耳

冬十有一月葬齊頃公 楚公子嬰齊帥師伐莒庚申

莒潰楚人入鄆

 楚之求鄭也不以兵威而重賂之其救鄭也不攻其

 所必爭乃擇其弱小而無備者伐之此時之楚盖已

 疲於禦吳矣嬰齊自陳伐莒必由宋魯宋魯固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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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盟也已不能禦又不能請於晉以偏師要其歸路

 豈不為楚所姍笑哉

秦人白狄伐晉

 晉嘗以白狄伐秦秦即以白狄伐晉然則晉之作俑

 適以自敝雖與之結昏亦何足恃哉後世好大之主

 徃徃以此流禍春秋書此以為永鑒也晉伐秦稱師

 此稱人將卑也以狄伐夏固不待貶也晉與秦何異

 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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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人圍許

 圍許以示不急君而晉卒歸君此叔申之善謀鄭亦

 聊以為名愚晉而已非真不急君也匪人乗此遂改

 立君而叔申卒以此見殺君子咎其不慎於謀故書

 人以示譏夫晉之君臣非不可與言者使子産當之

 必有詞以折之不為此險謀矣

城中城

 薛氏曰中城者郛之内而宫之外公恃城自固榖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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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氏以為譏外民者是也

十年春衛侯之弟黒背帥師侵鄭

 晉不自伐而使衛侵之不欲自極於怨毒以待其求

 成也帥師未有書弟者帥師而書弟嫌于貳得民心

 矣胡氏謂與齊年同義是也來聘之書義猶隱帥師

 之書義更顯矣

夏四月五卜郊不從乃不郊

 四月五卜則三月必已三卜矣三月而郊魯之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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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惟卜上辛中辛可也下辛則直用之不須復卜或以

 郊雖得時未能必神之享豈違時而紊制者神反享

 之乎五卜何為

五月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曹伯伐鄭

 書伐鄭不書歸其君不與其舍服也晉將挾鄭君以

 與鄭市而鄭故不來於是不得已而歸之豈所謂服

 而舍之者乎

齊人來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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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語曰王御不參一族則三國之媵不得出於一族

 天子之禮如此諸侯亦可推巳傳云諸侯嫁女同姓

 媵之異姓則否者是左氏自惑其說也劉氏曰諸侯

 三歸歸各一族自同姓耳若三國必皆同姓則嬴曹

 媯弋之君嫁女者或不能備矣

丙午晉侯獳卒 秋七月公如晉 冬十月

十有一年春王三月公至自晉 晉侯使郤犨來聘己

丑及郤犨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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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髙氏曰公留于晉者九月請受盟于晉而晉侯不與

 公盟既歸而使大夫盟之其無禮于公甚矣

夏季孫行父如晉 秋叔孫僑如如齊

 既迫于晉之辱不得不捐汶陽之忿以修好於齊恐

 齊晉之合而軋巳也

冬十月

十有二年春周公出奔晉

 王子瑕王子朝之奔不言出言天下莫非王土逆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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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罪無所逃於天地之間也周公之奔言出者上下

 均失也

夏公會晉侯衛侯于瑣澤

 趙氏曰晉厲初立而求諸侯於是為此會所會者魯

 衛而已左氏載宋合晉楚之成鄭人聽命攷之于經

 楚鄭不至宋亦不與不知何年之事誤附於此按襄

 二十七年於宋之盟春秋書之則此年宋西門之盟

 豈得不書梅溪林氏謂不書以存中國者非也或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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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脫簡則未可知明年鄭即晉而楚不問似有盟者

 矣

秋晉人敗狄于交剛

 髙氏曰此狄盖白狄也九年秦人白狄伐晉此先敗

 狄而後伐秦是報九年之役也

冬十月

十有三年春晉侯使郤錡來乞師

 春秋之世盟主不以王命而擅興諸侯之師者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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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嘗書乞即文宣以來晉已不足以令諸侯而徴師

 者亦不書乞也至此而書乞者汶陽之歸晉實負魯

 恐魯之不從己也始焉止而辱之以張其威繼則屈

 意卑詞以示其徳一張一翕無非籠絡諸侯之術也

 自此遂循為故事厲公之世書乞者凡三至悼公初

 年猶襲其遺法而未改惟士魴一書而已

三月公如京師 夏五月公自京師遂會晉侯齊侯宋

公衛侯鄭伯曹伯邾人滕人伐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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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𫝊稱公及諸侯朝王遂從劉康公成肅公會晉侯伐

 秦是諸侯朝王而以伐秦之事請命于王也此百餘

 年來僅見之事春秋豈得不書然因道而徃不得謂

 之朝既興師而後告不得謂之請命故書如京師而

 不書朝書自京師而不書請命文與之而實不與也

 晉侯為盟主不率諸侯以朝乃先朝而後會是慢王

 也秦未嘗得罪于天子乃役天子之命卿以報私怨

 是脅王也故如京師不書諸侯會諸侯不書劉子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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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實不與而文亦不與也實不與而文予之者存其

 名以寓實實不與而文亦不與者去其名以辨實也

曹伯廬卒于師

 書卒于師者見以勞役而卒榖梁氏以為閔之是也

秋七月公至自伐秦 冬𦵏曹宣公

十有四年春王正月莒子朱卒 夏衛孫林父自晉歸

于衛

 林父之歸自晉與元咺之歸自晉同皆恃大國以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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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君也元咺書復者復執衛政也林父不書復者定

 公尚在未與之政也定公卒未一年林父出會大夫

 知獻公之禍亦其自取矣

秋叔孫僑如如齊逆女 鄭公子喜帥師伐許

 鄭人虐許不已猶書公子其辠不待貶而見也觀於

 此益知三年之書鄭伐許為闕文矣

九月僑如以夫人婦姜氏至自齊

 大夫不得以夫人大夫而以夫人惟公子遂與僑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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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皆著其不臣之辠非徒刺不親迎而已遂恃敬嬴僑

 如恃穆姜其蔑視夫人固可知也陳氏曰有成風則

 出姜不氏有敬嬴則穆姜不氏别妾姑也此非妾姑

 則稱氏

冬十月庚寅衛侯臧卒 秦伯卒

十有五年春王二月葬衛定公 三月乙巳仲嬰齊卒

 歸父既逐魯人立嬰齊以後仲遂非後歸父也遂既

 受賜為仲氏其後因父氏而稱仲固也胡氏于仲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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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卒曰生而賜氏與季友同於仲嬰齊則譏其以父

 字為氏誤矣

癸丑公㑹晉侯衛侯鄭伯曹伯宋世子成齊國佐邾人同盟

于戚 晉侯執曹伯歸于京師(公作歸/之于)

 晉侯欲討曹伯勿與之盟可也既與之盟是曹伯無

 罪也故曹伯亦得稱爵而書同盟言無以異曹伯于

 諸侯也則亦無以自異於曹伯也無以抑之又安得

 而執之大抵負芻之弑太子亦屬無據之事晉侯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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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且疑故始而盟之既而執之胷無定見徒逞其威

 力以諸侯為玩弄其歸于京師也既執而無以罪之

 假手於王而釋之也是可以為伯討乎君卒而弑太

 子與齊商人之弑舍同罪春秋畧而不書非弑可知

 故曹伯之執之歸始終無貶詞夫媺惡不嫌同詞者

 謂罪之既明者也辠未見於經而從同同無為貴春

 秋矣若晉侯書爵此文宣以後之常稱以政在大夫

 故書爵以存諸侯非褒貶之所繫也説者信𫝊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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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經以為實殺太子謬矣

公至自會 夏六月宋公固卒 楚子伐鄭

 趙氏曰楚伐鄭盖為許也鄭昔伐許而楚不問以鄭

 亦在楚楚固因許而重鄭也今鄭從晉而伐楚之與

 國楚能無怒乎

秋八月庚辰葬宋共公 宋華元出奔晉宋華元自晉

歸于宋宋殺其大夫山宋魚石出奔楚

 蕩山為亂魚石其黨也華元力不能討而奔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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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倚晉以討之也魚石&KR1576;而復之且以自明其無辠元亦

 因而誘之以離其黨故請討焉魚石許之以為不及

 己也及歸而討蕩氏國人遂殺蕩山元即不復引䋲

 批根而國人有口魚石能自安乎其出奔自不能止

 也大宗强族蔓連株結以為梗於國元于一出一入

 之間晏然而弭國患春秋約舉其概而一時禦變之

 畧已可見矣元之奔晉未至而復春秋書自晉歸蘇

 子由以為無懐禄顧寵之心所以能討山者於此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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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是也要以元為政不能相其君以進賢退不肖而

 授兵柄於匪人亂所由作非獨山之罪也故華元書

 出奔蕩山書殺而不去其官凡大夫而殺者不論有

 罪無辠皆以殺大夫為文出者不論有罪無辠皆以

 自奔為文無非端本之道也殺公子肥不書盖死於

 亂也未必蕩山殺之

冬十有一月叔孫僑如會晉士燮齊髙無咎宋華元衛

孫林父鄭公子鰌邾人會吳于鍾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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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而殊會者諸侯先自為會而後與吳會也當時諸

 侯畏楚欲倚吳以禦之而猶慮吳之叵測也故先為

 會以自固使吳不得而間之也春秋因而書之不沒

 其實盖傷其㑹吳而猶幸其能外吳也凡事之是非

 瞭然者據實書之而義自明如同一夷也楚會不殊

 而吳會殊之者諸侯不能外楚猶能外吳也同一吳

 也于戚之會不殊于鍾離柤向之會則殊之者于戚

 則不能外于鍾離柤向則猶能外之也此其得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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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褒貶而見者也

許遷于葉

 以許自遷為文與邢遷夷儀同詞然邢遷上書救邢

 則知其自遷者自安之也幸衛之不失所也許遷上

 不書救則知其自遷者自救而已傷中國之不足恃

 也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雨木氷

 洪範曰豫恒燠若急恒寒若魯君豫則有之急則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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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然而木氷應之者雨著木而成氷寒不在上而在

 下此大臣相傾軋之咎徴也劉向屬恒雨則非

夏四月辛未滕子卒 鄭公子喜帥師侵宋

 髙氏曰鄭服中國五年矣至是附楚為楚加兵於宋

 自是而後與楚同病中國諸侯之兵無寧嵗矣

六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晉侯使欒黶來乞師 甲午

晦晉侯及楚子鄭伯戰于鄢陵楚子鄭師敗績

 兵法利於攻瑕然亦有攻堅而利者城濮之戰先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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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師左師而皆潰中軍遂收其卒而止此所謂攻瑕

 者也是時楚未甚競可以攻瑕而敗也春秋戰書楚

 師敗則書楚師言所戰者少所敗者衆也所以彰伯

 㓛也鄢陵之戰楚之良在其中軍晉以三軍萃於王

 卒敗之而王傷所謂攻堅者也是時楚已大横必攻

 堅而後可以懾其心也春秋戰書楚子鄭伯敗則書

 楚子鄭師言所戰者同而所敗者有獨重也所以懲

 元惡也漢光武之攻尋邑以敢死士衝其中堅唐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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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晟之攻吐蕃俟見中軍五方旗而擊之卒之尋邑敗

 而王莽旋亡尚結賛敗而吐蕃始愳鄢陵以後鄭雖

 未服終春秋之世楚不復與晉戰殆亦監於此敗與

 汪氏曰二百四十二年中國勝楚者惟城濮鄢陵而

 已自泓之敗楚横行諸夏至城濮而沮其志邲之戰

 楚之陵駕尤甚至鄢陵而稍挫其鋒不然楚將倚鄭

 而長驅中原害可勝道耶

楚殺其大夫公子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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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髙氏曰春秋書敗績者十有六中國之敗績凡十有

 三不聞加軍法於一主將楚之敗績惟三城濮之敗

 殺得臣鄢陵之敗殺公子側柏舉之敗囊瓦逃刑而

 奔鄭可以見楚之賞罰行而兵之所以强也按此書

 法與殺得臣同義已詳前

秋公會晉侯齊侯衛侯宋華元邾人于沙隨不見公

 晉以僑如之譛責魯之後期而不見此其罪不在公

 故不書公不得見而曰不見公譏晉也平丘以邾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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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訴拒公而不與盟公亦不能無罪焉故不書辭公

 盟而曰公不與盟譏公也

公至自會 公會尹子晉侯齊國佐邾人伐鄭

 自單伯會伐宋以後無復書王臣會伐者晉之伐秦

 劉子成子在會而不書以秦晉之相攻私怨而已春

 秋不與其報私怨也此書尹子以主會者鄭之從楚

 而病中國公義所不容春秋與其仗公義也去國經

 年見似人者而喜晉以鄭之携貳而伐之非誠能攘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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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以鄢陵之役徴兵不至故以天子令之非誠能尊

 王也然能以尊王攘夷為名則尊王攘夷之義尚

 未冺于天下而尊王攘夷之功必將有見于後世者

 此夫子作春秋之大㫖不得已之苦心也

曹伯歸自京師

 篡逆之惡人所共憤其從之者迫于勢也曹伯既見

 執矣無復可畏而國人請之子臧賢者絶不蔕芥於

 衷内平其國以待之外治諸京師而免之篡逆者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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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得此於人哉曹人不以為篡逆而晉人以為篡逆

 則是𫝊之者妄也宜王之釋之矣曹伯不名明無辠

 也書自京師明其得白於王非徒請於晉而茍免也

 不書復歸曹未易君也

九月晉人執季孫行父舍之于苕丘(公作/招丘)冬十月乙亥

叔孫僑如出奔齊十有一月乙丑季孫行父及晉郤犨

盟于扈 公至自會乙酉刺公子偃

 晉恃其强即鄰國之君猶逞意而執之舍之何有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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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臣所可憾者季孫舍矣公不急歸而致辟于僑如

 乃聽其出奔歸而刺偃偃雖為穆姜所指未見偃有

 不臣之心也凶滛獲免無罪見誅屢辱於强國而不

 知自省徒恃區區之盟亦何益哉凡殺者不言其罪

 義以専殺為重也公子買則書之著其為楚而殺也

十有七年春衛北宫括帥師侵鄭

 髙氏曰晉命也據左傳鄭侵晉衛救晉侵晉經不書

 事未必然鄭即背晉何敢與晉抗楚犯中國不過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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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而已況鄭乎

夏公會尹子單子晉侯齊侯宋公衛侯曹伯邾人伐鄭

 六月乙酉同盟于柯陵秋公至自會

 會伐則主尹子單子者王命為重也盟則無所主而

 書同者盟非王命也如以王命盟諸侯則必受命於

 王都使司盟掌其載太史藏其約今於柯陵非王之

 所以命諸侯也故書同髙氏曰晉厲之失道而能數

 合諸侯力捍强楚者由假王靈仗義以令天下也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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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吳氏曰方欲伐鄭楚救至而即還不成乎伐故不

 以伐致而以會致

齊髙無咎出奔莒

 劉氏曰無咎身為卿士不能謀國正君以致疑間而

 見逐亦不為無過也故書奔無異文

九月辛丑用郊

 趙氏曰用者不卜而自用之也前此屢卜而不從故

 成公不敢復卜恐終不得郊也按成公之郊徒為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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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而已天之享與不享不復顧也春秋書用其所僣

 之禮必甚於前矣

晉侯使荀罃來乞師冬公會單子晉侯宋公衛侯曹伯

齊人邾人伐鄭十有一月公至自伐鄭

 以王命討有罪即以王命興諸侯之師可也乃使大

 夫乞師卑王室矣何以服鄭然鄭雖未服而三假王

 命以伐之亦可以振義聲於天下矣故以伐致終焉

壬申公孫嬰齊卒于貍脤(公作軫/榖作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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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無壬申明係誤文公羊榖梁即誤文解之太

 鑿春秋月日誤者甚多以厯法攷其日合者十七不

 合者十三以合者之多知不合者之皆誤也又何疑

 於此

十有二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邾子貜且卒 晉殺其

大夫郤錡郤犨郤至 楚人滅舒庸

十有八年春王正月晉殺其大夫胥童 庚申晉弑其

君州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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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左氏所載則弑其君者欒書為首惡矣春秋不書

 而稱國以弑榖梁氏以為稱國以弑君惡甚也夫君

 即甚惡而臣弑之其罪無末减之理況晉厲之為君

 徳雖不令而攘敵却楚㓛亦足録即其惡之甚者莫

 甚於殺三郤而又自欒書導之何得宥欒書而専罪

 其君也攷之晉語其説原有二焉一則與左氏傳同

 一則云晉厲殺三郤而尸諸朝納其室以分婦人國

 人弗蠲遂弑諸翼此或其實録與大抵殺胥童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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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偃也而弑君者國人也胥童刧書偃而欲殺之厲公

 弗忍而止及國人既怒其君書偃説之殺胥童以解

 於國人故書國以殺也胥童雖殺而國人勢不可止

 遂至於弑君於書偃固無與也故當時莫以書偃為

 弑君如士鞅見逐於欒黶其怨欒氏必深矣猶言武

 子之徳比於甘棠使誠有弑君之惡即不為之暴揚

 何至頌之若此乎晉語載叔向之言亦未嘗斥其弑

 君惟云行刑不疚以免於難盖謂殺胥童之事耳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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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胥童者志在免君故不疚也又云宣其徳行順其憲

 則使越於諸侯夫弑君者何徳行之可宣何憲則之

 能順則欒書之不弑君固彰彰矣其以弑君之罪加

 欒書者實始于陽畢晉語陽畢謂平公曰欒書覆宗

 殺厲以厚其家滅欒氏則民威矣起瑕原韓魏之後

 而賞立之則民懐矣所謂原者原大夫趙衰也即以

 左氏所載攷之陽氏之先處父固黨于趙氏而趙括

 趙同之難欒氏實為戎首故趙嬰齊曰我在故欒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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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作我亡二昆其憂由此思之欒氏者趙氏之深仇

 也陽氏為趙氏之黨故為之報欒而即以興趙當欒

 氏之討趙氏也必以弑君故陽氏之報欒氏也亦以

 弑君特因箕遺之亂而中以莫須有之事快其私憤

 而已非公論也不然書偃當時同處嫌疑其子孫宜

 同被罪乃欒盈逐而中行吳用事則何也迨欒盈以

 叛誅趙氏世擅晉國於是陽畢之説無敢異議欒書

 之弑晉乗記之矣夫子之所據者魯史也魯史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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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者當時之赴告也原無主名則亦因而闕之雖晉

 乗所記鑿鑿不疑夫子不以為然不忍陷賢者於大

 逆也魯史亡而左氏之傳作於晉事特詳其所採欒

 書之事晉乗也非魯史也或曰偃之與弑陽畢不言

 晉乗何由及之左氏或别有據不知中行既逐之後

 黨三家而惡中行者以書偃同事牽而附之固易易

 矣左氏不辨而採之遂與春秋相牴牾千載而下竟

 成不解之惑試即左氏之書攷其説之所自來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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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渙然而氷釋也哉胡氏傳此不明其義晦翁遇其

 孫而詢之言文定之意以為廢之可也弑之不可夫

 卓子夷臯皆在可廢里克趙盾何以見書此亦未為

 定論故不敢筆之於書也

齊殺其大夫國佐

 佐以榖叛殺之可也然為慶氏之濁亂而激於義憤

 非真叛也不原其本志而遽殺之崔慶之禍自此始

 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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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如晉 夏楚子鄭伯伐宋宋魚石復入於彭城

 彭城南控江淮北逹河濟亦中國之要會楚以魚石

 守之塞夷庚而懼吳晉其謀深矣然以三百乗之戍

 孤懸於外亦何能為此西鉏吾所以無憂也奔大夫

 復入者魚石欒盈華亥宋辰亥與辰書入以叛者志

 在自保也石與盈書復入而不書叛者將以亂國而

 復有其邑也志在自保雖華亥之入其國與宋辰之

 據外邑同辭志在亂國雖魚石之據外邑與欒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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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其國同辭

公至自晉 晉侯使士匄來聘 秋杞伯來朝 八月

邾子來朝 築鹿囿

 書築囿始此以晉聘而杞邾來朝自謂恃晉可以威

 諸侯故為苑囿之樂以鳴得意也唐仇士良曰天子

 不可令閒常以奢靡娱其耳目然後吾輩可以得志

 魯臣之所以愚其君者亦用此術成公勿悟而為之

 大夫遂得以擅權而不返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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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丑公薨于路寢 冬楚人鄭人侵宋晉侯使士魴來

乞師(魴公/作彭) 十有二月仲孫蔑會晉侯宋公衛侯邾子

齊崔杼同盟于虚朾

 楚鄭之伐國前書大夫帥師者多矣此書人者前軍

 遇晉師而即還子重未至宋也非貶詞也晉悼之伯

 可以不愧主盟然上之不能如齊桓之服楚次之又

 不能如晉文之勝楚唯數出師以敝之楚敝而晉之

 力亦竭于服鄭故始終書同盟而已一書乞師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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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復書者見晉悼之睦諸侯而諸侯自樂從也始書

 同盟而終亦書同盟者見晉悼之數勤諸侯而無以

 振起其大勢也

丁未葬我君成公

 

 

 

 讀春秋畧記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