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講春秋解義
日講春秋解義
欽定四庫全書
日講春秋解義卷二十七
宣公(公名倭一名接又作委文公子/毋敬嬴諡法善問周逹曰宣)
周(匡王五年魯宣公二/年匡王崩弟定王立)
鄭(穆公二十年魯宣公三年穆公卒靈/公夷立宣四年靈公弑弟㐮公堅立)
齊(惠公元年魯宣公十年/惠公卒子頃公無野立)
宋(詳見文/公三年)
晉(靈公繼覇十三年趙盾為政魯宣公二年靈公弑成/公黑臀立宣八年郤缺為政宣九年成公卒子景公)
(獳立宜十一年荀林父為政宣十六/年士㑹為政宣十七年郤克為政)
衛(成公二十七年魯宣公九/年成公卒子穆公速立)
蔡(文公四年魯宣公十七/年文公卒子景公固立)
曹(文公十年魯宣公十四/年文公卒子宣公廬立)
陳(靈公六年魯宣公十年/靈公弑子成公午立)
杞(桓公二/十九年)
薛(詳見僖/公元年)
莒(季佗/元年)
邾(定公/六年)
許(昭公十四年魯宣公十/七年昭公卒靈公立)
小邾(詳見僖/公元年)
楚(莊王六年魯宣公十一年盟辰陵討陳春秋始子楚/莊王以霸宣十一年楚孫叔敖為令尹宣十二年敗)
(晉于邲宣十八年/莊王卒子共王立)
秦(共公元年魯宣公四/年共公卒桓公立)
吳(詳見隐公元年/及成公元年)
越(詳見隐/公元年)
欽定四庫全書
日講春秋解義卷二十七
宣公(名倭一名接又作委文公之子母敬嬴/以匡王五年即位諡法善問周逹曰宣)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公羊/傳)繼弑君不言即位此其言即位何其意也
(穀梁/傳)繼故而言即位與聞乎故也
宣公為弑君者所立受之而不討賊則是與聞乎
弑也故如其意而書即位以著其罪
公子遂如齊逆女
(左/傳)元年春王正月公子遂如齊逆女尊君命也(諸侯/之卿)
(出入稱名氏所/以尊君命也)
宣公斬焉在疚乃遣同惡之大夫如齊逆女經書
之以著敬嬴仲遂請齊立接之本謀又以見齊元
無道黨亂臣而使弑其君也隂謀簒弑而急於昏
齊以定其位此惡之大者至於卿逆之非禮則亦
不待貶絶而見矣
三月遂以夫人婦姜至自齊
(左/傳)三月遂以夫人婦姜至自齊尊夫人也(遂不言公/子替其尊)
(稱所以成小/君之尊也)
(公羊/傳)遂何以不稱公子一事而再見者卒名也(卒竟/也竟)
(但舉名/者省文)夫人何以不稱姜氏貶曷為貶譏䘮娶也䘮
娶者公也則曷為貶夫人内無貶於公之道也(明下/無貶)
(上之/義)内無貶于公之道則曷為貶夫人夫人與公一
體也其稱婦何有姑之辭也
(穀梁/傳)其不言氏䘮未畢故略之也其曰婦緣姑言之
之辭也遂之挈由上致之也(挈者謂去氏族而/直書名上謂宣公)
夫人不氏與有罪也古者一禮不備貞女不行夫
人不能以禮自固而茍從焉非正矣稱婦者蓋有
姑則以婦禮至無姑則專以夫人禮至出姜既絶
而歸齊而曰婦姜著敬嬴之速以姑自居也
夏季孫行父如齊
(左/傳)夏季文子如齊納賂以請㑹(宣公簒立未列于/㑹故以賂請之)
據左氏納賂以請㑹也下書公㑹齊侯于平州則
知此㑹乃行父請之矣又書齊人取濟西田則知
請以賂矣仲遂弑君宣公簒立行父不能討反為
之使齊而納賂焉魯人乃以為賢觀春秋所書則
其惡不可掩矣
晉放其大夫胥甲父于衛
(左/傳)晉人討不用命者放胥甲父于衛(胥甲下軍佐文/十二年戰河曲)
(不肯薄/秦于險)而立胥克(克甲/之子)先辛奔齊(先辛甲之/屬大夫)
(公羊/傳)放之者何猶曰無去是云爾(覊置之不/令去其地)然則何
言爾近正也此其為近正奈何古者大夫已去三年
待放(三年者古者疑獄三年而後斷/自嫌有罪當誅故三年不敢去)君放之非也大
夫待放正也(河曲之戰距今八年晉始放胥甲/父所謂待而後放者故曰近正)古者
臣有大喪則君三年不呼其門已練可以弁冕(弁皮/弁爵)
(弁也加/旒曰冕)服金革之事君使之非也臣行之禮也(此與/君放)
(之非臣待君放正同/故引同類相𤼵明)閔子要絰而服事既而曰若此
乎古之道不即人心(既事畢言古者不/敢斥言君即近也)退而致仕孔
子蓋善之也(善其服事外得事君之義/致仕内不失親親之恩)
(穀梁/傳)放猶屏也稱國以放放無罪也
稱國以放君與當國大夫主之也河曲之戰撓臾
駢之謀而以偏師獨出者趙穿也若討不用命則
穿當為首專治軍門之呼則穿與胥甲父同罪可
也趙盾當國乃庇穿而蔽罪於甲父晉侯於是為
失政而桃園之逆志固萌於此矣
公㑹齊侯于平州(平州杜注齊地在泰山牟縣西/今山東萊蕪縣西有平州城)
(左/傳)㑹于平州以定公位
春秋之世簒立者已列於諸侯則不復致討故季
孫行父如齊請㑹而齊侯為㑹以定之夫以齊之
彊與魯為鄰其力足以正魯而始徇仲遂之謀繼
為平州之㑹非特貪賂失其本心抑以乘亂得國
與魯宣之迹相類故同惡相濟耳然欲定其位者
魯宣也宜稱及齊而曰㑹者乃治亂臣賊子必先
究其黨與之義
公子遂如齊
(左/傳)東門襄仲如齊拜成
遂與行父既再見於經矣如齊拜成削之可也而
必書者以著遂為首惡也總其始終直書於䇿而
義自見矣
六月齊人取濟西田(濟西杜注故曹地僖公/三十一年晉文以分魯)
(左/傳)六月齊人取濟西之田為立公故以賂齊也
(公羊/傳)外取邑不書此何以書所以賂齊也曷為賂齊
為弑子赤之賂也
(穀梁/傳)内不言取言取授之也以是為賂齊也
濟西之田魯所以賂齊而經書齊人取之者蔽其
罪於齊也簒弑之惡茍有人心者所同惡也商人
弑立齊惠公惡之終不曰公曰夫已氏何獨至於
魯接而不惡且助其邪謀而終定其位耶溺於濟
田之賂耳許田入鄭而桓簒成郜鼎入魯而督罪
釋濟西入齊而宣位定見諸行事可謂深切著明
矣
秋邾子來朝
邾自僖文之世常與魯抗今宣簒立而反朝之蓋
畏齊魯之交合也何以無貶乎既於朝桓貶矣公
羊曰其餘從同
楚子鄭人侵陳遂侵宋
(左/傳)宋人之弑昭公也(在文十/六年)晉荀林父以諸侯之師
伐宋(在文十/七年)宋及晉平宋文公受盟于晉又㑹諸侯
于扈將為魯討齊(二扈盟在文十/五年十七年)皆取賂而還鄭穆
公曰晉不足與也遂受盟于楚陳共公之卒(在文十/二年)
楚人不禮焉陳靈公受盟于晉(十四年新城十五/年十七年兩盟扈)秋
楚子侵陳遂侵宋
(穀梁/傳)遂繼事也
鄭本以晉人失賊不討棄晉即楚使能以楚師討
宋問昭公之故使宋以鮑為戮而改立君則大義
伸於天下矣今乃侵陳以及宋則附楚以亟病中
國耳宋者中國之樞紐也楚服陳鄭而宋不屈則
不能與晉争霸書遂侵宋著其志不在陳也猶齊
桓之書遂伐楚著其志不在蔡也
晉趙盾帥師救陳
(左/傳)晉趙盾帥師救陳宋
(穀梁/傳)善救陳也
楚鄭連兵憑陵上國陳先代之後無罪被侵晉能
同惡相恤故襃而書救傳言師救陳宋而經不書
宋者宋人負弑君之罪晉受賂不討今雖救宋義
不足稱若概書陳宋則典刑紊矣
宋公陳侯衛侯曹伯㑹晉師于棐林伐鄭(棐公羊作斐/棐林杜注鄭)
(地滎陽宛陵縣東南有林鄉/今林鄉城在河南新鄭縣東)
(左/傳)㑹于棐林以伐鄭也楚蔿賈救鄭遇于北林(與晉/師相)
(遇北林杜注鄭地滎陽中牟縣/西南有林亭今屬河南開封府)囚晉解揚(解揚晉/大夫)晉
人乃還
(公羊/傳)此晉趙盾之師也曷為不言趙盾之師君不㑹
大夫之辭也(時諸侯為趙盾所㑹不/與其以卑致尊故正之)
(穀梁/傳)列數諸侯而㑹晉趙盾大趙盾之事也(大其/攘楚)其
曰師何也以其大之也(師者衆/大之辭)于棐林地而後伐鄭
疑辭也此其地何則著其羙也(言似伐鄭有疑湏㑹/乃定又决之曰非也)
(欲明趙盾之功故/詳錄其㑹地爾)
上書晉趙盾帥師救陳此書㑹晉師文相䝉也胡
氏謂使列數諸侯而㑹晉趙盾則臣疑於君而不
可訓此本公羊君不㑹大夫之説考之於經似不
盡協文十四年盟新城以晉趙盾列數於諸侯之
下未嘗以臣疑於君為嫌也至地而後伐乃㑹師
伐國之事實春秋舉大綱示邪正豈為聚謀與不
聚謀而異義乎故穀梁以棐林為疑辭此為著羙
亦非也
冬晉趙穿帥師侵崇(崇公羊作栁地譜商有崇國侵/書趙穿而後凡役皆書大夫)
(左/傳)晉欲求成于秦趙穿曰我侵崇秦急崇必救之(崇/秦)
(之與/國)吾以求成焉冬趙穿侵崇秦弗與成
(公羊/傳)栁者何天子之邑也曷為不繫乎周不與伐天
子也
崇秦與國晉欲求成于秦反侵其所與益其怒而
重其怨謀不若是拙也蓋趙穿已有逆心欲得兵
柄而托伐國以用其衆盾為正卿必主是謀桃園
之變盾之與聞乎故也審矣
晉人宋人伐鄭
(左/傳)晉人伐鄭以報北林之役于是晉侯侈趙宣子為
政驟諫而不入故不競于楚(為明年鄭/伐宋張本)
(穀梁/傳)伐鄭所以救宋也(時楚鄭/侵宋)
宋怨鄭與楚之侵復請伐鄭晉以前救無功遂與
連兵夫惟徳與禮可以服人宋人弑君晉受賂不
討反為之興師以修怨宜鄭之終不服也
二年春王二月壬子宋華元帥師及鄭公子歸生帥師
戰于大棘宋師敗績獲宋華元(戰皆書大夫帥師自此/始大棘杜注宋地在陳)
(畱襄邑縣南今河/南睢州西有棘城)
(左/傳)二年春鄭公子歸生受命于楚伐宋宋華元樂呂
御之二月壬子戰于大棘宋師敗績囚華元獲樂呂
及甲車四百六十乘俘二百五十人馘百人狂狡輅
鄭人(狂狡宋大/夫輅迎也)鄭人入于井倒㦸而出之獲狂狡(因/倒)
(㦸反為鄭/人所禽)君子曰失禮違命宜其為禽也戎昭果毅
以聽之之謂禮(昭謂明曉軍法務在殺敵/聽謂常存于耳著于心)殺敵為果
致果為毅易之戮也(致謂必行/也易反易)將戰華元殺羊食士
其御羊斟不與及戰曰疇昔之羊子為政(疇昔前日/也為政猶)
(言為/主)今日之事我為政與入鄭師故敗君子謂羊斟
非人也以其私憾敗國殄民于是刑孰大焉詩所謂
人之無良者(詩小/雅)其羊斟之謂乎殘民以逞宋人以
兵車百乘文馬百駟(畫馬為文/四百匹)以贖華元于鄭半入
華元逃歸立于門外告而入(告宋城門而/後入言不茍)見叔牂曰
子之馬然也(叔牂羊斟也華/元見而慰之)對曰非馬也其人也(叔/牂)
(知前言已顯/故不敢讓罪)既合而來奔(合猶/答也)宋城華元為植廵功
(植將/主也)城者謳曰睅其目皤其腹棄甲而復于思于思
棄甲復来(睅出目皤大腹/于思多鬢之貌)使其驂乘謂之曰牛則有
皮犀兕尚多棄甲則那(那何/也)役人曰從其有皮丹漆
若何華元曰去之夫其口衆我寡(傳言華元不吝/其過寛而容衆)
(穀梁/傳)獲者不與之辭也(華元得衆甚賢/故不與鄭獲之)言盡其衆以
救其將也以三軍敵華元華元雖獲不病矣(將帥見/獲師敗)
(可知不當復書師敗績此兩書之者明宋師懼華元/見獲皆竭力救之得衆如是雖師敗身獲適彰其羙)
(不病其/賢也)
春秋常例受伐者為主故書宋及通經書戰三十
四惟此年戰于大棘及晉趙鞅鄭罕逹戰于鐵兩
國並書帥師其衆敵也書獲者七惟華元及齊國
書兼書師敗績身見獲而師又敗也大夫生死皆
曰獲鄭獲華元生也吳獲陳夏齧獲齊國書死也
蓋存之殺之皆在既獲之後故書法如此
秦師伐晉
(左/傳)秦師伐晉以報崇也(伐崇在/元年)遂圍焦(焦杜注晉河/外邑括地志)
(陜縣有故焦城在/今河南陜州城内)
城濮之戰晉得秦以挫楚所以伯也自秦晉相惡
滅庸之役秦為楚用而趙穿復無故侵崇以挑秦
師秦晉之争復起而楚得專意於北方此晉所以
力屈而不支也趙盾才臣豈慮不及此其隂縱穿
之邪謀而養成其羽翼情不可掩矣
夏晉人宋人衛人陳人侵鄭
(左/傳)夏晉趙盾救焦遂自隂地及諸侯之師侵鄭(隂地/杜注)
(晉河南山北自上洛以東至陸渾上/洛今陜西雒南縣陸渾今河南嵩縣)以報大棘之役
楚鬬椒救鄭曰能欲諸侯而惡其難乎遂次于鄭以
待晉師趙盾曰彼宗競于楚殆將斃矣(競强也鬬椒/若敖之族自)
(子文以来/世為令尹)姑益其疾乃去之(欲示弱以驕之傳言趙/盾畏楚而還所以貶稱)
(人且為四年楚/滅若敖氏張本)
胡氏安國謂晉為盟主盾合諸侯之師何畏乎楚
何避乎鬬椒以始謀不臧受宋之賂釋罪不討理
曲故避之以去義雖正大而非情事之實也方是
時盾與靈公猜釁巳成欲握兵柄托於伐國實無
鬭心故棐林之役楚囚解揚晉即還師是役復謬
為之辭以避鬭椒蓋恐戰而不勝則威權為之損
不若全師以退以隂結國人之心而濟其亂謀耳
左氏乃謂晉侯侈趙盾驟諌不入是以不競于楚
失其實矣
秋九月乙丑晉趙盾弑其君夷皋(皋公羊/作獆)
(左/傳)晉靈公不君厚斂以彫牆從臺上彈人而觀其辟
丸也宰夫胹熊蹯不熟(胹煮/也)殺之寘諸畚(畚以草索/為之筥屬)
使婦人載以過朝趙盾士季見其手(士季隨/㑹也)問其故
而患之將諫士季曰諫而不入則莫之繼也㑹請先
不入則子繼之三進及澑而後視之(三進三伏公不/省而又前也澑)
(屋霤也公知欲/諫故佯不視)曰吾知所過矣將改之稽首而對曰
人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詩曰靡不有初鮮克
有終(詩大/雅)夫如是則能補過者鮮矣君能有終則社
稷之固也豈唯羣臣賴之又曰衮職有闕惟伸山甫
補之能補過也(詩大雅衮君之/上服闕過也)君能補過衮不廢矣
(無廢/職)猶不改宣子驟諌公患之使鉏麑賊之(鉏麑晉/力士)
晨往寢門闢矣盛服將朝尚早坐而假寐麑退嘆而
言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賊民之主不忠棄君之命
不信有一于此不如死也觸槐而死秋九月晉侯飲
趙盾酒伏甲將攻之其右提彌明知之(右車/右)趨登曰
臣侍君宴過三爵非禮也遂扶以下公嗾夫獒焉(獒/猛)
(犬嗾使/犬也)明搏而殺之盾曰棄人用犬雖猛何為鬬且
出提彌明死之初宣子田于首山舍于翳桑(翳桑桑/之多䕃)
(翳者首山杜注在河東蒲坂縣東/南即首陽山在今山西蒲州東南)見靈輒餓(靈輒/晉人)問
其病曰不食三日矣食之舍其半問之曰宦三年矣
(宦學/也)未知母之存否今近焉(去家/近)請以遺之使盡之
而為之簞食與肉(簞竹器圓曰/簞方曰笥)寘諸橐以與之既而
與為公介(靈輒為/公甲士)倒㦸以禦公徒而免之問何故對
曰翳桑之餓人也問其名居不告而退遂自亡也(輒/亦)
(去/)乙丑趙穿攻靈公于桃園(乙丑九月/二十七日)宣子未出山
而復(山晉竟/之山也)太史書曰趙盾弑其君以示于朝宣子
曰不然對曰子為正卿亡不越竟反不討賊非子而
誰宣子曰嗚呼我之懐矣自詒伊慼其我之謂矣(逸/詩)
(也言人多所懐/戀則自詒憂)孔子曰董狐古之良史也書法不隱
趙宣子古之良大夫也為法受惡惜也越竟乃免(越/竟)
(則君臣之義絶/可以不討賊)宣子使趙穿逆公子黑臀于周而立
之(黒臀晉/文公子)壬申朝于武宫
(穀梁/傳)穿弑也盾不弑而曰盾弑何也以罪盾也其以
罪盾何也曰靈公朝諸大夫而暴彈之(暴殘/暴)觀其辟
丸也趙盾入諌不聽出亡至于郊趙穿弑公而後反
趙盾史狐書賊曰趙盾弑公盾曰天乎天乎予無罪
孰為盾而忍弑其君者乎史狐曰子為正卿入諌不
聽出亡不逺君弑反不討賊則志同志同則書重非
子而誰故書之曰晉趙盾弑其君夷皋者過在下也
(稱臣以弑罪在下也不言罪而言/過者言非盾親弑有不討賊之過)曰于盾也見忠臣
之至于許世子止見孝子之至(盾以亡不越竟反不/討賊受弑君之罪忠)
(不至故也止以病不知嘗藥受弑父之罪孝不至故/也春秋加弑于二人以見忠孝不至則被惡名欲使)
(忠臣觀之不敢惜力孝子觀之/必盡其心是將來之逺防也)
趙穿親弑其君董狐歸獄於盾曰子為正卿亡不
越竟反不討賊非子而誰蓋亡而越竟則賊之不
討猶或勢格力屈而莫可如何也反不討賊則志
同志同則書重此晉史之文所以合於聖心而以
垂大法也况盾受寄託而外求君嗣子之立本非
其意及公既長而惡盾之專則君臣之嫌釁已非
一朝夕之故矣故齊商人宋鮑弑君簒國盾皆合
諸侯而不討且定其位則其無君之心蓄之素矣
盾方出亡而桃園之禍隨作反國之後豈惟不能
討賊且使穿逆新君是盾處心積慮成於弑也故
先儒胡安國之言曰以魏高貴鄉公之事觀焉抽
戈者成濟倡謀者賈充而當國者司馬昭也為天
吏者將原司馬昭之心而誅之乎抑將致辟成濟
而止也此義不明則亂臣賊子皆得以詭計獲免
而至愚無知如鄧扈樂史太之徒皆䝉歸獄而受
戮焉王法乖天理息矣故曰春秋成而亂臣賊子
懼
(附錄/左傳)初驪姬之亂(在僖/四年)詛無畜羣公子(詛盟/誓)自是晉
無公族(無公子故廢/公族之官)及成公即位乃宦卿之適子而
為之田以為公族(宦仕也為置田邑/以為公族大夫)又宦其餘子亦
為餘子(餘子適子之母弟/也亦治餘子之政)其庶子為公行(庶子妾子/也掌率公)
(戎/行)晉于是有公族餘子公行(皆官/名)趙盾請以括為公
族(括趙盾異母弟趙/姬之中子屏季也)曰君姬氏之愛子也(趙姬文公/女成公姊)
(也/)微君姬氏則臣狄人也公許之(盾狄外孫姬氏逆/之以為適事見僖)
(公二十/四年)冬趙盾為旄車之族(旄車公行之官盾本卿/適其子當為公族辟屏)
(季故更/掌旄車)使屏季以其故族為公族大夫(盾以其故官/屬與屏季使)
(為衰/之適)
冬十月乙亥天王崩
三年春王正月郊牛之口傷改卜牛牛死乃不郊猶三
望
(左/傳)三年春不郊而望皆非禮也望郊之屬也不郊亦
無望可也(例在僖三十一年復發傳/者嫌牛死與卜不從異)
(公羊/傳)其言之何緩也(成七年鼷鼠食郊牛角不言郊/牛之角而此言郊牛之口傷者)
(不若食角急也書者/譏宣公飬牲不謹敬)曷為不復卜(據定十五年/牛死改卜牛)養牲
養二卜帝牲不吉則扳稷牲而卜之(帝天帝不吉者/有災先卜帝牲)
(養之有災更引稷牲卜以為天牲/養之凡當二卜復不吉則不郊)帝牲在于滌三月
(滌宮名養帝牲三牢之處/謂之滌者取具蕩滌清潔)于稷者唯具是視(視其身/體具無)
(災害而已不特養于/滌宫所以降稷尊帝)郊則曷為必祭稷王者必以其
祖配王者則曷為必以其祖配自内出者無匹不行
(匹合/也)自外至者無主不止(必得主人乃止天道幽/逺故推人道以接之)
(穀梁/傳)之口緩詞也傷自牛作也(牛自傷口非備災之/道不至也故以緩詞)
(言/之) 事之變也乃者亡乎人之辭也(重𤼵傳者嫌牛/死與卜郊不從)
(異/也)
諸侯宗廟社稷之祭俎豆既陳聞王及后之喪則
廢禮也天王崩於十月告喪於魯史䇿巳書乃斬
衰奔赴之時而僭用郊祀所謂失禮之中又失禮
也乃不郊者以在滌之牛口傷而改卜之牛又死
也不然郊矣春秋之書㣲而顯此類是也猶三望
者可巳不當為之辭
葬匡王
四越月而葬其禮略也㑹葬不書卿㣲者也書之
見王室之㣲諸侯之慢王也
(附錄/左傳)晉侯伐鄭及郔鄭及晉平士㑹入盟(郔杜注鄭/地今河南)
(延津縣為夏/楚侵鄭傳)
楚子伐陸渾之戎(陸公羊作賁公/羊穀梁無之字)
(左/傳)楚子伐陸渾之戎(在伊/川)遂至于雒(雒水杜注出上/雒冢領山至河)
(南鞏縣/入河)觀兵于周疆定王使王孫滿勞楚子(王孫滿/周大夫)
楚子問鼎之大小輕重焉(示欲偪周/取天下)對曰在徳不在
鼎昔夏之方有徳也(禹之/世)逺方圖物(圖畫山川奇異/之物而獻之)
貢金九牧(使九州之/牧貢金)鑄鼎象物(象所圖物/著之于鼎)百物而為
之備使民知神姦(圖鬼神百物之/形使民逆偹之)故民入川澤山林
不逢不若(若順也不遇妖/怪不順之物)螭魅罔兩(螭山神獸形魅/怪物㒺兩水神)
莫能逢之用能協于上下以承天休桀有昏徳鼎遷
于商載祀六百(載祀/皆年)商紂暴虐鼎遷于周徳之休明
雖小重也(不可/遷)其姦回昏亂雖大輕也(言可/移)天祚明
徳有所底止(底致/也)成王定鼎于郟鄏(郟鄏杜注今河/南也武王遷之)
(成王/定之)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周徳雖衰天命
未改鼎之輕重未可問也
楚與陸渾之戎本無夙憾今無故伐之而觀兵周
疆且問鼎之輕重其黠驁無王之罪著矣内外傳
皆以楚莊為賢不知其終身之小善不足以蓋此
大惡也先儒以稱爵為襃觀此則知其必不可通
矣
夏楚人侵鄭
(左/傳)夏楚人侵鄭鄭即晉故也
晉靈徇貨黨賊以失鄭趙盾合諸侯以侵之而不
能服今成公即位息兵踰年而鄭人棄楚即晉蓋
知楚氛日熾有蠶食陳鄭之心而欲依霸國以自
固也
秋赤狄侵齊(地譜洺州春秋赤狄/之地赤狄始見經)
赤狄隗姓其地在潞州以北近晉而逺於齊忽舉
侵齊之師知晉之無能為也楚横於南狄擾於北
以中國之無霸耳
宋師圍曹
(左/傳)宋文公即位三年殺母弟須及昭公子武氏之謀
也使戴桓之族攻武氏于司馬子伯之館盡逐武穆
之族(事竝在文/十八年)武穆之族以曹師伐宋秋宋師圍曹
報武氏之亂也
宋鮑簒弑得國逐武穆之族二族以曹師伐宋春
秋不書非討罪不足書也鮑不知自反恃衆彊以
逞志於曹不待貶而惡見矣
冬十月丙戌鄭伯蘭卒
(左/傳)冬鄭穆公卒初鄭文公有賤妾曰燕姞(姞南/燕姓)夢天
使與已蘭(蘭香/草)曰余為伯鯈余而祖也(伯鯈南/燕祖)以是
為而子(以蘭為/女子名)以蘭有國香人服媚之如是(媚愛也/欲令人)
(愛之/如蘭)既而文公見之與之蘭而御之辭曰妾不才幸
而有子將不信敢徵蘭乎(懼將不見信故欲計/所賜蘭為懐子月數)公曰
諾生穆公名之曰蘭文公報鄭子之妃曰陳媯(鄭子/文公)
(叔父子儀也漢律/淫季父之妻曰報)生子華子臧子臧得罪而出(出奔/宋)
誘子華而殺之南里(事在僖十六年/南里杜注鄭地)使盜殺子臧于
陳宋之間(在僖二/十四年)又娶于江生公子士朝于楚楚人
酖之及葉而死(葉杜注楚地南陽葉縣/今河南葉縣南有古城)又娶于蘇生
子瑕子俞彌俞彌早卒洩駕惡瑕(洩駕鄭/大夫)文公亦惡
之故不立也公逐羣公子公子蘭奔晉從晉文公伐
鄭(在僖三/十年)石癸曰(石癸鄭/大夫)吾聞姬姞耦其子孫必蕃
(姞姓宜為/姬配耦)姞吉人也后稷之元妃也(姞姓之女為后/稷妃周是以興)
(故曰/吉人)今公子蘭姞甥也天或啟之必將為君其後必
蕃先納之可以亢寵(亢極/也)與孔將鉏侯宣多納之盟
于太宫而立之(太宮鄭/祖廟)以與晉平穆公有疾曰蘭死
吾其死乎吾所以生也刈蘭而卒(傳言穆氏所以大/興于鄭天所啟也)
葬鄭穆公(穆公羊/作繆)
不月闕文也葬速禮不備也
四年春王正月公及齊侯平莒及郯莒人不肯公伐莒
取向(郯國名今山東郯城縣西南有故城向杜注莒/邑寰宇志莒州南有向城今屬山東青州府)
(左/傳)四年春公及齊侯平莒及郯莒人不肯公伐莒取
向非禮也平國以禮不以亂伐而不治亂也(責公不/先以禮)
(治之而/用伐)以亂平亂何治之有無治何以行禮
(公羊/傳)此平莒也其言不肯何辭取向也(為公取向/作辭也)
(穀梁/傳)及者内為志焉爾平者成也不肯者可以肯也
伐猶可取向甚矣莒人辭不受治也伐莒義兵也
(討不/釋怨)取向非也乘義而為利也
周官合方氏掌除邦國之怨惡則釋四鄰之怨而
成其好固義所當為也然必已之義可以服人然
後人能降心以相從魯宣齊恵身為大惡茍有人
心者莫不藏惡况莒郯相怨魯乃挾齊之威要以
必從則莒人之不肯宜也又以兵加莒而取其邑
則惡甚於齊惠矣
秦伯稻卒
夏六月乙酉鄭公子歸生弑其君夷
(左/傳)楚人獻黿于鄭靈公(穆公大/子夷也)公子宋與子家將見
(宋子公也/子家歸生)子公之食指動(第二/指也)以示子家曰他日我
如此必嘗異味及入宰夫將解黿相視而笑公問之
(問所/笑)子家以告及食大夫黿召子公而弗與也(欲使/指動)
(無/效)子公怒染指于鼎嘗之而出公怒欲殺子公子公
與子家謀先(先公/為難)子家曰畜老猶憚殺之(六/畜)而况君
乎反譖子家子家懼而從之夏弑靈公書曰鄭公子
歸生弑其君夷權不足也(子家權不足以禦亂懼譖/而從弑君故書以首惡)
君子曰仁而不武無能逹也(初稱畜老仁也不討子/公是不武也故不能自)
(通于仁道而/陷弑君之罪)凡弑君稱君君無道也稱臣臣之罪也
鄭人立子良(穆公/庶子)辭曰以賢則去疾不足(去疾子/良名)以
順則公子堅長乃立襄公(襄公/堅也)襄公將去穆氏(逐羣/兄弟)
而舍子良(以其/讓已)子良不可曰穆氏宜存則固願也若
將亡之則亦皆亡去疾何為乃舍之皆為大夫
歸生身為正卿久執兵柄聞宋之逆謀執而誅之
猶反手耳宋有逆志而與歸生謀先必知其夙有
無君之心也聞而不禁則賊由歸生審矣觀鄭人
討亂斲子家之棺則當時國論固以為首惡非孔
子作春秋而後歸獄也
赤狄侵齊
以齊之彊而洺州之狄連歲侵之晉霸之衰與齊
之無政竝見矣
秋公如齊公至自齊
宣公簒弑齊實縱之故既以田賂復僕僕而徃朝
焉㑹盟書至始於桓公之盟唐朝大國而書至始
於宣公之如齊蓋由二公身為大惡有自危之心
以得返為幸故特行飲至之禮耳
(附錄/左傳)初楚司馬子良生子越椒子文曰(子文子/良兄)必殺
之是子也熊虎之狀而豺狼之聲弗殺必滅若敖氏
矣諺曰狼子野心是乃狼也其可畜乎子良不可子
文以為大慼及將死聚其族曰椒也知政乃速行矣
無及于難且泣曰鬼猶求食若敖氏之鬼不其餒而
(而語助/言必餒)及令尹子文卒鬬般為令尹(般子文之/子子揚)子越
為司馬(子越即/越椒)蔿賈為工正譖子揚而殺之子越為
令尹己為司馬(賈為椒譖子揚/而已得椒位)子越又惡之(惡/賈)乃以
若敖氏之族圄伯嬴于轑陽而殺之(圄囚也伯嬴蔿/賈也轑陽杜注)
(楚/邑)遂處烝野將攻王王以三王之子為質焉弗受(烝/野)
(杜注楚邑三/王文成穆)師于漳澨(漳澨杜注漳水邊漳水出新/城沶鄉縣至當陽縣與沮水)
(合/)秋七月戊戌楚子與若敖氏戰于皋滸(皋滸杜/注楚地)伯
棼射王汏輈及鼓跗著于丁寧(伯棼越椒也輈車轅/汏過也箭過車轅上)
(跗所以架鼓/丁寧鉦也)又射汰輈以貫笠轂(兵車無蓋尊者則/邊人執笠依轂而)
(立以禦寒暑名曰笠轂此/言箭過車轅及王之蓋)師懼退王使巡師曰吾先
君文王克息獲三矢焉伯棼竊其二盡于是矣(所以/釋楚)
(師之/懼心)鼓而進之遂滅若敖氏初若敖娶于䢵(䢵杜注/國名今)
(湖廣安陸/縣有鄖城)生鬬伯比若敖卒從其母畜于䢵淫于䢵
子之女生子文焉䢵夫人使棄諸夢中(夢杜注澤名/江夏安陸縣)
(有雲夢城今湖/廣雲夢縣治)虎乳之䢵子田見之懼而歸夫人以
告遂使收之楚人謂乳穀謂虎於菟故命之曰鬭穀
於菟以其女妻伯比實為令尹子文其孫箴尹克黄
(箴尹官名克/黄子揚之子)使于齊還及宋聞亂其人曰不可以入
矣箴尹曰棄君之命獨誰受之(言雖奔他國獨誰/受此棄命之人)君
天也天可逃乎遂歸復命而自拘于司敗王思子文
之治楚國也曰子文無後何以勸善使復其所改命
曰生(易其名/言更生)
冬楚子伐鄭
(左/傳)冬楚子伐鄭鄭未服也(前年楚侵鄭/不獲成故)
胡氏安國謂歸生弑君諸侯未有致討者而楚人
至焉故書爵以與之然商臣之次厥貉楚子旅之
觀兵問鼎竝以爵書則春秋無以書爵為襃之義
明矣自宣成而下楚勢益張故君將則稱君大夫
將乃稱人耳
日講春秋解義卷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