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傳事緯
左傳事緯
欽定四庫全書
左傳事緯卷九 靈璧知縣馬驌撰
叔孫豎牛之亂
(襄二十/四年)齊人城郟穆叔如周聘且賀城王嘉其有禮也
賜之大路 (昭四/年)初穆子去叔孫氏及庚宗遇婦人使
私為食而宿焉問其行告之故哭而送之適齊娶於國
氏生孟丙仲壬夢天壓已弗勝顧而見人黒而上僂深
目而豭喙號之曰牛助余乃勝之且而皆召其徒無之
且曰志之及宣伯奔齊饋之宣伯曰魯以先子之故将
存吾宗必召女召女何如對曰願之久矣魯人召之不
吿而歸既立所宿庚宗之婦人獻以雉問其姓對曰余
子長矣能奉雉而從我矣召而見之則所夢也未問其
名號之曰牛曰唯皆召其徒使視之遂使為豎有寵長
使為政公孫明知叔孫於齊歸未逆國姜子明取之故
怒其子長而後使逆之田於丘蕕遂遇疾焉豎牛欲亂
其室而有之强與孟盟不可叔孫為孟鐘曰爾未際饗
大夫以落之既具使豎牛請日入弗謁出命之日及賔
至聞鐘聲牛曰孟有北婦人之客怒将往牛止之賔出
使拘而殺諸外牛又强與仲盟不可仲與公御萊書觀
於公公與之環使牛入示之入不示出命佩之牛謂叔
孫見仲而何叔孫曰何為曰不見既自見矣公與之環
而佩之矣遂逐之奔齊疾急命召仲牛許而不召杜洩
見告之饑渇授之戈對曰求之而至又何去焉豎牛曰
夫子疾病不欲見人使寘饋于个而退牛弗進則置虚
命徹十二月癸丑叔孫不食乙夘卒牛立昭子而相之
公使杜洩𦵏叔孫豎牛賂叔仲昭子與南遺使惡杜洩
於季孫而去之杜洩将以路葬且盡卿禮南遺謂季孫
曰叔孫未乘路葬焉用之且冡卿無路介卿以葬不亦
左乎季孫曰然使杜洩舍路不可曰夫子受命於朝而
聘于王王思舊勲而賜之路復命而致之君君不敢逆
王命而復賜之使三官書之吾子為司徒實書名夫子
為司馬與工正書服孟孫為司空以書勲今死而弗以
是棄君命也書在公府而弗以是廢三官也若命服生
弗敢服死又不以将焉用之乃使以葬季孫謀去中軍
豎牛曰夫子固欲去之 五年春王正月舎中軍卑公
室也毁中軍于施氏成諸臧氏初作中軍三分公室而
各有其一季氏盡征之叔孫氏臣其子弟孟氏取其半
焉及其舎之也四分公室季氏擇二二子各一皆盡征
之而貢于公以書使杜洩吿於殯曰子固欲毁中軍既
毁之矣故告杜洩曰夫子惟不欲毁也故盟諸僖閎詛
諸五父之衢受其書而投之帥士而哭之叔仲子謂季
孫曰帶受命於子叔孫曰葬鮮者自西門季孫命杜洩
杜洩曰卿䘮自朝魯禮也吾子為國政未改禮而又遷
之羣臣懼死不敢自也既葬而行仲至自齊季孫欲立
之南遺曰叔孫氏厚則季氏薄彼實家亂子勿與知不
亦可乎南遺使國人助豎牛以攻諸大庫之庭司宫射
之中目而死豎牛取東鄙三十邑以與南遺昭子即位
朝其家衆曰豎牛禍叔孫氏使亂大從殺適立庶又披
其邑将以赦罪罪莫大焉必速殺之豎牛懼奔齊孟仲
之子殺諸塞闗之外投其首于寧風之棘上仲尼曰叔
孫昭子之不勞不可能也周任有言曰為政者不賞私
勞不罰私怨詩云有覺德行四國順之初穆子之生也
荘叔以周易筮之遇明夷䷣之謙䷎以示卜楚丘
曰是将行而歸為子祀以讒人入其名曰牛卒以餒死
明夷日也日之數十故有十時亦當十位自王已下其
二為公其三為卿日上其中食日為二旦日為三明夷
之謙明而未融其當旦乎故曰為子祀日之謙當鳥故
曰明夷于飛明而未融故曰垂其翼象日之動故曰君
子于行當三在旦故曰三日不食離火也艮山也離為
火火焚山山敗于人為言敗言為讒故曰有攸往主人
有言言必讒也純離為牛世亂讒勝勝将適離故曰其
名曰牛謙不足飛不翔垂不峻翼不廣故曰其為子後
乎吾子亞卿也抑少不終
叔孫氏一治一亂自荘叔敗狄立功而僑如宣淫穆
叔能賢克世其家而豎牛作難叔牙之後不幾傳而
大亂有二焉其不殄厥世者倖耳方穆叔之為亞卿
也詛三軍於國而公室以彊相襄公於楚任莒難於
晉而國君不辱跡其行事亦三桓氏之僅見者也季
宿雖專猶知所忌迨穆叔甫卒而輙毁中軍然則穆
叔生而存中軍終不得而舎若是乎穆叔之有力於
國矣昔也三軍作而公室無政今也中軍舎而公室
無民君而無民不可謂君季孫久蓄其志而至是始
發者憚穆叔之不從也天未贊魯䜿牛發難叔氏薄
則季氏厚因亂桀黠變易軍制而南遺之流復助逆
以滋禍無非欲搆彼叔氏而總其權耳昭子賢而未
定其位亦莫如之何也夫豎牛深目豭喙殆亦鬭椒
羊舌虎流梟獍反噬似可豫卜而穆叔號稱賢者卒
暱庚宗之寵㡬至覆亡之禍豈其謀國則臧謀家則
昧乎抑亦蓍告其凶夢兆其符禍亂之來固非賢者
所能弭也
衛靈之立
(昭七/年)衛襄公夫人姜氏無子嬖人婤姶生孟縶孔成子
夢康叔謂已立元余使羈之孫圉與史茍相之史朝亦
夢康叔謂已余将命而子茍與孔烝鉏之曽孫圉相元
史朝見成子告之夢夢協晉韓宣子為政聘于諸侯之
嵗婤姶生子名之曰元孟縶之足不良弱行孔成子以
周易筮之曰元尚享衛國主其社稷遇屯䷂又曰余
尚立縶尚克嘉之遇屯䷂之比䷇以示史朝史朝
曰元亨又何疑焉成子曰非長之謂乎對曰康叔名之
可謂長矣孟非人也将不列於宗不可謂長且其繇曰
利建侯嗣吉何建建非嗣也二卦皆云子其建之康叔
命之二卦吿之筮襲於夢武王所用也弗從何為弱足
者居侯主社稷臨祭祀奉民人事鬼神從㑹朝又焉得
居各以所利不亦可乎故孔成子立靈公十二月癸亥
塟衛襄公 (二十/年)衛公孟縶狎齊豹奪之司冦與鄄有
役則反之無則取之公孟惡北宫喜禇師圃欲去之公
子朝通于襄夫人宣姜懼而欲以作亂故齊豹北宫喜
禇師圃公子朝作亂初齊豹見宗魯於公孟為驂乘焉
将作亂而謂之曰公孟之不善子所知也勿與乘吾将
殺之對曰吾由子事公孟子假吾名焉故不吾遠也雖
其不善吾亦知之抑以利故不能去是吾過也今聞難
而逃是僭子也子行事乎吾将死之以周事子而歸死
於公孟其可也丙辰衛侯在平壽公孟有事於蓋獲之
門外齊子氏帷於門外而伏甲焉使祝鼃寘戈於車薪
以當門使一乘從公孟以出使華齊御公孟宗魯驂乘
及閎中齊氏用戈擊公孟宗魯以背蔽之斷肱以中公
孟之肩皆殺之公聞亂乘驅自閲門入慶比御公公南
楚驂乘使華寅乘貳車及公宫鴻駵魋駟乘于公公載
寳以出禇師子申遇公于馬路之衢遂從過齊氏使華
寅肉袒執蓋以當其闕齊氏射公中南楚之背公遂出
寅閉郭門踰而從公公如死鳥析朱鉏宵從竇出徒行
從公齊侯使公孫青聘于衛既出聞衛亂使請所聘公
曰猶在竟内則衛君也乃将事焉遂從諸死鳥請将事
辭曰亡人不佞失守社稷越在草莽吾子無所辱君命
賔曰寡君命下臣於朝曰阿下執事臣不敢貳主人曰
君若惠顧先君之好照臨敝邑鎮撫其社稷則有宗祧
在乃止衛侯固請見之不獲命以其良馬見為未致使
故也衛侯以為乘馬賔将掫主人辭曰亡人之憂不可
以及吾子草莽之中不足以辱從者敢辭賔曰寡君之
下臣君之牧圉也若不獲扞外役是不有寡君也臣懼
不免於戾請以除死親執鐸終夕與於燎齊氏之宰渠
子召北宫子北宫氏之宰不與聞謀殺渠子遂伐齊氏
滅之丁巳晦公入與北宫喜盟于彭水之上秋七月戊
午朔遂盟國人八月辛亥公子朝禇師圃子玉霄子高
魴出奔晉閏月戊辰殺宣姜衛侯賜北宫喜諡曰負子
賜析朱鉏諡曰成子而以齊氏之墓予之衛侯告寧于
齊且言子石齊侯将飲酒徧賜大夫曰二三子之教也
苑何忌辭曰與於青之賞必及於其罰在康誥曰父子
兄弟罪不相及況在羣臣臣敢貪君賜以干先王琴張
聞宗魯死将往弔之仲尼曰齊豹之盗而孟縶之賊女
何弔焉君子不食姦不受亂不為利疚於囘不以囘待
人不蓋不義不犯非禮
靈公生於魯昭公之二年至是僅六嵗耳襄公無禄
長子惡疾元也以羣臣之推齠齔嗣位此亦衛國危
疑之秋也夫孟縶弱行弗列于宗孔成史朝之流既
以宗社之故黜長而立少矣夢協於筮義當擁立雖
然善事伯兄措以安全靈公事也乃衛之君臣知廢
孟而不知所以處孟知奉元而不知所以成元盗賊
忽發公㡬罹禍則衛無政矣齊豹之徒比而為亂宗
魯在側知而不聞紛然而與縶為難者布在朝端近
在驂乘比比是也即孟縶不悟衛之君臣曽無知者
乎禍亂既興靈公委社稷而逃亡載寳僅出幸而獲
免乃宣姜被殺而子朝實奔北宫反正遂獲美賜是
衛國之亂盗自起之盗自止之也宣姜公嫡母也南
子公夫人也國母而通于公子元妃而淫于宋朝婦
姑鶉鵲禮義消亡然則靈公之於人倫忘之久矣雖
有母兄豈能獨愛且昔者襄公即世大國歸田必将
謂嗣君之能賢焉胡俎豆不知而軍旅是問靈之無
道實所共知又安在其為元亨也
齊陳氏之大
(莊/公)二十二年春陳人殺其大子禦寇陳公子完與顓孫
奔齊顓孫自齊來奔齊侯使敬仲為卿辭曰羈旅之臣
幸若獲宥及於寛政赦其不閑於教訓而免於罪戾弛
於負擔君之惠也所獲多矣敢辱髙位以速官謗請以
死吿詩云翹翹車乘招我以弓豈不欲往畏我友朋使
為工正飲桓公酒樂公曰以火繼之辭曰臣卜其晝未
卜其夜不敢君子曰酒以成禮不繼以淫義也以君成
禮弗納於淫仁也初懿氏卜妻敬仲其妻占之曰吉是
謂鳳皇于飛和鳴鏘鏘有媯之後将育子姜五世其昌
竝于正卿八世之後莫之與京陳厲公蔡出也故蔡人
殺五父而立之生敬仲其少也周史有以周易見陳侯
者陳侯使筮之遇觀䷓之否䷋曰是謂觀國之光
利用賔于王此其代陳有國乎不在此其在異國非此
其身在其子孫光遠而自他有耀者也坤土也巽風也
乾天也風為天於土上山也有山之材而照之以天光
於是乎居土上故曰觀國之光利用賔于王庭實旅百
奉之以玉帛天地之美具焉故曰利用賔于王猶有觀
焉故曰其在後乎風行而著於土故曰其在異國乎若
在異國必姜姓也姜大嶽之後也山嶽則配天物莫能
兩大陳衰此其昌乎及陳之初亡也陳桓子始大於齊
其後亡也成子得政 (襄二十/九年)齊高子容與宋司徒見
知伯女齊相禮賔出司馬侯言於知伯曰二子皆将不
免子容專司徒侈皆亡家之主也知伯曰何如對曰專
則速及侈将以其力斃專則人實斃之将及矣秋九月
齊公孫蠆公孫竈放其大夫高止於北燕乙未出書曰
出奔罪髙止也高止好以事自為功且專故難及之為
髙氏之難故髙豎以盧叛十月庚寅閭丘嬰帥師圍盧
髙豎曰茍使髙氏有後請致邑齊人立敬仲之曽孫酀
良敬仲也十一月乙夘髙豎致盧而出奔晉晉人城緜
而寘旃 (三十/一年)齊子尾害閭丘嬰欲殺之使帥師以伐
陽州我問師故夏五月子尾殺閭丘嬰以説于我師工
僂灑渻竈孔虺賈寅出奔莒出羣公子 (昭三/年)齊公孫
竈卒司馬竈見晏子曰又䘮子雅矣晏子曰惜也子旗
不免殆哉姜族弱矣而媯将始昌二惠競爽猶可又弱
一个焉姜其危哉 (八/年)七月甲戌齊子尾卒子旗欲治
其室丁丑殺梁嬰八月庚戌逐子成子工子車皆來奔
而立子良氏之宰其臣曰孺子長矣而相吾室欲兼我
也授甲将攻之陳桓子善於子尾亦授甲将助之或告
子旗子旗不信則數人告将往又數人吿於道遂如陳
氏桓子将出矣聞之而還游服而逆之請命對曰聞彊
氏授甲将攻子子聞諸曰弗聞子盍亦授甲無宇請從
子旗曰子胡然彼孺子也吾誨之猶懼其不濟吾又寵
秩之其若先人何子盍謂之周書曰惠不惠茂不茂康
叔所以服𢎞大也桓子稽顙曰頃靈福子吾猶有望遂
和之如初 (十/年)齊惠欒高氏皆耆酒信内多怨彊於陳
鮑氏而惡之夏有告陳桓子曰子旗子良将攻陳鮑亦
告鮑氏桓子授甲而如鮑氏遭子良醉而騁遂見文子
則亦授甲矣使視二子則皆将飲酒桓子曰彼雖不信
聞我授甲則必逐我及其飲酒也先伐諸陳鮑方睦遂
伐欒高氏子良曰先得公陳鮑焉往遂伐虎門晏平仲
端委立于虎門之外四族召之無所往其徒曰助陳鮑
乎曰何善焉助欒髙乎曰庸愈乎然則歸乎曰君伐焉
歸公召之而後入公卜使王黒以靈姑銔率吉請斷三
尺焉而用之五月庚辰戰于稷欒高敗又敗諸荘國人
追之又敗諸鹿門欒施高彊來奔陳鮑分其室晏子謂
桓子必致諸公讓德之主也讓之謂㦤德凡有血氣皆
有争心故利不可强思義為愈義利之本也薀利生孽
姑使無薀乎可以滋長桓子盡致諸公而請老于莒桓
子召子山私具幄幕器用從者之衣屨而反棘焉子商
亦如之而反其邑子周亦如之而與之夫于反子城子
公公孫㨗而皆益其禄凡公子公孫之無禄者私分之
邑國之貧約孤寡者私與之粟曰詩云陳錫載周能施
也桓公是以霸公與桓子莒之旁邑辭穆孟姬為之請
髙唐陳氏始大昭子至自晉大夫皆見高彊見而退昭
子語諸大夫曰為人子不可不慎也哉昔慶封亡子尾
多受邑而稍致諸君君以為忠而甚寵之将死疾于公
宫輦而歸君親推之其子不能任是以在此忠為令德
其子弗能任罪猶及之難不慎也䘮夫人之力棄德曠
宗以及其身不亦害乎詩曰不自我先不自我後其是
之謂乎 (二十/年)齊侯疥遂痁期而不瘳諸侯之賔問疾
者多在梁丘據與裔款言於公曰吾事鬼神豐於先君
有加矣今君疾病為諸侯憂是祝史之罪也諸侯不知
其謂我不敬君盍誅於祝固史嚚以辭賔公説告晏子
晏子曰日宋之盟屈建問范㑹之德於趙武趙武曰夫
子之家事治言于晉國竭情無私其祝史祭祀陳信不
愧其家事無猜其祝史不祈建以語康王康王曰神人
無怨宜夫子之光輔五君以為諸侯主也公曰據與款
謂寡人能事鬼神故欲誅於祝史子稱是語何故對曰
若有德之君外内不廢上下無怨動無違事其祝史薦
信無愧心矣是以鬼神用饗國受其福祝史與焉其所
以蕃祉老壽者為信君使也其言忠信于鬼神其適遇
淫君外内頗邪上下怨疾動作辟違從欲厭私高䑓深
池撞鐘舞女斬刈民力輸掠其聚以成其違不恤後人
暴虐淫從肆行非度無所還忌不思謗讟不惮鬼神神
怒民痛無悛於心其祝史薦信是言罪也其蓋失數美
是矯誣也進退無辭則虚以求媚是以鬼神不享其國
以禍之祝史與焉所以夭昏孤疾者為暴君使也其言
僭嫚於鬼神公曰然則若之何對曰不可為也山林之
木衡鹿守之澤之萑蒲舟鮫守之藪之薪蒸虞候守之
海之鹽蜃祈望守之縣鄙之人入從其政偪介之闗暴
征其私承嗣大夫强易其賄布常無藝徵歛無度宫室
日更淫樂不違内寵之妾肆奪於市外寵之臣僭令於
鄙私欲養求不給則應民人苦病夫婦皆詛祝有益也
詛亦有損聊攝以東姑尤以西其為人也多矣雖其善
祝豈能勝億兆人之詛君若欲誅於祝史修德而後可
公説使有司寛政毁闗去禁薄歛已責十二月齊侯田
于沛招虞人以弓不進公使執之辭曰昔我先君之田
也旃以招大夫弓以招士皮冠以招虞人臣不見皮冠
故不敢進乃舎之仲尼曰守道不如守官君子韙之齊
侯至自田晏子侍於遄䑓子猶馳而造焉公曰唯據與
我和夫晏子對曰據亦同也焉得為和公曰和與同異
乎對曰異和如羹焉水火醯醢鹽梅以烹魚肉燀之以
薪宰夫和之齊之以味濟其不及以洩其過君子食之
以平其心君臣亦然君所謂可而有否焉臣獻其否以
成其可君所謂否而有可焉臣獻其可以去其否是以
政平而不干民無争心故詩曰亦有和羹既戒既平鬷
嘏無言時靡有爭先王之濟五味和五聲也以平其心
成其政也聲亦如味一氣二體三類四物五聲六律七
音八風九歌以相成也清濁小大長短疾徐哀樂剛柔
遲速高下出入周疏以相濟也君子聽之以平其心心
平德和故詩曰德音不瑕今據不然君所謂可據亦曰
可君所謂否據亦曰否若以水濟水誰能食之若琴瑟
之專壹誰能聽之同之不可也如是飲酒樂公曰古而
無死其樂若何晏子對曰古而無死則古之樂也君何
得焉昔爽鳩氏始居此地季萴因之有逢伯陵因之蒲
姑氏因之而後大公因之古者無死爽鳩氏之樂非君
所願也 (二十/六年)齊有彗星齊侯使禳之晏子曰無益也
祗取誣焉天道不謟不貳其命若之何禳之且天之有
彗也以除穢也君無穢德又何禳焉若德之穢禳之何
損詩曰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懐多福厥德
不囘以受方國君無違德方國将至何患於彗詩曰我
無所監夏后及商用亂之故民卒流亡若德囘亂民将
流亡祝史之為無能補也公説乃止齊侯與晏子坐于
路寝公歎曰美哉室其誰有此乎晏子曰敢問何謂也
公曰吾以為在德對曰如君之言其陳氏乎陳氏雖無
大德而有施於民豆區金鍾之數其取之公也薄其施
之民也厚公厚斂焉陳氏厚施焉民歸之矣詩曰雖無
德與女式歌且舞陳氏之施民歌舞之矣後世若少惰
陳氏而不亡則國其國也已公曰善哉是可若何對曰
唯禮可以已之在禮家施不及國民不遷農不移工賈
不變士不濫官不淊大夫不收公利公曰善哉我不能
矣吾今而後知禮之可以為國也對曰禮之可以為國
也久矣與天地竝君令臣共父慈子孝兄愛弟敬夫和
妻柔姑慈婦聽禮也君令而不違臣共而不貳父慈而
教子孝而箴兄愛而友弟敬而順夫和而義妻柔而正
姑慈而從婦聽而婉禮之善物也公曰善哉寡人今而
後聞此禮之上也對曰先王所禀於天地以為其民也
是以先王上之
昔者田完之奔齊也是時桓公圖霸任賢共國功業
方隆而簒奪之端已伏矣禍福而可測哉完厲公之
子也厲公因亂而死以故完不得立厯事荘宣二君
而以禦寇之難奔齊傳穉孟湣孟微而不顯迨文子
遭荘公之弑去齊後歸於是自晏子而下能卓然不
汚於崔慶者唯文子耳慶氏之敗陳氏有功桓子為
政而陳氏漸彊矣高國上大夫也自靈荘以來國佐
殺矣高厚殺矣至是而高止又復逐矣天子之命卿
微且不振凡以為田氏驅除也呉札來聘識齊政之
有歸韓起來盟知欒高之必敗二惠之子弗克保世
而鮑子復黨于陳氏其與姜氏為偶者誰乎考之景
公當日所稱齊國之顯君也即曰陳氏得民而權之
所在似難驟得然而齊人之無政久矣景公繼亂為
君始而挾于崔慶繼而制于陳鮑而跡其所為又皆
田獵䑓榭之是尚疾作則責效於祝彗見則乞靈於
禳晏嬰進戒聽而不行而陳氏者方且驟施於民要
譽於國遠徼箕伯虞遂之靈近用豆區釡鍾之智即
齊無事猶将得志而況乎其君繁刑其臣耆酒也
晉滅肥鼓(陸渾附/)
(昭元/年)晉中行穆子敗無終及羣狄于大原崇卒也将戰
魏舒曰彼徒我車所遇又阨以什共車必克困諸阨又
克請皆卒自我始乃毁車以為行五乘為三伍荀呉之
嬖人不肯即卒斬以徇為五陳以相離兩於前伍於後
專為右角參為左角偏為前拒以誘之翟人笑之未陳
而薄之大敗之 (十二/年)晉荀呉偽㑹齊師者假道於鮮
虞遂入昔陽秋八月壬午滅肥以肥子緜臯歸晉伐鮮
虞因肥之役也 (十三/年)鮮虞人聞晉師之悉起也而不
警邊且不修備晉荀呉自著雍以上軍侵鮮虞及中人
驅衝競大獲而歸 (十五/年)晉荀呉帥師伐鮮虞圍鼓鼓
人或請以城叛穆子弗許左右曰師徒不勤而可以獲
城何故不為穆子曰吾聞諸叔向曰好惡不愆民知所
適事無不濟或以吾城叛吾所甚惡也人以城來吾獨
何好焉賞所甚惡若所好何若其弗賞是失信也何以
庇民力能則進否則退量力而行吾不可以欲城而邇
姦所䘮滋多使鼓人殺叛人而繕守備圍鼓三月鼓人
或請降使其民見曰猶有食色姑修而城軍吏曰獲城
而弗取勤民而頓兵何以事君穆子曰吾以事君也獲
一邑而教民怠将焉用邑邑以賈怠不如完舊賈怠無
卒棄舊不祥鼓人能事其君我亦能事吾君率義不爽
好惡不愆城可獲而民知義所有死命而無二心不亦
可乎鼓人吿食竭力盡而後取之克鼔而反不戮一人
以鼓子䳒鞮歸 (二十/一年)公如晉及河鼔叛晉晉将伐鮮
虞故辭公 (二十/二年)晉之取鼔也既獻而反鼔子焉又叛
於鮮虞六月荀呉略東陽使師偽糴者負甲以息于昔
陽之門外遂襲鼔滅之以鼔子鳶鞮歸使渉佗守之
(僖二十/二年)初平王之東遷也辛有適伊川見被髪而祭於
野者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其禮先亡矣秋秦晉遷陸
渾之戎于伊川 (昭十/七年)晉侯使屠蒯如周請有事於雒
與三塗萇𢎞謂劉子曰客容猛非祭也其伐戎乎陸渾
氏甚睦于楚必是故也君其備之乃警戎備九月丁夘
晉荀呉帥師渉自棘津使祭史先用師于雒陸渾人弗
知師從之庚午遂滅陸渾數之以其貳於楚也陸渾子
奔楚其衆奔甘鹿周大獲宣子夢文公攜荀呉而授之
陸渾故使穆子帥師獻俘于文宫
春秋之世與戎狄相終始齊晉之伯也先制戎狄而
後為盟主然陸渾吾離散處四方而狄尤稱盛入春
秋來所病者八國而僖文之際則尤其不逞之㑹也
自晉襄敗狄于箕而晉國之狄禍稍息然齊宋魯衛
日受狄患史不絶書狄固未嘗深挫也殆宣公之世
狄勢始分赤狄白狄竝見於經而中國之制者不一
書矣赤狄之種則有潞甲留吁白狄之種則有肥鼓
鮮虞赤狄盛而晉用白狄赤狄滅而晉難白狄狄以
晉用而分分而即滅漢有兩單于而匈奴亂唐有兩
可汗而突厥亡率由此也白狄見赤狄之滅知為晉
紿故同秦伐晉交剛一敗狄用惕息而大鹵再戰狄
創益深毁車為行兵不厭詐攘狄之效晉若獨操其
勝焉晉之界狄其來已久當狄之彊也長驅至箕一
敗之後狄去漸遠而厲平兩勝以來狄之要害在晉
度内祝鮀所謂疆以戎索籍談所謂戎狄與鄰者至
此其地多晉有矣昔也滅赤狄而及廧咎今也敗白
狄而及鮮虞務行斬艾勿使滋蔓而肥鼓與國先就
殄滅益所以弱鮮虞也晉之謀狄可謂力哉然滅鼓
之後四伐鮮虞有敗無勝豈一邑之小能亢霸國乎
晉業日衰權臣擅命中行趙氏貪以自封故中山用
兵以來遠人離貳是以義弗能克也善哉李琪之論
霸也齊桓縱狄而伯盛晉人治狄而伯衰亦有儆于
晉之末造諸夏盡失而師老鮮虞平昭頃定之業所
由日蹶而不復振也
宋華向之亂
(襄十/七年)宋華閲卒華臣弱臯比之室使賊殺其宰華呉賊
六人以鈹殺諸盧門合左師之後左師懼曰老父無罪
賊曰臯比私有討于呉遂幽其妻曰畀余而大璧宋公
聞之曰臣也不唯其宗室是暴大亂宋國之政必逐之
左師曰臣也亦卿也大臣不順國之恥也不如蓋之乃
舍之左師為已短䇿茍過華臣之門必騁十一月甲午
國人逐瘈狗瘈狗入於華臣氏國人從之華臣懼遂奔
陳 (二十/六年)初宋芮司徒生女子赤而毛棄諸堤下共姬
之妾取以入名之曰棄長而美平公入夕共姬與之食
公見棄也而視之尤姬納諸御嬖生佐惡而婉大子痤
美而很合左師畏而惡之寺人惠牆伊戾為大子内師
而無寵秋楚客聘於晉過宋大子知之請野享之公使
往伊戾請從之公曰夫不惡女乎對曰小人之事君子
也惡之不敢遠好之不敢近敬以待命敢有貳心乎縱
有共其外莫共其内臣請往也遣之至則欿用牲加書
徵之而騁告公曰大子将為亂既與楚客盟矣公曰為
我子又何求對曰欲速公使視之則信有焉問諸夫人
與左師則皆曰固聞之公囚大子大子曰唯佐也能免
我召而使請曰日中不來吾知死矣左師聞之聒而與
之語過期乃縊而死佐為大子公徐聞其無罪也乃烹
伊戾左師見夫人之歩馬者問之對曰君夫人氏也左
師曰誰為君夫人余胡弗知圉人歸以告夫人夫人使
饋之錦與馬先之以玉曰君之妾棄使某獻左師改命
曰君夫人而後再拜稽首受之 (昭六/年)宋寺人栁有寵
大子佐惡之華合比曰我殺之栁聞之乃坎用牲埋書
而告公曰合比将納亡人之族既盟于北郭矣公使視
之有焉遂逐華合比合比奔衛于是華亥欲代右師乃
與寺人栁比從為之徵曰聞之久矣公使代之見於左
師左師曰女夫也必亡女䘮而宗室於人何有人亦於
女何有詩曰宗子維城毋俾城壊毋獨斯畏女其畏哉
(十/年)冬十二月宋平公卒初元公惡寺人栁欲殺之及
䘮栁熾炭于位将至則去之比塟又有寵 十一年春
王二月叔弓如宋塟平公也 (十二/年)夏宋華定來聘通
嗣君也享之為賦蓼蕭弗知又不答賦昭子曰必亡宴
語之不懐寵光之不宣令德之不知同福之不受将何
以在 二十年春王二月己丑日南至梓慎望氛曰今
兹宋有亂國幾亡三年而後弭蔡有大䘮叔孫昭子曰
然則戴桓也汰侈無禮已甚亂所生也宋元公無信多
私而惡華向華定華亥與向寧謀曰亡愈於死先諸華
亥偽有疾以誘羣公子公子問之則執之夏六月丙申
殺公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朱公子固公孫援公孫丁拘
向勝向行於其廪公如華氏請焉弗許遂刼之癸夘取
大子欒與母弟辰公子地以為質公亦取華亥之子無
慼向寧之子羅華定之子啟與華氏盟以為質宋華向
之亂公子城公孫忌樂舎司馬彊向宜向鄭楚建郳申
出奔鄭其徒與華氏戰于鬼閻敗子城子城適晉華亥
與其妻必盥而食所質公子者而後食公與夫人每日
必適華氏食公子而後歸華亥患之欲歸公子向寧曰
唯不信故質其子若又歸之死無日矣公請於華費遂
将攻華氏對曰臣不敢愛死無乃求去憂而滋長乎臣
是以懼敢不聽命公曰子死亡有命余不忍其訽冬十
月公殺華向之質而攻之戊辰華向奔陳華登奔呉向
寧欲殺大子華亥曰干君而出又殺其子其誰納我且
歸之有庸使少司寇牼以歸曰子之齒長矣不能事人
以三公子為質必免公子既入華牼将自門行公遽見
之執其手曰余知而無罪也入復而所 (二十/一年)宋華費
遂生華貙華多僚華登貙為少司馬多僚為御士與貙
相惡乃譖諸公曰貙将納亡人亟言之公曰司馬以吾
故亡其良子死亡有命吾不可以再亡之對曰君若愛
司馬則如亡死如可逃何遠之有公懼使侍人召司馬
之侍人宜僚飲之酒而使告司馬司馬歎曰必多僚也
吾有讒子而弗能殺吾又不死抑君有命可若何乃與
公謀逐華貙将使田孟諸而遣之公飲之酒厚酬之賜
及從者司馬亦如之張匄尤之曰必有故使子皮承宜
僚以劒而訊之宜僚盡以告張匄欲殺多僚子皮曰司
馬老矣登之謂甚吾又重之不如亡也五月丙申子皮
将見司馬而行則遇多僚御司馬而朝張匄不勝其怒
遂與子皮臼任鄭翩殺多僚刼司馬以叛而召亡人壬
寅華向入樂大心豐愆華牼禦諸橫華氏居盧門以南
里叛六月庚午宋城舊鄘及桑林之門而守之冬十月
華登以呉師救華氏齊烏枝鳴戍宋㕑人濮曰軍志有
之先人有奪人之心後人有待其衰盍及其勞且未定
也伐諸若入而固則華氏衆矣悔無及也從之丙寅齊
師宋師敗呉師于鴻口獲其二帥公子苦雂偃州員華
登帥其餘以敗宋師公欲出㕑人濮曰吾小人可藉死
而不能送亡君請待之乃徇曰揚徽者公徒也衆從之
公自楊門見之下而巡之曰國亡君死二三子之恥也
豈專孤之罪也齊烏枝鳴曰用少莫如齊致死齊致死
莫如去備彼多兵矣請皆用劒從之華氏北復即之㕑
人濮以裳裹首而荷以走曰得華登矣遂敗華氏于新
里翟僂新居于新里既戰説甲于公而歸華妵居于公
里亦如之十一月癸未公子城以晉師至曹翰胡㑹晉
荀呉齊苑何忌衞公子朝救宋丙戌與華氏戰于赭丘
鄭翩願為鸛其御願為鵝子禄御公子城荘菫為右干
犫御吕封人華豹張匄為右相遇城還華豹曰城也城
怒而反之将注豹則闗矣曰平公之靈尚輔相余豹射
出其間将注則又闗矣曰不狎鄙抽矢城射之殪張匄
抽殳而下射之折股扶伏而擊之折軫又射之死干犫
請一矢城曰余言女於君對曰不死伍乘軍之大刑也
干刑而從子君焉用之子速諸乃射之殪大敗華氏圍
諸南里華亥搏膺而呼見華貙曰吾為欒氏矣貙曰子
無我廷不幸而後亡使華登如楚乞師華貙以車十五
乘徒七十人犯師而出食於睢上哭而送之乃復入楚
薳越帥師将逆華氏大宰犯諌曰諸侯唯宋事其君今
又爭國釋君而臣是助無乃不可乎王曰而告我也後
既許之矣 (二十/二年)楚薳越使吿於宋曰寡君聞君有不
令之臣為君憂無寧以為宗羞寡君請受而戮之對曰
孤不佞不能媚於父兄以為君憂拜命之辱抑君臣日
戰君曰余必臣是助亦唯命人有言曰唯亂門之無過
君若惠保敝邑無亢不衷以奨亂人孤之望也唯君圖
之楚人患之諸侯之戍謀曰若華氏知困而致死楚恥
無功而疾戰非吾利也不如出之以為楚功其亦無能
為也已救宋而除其害又何求乃固請出之宋人從之
己巳宋華亥向寧華定華貙華登皇奄傷省臧士平出
奔楚宋公使公孫忌為大司馬邊卭為大司徒樂祁為
司城仲㡬為左師樂大心為右師樂輓為大司寇以靖
國人
華氏向氏為宋彊族華元執政向戌為左師厯年已
久咸稱宋國之良也自華元既没而華氏出奔三見
於平公之世君子憂其君臣之不睦至元公之時而
華向之徒乃復羣然興亂甚且殺而質質而奔奔而
入入而出借援蠻夷君臣日戰春秋以來亂賊多矣
未有如華向之甚者也向寧戍之子華定華亥元之
孫也元比襄夫人而昭公弑戍謟君夫人而大子死
權傾一國寵逼人君及其子孫保無敗乎元公無信
多私去之無術忿一時之訽而激三嵗之憂南里之
入分國而處非若魚石之僅據彭城也華登以呉師
至敗而求援于楚諸侯聞之而讓成楚功若将恐後
緩追逸賊宋與列國皆有憾焉是以康侯之論以不
能執叛戮賊責楚以不能竭力内討責宋以不能協
心外救責諸侯至使披國叛君之賊獲保首領誠為
春秋一大痛也雖然縱亂者諸國而生亂者宋之君
臣也平公殺大子痤其讒也以寺人伊戾而向戌成
之逐華合比其讒也以寺人栁而華亥成之小人之
戕國本比於左右刑人以行其私而平公不悟而左
右刑人復以事平公者事元公而元公又不悟也易
重王明有以夫
王子朝之亂
(昭十/五年)六月乙丑王大子壽卒秋八月戊寅王穆后崩十
二月晉荀躒如周塟穆后籍談為介既塟除䘮以文伯
宴樽以魯壺王曰伯氏諸侯皆有以鎮撫王室晉獨無
有何也文伯揖籍談對曰諸侯之封也皆受明器於王
室以鎮撫其社稷故能薦彝器於王晉居深山戎狄之
與鄰而遠於王室王靈不及拜戎不暇其何以獻器王
曰叔氏而忘諸乎叔父唐叔成王之母弟也其反無分
乎宻須之鼔與其大路文所以大蒐也闕鞏之甲武所
以克商也唐叔受之以處參虚匡有戎狄其後襄之二
路鏚鉞秬鬯彤弓虎賁文公受之以有南陽之田撫征
東夏非分而何夫有勲而不廢有績而載奉之以土田
撫之以彝器旌之以車服明之以文章子孫不忘所謂
福也福祚之不登叔父焉在且昔而高祖孫伯黶司晉
之典籍以為大政故曰籍氏及辛有之二子董之晉於
是乎有董史女司典之後也何故忘之籍談不能對賔
出王曰籍父其無後乎數典而忘其祖籍談歸以告叔
向叔向曰王其不終乎吾聞之所樂必卒焉今王樂憂
若卒以憂不可謂終王一嵗而有三年之䘮二焉於是
乎以䘮賔宴又求彝器樂憂甚矣且非禮也彝器之來
嘉功之由非由䘮也三年之䘮雖貴遂服禮也王雖弗
遂宴樂以早亦非禮也禮王之大經也一動而失二禮
無大經矣言以考典典以志經忘經而多言舉典将焉
用之 十八年春王二月乙夘周毛得殺毛伯過而代
之萇𢎞曰毛得必亡是昆吾稔之日也侈故之以而毛
得以濟侈於王都不亡何待三月曹平公卒秋塟曹平
公往者見周原伯魯焉與之語不説學歸以語閔子馬
閔子馬曰周其亂乎夫必多有是説而後及其大人大
人患失而惑又曰可以無學無學不害不害而不學則
茍而可於是乎下陵上替能無亂乎夫學殖也不學将
落原氏其亡乎 二十一年春天王将鑄無射泠州鳩
曰王其以心疾死乎夫樂天子之職也夫音樂之輿也
而鐘音之器也天子省風以作樂器以鍾之輿以行之
小者不窕大者不槬則和於物物和則嘉成故和聲入
於耳而藏於心心億則樂窕則不咸槬則不容心是以
感感實生疾今鍾槬矣王心弗堪其能久乎 (二十/二年)王
子朝賔起有寵于景王王與賔孟説之欲立之劉獻公
之庶子伯蚠事單穆公惡賔孟之為人也願殺之又惡
王子朝之言以為亂願去之賔孟適郊見雄雞自斷其
尾問之侍者曰自憚其犧也遽歸告王且曰雞其憚為
人用乎人異於是犧者實用人人犧實難已犧何害王
弗應夏四月王田北山使公卿皆從将殺單子劉子王
有心疾乙丑崩于榮錡氏戊辰劉子摯卒無子單子立
劉蚠五月庚辰見王遂攻賔起殺之盟羣王子于單氏
丁巳塟景王王子朝因舊官百工之䘮職秩者與靈景
之族以作亂帥郊要餞之甲以逐劉子壬戌劉子奔揚
單子逆悼王于荘宫以歸王子還夜取王以如荘宫癸
亥單子出王子還與召荘公謀曰不殺單旗不㨗與之
重盟必來背盟而克者多矣從之樊頃子曰非言也必
不克遂奉王以追單子及領大盟而復殺摯荒以説劉
子如劉單子亡乙丑奔于平畤羣王子追之單子殺還
姑發弱鬷延定稠子朝奔京丙寅伐之京人奔山劉子
入于王城辛未鞏簡公敗績于京乙亥甘平公亦敗焉
叔鞅至自京師言王室之亂也閔馬父曰子朝必不克
其所與者天所廢也單子欲告急于晉秋七月戊寅以
王如平畤遂如圃車次于皇劉子如劉單子使王子處
守于王城盟百工于平宫辛夘鄩肸伐皇大敗獲鄩肸
壬辰焚諸王城之市八月辛酉司徒醜以王師敗績于
前城百工叛己巳伐單氏之宫敗焉庚午反伐之辛未
伐東圉冬十月丁巳晉籍談荀躒帥九州之戎及焦瑕
温原之師以納王于王城庚申單子劉蚠以王師敗績
于郊前城人敗陸渾于社十一月乙酉王子猛卒不成
䘮也己丑敬王即位館于子旅氏十二月庚戌晉籍談
荀躒賈辛司馬督帥師軍于陰于侯氏于谿泉次于社
王師軍于汜于解次于任人閏月晉箕遺樂徵右行詭
濟師取前城軍其東南王師軍于京楚辛丑伐京毁其
西南 二十三年春王正月壬寅朔二師圍郊癸夘郊
鄩潰丁未晉師在平陰王師在澤邑王使告間庚戌還
夏四月乙酉單子取訾劉子取墻人直人六月壬午王
子朝入于尹癸未尹圉誘劉佗殺之丙戌單子從阪道
劉子從尹道伐尹單子先至而敗劉子還己丑召伯奐
南宫極以成周人戍尹庚寅單子劉子樊齊以王如劉
甲午王子朝入于王城次于左巷秋七月戊申鄩羅納
諸荘宫尹辛敗劉師于唐丙辰又敗諸鄩甲子尹辛取
西闈丙寅攻蒯蒯潰八月丁酉南宫極震萇𢎞謂劉文
公曰君其勉之先君之力可濟也周之亡也其三川震
今西王之大臣亦震天棄之矣東王必大克 二十四
年春王正月辛丑召簡公南宫嚚以甘桓公見王子朝
劉子謂萇𢎞曰甘氏又往矣對曰何害同德度義大誓
曰紂有億兆夷人亦有離德余有亂臣十人同心同德
此周所以興也君其務德無患無人戊午王子朝入于
鄔三月庚戌晉侯使士景伯涖問周故士伯立于乾祭
而問於介衆晉人乃辭王子朝不納其使六月壬申王
子朝之師攻瑕及杏皆潰鄭伯如晉子大叔相見范獻
子獻子曰若王室何對曰老夫其國家不能恤敢及王
室抑人亦有言曰嫠不恤其緯而憂宗周之隕為将及
焉今王室實蠢蠢焉吾小國懼矣然大國之憂也吾儕
何知焉吾子其早圖之詩曰缾之罄矣惟罍之恥王室
之不寧晉之恥也獻子懼而與宣子圖之乃徵㑹於諸
侯期以明年冬十月癸酉王子朝用成周之寳珪于河
甲戌津人得諸河上陰不佞以溫人南侵拘得玉者取
其玉将賣之則為石王定而獻之與之東訾 (二十/五年)夏
㑹于黃父謀王室也趙簡子令諸侯之大夫輸王粟具
戍人曰明年将納王子大叔見趙簡子簡子問揖讓周
旋之禮焉對曰是儀也非禮也簡子曰敢問何謂禮對
曰吉也聞諸先大夫子產曰夫禮天之經也地之義也
民之行也天地之經而民實則之則天之明因地之性
生其六氣用其五行氣為五味發為五色章為五聲淫
則昬亂民失其性是故為禮以奉之為六畜五牲三犧
以奉五味為九文六采五章以奉五色為九歌八風七
音六律以奉五聲為君臣上下以則地義為夫婦外内
以經二物為父子兄弟姑姊甥舅昏媾姻亞以象天明
為政事庸力行務以從四時為刑罰威獄使民畏忌以
類其震曜殺戮為温慈惠和以效天之生殖長育民有
好惡喜怒哀樂生于六氣是故審則宜類以制六志哀
有哭泣樂有歌舞喜有施舎怒有戰鬭喜生於好怒生
於惡是故審行信令禍福賞罰以制死生生好物也死
惡物也好物樂也惡物哀也哀樂不失乃能協于天地
之性是以長久簡子曰甚哉禮之大也對曰禮上下之
紀天地之經緯也民之所以生也是以先王尚之故人
之能自曲直以赴禮者謂之成人大不亦宜乎簡子曰
鞅也請終身守此言也宋樂大心曰我不輸粟我於周
為客若之何使客晉士伯曰自踐土以來宋何役之不
㑹而何盟之不同曰同恤王室子焉得辟之子奉君命
以㑹大事而宋背盟無乃不可乎右師不敢對受牒而
退士伯告簡子曰宋右師必亡奉君命以使而欲背盟
以干盟主無不祥大焉壬申尹文公渉于鞏焚東訾弗
克 (二十/六年)四月單子如晉告急五月戊午劉人敗王城
之師于尸氏戊辰王城人劉人戰于施谷劉師敗績七
月己巳劉子以王出庚午次于渠王城人焚劉丙子王
宿于褚氏丁丑王次于雀谷庚辰王入于胥靡辛巳王
次于滑晉知躒趙鞅帥師納王使女寛守闕塞冬十月
丙申王起師于滑辛丑在郊遂次于尸十一月辛酉晉
師克鞏召伯盈逐王子朝王子朝及召氏之族毛伯得
尹氏固南宫嚚奉周之典籍以奔楚陰忌奔莒以叛召
伯逆王于尸及劉子單子盟遂軍圉澤次于隄上癸酉
王入于成周甲戌盟于襄宫晉師使成公般戍周而還
十二月癸未王入于荘宫王子朝使告于諸侯曰昔武
王克殷成王靖四方康王息民竝建母弟以藩屏周亦
曰吾無專享文武之功且為後人之迷敗傾覆而溺入
于難則振救之至于夷王王愆于厥身諸侯莫不竝走
其望以祈王身至于厲王王心戾虐萬民弗忍居王于
彘諸侯釋位以間王政宣王有志而後效官至于幽王
天不弔周王昏不若用愆厥位攜王奸命諸侯替之而
建王嗣用遷郟鄏則是兄弟之能用力於王室也至于
惠王天不靖周生頽禍心施于叔帶惠襄辟難越去王
都則有晉鄭咸黜不端以綏定王家則是兄弟之能率
先王之命也在定王六年秦人降妖曰周其有頿王亦
克能修其職諸侯服享二世共職王室其有間王位諸
侯不圖而受其亂災至于靈王生而有頿王甚神聖無
惡於諸侯靈王景王克終其世今王室亂單旗劉狄剝
亂天下壹行不若謂先王何常之有唯余心所命其誰
敢討之帥羣不弔之人以行亂于王室侵欲無厭規求
無度貫瀆鬼神慢棄刑法倍奸齊盟傲很威儀矯誣先
王晉為不道是攝是賛思肆其罔極兹不榖震盪播越
竄在荆蠻未有攸底若我一二兄弟甥舅奨順天法無
助狡猾以從先王之命毋速天罰赦圖不榖則所願也
敢盡布其腹心及先王之經而諸侯實深圖之昔先王
之命曰王后無適則擇立長年鈞以德德鈞以卜王不
立愛公卿無私古之制也穆后及大子壽早夭即世單
劉賛私立少以間先王亦唯伯仲叔季圖之閔馬父聞
子朝之辭曰文辭以行禮也子朝干景之命遠晉之大
以專其志無禮甚矣文辭何為 (二十/七年)十二月晉籍秦
致諸侯之戍于周魯人辭以難 (二十/九年)三月己夘京師
殺召伯盈尹氏固及原伯魯之子尹固之復也有婦人
遇之周郊尤之曰處則勸人為禍行則數日而反是夫
也其過三嵗乎夏五月庚寅王子趙車入于鄻以叛陰
不佞敗之 (三十/二年)秋八月王使富辛與石張如晉請城
成周天子曰天降禍于周俾我兄弟竝有亂心以為伯
父憂我一二親昵甥舅不皇啟處於今十年勤戍五年
余一人無日忘之閔閔焉如農夫之望嵗懼以待時伯
父若肆大惠復二文之業弛周室之憂徼文武之福以
固盟主宣昭令名則余一人有大願矣昔成王合諸侯
城成周以為東都崇文德焉今我欲徼福假靈于成王
修成周之城俾戍人無勤諸侯用寧蝥賊遠屏晉之力
也其委諸伯父使伯父實重圖之俾我一人無徵怨于
百姓而伯父有榮施先王庸之范獻子謂魏獻子曰與
其戍周不如城之天子實云雖有後事晉弗與知可也
從王命以紓諸侯晉國無憂是之不務而又焉從事魏
獻子曰善使伯音對曰天子有命敢不奉承以奔告于
諸侯遲速衰序於是焉在冬十一月晉魏舒韓不信如
京師合諸侯之大夫于狄泉㝷盟且令城成周魏子南
面衛彪傒曰魏子必有大咎干位以令大事非其任也
詩曰敬天之怒不敢戲豫敬天之渝不敢馳驅況敢干
位以作大事乎己丑士彌牟營成周計丈數揣高卑度
厚薄仞溝洫物土方議遠邇量事期計徒庸慮財用書
餱糧以令役於諸侯屬役賦文書以授帥而效諸劉子
韓簡子臨之以為成命 (定/公)元年春王正月辛巳晉魏
舒合諸侯之大夫于狄泉将以城成周魏子涖政衛彪
傒曰将建天子而易位以令非義也大事奸義必有大
咎晉不失諸侯魏子其不免乎是行也魏獻子屬役於
韓簡子及原壽過而田於大陸焚焉還卒於寗范獻子
去其柏椁以其未復命而田也孟㦤子㑹城成周庚寅
栽宋仲㡬不受功曰滕薛郳吾役也薛宰曰宋為無道
絶我小國於周以我適楚故我常從宋晉文公為踐土
之盟曰凡我同盟各復舊職若從踐土若從宋亦唯命
仲㡬曰踐土固然薛宰曰薛之皇祖奚仲居薛以為夏
車正奚仲遷于邳仲虺居薛以為湯左相若復舊職将
承王官何故以役諸侯仲㡬曰三代各異物薛焉得有
舊為宋役亦其職也士彌牟曰晉之從政者新子姑受
功歸吾視諸故府仲㡬曰縱子忘之山川鬼神其忘諸
乎士伯怒謂韓簡子曰薛徵於人宋徵於鬼宋罪大矣
且已無辭而抑我以神誣我也啟寵納侮其此之謂矣
必以仲㡬為戮乃執仲㡬以歸三月歸諸京師城三旬
而畢乃歸諸侯之戍齊高張後不從諸侯晉女叔寛曰
周萇𢎞齊高張皆将不免萇叔違天高子違人天之所
壊不可支也衆之所為不可奸也 五年春王人殺子
朝于楚 (六/年)周儋翩率王子朝之徒因鄭人将以作亂
于周鄭於是乎伐馮滑胥靡負黍狐人闕外六月晉閻
没戍周且城胥靡冬十二月天王處于姑蕕辟儋翩之
亂也 七年春二月周儋翩入于儀栗以叛夏四月單
武公劉桓公敗尹氏于窮谷冬十一月戊午單子劉子
逆王于慶氏晉籍秦送王己巳王入于王城館于公族
黨氏而後朝于荘宫 (八/年)二月己丑單子伐穀城劉子
伐儀栗辛夘單子伐簡城劉子伐盂以定王室
讀春秋至昭公之世經大書曰王室亂劉子單子以
王猛居于皇明年又書曰天王居于狄泉尹氏立王
子朝為之廢書而歎也寵偪之為禍如是哉景王初
立殺弟佞夫問何以故則儋括欲立之佞夫弗知也
禍亂未彰急加翦除王之自為謀也審矣顧圖厥後
者乃弗克臧王子壽早夭儲位未定王以暮年昏倦
無社稷之良圖鑄大錢作無射乃心侈矣殺下門子
謀除單劉亂端形矣王猛以次當立子朝庶孽有寵
凡百王臣各思擁立於是附子猛者則劉蚠單旗樊
齊諸人也附子朝者則尹固毛得召盈原伯魯諸人
也稱兵交戰斬艾孔多晉人納猛亂庶遄己乃王猛
忽卒母弟敬王嗣立益子朝所未甘心也於是大臣
奉王出奔子朝復入時則東西二王分峙其國南北
列侯各疑其君雖南宫震死而甘氏又往子朝之勢
正未嘗衰息焉衆之所直晉亦直之黃父一㑹而十
國之衆力戰納王既入成周又復城之夫敬王之立
也一年而即出出四年而入入五年而城成周流離
數邑龍戰五載究其亂階何莫非景王之所貽也春
秋於此痛而詳書而首則志之曰王室亂在天下則
目之為京師在國中則目之為王室過寵庶子匹嫡
生戾亂自内作故不書京師而書王室直若一家之
辭也且王猛之居與入也則書劉子單子以之子朝
之立也則書尹氏立之其奔楚也則書尹氏召伯毛
伯以之争實在下上何能為惟劉單奉王無貳勲在
盟府其子桓公武公克平儋翩繼有成勞而甘氏則
父忠而子叛召盈則事朝而逆王尹固則奔楚而旋
復反覆詐佞又毛原之不若也子帶之亂前有齊桓
一盟而世子定後有晉文踰年而王室安敬王之難
數嵗不靖者時無霸也然晉頃晉定繼世勤王孰非
霸之餘烈哉叛臣誅于京師子朝就戮于楚除惡庶
盡乎既而姑蕕播遷亦越時日傳固已詳載之終敬
之世亦何嘗寧耶春秋自定簡以來王室多故經不
勝書故書一王札子殺召伯毛伯而周大夫之相殺
者不盡書書一周公出奔晉而周大夫之出奔者不
盡書書一天王居于狄泉而敬王之出居者亦不盡
書也豈唯不勝書誠亦不欲盡書哉
季孫意如逐君
(襄三十/一年)公作楚宫穆叔曰大誓云民之所欲天必從之
君欲楚也夫故作其宫若不復適楚必死是宫也六月
辛巳公薨于楚宫叔仲帶竊其拱璧以與御人納諸其
懷而從取之由是得罪立胡女敬歸之子子野次于季
氏秋九月癸巳卒毁也立敬歸之娣齊歸之子公子裯
穆叔不欲曰大子死有母弟則立之無則立長年鈞擇
賢義鈞則卜古之道也非適嗣何必娣之子且是人也
居䘮而不哀在慼而有嘉容是謂不度不度之人鮮不
為患若果立之必為季氏憂武子不聽卒立之比及塟
三易衰衰袵如故衰於是昭公十九年矣猶有童心君
子是以知其不能終也癸酉塟襄公 (昭五/年)公如晉自
郊勞至于贈賄無失禮晉侯謂女叔齊曰魯侯不亦善
于禮乎對曰魯侯焉知禮公曰何為自郊勞至于贈賄
禮無違者何故不知對曰是儀也不可謂禮禮所以守
其國行其政令無失其民者也今政令在家不能取也
有子家羈弗能用也奸大國之盟陵虐小國利人之難
不知其私公室四分民食於他思莫在公不圖其終為
國君難将及身不恤其所禮之本末将於此乎在而屑
屑焉習儀以亟言善於禮不亦遠乎君子謂叔侯於是
乎知禮 (十一/年)五月齊歸薨大蒐于比蒲非禮也九月
塟齊歸公不慼晉士之送塟者歸以語史趙史趙曰必
為魯郊侍者曰何故曰歸姓也不思親祖不歸也叔向
曰魯公室其卑乎君有大䘮國不廢蒐有三年之䘮而
無一日之慼國不恤䘮不忌君也君無慼容不顧親也
國不忌君君不顧親能無卑乎殆其失國 二十五年
春叔孫婼聘于宋桐門右師見之語卑宋大夫而賤司
城氏昭子告其人曰右師其亡乎君子貴其身而後能
及人是以有禮今夫子卑其大夫而賤其宗是賤其身
也能有禮乎無禮必亡宋公享昭子賦新宫昭子賦車
轄明日宴飲酒樂宋公使昭子右坐語相泣也樂祁佐
退而吿人曰今兹君與叔孫其皆死乎吾聞之哀樂而
樂哀皆䘮心也心之精爽是謂魂魄魂魄去之何以能
久季公若之姊為小邾夫人生宋元夫人生子以妻季
平子昭子如宋聘且逆之公若從謂曹氏勿與魯将逐
之曹氏吿公公吿樂祁樂祁曰與之如是魯君必出政
在季氏三世矣魯君䘮政四公矣無民而能逞其志者
未之有也國君是以鎮撫其民詩曰人之云亡心之憂
矣魯君失民矣焉得逞其志靖以待命猶可動必憂有
鸜鵒來巢書所無也師已曰異哉吾聞文武之世童謡
有之曰鸜之鵒之公出辱之鸜鵒之羽公在外野往饋
之馬鸜鵒跦跦公在乾侯徵褰與襦鸜鵒之巢遠哉遥
遥裯父䘮勞宋父以驕鸜鵒鸜鵒往歌來哭童謡有是
今鸜鵒來巢其将及乎初季公鳥娶妻於齊鮑文子生
申公鳥死季公亥與公思展與公鳥之臣申夜姑相其
室及季姒與饔人檀通而懼乃使其妾抶已以示秦遄
之妻曰公若欲使余余不可而抶余又訴於公甫曰展
與夜姑将要余秦姬以吿公之公之與公甫吿平子平
子拘展於卞而執夜姑将殺之公若泣而哀之曰殺是
是殺余也将為之請平子使豎勿内日中不得請有司
逆命公之使速殺之故公若怨平子季郈之雞鬭季氏
介其雞郈氏為之金距平子怒益宫於郈氏且讓之故
郈昭伯亦怨平子臧昭伯之從弟㑹為讒於臧氏而逃
於季氏臧氏執旃平子怒拘臧氏老将禘於襄公萬者
二人其衆萬於季氏臧孫曰此之謂不能庸先君之廟
大夫遂怨平子公若獻弓於公為且與之出射於外而
謀去季氏公為告公果公賁公果公賁使侍人僚柤告
公公寝将以戈擊之乃走公曰執之亦無命也懼而不
出數月不見公不怒又使言公執戈以懼之乃走又使
言公曰非小人之所及也公果自言公以吿臧孫臧孫
以難告郈孫郈孫以可勸告子家㦤伯㦤伯曰讒人以
君徼幸事若不克君受其名不可為也舍民數世以求
克事不可必也且政在焉其難圖也公退之辭曰臣與
聞命矣言若洩臣不獲死乃館於公叔孫昭子如闞公
居於長府九月戊戌伐季氏殺公之于門遂入之平子
登臺而請曰君不察臣之罪使有司討臣以干戈臣請
待於沂上以察罪弗許請囚于費弗許請以五乘亡弗
許子家子曰君其許之政自之出久矣隱民多取食焉
為之徒者衆矣日入慝作弗可知也衆怒不可蓄也蓄
而弗治将薀薀蓄民将生心生心同求将合君必悔之
弗聽郈孫曰必殺之公使郈孫逆孟㦤子叔孫氏之司
馬鬷戾言於其衆曰若之何莫對又曰我家臣也不敢
知國凡有季氏與無於我孰利皆曰無季氏是無叔孫
氏也鬷戾曰然則救諸帥徒以往䧟西北隅以入公徒
釋甲執冰而踞遂逐之孟氏使登西北隅以望季氏見
叔孫氏之旌以吿孟氏執郈昭伯殺之于南門之西遂
伐公徒子家子曰諸臣偽刼君者而負罪以出君止意
如之事君也不敢不改公曰余不忍也與臧孫如墓謀
遂行己亥公孫于齊次于陽州齊侯将唁公于平陰公
先至于野井齊侯曰寡人之罪也使有司待于平陰為
近故也書曰公孫于齊次于陽州齊侯唁公于野井禮
也将求於人則先下之禮之善物也齊侯曰自莒疆以
西請致千社以待君命寡人将帥敝賦以從執事唯命
是聽君之憂寡人之憂也公喜子家子曰天禄不再天
若胙君不過周公以魯足矣失魯而以千社為臣誰與
之立且齊君無信不如早之晉弗從臧昭伯率從者将
盟載書曰戮力壹心好惡同之信罪之有無繾綣從公
無通外内以公命示子家子子家子曰如此吾不可以
盟羈也不佞不能與二三子同心而以為皆有罪或欲
通内外且欲去君二三子好亡而惡定焉可同也䧟君
於難罪孰大焉通外内而去君君将速入弗通何為而
何守焉乃不與盟昭子自闞歸見平子平子稽顙曰子
若我何昭子曰人誰不死子以逐君成名子孫不忘不
亦傷乎将若子何平子曰茍使意如得改事君所謂生
死而肉骨也昭子從公于齊與公言子家子命適公館
者執之公與昭子言於幄内曰将安衆而納公公徒将
殺昭子伏諸道左師展吿公公使昭子自鑄歸平子有
異志冬十月辛酉昭子齊於其寝使祝宗祈死戊辰卒
左師展将以公乘馬而歸公徒執之十一月宋元公将
為公故如晉夢大子欒即位於朝已與平公服而相之
且召六卿公曰寡人不佞不能事父兄以為二三子憂
寡人之罪也若以羣子之靈獲保首領以殁唯是楄柎
所以藉幹者請無及先君仲幾對曰君若以社稷之故
私降昵宴羣臣弗敢知若夫宋國之法死生之度先君
有命矣羣臣以死守之弗敢失隊臣之失職常刑不赦
臣不忍其死君命祗辱宋公遂行己亥卒于曲棘十二
月庚辰齊侯圍鄆初臧昭伯如晉臧㑹竊其寶龜僂句
以卜為信與僭僭吉臧氏老将如晉問㑹請往昭伯問
家故盡對及内子與母弟叔孫則不對再三問不對歸
及郊㑹逆問又如初至次于外而察之皆無之執而戮
之逸奔郈郈魴假使為賈正焉計於季氏臧氏使五人
以戈楯伏諸桐汝之閭㑹出逐之反奔執諸季氏中門
之外平子怒曰何故以兵入吾門拘臧氏老季臧有惡
及昭伯從公平子立臧㑹㑹曰僂句不余欺也 二十
六年春王正月庚申齊侯取鄆塟宋元公如先君禮也
三月公至自齊處于鄆言魯地也夏齊侯将納公命無
受魯貨申豐從女賈以幣錦二兩縛一如瑱適齊師謂
子猶之人高齮能貨子猶為高氏後粟五千庾高齮以
錦示子猶子猶欲之齮曰魯人買之百兩一布以道之
不通先入幣財子猶受之言於齊侯曰羣臣不盡力于
魯君者非不能事君也然據有異焉宋元公為魯君如
晉卒于曲棘叔孫昭子求納其君無疾而死不知天之
棄魯耶抑魯君有罪于鬼神故及此也君若待于曲棘
使羣臣從魯君以卜焉若可師有濟也君而繼之兹無
敵矣若其無成君無辱焉齊侯從之使公子鉏帥師從
公成大夫公孫朝謂平子曰有都以衛國也請我受師
許之請納質弗許曰信女足矣告于齊師曰孟氏魯之
敝室也用成已甚弗能忍也請息肩于齊齊師圍成成
人伐齊師之飲馬于淄者曰将以厭衆魯成備而後告
曰不勝衆師及齊師戰于炊鼻齊子淵㨗從洩聲子射
之中楯瓦繇胊汏輈七入者三寸聲子射其馬斬鞅殪
改駕人以為鬷戾也而助之子車曰齊人也将擊子車
子車射之殪其御曰又之子車曰衆可懼也而不可怒
也子囊帶從野洩叱之洩曰軍無私怒報乃私也将亢
子又叱之亦叱之冉豎射陳武子中手失弓而罵以告
平子曰有君子白晳鬒鬚眉甚口平子曰必子彊也毋
乃亢諸對曰謂之君子何敢亢之林雍羞為顔鳴右下
苑何忌取其耳顔鳴去之苑子之御曰視下顧苑子刜
林雍斷其足鑋而乘於他車以歸顔鳴三入齊師呼曰
林雍乘秋盟于鄟陵謀納公也 二十七年春公如齊
公至自齊處于鄆言在外也秋㑹于扈令戍周且謀納
公也宋衛皆利納公固請之范獻子取貨於季孫謂司
城子梁與北宫負子曰季孫未知其罪而君伐之請囚
請亡於是乎不獲君又弗克而自出也夫豈無備而能
出君乎季氏之復天救之也休公徒之怒而啟叔孫氏
之心不然豈其伐人而説甲執冰以㳺叔孫氏懼禍之
濫而自同於季氏天之道也魯君守齊三年而無成季
氏甚得其民淮夷與之有十年之備有齊楚之援有天
之賛有民之助有堅守之心有列國之權而弗敢宣也
事君如在國故鞅以為難二子皆圖國者也而欲納魯
君鞅之願也請從二子以圍魯無成死之二子懼皆辭
乃辭小國而以難復孟㦤子陽虎伐鄆鄆人将戰子家
子曰天命不慆久矣使君亡者必此衆也天既禍之而
自福也不亦難乎猶有鬼神此必敗也嗚呼為無望也
夫其死於此乎公使子家子如晉公徒敗于且知冬公
如齊齊侯請饗之子家子曰朝夕立於其朝又何饗焉
其飲酒也乃飲酒使宰獻而請安子仲之子曰重為齊
侯夫人曰請使重見子家子乃以君出 二十八年春
公如晉将如乾侯子家子曰有求於人而即其安人孰
矜之其造於竟弗聽使請逆於晉晉人曰天禍魯國君
淹洫在外君亦不使一个辱在寡人而即安於甥舅其
亦使逆君使公復于竟而後逆之 二十九年春公至
自乾侯處于鄆齊侯使髙張來唁公稱主君子家子曰
齊卑君矣君祗辱焉公如乾侯平子每嵗賈馬具從者
之衣屨而歸之于乾侯公執歸馬者賣之乃不歸馬衛
侯來獻其乘馬曰啟服塹而死公将為之櫝子家子曰
從者病矣請以食之乃以帷裹之公賜公衍羔裘使獻
龍輔於齊侯遂入羔裘齊侯喜與之陽穀公衍公為之
生也其母偕出公衍先生公為之母曰相與偕出請相
與偕告三日公為生其母先以告公為為兄公私喜於
陽穀而思於魯曰務人為此禍也且後生而為兄其誣
也久矣乃黜之而以公衍為大子 三十年春王正月
公在乾侯不先書鄆與乾侯非公且徵過也 三十一
年春王正月公在乾侯言不能外内也晉侯将以師納
公范獻子曰若召季孫而不來則信不臣矣然後伐之
若何晉人召季孫獻子使私焉曰子必來我受其無咎
季孫意如㑹晉荀躒于適厯荀躒曰寡君使躒謂吾子
何故出君有君不事周有常刑子其圖之季孫練冠麻
衣跣行伏而對曰事君臣之所不得也敢逃刑命君若
以臣為有罪請囚于費以待君之察也亦唯君若以先
臣之故不絶季氏而賜之死若弗殺弗亡君之惠也死
且不朽若得從君而歸則固臣之願也敢有異心夏四
月季孫從知伯如乾侯子家子曰君與之歸一慙之不
忍而終身慙乎公曰諾衆曰在一言矣君必逐之荀躒
以晉侯之命唁公且曰寡君使躒以君命討於意如意
如不敢逃死君其入也公曰君惠顧先君之好施及亡
人将使歸糞除宗祧以事君則不能見夫人己所能見
夫人者有如河荀躒掩耳而走曰寡君其罪之恐敢與
知魯國之難臣請復於寡君退而謂季孫君怒未怠子
姑歸祭子家子曰君以一乘入于魯師季孫必與君歸
公欲從之衆從者脅公不得歸 三十二年春王正月
公在乾侯言不能外内又不能用其人也十二月公疾
徧賜大夫大夫不受賜子家子雙琥一環一璧輕服受
之大夫皆受其賜己未公薨子家子反賜於府人曰吾
不敢逆君命也大夫皆反其賜書曰公薨于乾侯言失
其所也趙簡子問於史墨曰季氏出其君而民服焉諸
侯與之君死於外而莫之或罪也對曰物生有兩有三
有五有陪貳故天有三辰地有五行體有左右各有妃
耦王有公諸侯有卿皆有貳也天生季氏以貳魯侯為
日久矣民之服焉不亦宜乎魯君世從其失季氏世修
其勤民忘君矣雖死於外其誰矜之社稷無常奉君臣
無常位自古以然故詩曰高岸為谷深谷為陵三后之
姓於今為庶主所知也在易卦雷乘乾曰大壮䷡天
之道也昔成季友桓之季也文姜之愛子也始震而卜
卜人謁之曰生有嘉聞其名曰友為公室輔及生如卜
人之言有文在其手曰友遂以名之既而有大功於魯
受費以為上卿至於文子武子世増其業不廢舊績魯
文公薨而東門遂殺適立庶魯君於是乎失國政在季
氏於此君也四公矣民不知君何以得國是以為君慎
器與名不可以假人 (定元/年)夏叔孫成子逆公之䘮于
乾侯季孫曰子家子亟言於我未嘗不中吾志也吾欲
與之從政子必止之且聽命焉子家子不見叔孫易幾
而哭叔孫請見子家子子家子辭曰羈未得見而從君
以出君不命而薨羈不敢見叔孫使吿之曰公衍公為
實使羣臣不得事君若公子宋主社稷則羣臣之願也
凡從君出而可以入者将唯子是聽子家氏未有後季
孫願與子從政此皆季孫之願也使不敢以吿對曰若
立君則有卿士大夫與守龜在羈弗敢知若從君者則
貌而出者入可也寇而出者行可也若羈也則君知其
出也而未知其入也羈将逃也䘮及壊隤公子宋先入
從公者皆自壊隤反六月癸亥公之䘮至自乾侯戊辰
公即位季孫使役如闞公氏将溝焉榮駕鵝曰生不能
事死又離之以自旌也縱子忍之後必或恥之乃止季
孫問於榮駕鵝曰吾欲為君諡使子孫知之對曰生弗
能事死又惡之以自信也将焉用之乃止秋七月癸巳
塟昭公於墓道南孔子之為司寇也溝而合諸墓昭公
出故季平子禱于煬公九月立煬宫 (哀十/二年)夏五月昭
夫人孟子卒昭公娶于呉故不書姓死不赴故不稱夫
人不反哭故不言塟小君孔子與弔適季氏季氏不絻
放絰而拜 二十三年春宋景曹卒季康子使冉有弔
且送塟曰敝邑有社稷之事使肥與有職競焉是以不
得助執紼使求從輿人曰以肥之得備彌甥也有不腆
先人之産馬使求薦諸夫人之宰其可以稱旌繁乎
異乎亡國之君不可與圖存也子家羈於公之伐季
氏也曰季氏得民衆久矣君無多辱於公徒之敗也
曰諸臣偽刼君者而公止於公之孫也曰齊君無信
不如早之晉而公皆不聽居鄆五年莫之能返及其
在乾侯也荀躒以意如來羈曰君與之歸又曰君以
一乘入于魯師公欲從之而脅於從者遂至客死臨
事無謀畏難無斷其真天下之庸主哉季氏無道僭
于公室自成襄之君側目重足咸莫敢問至昭公一
旦而謀去之再雩聚衆長府授甲其謀出于倉卒非
有遠慮即公亦原無去之心皆左右讒人從而啟之
一敗出孫寄迹于鄆雖曰公室失民驟難反正借令
善撫鄆衆安知非少康一旅哉處彈九之邑役民無
度鄆則何堪乃無何而鄆潰矣春秋之書法民逃其
上曰潰左氏曰非公且徵過也穀梁曰昭公出奔民
如釋重負然則民之所棄用一邑而猶不足矧以魯
國之衆而當權臣之得政耶在外八年内外棄之春
秋急欲存公故每於嵗首公在必書而魯人則無公
久矣宋元邡公卒于曲棘叔婼叔倪無病而死季氏
即詭于衆曰天将棄公非我罪也齊晉受賄借口緩
師而孟叔之徒藉季自庇莫敢發難況以陰陽休咎
之説煽惑震動外結鞅據之權嬖内離成鄆之民心
公既孤立反集衆尤而歸國又復奚望哉且公自即
位以來季氏驕恣于斯為甚是以取鄆取郠公弗能
知牟夷來奔公弗能郤子憖奔齊公弗能反舍中軍
以弱公室大蒐以彊私黨凡其所為皆肆志無忌而
羣臣莫敢斥也一旦圖之其孰從焉公在外野噭然
而哭誰則非君宜皆攘臂以行誅討而乃緩賊以長
權惡彼季氏者又何憚而不逐其君耶且意如於公
之伐也則登臺而請察罪於叔孫之歸也則稽顙而
求改事於乾侯則賈馬歸衣於適厯則跣行伏對哀
色巽辭謬為恭順即大國亦将信之公復奮怒誓河
罔知悔禍是臣愈姦而君愈庸臣愈黠而君愈疎其
始猶惴焉而懐可去之罪終則汰然而成不可去之
形矣外交日固誰聽公而除之哉夫公以齊歸之子
在慼而有嘉容嗣位之初穆叔已知為患而季孫卒
立之終不免乾侯之敗然則昭公不立魯可無亂乎
吾謂三世之專四公之弱又未可專責之一人也
晉祁氏羊舌氏之亡
(昭二十/八年)晉祁勝與鄔臧通室祁盈将執之訪於司馬叔
㳺叔㳺曰鄭書有之惡直醜正實蕃有徒無道立矣子
懼不免詩曰民之多辟無自立辟姑己若何盈曰祁氏
私有討國何有焉遂執之祁勝賂荀躒荀躒為之言於
晉侯晉侯執祁盈祁盈之臣曰鈞将皆死憖使吾君聞
勝與臧之死也以為快乃殺之夏六月晉殺祁盈及楊
食我食我祁盈之黨也而助亂故殺之遂滅祁氏羊舌
氏初叔向欲娶於申公巫臣氏其母欲娶其黨叔向曰
吾母多而庶鮮吾懲舅氏矣其母曰子靈之妻殺三夫
一君一子而亡一國兩卿矣可無懲乎吾聞之甚美必
有甚惡是鄭穆少妃姚子之子子貉之妹也子貉早死
無後而天鍾美於是将必以是大有敗也昔有仍氏生
女黰黒而甚美光可以鑑名曰𤣥妻樂正后夔取之生
伯封實有豕心貪惏無饜忿纇無期謂之封豕有窮后
羿滅之䕫是以不祀且三代之亡共子之廢皆是物也
女何以為哉夫有尤物足以移人茍非德義則必有禍
叔向懼不敢取平公强使取之生伯石伯石始生子容
之母走謁諸姑曰長叔姒生男姑視之及堂聞其聲而
還曰是豺狼之聲也狼子野心非是莫䘮羊舌氏矣遂
弗視秋晉韓宣子卒魏獻子為政分祁氏之田以為七
縣分羊舌氏之田以為三縣司馬彌牟為鄔大夫賈辛
為祁大夫司馬烏為平陵大夫魏戊為梗陽大夫知徐
吾為塗水大夫韓固為馬首大夫孟丙為盂大夫樂霄
為銅鞮大夫趙朝為平陽大夫僚安為楊氏大夫謂賈
辛司馬烏為有力於王室故舉之謂知徐吾趙朝韓固
魏戊餘子之不失職能守業者也其四人者皆受縣而
後見於魏子以賢舉也魏子謂成鱄吾與戊也縣人其
以我為黨乎對曰何也戊之為人也遠不忘君近不偪
同居利思義在約思純有守心而無淫行雖與之縣不
亦可乎昔武王克商光有天下其兄弟之國者十有五
人姬姓之國者四十人皆舉親也夫舉無他唯善所在
親疏一也詩曰唯此文王帝度其心莫其德音其德克
明克明克類克長克君王此大國克順克比比于文王
其德靡悔既受帝祉施于孫子心能制義曰度德正應
和曰莫照臨四方曰明勤施無私曰類教誨不倦曰長
賞慶刑威曰君慈和徧服曰順擇善而從之曰比經緯
天地曰文九德不愆作事無悔故襲天禄子孫頼之主
之舉也近文德矣所及其遠哉賈辛将適其縣見於魏
子魏子曰辛來昔叔向適鄭鬷蔑惡欲觀叔向從使之
收器者而往立於堂下一言而善叔向将飲酒聞之曰
必鬷明也下執其手以上曰昔賈大夫惡娶妻而美三
年不言不笑御以如臯射雉獲之其妻始笑而言賈大
夫曰才之不可以已我不能射女遂不言不笑夫今子
少不颺子若無言吾㡬失子矣言之不可以已也如是
遂如故知今女有力於王室吾是以舉女行乎敬之哉
毋墮乃力仲尼聞魏子之舉也以為義曰近不失親遠
不失舉可謂義矣又聞其命賈辛也以為忠詩曰永言
配命自求多福忠也魏子之舉也義其命也忠其長有
後於晉國乎冬梗陽人有獄魏戊不能斷以獄上其大
宗賂以女樂魏子将受之魏戊謂閻没女寛曰主以不
賄聞於諸侯若受梗陽人賄莫甚焉吾子必諫皆許諾
退朝待於庭饋入召之比置三歎既食使生魏子曰吾
聞諸伯叔諺曰唯食忘憂吾子置食之間三歎何也同
辭而對曰或賜二小人酒不夕食饋之始至恐其不足
是以歎中置自咎曰豈将軍食之而有不足是以再歎
及饋之畢願以小人之腹為君子之心屬厭而已獻子
辭梗陽人
祁氏晉獻侯之後羊舌氏晉武公之後皆公族也叔
向祁奚皆賢大夫惜哉流澤不永旋就夷滅傳曰公
族公室之枝葉也國之将亡枝葉先落吾於祁羊舌
氏而識晉祚之不長也有以夫
左傳事緯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