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講春秋解義
日講春秋解義
欽定四庫全書
日講春秋解義卷六十三
哀公
十有一年春齊國書帥師伐我
(左/𫝊)十一年春齊爲鄎故(鄎在/前年)國書髙無㔻帥師伐我
及清(清杜注齊地濟北盧縣東/有清亭盧縣今長清縣也)季孫謂其宰冉求曰
(冉求魯人/孔子弟子)齊師在清必魯故也若之何求曰一子守
二子從公禦諸竟季孫曰不能(自度力不/能使二子)求曰居封
疆之閒(封疆竟内/近郊地)季孫告二子二子不可求曰若不
可則君無出一子帥師背城而戰不屬者非魯人也
(屬臣屬也言/不戰為不臣)魯之羣室衆于齊之兵車(羣室都/邑居家)一室
敵車優矣子何患焉二子之不欲戰也宜政在季氏
當子之身齊人伐魯而不能戰子之恥也大不列于
諸侯矣季孫使從于朝俟于黨氏之溝(黨氏溝杜注/朝中地名)
武叔呼而問戰焉(問冉/求)對曰君子有逺慮小人何知
懿子強問之對曰小人慮材而言量力而共者也(言/所)
(問非己材力所/及故不能言)武叔曰是謂我不成丈夫也(知冉求/非己不)
(欲戰故/不對)退而蒐乘孟孺子洩帥右師(孺子懿子之/子武伯彘)顔
羽御邴洩為右(二子孟/氏臣)冉求帥左師管周父御樊遲
為右(樊遲名須魯/人孔子弟子)季孫曰須也弱有子曰就用命焉
(雖年少能用命/有子冉求也)季氏之甲七千冉有以武城人三百
為己徒卒(歩卒/精兵)老幼守宫次于雩門之外(雩門南/城門)五
日右師從之(五日乃從/言不欲戰)公叔務人見保者而泣(務人/公為)
(昭公子保/守城者)曰事充政重(事充繇役煩/政重賦税多)上不能謀士不
能死何以治民吾既言之矣敢不勉乎師及齊師戰
于郊齊師自稷曲(稷曲杜注/郊地名)師不踰溝樊遲曰非不
能也不信子也請三刻而踰之(與衆三/刻約信)如之衆從之
師入齊軍(冉求/之師)右師奔齊人從之陳瓘陳莊渉泗(二/陳)
(齊大/夫)孟之側後入以為殿(之側孟氏/族字反)抽矢策其馬曰
馬不進也林不狃之伍曰走乎(不狃魯士/五人為伍)不狃曰誰
不如曰然則止乎不狃曰惡賢徐歩而死(言魯非無/壮士但季)
(孫不/能使)師獲甲首八十(冉求/所得)齊人不能師宵諜曰齊人
遁冉有請從之三季孫弗許孟孺子語人曰我不如
顔羽而賢于邴洩(二子與孺/子同車)子羽鋭敏(子羽顔羽鋭/敏言欲戰)
我不欲戰而能默洩曰驅之(言驅馬/欲奔)公為與其嬖僮
汪錡乘皆死皆殯孔子曰能執干戈以衞社稷可無
殤也(時人疑童/子當殤)冉有用矛于齊師故能入其軍孔子
曰義也(言能以義勇不書戰不皆/陳也不書敗勝負不殊)
春秋詳内而畧外故外之侵伐書國而魯書四鄙
此以國言之者胡氏安國謂曲在我特書伐我非
也按𫝊載老幼守宫次于雩門之外師及齊師戰
于郊右師奔齊人從之至于渉泗則兵實加國都
矣故直言伐我明與他伐異耳自哀公已前諸侯
來伐無兵及近郊者至是政在季氏生事啓釁二
家不肯同力前之吴師後之齊師召之而來傅國
都而止春秋兩書伐我所以著魯之益衰不能守
其四封而至見陵之甚也
夏陳轅頗出奔鄭(轅公羊/作袁)
(左/𫝊)夏陳轅頗出奔鄭初轅頗為司徒賦封田以嫁公
女(封内之田/悉賦稅之)有餘以為已大器(大器鐘/鼎之屬)國人逐之故
出道渴其族轅咺進稻醴梁糗腶脯焉(醴濁酒也糗/乾飯也腶脯)
(捶脯施/薑桂也)喜曰何其給也對曰器成而具(具此/醴糗)曰何不
吾諫對曰懼先行(恐言不從/先見逐)
五月公㑹吴伐齊甲戌齊國書帥師及吴戰于艾陵齊
師敗績獲齊國書(書戰書獲止此齊魯交兵/亦止此艾陵杜注齊地)
(左/𫝊)為郊戰故公㑹吴子伐齊(欲以/報也)五月克博壬申至
于嬴(博嬴杜注齊邑二縣皆屬泰山/今泰安州東南有博陽故城)中軍從王(吴中/軍)
胥門巢將上軍王子姑曹將下軍展如將右軍(三將/吴大)
(夫/)齊國書将中軍髙無㔻将上軍宗樓将下軍陳僖
子謂其弟書爾死我必得志(書子占也欲/獲死事之功)宗子陽與
閭丘明相厲也(相勸厲致死/子陽宗樓也)桑掩胥御國子(國/書)公孫
夏曰二子必死(亦勸/勉之)将戰公孫夏命其徒歌虞殯(虞/殯)
(送葬歌曲/示必死)陳子行命其徒具含玉(子行陳逆也具/含玉亦示必死)公
孫揮命其徒曰人尋約吴髪短(約繩也八尺曰尋吴/髪短欲以䋲貫其首)
東郭書曰三戰必死于此三矣(三戰夷儀/五氏與今)使問弦多
以琴(弦多齊人/六年奔魯)曰吾不復見子矣(言将/戰死)陳書曰此行
也吾聞鼓而已不聞金矣(軍以鼓進以金退不聞金/言將死也𫝊言吴師強齊)
(人皆自/知将敗)甲戌戰于艾陵展如敗髙子(齊上/軍敗)國子敗胥
門巢(吴上軍/亦敗)王卒助之大敗齊師獲國書公孫夏閭
丘明陳書東郭書革車八百乘甲首三千以獻于公
(公以兵從/故以勞公)将戰吴子哷叔孫曰而事何也(問何/職)對曰
從司馬(從吴司/馬所命)王賜之甲劍鈹曰奉爾君事敬無廢
命叔孫未能對衞賜進曰(賜子貢孔/子弟子)州仇奉甲從君
而拜公使大史固歸國子之元(歸于齊也元首/也吴以獻魯)寘之
新箧褽之以𤣥纁加組帯焉(褽薦/也)寘書于其上曰天
若不識不衷何以使下國(言天識不善/故殺國子)
公㑹伐而不與戰也葢自季孫擅魯陵暴小國披
其田邑皆三桓共之而危辱之地則使公試焉由
来舊矣齊怨已深復假吴師以挑其禍故廹公自
行叔孫以世行從而季孟不出盖敗則公受其殃
勝亦公主其怨也魯師不出公徒寡約不足以戰
而從吴司馬如陳蔡之君附於楚乘故特書公㑹
吴伐齊於前復大書齊國書及吴戰於後以𤼵疑
端見情實而著季孫之惡也先儒謂屬辭之法當
然非也使魯師成列公實與戰則書公㑹吴伐齊
甲戌及齊國書戰于艾陵可矣即欲著國書志為
此戰書齊國書帥師及我師吴師戰于艾陵可矣
何故迂其義而為公不與戰之辭哉書獲國書又
書師敗績見師将皆隕與大棘之戰同𫝊曰大夫
生死皆曰獲故國書華元無異辭
(附録/左𫝊)吴将伐齊越子率其衆以朝焉王及列士皆有
饋賂吴人皆喜唯子胥懼曰是豢吴也夫(豢飬也若/人飬犧牲)
(非愛之/将殺之)諫曰越在我心腹之疾也壤地同而有欲于
我(欲得/吴)夫其柔服求濟其欲也不如早從事焉(從事/擊之)
得志于齊猶獲石田也無所用之(石田不/可耕)越不為沼
吴其泯矣使醫除疾而曰必遺類焉者未之有也盤
庚之誥曰其有顛越不共則劓殄無遺育無俾易種
于兹邑(盤庚商書顛越不共從横不承命者也/劓割也殄絶也育長也易種轉生種類)是商
所以興也今君易之将以求大不亦難乎弗聴使于
齊屬其子于鮑氏為王孫氏(私使人至齊屬其子改/姓為王孫欲以辟吴禍)
反役王聞之使賜之屬鏤以死(役艾陵役也/屬鏤劍名)将死曰
樹吾墓檟檟可材也吴其亡乎三年其始弱矣盈必
毁天之道也(為十三年/越入吴起)
秋七月辛酉滕子虞母卒
(附録/左𫝊)秋季孫命修守備曰小勝大禍也齊至無日矣
冬十有一月葬滕隠公
衞世叔齊出奔宋
(左/𫝊)冬衞太叔疾出奔宋(疾即/齊也)初疾娶于宋子朝(子朝/宋人)
(仕衞為/大夫)其娣嬖(娣所娶/女之娣)子朝出(出/奔)孔文子使疾出其
妻而妻之疾使侍人誘其初妻之娣寘于犁(犁杜注/衞邑)
而為之一宫如二妻文子怒欲攻之仲尼止之遂奪
其妻或淫于外州(外州杜/注衞邑)外州人奪之軒以獻(軒車/也以)
(獻于/君)恥是二者故出衞人立遺(疾/弟)使室孔姞(文子女/疾妻)
疾臣向魋納羙珠焉與之城鉏(城鉏杜注宋邑今直/隸滑縣東有鉏城)
宋公求珠魋不與由是得罪及桓氏出(在十/四年)城鉏人
攻太叔疾衞荘公復之使處巢死焉殯于鄖葬于少
禘(終言疾之失所巢鄖少禘杜注/皆衞地今巢亭在河南睢州)初晉悼公子憗亡
在衞使其女僕而田(僕御/以獵)大叔懿子止而飲之酒(懿/子)
(太叔儀/之孫)遂聘之生悼子(悼子太/叔疾)悼子即位故夏戊為
大夫(夏戊悼/子甥)悼子亡衞人翦夏戊(翦削其/爵邑)孔文子之將
攻大叔也訪于仲尼仲尼曰胡簋之事則嘗學之矣
(胡簋禮器名夏/曰胡周曰簋)甲兵之事未之聞也退命駕而行曰
鳥則擇木木豈能擇鳥(以鳥/自喻)文子遽止之曰圉豈敢
度其私訪衞國之難也(圉文子名/度謀也)将止(仲尼/止)魯人以
幣召之乃歸(于是自衞反魯樂/正雅頌各得其所)
經書内外大夫奔者六十於定哀之世尤多葢政
在大夫各欲自専始則相猜相忌終乃相攻相逐
也
(附録/左𫝊)季孫欲以田賦(丘賦之法因其田財通出馬一/匹牛三頭今欲别其田及家財)
(各為一賦/故言田賦)使冉有訪諸仲尼仲尼曰丘不識也三𤼵
(三𤼵/問)卒曰子為國老待子而行若之何子之不言也
仲尼不對(不公/對)而私于冉有曰君子之行也度于禮
施取其厚事舉其中斂從其薄如是則以丘亦足矣
(丘十六井出戎馬一匹/牛三頭是賦之常法)若不度于禮而貪冒無厭則
雖以田賦将又不足且子季孫若欲行而法則周公
之典在若欲苟而行又何訪焉弗聴(為明年用/田賦𫝊)
十有二年春用田賦
(左/𫝊)十二年春王正月用田賦(終前/年事)
(公羊/𫝊)何以書譏何譏爾譏始用田賦也(田謂一井之/田賦者斂取)
(其財物也禮稅民公田不過什一軍賦十井不過一/乗哀公外慕強吴空盡國儲故復用田賦過什一)
(榖梁/𫝊)古者公田什一用田賦非正也(古者五口之家/受田百畝為官)
(田十畝是為私得其什而官税其一故曰什一/今乃棄中平之法而田財竝賦言其賦民甚矣)
用者不宜用也田賦之説杜預范甯皆云丘賦之
法因其田財通出馬一匹牛三頭今别其田及家
財各出此賦則是比先王之制加倍不翅矣况家
財有無難均説未可信要之賦之本義専為出軍
計丘而出兵車賦之常法今計田而出故曰田賦
葢春秋諸侯㑹盟禮繁兵戎事廣不能復守先王
之籍故魯用不足則初稅畝益兵則作丘甲至哀
公逺事彊吴事充政重二猶不足復用田賦葢託
以軍用加斂於田計田而出貨財也其數之多寡
則不可考大約税畝多乎什一田賦又多乎稅畝
矣稅畝私田始有征也田賦私田又加征也
夏五月甲辰孟子卒
(左/𫝊)夏五月昭夫人孟子卒昭公娶于吴故不書姓(諱/娶)
(同姓故謂之/孟子若宋女)死不赴故不稱夫人(不稱夫人/故不言薨)不反哭
故不言葬小君(反哭者夫人禮也以同/姓故不成其夫人喪)孔子與弔適
季氏季氏不絻放絰而拜(孔子始老故與弔絻喪冠/也孔子以小君禮往弔季)
(氏不服喪故去/絰從主人節制)
(公羊/𫝊)孟子者何昭公之夫人也其稱孟子何諱取同
姓葢吴女也
(穀梁/𫝊)孟子者何也昭公夫人也其不言夫人何也諱
取同姓也
孟子吴女昭公之夫人其生也昭公既謂之孟子
故史亦因之不改不書夫人書卒著季氏逐其君
又黜其夫人也觀左氏記孔子與弔而季孫不絻
放絰而拜則知當時不以小君待之矣不書葬不
成喪也
公㑹吴于槖皋(槖皋杜注在淮南逡道縣東南今江/南巢縣西北有柘皋鎮即古吴邑也)
(左/𫝊)公㑹吴于槖皋吴子使大宰嚭請尋盟(尋鄫/盟)公不
欲使子貢對曰盟所以周信也(周固/也)故心以制之(制/其)
(義/)玉帛以奉之言以結之明神以要之寡君以為苟
有盟焉弗可改也已若猶可改日盟何益今吾子曰
必尋盟若可尋也亦可寒也乃不尋盟
秋公㑹衞侯宋皇瑗于鄖(鄖公羊作運杜注鄖𤼵陽也/廣陵海陵縣東南有𤼵繇亭)
(今江南如皋縣東立𤼵/壩古𤼵陽也亦名古鄖)
(左/𫝊)吴徴㑹于衞初衞人殺吴行人且姚而懼謀于行
人子羽(衞大/夫)子羽曰吴方無道無乃辱吾君不如止
也子木曰(衞大/夫)吴方無道國無道必棄疾于人吴雖
無道猶足以患衞徃也長木之斃無不摽也(摽/擊)國狗
之瘈無不噬也(疾狂也/噬齧也)而况大國乎秋衞侯㑹吴于
鄖公及衞侯宋皇瑗盟而卒辭吴盟吴人藩衞侯之
舍(藩籬也圍/其館舍)子服景伯謂子貢曰夫諸侯之㑹事既
畢矣侯伯致禮地主歸餼(侯伯致禮以禮賔也地/主所㑹主人也餼生物)以
相辭也(各以禮/相亂讓)今吴不行禮于衞而藩其君舍以難
之(難困/苦也)子盍見大宰乃請束錦以行(以賂/吴)語及衞故
(若本不為/衞請者)大宰嚭曰寡君願事衞君衞君之來也緩
寡君懼故将止之子貢曰衞君之来必謀于其衆其
衆或欲或否是以緩來其欲來者子之黨也其不欲
來者子之讎也若執衞君是墮黨而崇讎也(墮毁/也)夫
墮子者得其志矣且合諸侯而執衞君誰敢不懼墮
黨崇讎而懼諸侯或者難以霸乎大宰嚭説乃舍衞
侯衞侯歸效夷言子之尚幼(子之公/孫彌牟)曰君必不免其
死于夷乎執焉而又說其言從之固矣(後出公輒/卒死于越)
宋向巢帥師伐鄭
(左/𫝊)宋鄭之閒有隙地焉曰彌作頃丘玉暢嵒戈錫(凡/六)
(邑今把縣東北有玉/帳或云古玉暢也)子産與宋人為成曰勿有是(俱/棄)
(之/)及宋平元之族自蕭奔鄭(在定十/五年)鄭人為之城嵒
戈錫(以處平/元之族)九月宋向巢伐鄭取錫殺元公之孫遂
圍嵒十二月鄭罕逹救嵒丙申圍宋師(此事經在十/二月螽上而)
(𫝊本在下更具列其月以為别者/丘明本不以為義例故不皆齊同)
冬十有二月螽(螽公羊/作&KR0977;)
(左/𫝊)冬十二月螽季孫問諸仲尼仲尼曰丘聞之火伏
而後蟄者畢(火伏在/今十月)今火猶西流司厯過也(猶西流/言未盡)
(沒知是九月/厯官失一閏)
(公羊/𫝊)何以書記異也何異爾不時也(&KR0977;者與隂殺俱/蔵周十二月夏)
(之十月不當/見故為異)
杜氏預以為失閏雖書十二月實今九月氣尚温
故螽然明年九月螽又十二月螽蟲災亟作而不
時沴氣所感非闗閏也
十有三年春鄭罕逹帥師取宋師于嵒
(左/𫝊)十三年春宋向魋救其師(救前年/圍嵒師)鄭子賸使徇曰
(子賸/罕逹)得桓魋者有賞魋也逃歸遂取宋師于嵒獲成
讙郜延(二子宋/大夫)以六邑為虚(空虚之/各不有)
(公羊/𫝊)其言取之何易也其易奈何詐反也(反報也前/宋行詐取)
(鄭師今鄭復行詐取之苟相報/償不以君子之道故曰詐反)
(榖梁/𫝊)取易辭也以師而易取宋病矣
書取師罪其以多殺為功不仁之甚也宋鄭自老
丘之役彼此結怨悉其詐力必欲盡敵而後已此
春秋将變而為戰國之勢也
夏許男成卒(成公羊/作戊)
公㑹晉侯及吴子于黄池(書㑹止此黄池杜注陳畱封/丘縣南有黄亭近濟水在今)
(河南封丘/縣西南)
(左/𫝊)夏公㑹單平公晉定公吴夫差于黄池(單平公/周卿士)
(公羊/𫝊)吴何以稱子吴主㑹也吴主㑹則曷為先言晉
侯不與夷狄之主中國也其言及吴子何㑹兩伯之
辭也不與夷狄之主中國則曷為以㑹兩伯之辭言
之重吴也曷為重吴吴在是則天下諸侯莫敢不至
也
(穀梁/𫝊)黄池之㑹吴子進乎哉遂子矣吴夷狄之國也
祝髪文身(祝斷也文身刻畫/其身以為文也)欲因魯之禮因晉之權
而請冠端而襲(端𤣥端服/襲猶著也)其藉于成周(藉謂/貢獻)以尊天
王吴進矣吴東方之大國也累累致小國以㑹諸侯
以合乎中國吴能為之則不臣乎(言其/臣也)吴進矣王尊
稱也子卑稱也辭尊稱而居卑稱以㑹乎諸侯以尊
天王吴王夫差曰好冠来孔子曰大矣哉夫差未能
言冠而欲冠也(不知冠有差/等惟欲好冠)
黄池之㑹左氏曰先晉國語曰先吴後之説經者
互有所主夫宋之盟晉國方彊而卒先楚人則謂
晉定之不能先吴似也吴方在㑹而邉遽以越亂
告則謂吴内惕而不敢復爭亦似也惟趙氏匡以
為吴晉敵禮而㑹如賔主然故晉史即云晉為先
而吴語即云吴先歃各自䕶其主春秋據其事實
以兩霸之辭言之故曰及此於情事為合吴稱子
為與晉侯同為㑹主故不稱人穀梁以為進之非
也黄池地近魯前此魯數與吴㑹故是㑹公獨徃
不更序諸侯諸侯實未至非大㑹而末言之也
楚公子申帥師伐陳
乘吴出㑹而伐陳畏彊陵弱之實見矣
於越入吴
(左/𫝊)六月丙子越子伐吴為二隧(隧道/也)疇無餘謳陽自
南方先及郊(二子越/大夫)吴大子友王子地王孫彌庸夀
於姚自泓上觀之(觀越師泓/杜注水名)彌庸見姑蔑之旗曰吾
父之旗也不可以見讎而弗殺也(姑蔑杜注越地東/陽大末縣今浙江)
(龍游縣有姑蔑城彌庸父為/越所獲故姑蔑人得其旗)大子曰戰而不克将亡
國請待之彌庸不可屬徒五千(屬㑹/也)王子地助之乙
酉戰彌庸獲疇無餘地獲謳陽越子至王子地守丙
戌復戰大敗吴師獲大子友王孫彌庸夀於姚丁亥
入吴吴人告敗于王王惡其聞也自剄七人于幕下
(以滅/口)秋七月辛丑盟吴晉争先吴人曰于周室我為
長(吴為大伯/後故為長)晉人曰于姬姓我為伯(為侯/伯)趙鞅呼司
馬寅曰日旰矣大事未成二臣之罪也(寅晉大夫旰/晚也大事盟)
(也二臣/鞅與寅)建鼓整列二臣死之長幼必可知也對曰請
姑視之反曰肉食者無墨(墨氣/色下)今吴王有墨國勝乎
(國為敵/所勝)大子死乎且夷徳輕不忍久請少待之乃先
晉人吴人将以公見晉侯子服景伯對使者曰王合
諸侯則伯帥侯牧以見于王(伯王官伯/侯牧方伯)伯合諸侯則
侯帥子男以見于伯(伯諸/侯長)自王以下朝聘玉帛不同
故敝邑之職貢于吴有豐于晉無不及焉以為伯也
今諸侯㑹而君将以寡君見晉君則晉成為伯矣敝
邑将改職貢魯賦于吴八百乘若為子男則将半邾
以屬于吴(半邾三/百乘)而如邾以事晉(如邾六/百乘)且執事以
伯召諸侯而以侯終之何利之有焉吴人乃止既而
悔之(謂景伯/欺之)將囚景伯景伯曰何也立後于魯矣(何/景)
(伯/名)将以二乘與六人從遲速唯命遂囚以還及户牖
(户牖杜注陳畱外黄縣西北東昏/城是今故城在河南蘭陽縣東北)謂大宰曰魯将以
十月上辛有事于上帝先王季辛而畢何世有職焉
自襄以来未之改也(魯襄/公)若不㑹祝宗将曰吴實然
(吴人信鬼故/以是恐之)且謂魯不共而執其賤者七人何損焉
大宰嚭言于王曰無損于魯而祗為名(適為/惡名)不如歸
之乃歸景伯吴申叔儀乞糧于公孫有山氏(申叔儀/吴大夫)
(公孫有山魯/大夫舊相識)曰佩玉繠兮余無所繫之(繠然服飾備/也已獨無以)
(繫佩言吴/王不恤下)旨酒一盛兮余與褐之父睨之(一盛一器/也睨視也)
(褐寒賤之人言/但得視不得飲)對曰粱則無矣麤則有之若登首山
以呼曰庚癸乎則諾(粱精米麤粗糲也首山地闕庚/西方主榖癸北方主水軍中不)
(得出糧故為私隠𫝊言吴/子不與士共飢渴所以亡)王欲伐宋殺其丈夫而囚
其婦人(以宋不㑹黄池/故言吴子悖惑)大宰嚭曰可勝也而勿能居
也乃歸
吴方争中國之諸侯越遂乘其無備而入之春秋
繼書於黄池之後所謂因事屬辭見吴子之勤逺
畧而忘近憂也
秋公至自㑹
晉魏曼多帥師侵衞(公羊無曼字霸國侵/伐止此晉事亦止此)
(公羊/𫝊)此晉魏曼多也曷為謂之晉魏多(據上七年/言曼多)譏
二名二名非禮也
此霸國侵伐之終事也晉主夏盟威動天下今其
衰也趙鞅魏曼多數加兵於衞而卒不能服豈力
不足哉彊家多門各自封殖不在諸侯志於怙權
營私而已
葬許元公
九月螽
冬十有一月有星孛于東方
(公羊/𫝊)孛者何彗星也其言于東方何見于旦也(旦者/日方)
(出時宿不復見故/言東方知為旦)何以書記異也(周十一月夏九月/日在房心房心天)
(子明堂布政之庭于此旦見/與日爭明者諸侯放恣之象)
不言宿者平旦衆星皆沒而孛乃見故不言所在
之次
盗殺陳夏區夫(區公羊/作彄)
春秋之季世變日異至於盗興而専殺國君大夫
則亂極矣區夫徵舒之後徵舒戮於楚而陳人猶
使世執國政經因其為盗所殺而書之與書宋華
孫同
十有二月螽
二年之内三書螽見田賦為害民力窮而天變作
也
(附録/左𫝊)冬吴及越平(終伍員/之言)
十有四年春西狩獲麟
(左/𫝊)十四年春西狩于大野叔孫氏之車子鉏商獲麟
(大野杜注髙平鉅野縣東北大澤是也今山東嘉祥/縣西有獲麟堆車子微者鉏商名麟麕身牛尾狼額)
(馬蹄有五采腹/下黄髙丈二)以為不祥以賜虞人(時所未嘗見故/怪之虞人掌山)
(澤之/官)仲尼觀之曰麟也然後取之(言魯史所以/得書獲麟)
(公羊/𫝊)何以書記異也何異爾非中國之獸也然則孰
狩之薪采者也薪采者則㣲者也曷為以狩言之大
之也曷為大之為獲麟大之也曷為為獲麟大之麟
者仁獸也有王者則至無王者則不至有以告者曰
有麏而角者孔子曰孰為来哉孰為来哉反袂拭面
涕沾袍顔淵死子曰噫天喪予子路死子曰噫天祝
予(祝斷/也)西狩獲麟孔子曰吾道窮矣春秋何以始乎
隠祖之所逮聞也(託記髙祖以来事/可及問聞知者)所見異辭所聞
異辭所𫝊聞異辭何以終乎哀十四年曰備矣君子
曷為為春秋撥亂世反諸正莫近諸春秋則未知其為
是與其諸君子樂道堯舜之道與末不亦樂乎堯舜
之知君子也制春秋之義以俟後聖以君子之為亦
有樂乎此也(君子謂孔子樂者樂/其貫通百王而無閒)
(榖梁/𫝊)引取之也狩地不地不狩也非狩而曰狩大獲
麟故大其適也其不言来不外麟于中國也其不言
有不使麟不恒于中國也
冬獵曰狩大野在魯西故言西狩常事不書書之
為獲麟記異也春秋絶筆於此杜氏預謂感麟而
作因以為終諸儒多從之學公榖者則謂文成致
麟而胡氏因之此皆世儒欲推尊孔子而未得其
實也謂文成致麟則麟出而死安得為瑞謂感麟
而作則無麟将不作乎且周衰亂臣賊子接跡於
世孔子道既不行作春秋以明王法視諸經尤重
且急而直待前卒之二年始從事於此理不宜然
或又謂義在春秋不在起止孔子得魯史記自隠
公至獲麟遂刪修之然國史編年之體按年紀事
至年終乃止則哀十四年之事魯史自當備録何
為忽至於十四年春而遂止乎葢麟仁獸聖世之嘉
瑞時無盛王出而遇獲聖心能無感乎故傷之而
遂絶茟焉與鳳至圖出之嘆同善乎朱子之言曰
獲麟之說不敢定謂書成致麟亦不敢定謂感麟
而作大槩非時而出見戕於人自是不祥此可以
息衆説之穿鑿矣
日講春秋解義卷六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