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毛氏傳
春秋毛氏傳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毛氏傳卷十七
翰林院檢討毛竒齡撰
二十有八年
春晉侯侵曹晉侯伐衛
當楚子以諸侯之師圍宋宋如晉告急先軫曰報施
救患取威定霸于是乎在矣狐偃曰楚始得曹而新
婚于衛若伐曹衛楚必救之則齊宋免矣于是蒐被
廬(晉/地)作三軍(閔元年晉獻作二軍/今始復大國之禮)侵曹伐衛葢一以
救齊宋一則向出亡時曹衛不禮修夙怨也是時晉
侯親在軍與齊侯盟于衛地衛成公請盟不許衛人
出衛君以説晉其書晉侯以文公親帥師也兩書晉
侯者侵曹伐衛本兩事而曹與衛又兩告則雖同時
而異書無他義焉
公子買戍衛不卒戍刺之
公子者魯之公子買其名也(左傳作叢公羊/作啟皆不可考)據傳晉
侯伐衛我以楚好故當為楚救衛故遣買戍之無如
楚來救而不能克也于是公畏晉乃故殺買以媚晉
曰買自戍衛已殺之矣然又懼楚之覺之也因告楚
曰殺買者以不終戍也其首鼠畏罪譎詐無禮之狀
可謂至極然按之經文則似有未合者經先書晉侯
伐衛隨書公子買戍衛然後書楚人救衛是買之戍
衛在楚救前斯時楚師尚未至而衛人已出其君而
居于襄牛曰楚救不克何也且魯之戍衛非為楚也
吾嘗以經考之衛成以初喪而為我平莒兩㑹洮向
旋以齊侵我而為我伐齊即非楚好誰得不有以報
之此原不必解免于楚况楚未來告救衛(據杜氏謂/楚之告在)
(戍衛/後)且未嘗約我戍衛終戍與否何用解免縱欲解
免則晉先來告而我亦曾先解之乃書于冊者獨不
書告晉之詞而單書告楚者聞于國則可恥聞于諸
侯則可駭向使聞於晉與楚則晉怨不解而楚亦未
必以為徳是一舉數失雖在愚者猶不為而謂夫子
為之乎且簡書諱國春秋恒例果有此事何難直書
曰刺公子買一如成十六年之書刺公子偃者此在
列國殺大夫例原不必指實其罪况本權譎之詞而
可明載之簡書自彰其惡而且以開兩大之釁吾故
曰左氏記事有因解經而反誤者此又一証也葢不
終戍者不成戍也不遇晉軍不從君出奔而優悠無
成公實憾焉故正其罪以刺之周禮有三刺之法一
刺訊羣臣再刺訊羣吏三刺訊萬民刺者訊也謂訊
而殺之不枉濫也
楚人救衛
三月丙午晉侯入曹執曹伯畀宋人
畀宋人者以曹伯與宋也左氏謂分曹田與宋人公
羊謂使之聴斷其罪皆非也楚方圍宋晉欲借之以
怒楚故執曹伯不以歸晉而以畀于宋言使宋拘收
之晉文譎而不正于斯見焉若分曹田此必無之事
説見三十一年取濟西田傳
夏四月己巳晉侯齊師宋師秦師及楚人戰于城濮楚
師敗績
楚子入居于申使申叔去穀(前楚伐/齊取穀)使子玉去宋(即/圍)
(宋之/師)子玉不從晉乃先退三舍避之所以報也(報前/楚子)
(饗之/之徳)子玉進戰陳蔡之助楚師者先潰既而敗績城
濮衛地名楚人救衛之師方至衛故戰在衛地此皆
經文之可據者
楚殺其大夫得臣
得臣子玉名
衛侯出奔楚
不名史失之説見前
五月癸丑公㑹晉侯齊侯宋公蔡侯鄭伯衛子莒子盟
于踐土
此晉文大㑹也前此鄭伯畏楚如楚致師及楚敗而
懼乃使子人九(大夫/名)行成于晉晉侯與鄭伯盟于衡
雍(鄭/地)乃獻楚俘于襄王王親至踐土(鄭/地)勞晉師享醴
命侑(既饗又助/以束帛)且使尹氏王子虎命晉侯為伯(方伯/也)
賜大輅戎輅之服彤弓矢各一玈弓矢千秬鬯一卣
虎賁三百人晉侯受䇿出乃作王宫于踐土且三入
覲衛侯懼奔楚使元咺奉叔武以受盟于是王子虎
盟諸侯于王庭(即踐土/王宫)其不及王子虎者以不與㰱
也是時陳蔡亦背楚來盟此書蔡侯後即書陳侯如
㑹是也衛叔武不成君故稱子其列國序次先後互
異皆主㑹者為之並無義例
陳侯如㑹
公朝于王所
禮行在必朝所者王居之稱詩獻于公所孟子使之
居于王所故漢制車駕所在曰所蔡邕獨斷曰行在
所穀梁謂朝不言所誤矣襄王親至踐土經無明文
而于此見之經之互可考驗如是若祗書公朝不及
諸侯者言公則諸侯可知耳
六月衛侯鄭自楚復歸于衛衛元咺出奔晉
初衛成公以元咺自立叔武殺咺子之從公者至是
晉人復衛侯甯武子與衛人盟于宛濮而後入及入
叔武方沐喜握髪而出公子&KR1968;犬為前驅射殺之公
不知也乃殺&KR1968;犬枕叔武之尸于股而哭之而元喧
奔晉
陳侯款卒
秋把伯姬來
去年把桓公來朝公以他事遽伐之故此來解免伯
姬者莊女把桓公母也三傳皆不能解而杜曰歸寧
夫莊二十七年把伯姬來寧莊公也前五年杞伯姬
來寧母成風也此歸寧誰乎
公子遂如齊
此聘齊昭侯也昭侯本魯壻且初立故聘之
冬公㑹晉侯齊侯宋公蔡侯鄭伯陳子莒子邾子秦人
于温(穀梁無齊/侯二字)
據傳㑹于温討不服也是時衛許尚未服故謀討之
温者周邑之新賜晉者實周地也序次見前
天王狩于河陽(狩穀/作守)
前此踐土之㑹襄王居行所晉侯三朝諸侯皆一朝
而退然此猶鄭地也今大㑹于温温本周邑其去京
師祗百里是儼然畿地而諸侯反不一朝不無闕然
且晉所倚者秦也秦人入春秋以還初来與㑹晉侯
思有以誇之特前此以獻俘故王来勞師今祗㑹諸
侯王不必再臨其地若欲因㑹以入覲則朝王本諸
侯事何足誇耀於衆不得已思周禮有冬狩之典趂
此冬日名戒武事諸侯在所者自當執賁皷以從借
此㑹朝則一舉兩得此本借尊王以報私怨夫子所
謂譎也召者請也古凡延請曰請召與呼召異今啟
王冬狩同于延請故舊傳曰晉侯召王以諸侯狩是
狩于河陽本晉文已然之事而夫子特去召字所以
尊王章而諱晉惡非謂晉召王來而夫子改之曰狩
也史記不識春秋妄謂晉侯召襄王襄王㑹之河陽
踐土夫襄王何嘗與晉侯㑹乎况河陽踐土並非一
地踐土勞師在夏月河陽田狩在冬月又並非一時
一事若舊説謂九國之師並入王城恐驚天子故召
之來則師次河陽諸侯入朝無可驚也謂諸國逺道
令其致温不便又令其致洛故須召王則温洛相去
何幾惜諸侯跬步而勞萬乗之絀駕世無是理若曰
天子田狩當在畿内今以天王而獵晉地是狩非其
地故特書地以明失禮則又不然夫河陽非他即温
也温本周地十年狄滅温前年王子帶出奔温皆是
也及晉文勤王而王始以陽樊温原諸地賜之晉文
然皆叛不肯服晉而晉皆舍之復歸于周如傳稱趙
衰為原大夫狐溱為温大夫乃昭十二年傳尚有周
大夫原伯二十二年傳又有周大夫樊齊則仍為周
地可知也且文元年晉襄朝王于温矣夫惟温周地
故可朝不然王不出居晉晉侯亦未嘗召王來晉乃
曰朝于温其謂之何
壬申公朝于王所
晉人執衛侯歸之于京師
衛侯與元咺訟(爭殺叔/武事)甯武子為輔鍼莊子為坐(周/禮)
(命夫命婦不躬坐獄訟謂不親/對理故衛侯使三大夫對理)士榮為大士(大士治/獄之官)
(此士榮為對理之正故即加此/名與輔坐别舊註士榮原官誤)衛侯不勝殺士榮刖
鍼莊子謂甯俞忠而免之執衛侯歸之于京師(方伯/正其)
(罪以上/于王也)寘于深室甯子職納槖饘焉(謂以衣槖置食/其中宣二年傳)
(為之簞食與肉置/諸槖以與之是也)
衛元咺自晉復歸于衛
元咺歸衛立公子瑕
諸侯遂圍許
前温之㑹謀討衛許故㑹甫畢而先執衛君旋即圍
許以許貳于楚也
曹伯襄復歸于曹遂㑹諸侯圍許
晉文有疾曹用䜿侯獳之言賂晉筮史使筮疾時以
還曹伯為解遂復歸曹襄伯名史凡出奔歸國例當
稱名此與桓十五年鄭公子忽復歸于鄭襄二十六
年衛侯衎復歸于衛例同胡氏謂伯賂筮史故貶稱
名夫文王囚羑里亦以賂免乃不貶受辛而貶文王
可乎
二十有九年
春介葛盧來
夷無相朝之禮故祗書來言來而已此與襄十八年
白狄來例同舊謂其用夷禮故不稱朝非是介東夷
國葛盧君名
公至自圍許
夏六月㑹王人晉人宋人齊人陳人蔡人秦人盟于翟
泉(翟公作狄㑹/上公有公字)
此㝷踐土盟且以謀伐鄭者謂晉楚戰城濮時鄭伯
如楚致楚師本助楚者及楚敗歸晉而晉即與之盟
衡雍又盟踐土其必盟踐土者正以踐土鄭地所為
示楚以服鄭也然鄭則何以對楚矣故于諸㑹之後
仍修楚好總是晉文出亡鄭文不禮故借此為詞以
伐之翟泉周地以王子虎為政故也史凡王國之臣
使于外皆稱王人並無貶例胡氏謂王人不宜與諸
國盟故諸卿稱人㑹不書公一以示貶一以諱惡則
前八年公㑹王人諸侯盟于洮襄三年公㑹單子諸
侯盟于雞澤皆王人也王人未嘗不可盟盟亦何貶
况史例卿大夫稱人凡盟㑹侵伐皆然其有名有不
名則隨史文為之亦無定例至于㑹無公字經文多
有全非諱惡如謂公與諸大夫為㑹故諱之則莊十
六年㑹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滑伯滕子同
盟于幽此齊桓衣裳之㑹其時所㑹皆國君也然反
無公字襄二十六年公㑹晉人鄭良霄(此正有名有/不名之文)
宋人曹人于澶淵皆大夫也反有公何耶
秋大雨雹
冬介葛盧來
介復來者以春時公在㑹未值也(此為次年介/人侵蕭張本)
三十年
春王正月
夏狄侵齊
秋衛殺其大夫元咺及公子瑕(三傳皆分及公/子瑕另作一節)
晉侯使醫衍酖衛侯甯俞貨醫使薄其酖不死公用
臧文仲之言為之請納玉于王與晉侯皆十㲄王許
之且喻晉侯曰君臣皆獄逆矣又為臣殺其君再逆
矣一合諸侯而有再逆政不可乃歸衛侯衛侯乃使
周歂周冶先殺元咺及公子瑕而後入夫咺固有罪
然不俟返國不明正其罪而私殺之且及子瑕則君
臣俱失之矣故石碏殺州吁不書碏而書衛人以衛
人皆得殺之也歂冶殺元咺不書歂冶而書衛則衛
侯殺之矣華督殺孔父及君書弑君及孔父以宋公
累孔父也歂冶並殺咺與瑕而書咺及瑕則瑕為咺
累矣此與列國殺大夫同一書例而别有義者此文
例也
衛侯鄭歸于衛
書名見前
晉人秦人圍鄭
晉文興霸實秦之力今復來秦伯以伐鄭雖秦本暱
晉然秦穆多雄心相形之際未免懐猜乃因鄭一言
而中變焉此正秦晉交搆一關鍵也據傳秦晉圍鄭
鄭使燭之武見秦伯曰越國而以鄭為鄙甚難何必
亡鄭以益隣國隣厚則已薄矣且晉頗背秦許秦以
焦瑕之地而即悔之况欲難厭足既取鄭以為東封
萬一欲更大其西封舍秦焉取哉秦伯悦乃與鄭盟
且使杞子逢孫楊孫三大夫為鄭戍守而去子犯欲
擊秦晉侯不許乃罷初鄭公子蘭出奔晉晉使從之
伐鄭蘭不忍見圍鄭請勿與晉使待命于東界至是
鄭大夫請逆蘭為太子以求成于晉晉許之杜氏云
秦伯晉侯俱在軍而微者帥師故稱人夫君不親將
則大夫自將之此時舅犯亦在軍何必微者説見前
介人侵蕭(介夷國/見前)
蕭地近宋然為國為邑舊皆誤註據宣十二年楚人
滅蕭當是宋附庸國定十一年宋公子自陳入蕭宋
樂大心自曹入蕭則皆是宋邑不同
冬天王使宰周公来聘
宰周公見九年傳
公子遂如京師遂如晉
如京師報聘也
三十有一年
春取濟西田
濟西曹地之近魯者莊十八年追戎于濟西是也但
經書取必此時乗曹之危以力取之此與襄十九年
取邾田哀二年取漷東田例同左氏誤解前經畀宋
人為畀物而此又忽取曹地則必前所畀者即此地
矣因有晉文解曹地以分諸侯之傳夫侵曹祗以救
宋既己侵其國執其君斯已甚矣世無復分其地以
與諸侯之理且救宋諸侯齊秦先之魯未與也是時
魯方助楚而與楚盟之圍城之下及晉伐衛魯又拒
晉而使公子買戍衛晉何愛於魯而必畀以田若魯
得濟西則曹地有幾其與伐諸侯必不能給且秦處
西陲安能越東諸侯國而收此隙地况伐國所得名
曰歸俘莊六年齊人來歸衛俘是也夫歸俘有二一
俘人民一俘寳玉並無俘土田者即有土田亦當稱
歸俘不當稱取况與我曰歸取彼曰取經例甚明按
隠十年經書取郜取防左氏亦以為鄭師取宋地而
歸之我然我師原在軍且先與宋戰及宋敗而後取
之故先書公敗宋師于菅而後直書之曰取言我取
之也非歸俘也即桓二年取郜鼎于宋亦我平宋難
而取其寳即彼賂我亦可書曰取而無他辭若人之
與我則見于春秋並無不書歸而書取者乃公羊亦
知難通又小變其説謂晉侯班曹所侵地以還諸侯
而胡氏遂遵之曰復我故田而謂之取夫濟上小國
有何侵地即返侵地亦並書歸不書取定十年齊人
來歸鄆讙龜隂田是也且此濟西田其為取為歸經
皆有之此取濟西田則我取之曹也宣元年齊人取
濟西田則齊來平我之難而取之我也十年齊人歸
我濟西田則齊取之我而今復還之我也然則取彼
曰取取我亦曰取與我曰歸還我亦曰歸即濟西本
事有明著矣人欲傳春秋而不于春秋全經一通讀
之可謂知春秋者乎吾故曰不以經解經而以傳解
經則雖左氏尚有誤况其他也(又晉伐曹在二十八/年至三十一年始取)
(田時亦/不合)
公子遂如晉
夏四月四卜郊
不從乃免牲
郊者祭天之名以其祭于郊故名郊但郊祭有二一
是報反之祭天子用之郊特牲所云大報本反始是
也一是祈穀之祭天子諸侯皆用之孟獻子所云郊
祀后稷以祈農事是也此郊是祈穀之祭與報反異
故魯得用之而不為僭葢報反在子月郊特牲云迎
長日之至周禮大司樂冬至祭于圜丘皆子月也祈
穀在寅月月令孟春祈穀于上帝桓六年傳啟蟄而
郊孟春夏正月啟蟄者正月中氣(漢初厯啟/蟄正月中)皆寅月
也今四月卜郊周之四月正夏之卯月以啟蟄中氣
多在下月故三卜在寅四卜在卯皆係祈穀並未嘗
僭而公羊乃以魯郊為非禮夫不行報反之祭而祗
用祈穀猶非禮乎
魯用天子郊禘並無考據在春秋亦並不一見明堂
位造為成王賜魯之説有云魯君孟春(周正/子月)乗大輅
載弧韣祀帝于郊夫春秋九卜郊其在孟春祇卜牲
耳若卜郊則盡在四月經文現在也胡氏解春秋不
信聖經而援明堂位無據之説以駮夫子真不可解
先儒謂雜記無理引孟獻子曰正月日至(冬/至)可以有
事于上帝七月日至(夏/至)可以有事于祖夫曰可以或
汎言恒禮不必即指魯君然猶考春秋並無夏至禘
廟之説以為其言妄誕况經書四月而傳必解為孟
春用天子之禮此何説也據襄七年傳孟獻子曰郊
祀后稷祈農事也而孝經云郊祀后稷以配天是以
后稷配本天子禮而魯得行之即謂之僭不知此特
以祈穀祀后稷非配天也鄭𤣥誤解禘嚳謂禘即郊
也以嚳配之而劉炫借以闢杜氏有云夏正郊天后
稷配也冬至祭天帝嚳配也遂以夏正之郊亦配天
之祭不知周未嘗以帝嚳配郊此顯然與孝經配稷
國語郊稷相反夫周正之郊配稷非配嚳夏正之郊
祀稷非配天葢稷本農官至周不改故祈農必祀之
此與長至之郊截然不同而謂魯不當祀稷是將使
魯無社稷也若天本無二鄭𤣥謂有六天固非是但
天一而隨時可名如四時無異天然亦有蒼天昊天
旻天上天之稱故月令迎氣分祀五帝古伊訓篇亦
有越茀祀方明之文方明即五帝也周禮盟㑹亦以
壇壝祀五帝日月是諸侯不祀天因不敢斥言天而
借稱五帝此不必緯書文耀鉤有是名也特其稱帝
為靈威仰赤熛怒五名則不可耳若舊註謂此郊是
祭蒼帝是因方春祈穀之故與鄭𤣥説周以木徳王
感徳報本又不同
卜郊卜日也與卜牲不同郊用上辛雖報反之祭限
在子月然仍不限之長至一日凡子月辛日皆可用
其曰上者以上更吉也若祈穀之祭則自啟蟄以後
春分以前皆得卜之所謂不過乎分者不得過春分
也或謂月令元日祈穀似限朔日然元日與元辰對
文元日謂卜天幹如甲乙丙丁類元辰謂卜地枝如
子丑寅卯類則元日之元謂取上中下三幹而卜其
上董仲舒所謂郊必以上辛者(辛者新也故/二郊皆辛日)萬一不
得則又卜其次故三卜在本月四卜則必在後月以
此月中氣有遲至後月者謂之下限若五卜則過矣
然則卜日之數十日一卜而穀梁泥于上辛謂一月
一卜必得其上則四月四卜其為時為候不知凡幾
而尚謂冬至報天啟蟄祈穀何以解之
左氏謂牛卜日曰牲謂先期卜牲(按經文卜牲在子/月卜日在寅月)
牲雖得吉然卜日不吉則不得稱牲而但稱牛何則
以不用也今不郊而稱牲即謂非禮然觀成七年免
牛定十五年改卜牛其稱牛者皆指卜牲不吉者言
則不吉稱牛吉即稱牲與左説不合若公穀謂全曰
牲傷曰牛則成七年牛不傷而稱牛何也卜吉曰從
尚書龜從筮從不從則不郊故免牲
猶三望
望祭名謂望而祭之禮凡郊祭必望祭山川之神以
郊尊不獨祭也然不郊則可已矣故曰猶言可已而
不已也但天子方望無所不通諸侯祭域内名山大
川今魯限以三則正是諸侯之禮但限域内並非僭
越觀望則郊更可知也賈逵服䖍謂三者一是分野
之星一是山一是川杜氏遵之公羊謂泰山一河一
海一按古凡望祭無及星者祭法星為六宗之一與
日月風雲皆祭于壇不必望祭望則專指山川尚書
望于山川柴望秩于山川是也若河則非魯域内禹
貢海岱及淮惟徐州徐本魯地故鄭𤣥謂三望者海
岱淮也此為得之
秋七月
冬把伯姬來求婦(杜云自為/其子請昏)
杞伯姬者把成公夫人也前二十七年伯姬子桓公
初立來朝而我以他事伐之今伯姬為桓公求婦且
以修好故特親來此與桓二十五年伯姬歸把及文
十二年把伯來朝子叔姬卒諸經相為本末胡氏全
不顧經並不知此伯姬為何人乃曰把伯姬敵矣其
來求婦曷為亦書夫此不書而誰書乎
狄圍衛十有二月衛遷于帝丘(于穀作於作舊本十/二月下另 一節)
帝丘衛地即毛詩頓丘帝頓聲之轉也
三十有二年
春王正月
夏四月己丑鄭伯捷卒(㨗公/作接)
此鄭文公也其不書塟者以文公初卒穆公始立而
秦來伐喪故不㑹塟見後年傳
衛人侵狄秋衛人及狄盟
此因衛侵狄狄來請平而衛與之盟其不地者杜氏
云就狄廬帳盟言狄來衛地之穹帳以即在本國不
必地也胡氏襲杜氏廬帳語又曰盟于狄非是
冬十有二月己卯晉侯重耳卒
三十有三年
春王二月秦人入滑
前三十年秦晉圍鄭時秦反與鄭盟使杞子逢孫楊
孫三大夫戍鄭而去今鄭文公死把子密告秦使之
來伐曰我掌鄭北門之管若潛師以來國可得也秦
穆以之問蹇叔蹇叔不可曰勞師以襲逺非所聞也
秦伯不聴召孟明西乞白乙三帥出師于東門之外
蹇叔以其子在軍哭送之且曰晉人禦師必于殽吾
收爾骨焉秦師遂東及滑鄭商人弦髙以乗韋并
十二牛假鄭伯之命以犒師且使急告鄭鄭穆公新
立乃視秦戍三大夫館果束載厲兵秣馬矣因使皇
武子辭焉把子奔齊逢孫楊孫奔宋孟明曰鄭有備
矣遂舍鄭伐滑滑姬國入者入其國而不據其地也
齊侯使國歸父來聘
國歸父齊大夫國氏而歸父其名者前二十八年公
子遂聘齊此報聘也
夏四月辛巳晉人及姜戎敗秦于殽(左穀秦下/有師字)
晉襄初立聞秦師入滑晉大夫先軫以為秦不哀吾
喪而伐吾同姓請邀擊之襄公乃墨縗絰與姜戎敗
秦師于殽(晉/地)獲三帥舍之秦伯乃素服郊迎且悔不
用蹇叔言作秦誓(今尚書/篇名)晉襄親在軍而稱晉人以
先軫帥師襄不親將也或曰秦不伐晉晉襄何必墨
縗絰出軍如是其急此正三十年秦晉圍鄭之役深
有以中晉君臣之隠也晉文于圍鄭之後並不興舉
飲恨而卒今秦伯無故伐鄭滅滑一似借以窺晉者
故先仲氏曰齊孝伐宋晉襄敗秦皆霸者之後繼世
用心似未可以施徳報怨恒理妄為解説此善於論
世之言
癸巳𦵏晉文公
狄伐齊
公伐邾取訾婁(公作叢穀/作訾樓)
公子遂帥師伐邾
前二十二年邾來伐戰于升陘故此報之前魯以不
設備敗故此亦乗邾不備連伐之胡氏謂僖公念母
故出師(二十二年邾滅須句僖/母氏也公伐取還之)為越禮違義夫念母
報怨其于禮義不大逺也况鄫子魯婿而邾戕之公
戰敗失胄而邾尚懸之國門其能忘乎苐公既伐邾
且取訾婁(邾/地)則襄仲再伐似可以已此亦直書其事
而義自見者
晉人敗狄于箕
白狄伐晉晉敗之于箕(晉/地)先軫死焉
冬十月公如齊(舊本此/作一節)十有二月公至自齊
齊昭公我婿立已七年雖彼此聘問未親㑹也乃三
十年狄侵齊本年狄又侵齊故此以省難故如齊而
還
乙巳公薨于小寢
小寢内寢也據經莊公成公俱薨路寢傳以為得正
道因有以路寢為正寢小寢為安寢之説按周禮宫
人掌王之六寢謂路寢一小寢五諸侯三寢路寢一
燕寢一側室一則天子諸侯皆先路寢而後小寢燕
寢似路寢為正死必在是然嘗考路寢之制在王朝
斧扆之外兩楹之間天子諸侯退朝門而聴政治者
故禮註曰此治事之所似未可以供燕息者故鄭𤣥
亦云其尊者所不燕焉言其地尊嚴非所當燕處也
則是薨于路寢者或偶薨于治事之所抑或屬纊之
時遷於其處如殷人殯兩楹間其不及遷者則在小
寢故小寢曰内寢路寢曰外寢其曰正者如後人稱
正殿正堂之類非謂死于路寢為正死于小寢燕寢
即非正也况周禮盡亡所藉惟春秋一書而傳春秋
者率順文立訓並無取証故左氏無解而註三傳者
見經文有路寢小寢髙寢(定公薨/于髙寢)三名遂曰諸侯三
寢髙寢第一路寢次之小寢又次之是不惟與諸禮
三寢大異而又以路寢為次寢之名則所謂路寢正
寢其説安在且髙寢何寢乎(杜註髙/寢宫名)至喪大記又從
諸寢名而附㑹之復有適寢下寢諸名然與春秋諸
寢又究竟不合且其説皆似歛後遷尸而居于其所
非屬纊地也凡此皆禮亡而不可考者則但曰路寢
正寢小寢内寢而己若穀梁胡氏謂路寢正小寢非
正即不然
隕霜不殺草李梅實(隕公/作霣)
先仲氏曰生殺皆不時所以災也
晉人陳人鄭人伐許
傳稱貳楚未詳
春秋毛氏𫝊卷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