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毛氏傳

春秋毛氏傳

KR1e0102_WYG_036-1a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毛氏傳卷三十六

          翰林院檢討毛竒齡撰

八年

春王正月宋公入曹以曹伯陽歸

 前冬圍曹築五邑于其郊曰黍丘曰揖丘曰大城曰

 鍾曰邗葢先為邑名焉示必滅也至春遂滅之左氏

 謂宋師將還曹人止詬之因反兵滅曹似乎以詬致

KR1e0102_WYG_036-1b

 滅者非實録也若史記又云曹倍宋又倍晉故宋伐

 曹晉不救遂滅曹而有之此亦襲左氏倍晉奸宋故

 晉不救諸語然並無實事可據至經書入不書滅則

 入原有據地不據地兩義入而不據地入之已耳衛

 師入郕是也入而據其地即是滅秦人入鄀是也此

 書例也胡氏以為有義例則不然

吳伐我

 吳人聴茅夷鴻之言(前/年)遂伐我時叔孫輙公山不狃

KR1e0102_WYG_036-2a

 在吳(定十一年/自齊奔吳)吳以問輙輙曰魯有名而無實伐之

 必得志焉退而告不狃不狃曰非禮也君子奔不適

 讎國若未臣所適之國而有伐吾本國者雖還而死

 之可也且夫人之行也不以私惡棄其鄉今子以小

 惡而欲覆宗國不亦難乎若使子為率(向/導)子必辭及

 問子洩(不狃/字)對曰魯雖無與立必有與斃(言效/死)且諸

 侯將救之矣未可以逞乃使子洩為率子洩故道險

 從武城入(由險道入者/使魯可備)初武城人有僑田吳界與鄫

KR1e0102_WYG_036-2b

 人之漚菅者爭水而拘鄫人鄫人怨之至是教吳向

 武城謂吳人王犯嘗為之宰與澹臺子羽之父善可

 為内應(此王犯當是子游論語子游為武城宰得澹/臺滅明即子羽也史記子游吳人名言偃言)

 (與王字音之轉偃犯同義傳狐偃即狐犯是也之父/羡文當時䇿書多散軼故有沿誤不然豈有一時有)

 (兩吳人為武城宰且適與澹臺/子羽相善者此其誤無疑也)向之必克國人懼既

 而終不克(劉炫謂己克/誤見正義)乃克東陽而進舍于五梧又

 舍于蠶室戰于夷獲魯一車而同車三人皆被獲(一/公)

 (賔庚一公甲叔子一析朱鉏/君戰死曰滅大夫戰死曰獲)獻于吳子吳子曰同車

KR1e0102_WYG_036-3a

 而共斃國有死士未可望也(與不狃/言合)及次泗上魯大

 夫㣲虎欲夜攻吳子乃設格選壯士屬徒七百人使

 三踊于幕前中選者三百有若與焉(孔子/弟子)吳子聞之

 一夕而三遷乃求行成景伯不許曰楚人圍宋易子

 而食析骸而㸑猶無城下之盟我未及虧而盟于城

 下是棄國也諸大夫不從景伯乃負載書造于萊門

 且願以子服何(即景/伯)質于吳吳許之既而曰願以吳

 王之子姑曹為魯質吳乃請罷質而盟經不書不成

KR1e0102_WYG_036-3b

 盟也

夏齊人取讙及闡(公作僤/後同)

 齊悼公之來奔也(在五/年)季康子以其妹妻之及即位

 來迎則女有佚行未敢與也齊侯怒使鮑牧帥師伐

 我取二邑焉

歸邾子益于邾

 魯自吳伐後悔其事乃歸邾子而吳反惡之使太宰

 嚭討邾囚邾子于樓臺而圍之以棘且使邾大夫奉

KR1e0102_WYG_036-4a

 太子革為政後所稱邾桓公者是也苐吳之怒邾子

 亦必有故而傳又失之

秋七月

冬十有二月癸亥杞伯過卒

齊人歸讙及闡

 前齊取二邑去至是平之臧賓如如齊涖盟齊閭丘

 明來涖盟乃逆季姬歸而嬖之歸二邑焉

九年

KR1e0102_WYG_036-4b

春王二月塟杞僖公

宋皇瑗帥師取鄭師于雍丘(䇿書/未詳)

 據傳鄭罕逹之嬖臣許瑕求邑因無邑可與使之取

 邑于他國故圍宋雍丘而宋救之反圍鄭師鄭師哭

 罕逹往救大敗此又不曉事之言世無已國無邑而

 可漫取之他國者且許瑕何人家不藏甲豈有家之

 嬖臣能公然興師取人國邑此在情理所必無者且

 前七年經書宋皇瑗帥師侵鄭與此經前後相應則

KR1e0102_WYG_036-5a

 必罕逹因皇瑗侵鄭而伐宋雍丘以報之不虞為瑗

 所敗也傳于前皇瑗侵鄭則曰鄭叛晉也于此傳則

 曰許瑕求邑也皆造事非實録春秋定哀之間書宋

 鄭搆兵事甚悉必有一大事彼此牽搆一十餘年而

 傳皆不曉故自定十五年鄭罕逹帥師伐宋哀七年

 宋皇瑗帥師侵鄭九年宋皇瑗帥師取鄭師于雍丘

 是年秋宋公伐鄭十年宋人伐鄭十二年宋向巢帥

 師伐鄭諸傳皆前後周章無一是者善讀春秋者當

KR1e0102_WYG_036-5b

 于此六經通讀之而合觀諸傳以考辨可也

夏楚人伐陳

 楚昭王以救陳而死然死則不能救矣陳因就吳而

 楚遂伐之雖楚惠王不繼志顧晉伯餘習原是如此

秋宋公伐鄭(䇿書/未詳)

 傳于伐鄭本事全不曉乃又旁造一救鄭之事謂晉

 趙鞅欲救鄭卜龜不吉乃使陽虎筮之又不吉乃止

 按鄭之叛晉已久而于趙鞅則尤致深怨者前二年

KR1e0102_WYG_036-6a

 鞅帥師圍戚値范氏在朝歌而鄭罕逹與駟𢎞親帥

 師輸粟以與鄭戰經書晉趙鞅帥師及鄭罕逹帥師

 戰于鐵鄭師敗績嗣後未嘗有修好之舉也即或修

 好而經此搆戰或不坐視則已耳有何親愛而攖冠

 被髮以蓍以蔡此皆䇿書無文而傳故造説以演其

 事者善讀者所當察也

冬十月

十年

KR1e0102_WYG_036-6b

春王二月邾子益來奔

 前吳伐邾囚邾子今脱而來奔避吳也但吳以救邾

 伐我而今又使邾來奔邾以我執之故致我為吳所

 伐而今又奔我搆兵眩亂慢好凟惡其尚有人理存

 其間乎此春秋之所以入戰國與

公㑹吳伐齊三月戊戌齊侯陽生卒

 此吳令也吳欲㑹齊而齊辭之吳乃城䢴溝通江及

 淮先召我儆師而我從之乃伐齊南鄙師于鄎齊人

KR1e0102_WYG_036-7a

 弑悼公以悦吳赴至吳師吳子三日哭于軍門之外

 而還悼公不書弑以未詳弑者人也其書例與襄七

 年鄭伯髠頑卒于鄵同

夏宋人伐鄭(䇿書/未詳)

晉趙鞅帥師侵齊

 齊衛屢救范氏與趙鞅為難故乗喪以侵之

五月公至自伐齊

塟齊悼公

KR1e0102_WYG_036-7b

衛公孟彄自齊歸于衛

 定十四年公孟彄以蒯聵黨奔鄭又奔齊今自齊歸

 衛或曰齊納之

薛伯夷卒

秋塟薛惠公

冬楚公子結帥師伐陳

吳救陳(見夏楚/伐陳傳)

十有一年

KR1e0102_WYG_036-8a

春齊國書帥師伐我

 前年鄎之役齊以我從吳師故憾之至是特遣國書

 高㔻帥師伐我及清(齊/地)季孫謂其宰冉求曰齊師在

 清必魯故也如何冉求謂以一子守而二子帥師可

 矣二子不可冉求曰若不可則君無出(謂魯/公)一子帥

 師(季/氏)背城而戰不屬者非魯人也季孫使冉有從于

 朝俟于黨氏之溝武叔呼而問戰焉對曰君子有遠

 慮小人何知武叔曰是謂我不成丈夫也退而蒐乘

KR1e0102_WYG_036-8b

 于是孟孺子洩(武/伯)帥右師冉求帥左師樊遲為右季

 孫曰須(樊遲/名)也弱冉有曰能用命焉季氏之甲七千

 冉有以武城人三百為己徒卒次于雩門之外越五

 日而右師始至遂及齊師戰于郊時師未踰溝樊遲

 請左師伸約信三刻而踰之衆從之師入齊軍既而

 右師奔齊人追右師齊大夫陳瓘陳莊渉泗孟之側

 (即子/反)後入以為殿抽矢䇿其馬曰馬不進也獨左師

 獲齊甲首八十齊人不能師宵諜曰齊人遁冉有請

KR1e0102_WYG_036-9a

 追之三季孫不許傳曰冉有用矛于齊師故能入其

 軍孔子曰義也經不書齊敗以右師奔也然不書我

 敗以左師實勝也其曰伐我者書例也不曰某鄙以

 戰于郊也胡氏謂不書四鄙但書伐我為魯罪夫戰

 于郊矣而猶鄙乎且魯凡被兵必書伐我春秋無兩

 書矣儻非伐我當是伐誰傳春秋至哀十一年而猶

 然夢夢不可解也

夏陳轅頗出奔鄭(轅公/作袁)

KR1e0102_WYG_036-9b

 陳轅頗為司徒賦封内之田以嫁公女有餘以為己

 大器國人逐之

五月公㑹吳伐齊甲戌齊國書帥師及吳戰于艾陵齊

師敗績獲齊國書(艾陵/齊地)

 報郊之戰公乃㑹吳子伐齊克博至于嬴吳子親將

 中軍胥門巢將上軍王子姑曹將下軍齊國書將中

 軍髙無㔻將上軍宗樓將下軍戰于艾陵初吳展如

 敗齊上軍齊國子亦敗吳上軍既而吳子出大敗齊

KR1e0102_WYG_036-10a

 師獲國書公孫夏閭丘明陳書東郭書革車八百乘

 甲首三千以獻于公當戰之時吳子呼武叔曰而事

 何也曰從司馬吳子賜之甲劒鈹曰奉爾君事敬無

 廢命武叔未能對衛賜進(賜子貢/也衛人)曰州仇(武叔/名)奉甲

 從君而拜至是公使太史固歸國子之元(以首/還齊)寘之

 新篋薦之以𤣥纁加組帶焉

秋七月辛酉滕子虞母卒

冬十有一月塟滕隠公

KR1e0102_WYG_036-10b

衛世叔齊出奔宋

 世叔齊即太叔疾也疾初娶宋朝女而嬖其娣及朝

 出奔(二/年)孔文子(圉/)使疾出其妻而妻之疾不忍其娣

 仍置之他室如二妻焉文子怒欲攻之仲尼止之遂

 奪其妻疾出奔衛人立其弟遺且使室疾妻焉後以

 奔宋臣向魋魋出奔衛人并攻疾疾歸衛而死

十有二年

春用田賦

KR1e0102_WYG_036-11a

 季康子欲以田賦使冉有訪于仲尼仲尼不對退而

 私謂冉有曰君子之行也度于禮禮則以丘亦足矣

 若欲苟而行又何訪焉乃卒用田賦用者以也用田

 賦者謂不以丘為賦而以田為賦也古者丘賦之法

 每家百畝收其田所出之財以為賦合一百二十八

 家得田一萬二千八百畝為一丘共賦馬一匹牛三

 頭謂之丘賦不謂之田賦以田税什一自有賦也今

 欲分丘賦與田賦為二于丘賦外又征馬一匹牛三

KR1e0102_WYG_036-11b

 頭謂之田賦雖其賦均出自田中且亦均在此一丘

 之中然既立田賦名即非丘賦之舊法不以丘而以

 田矣公穀不知田賦為何賦妄云公田什一今田賦

 多取過于什一為非正夫公田多取此在宣公初税

 畝時已逾什一故哀公曰二吾猶不足以什二之征

 在前時不在此時也且此是田税不是田賦故前漢

 志畿方千里有税有賦税以足食賦以足兵宣公初

 税畝此是加税哀公用田賦此是加賦何則以所加

KR1e0102_WYG_036-12a

 者為馬一匹牛三頭也若賈逵謂田者井也以田為

 賦欲令一井之間出一丘之賦則一丘十六井將出

 賦十六倍無是理矣且季孫云以田夫子云以丘並

 無有云以井者使謂井即是田則丘何嘗不是田丘

 不可名田則田必不可名井又斷可知也若胡氏謂

 籍田以力賦里以入農商不同若但賦田而不賦里

 是弛末削本失先王重農之意則籍田以力而砥其

 遠邇賦里以入而量其有無本國語夫子議田賦文

KR1e0102_WYG_036-12b

 彼正謂田税里賦力役軍旅均有限制不得増加今

 反云末可加而本不可加則意有畸重己非夫子立

 説之本意矣况周制九賦凡山澤關市斥幣力役皆

 在邦郊甸稍縣都諸賦之内春秋悉索敝賦正索此

 等豈有諸賦皆未加而獨加田賦者祗以諸賦無常

 如里賦一條必計其利之出入多寡而度其財業有

 無以為差等如所云賦里以入而量其有無時増時

 減不比田賦之可勒為定數故略而不書且亦見重

KR1e0102_WYG_036-13a

 本折末之意書所重不書所輕而胡氏全未之解也

夏五月甲辰孟子卒

 孟子者昭公之夫人也昭公娶于吳為同姓故諱其

 名不曰孟姬而曰孟子一似出之于宋者此是魯人

 常稱論語所云君娶于吳為同姓謂之吳孟子是也

 但坊記云魯春秋去夫人之姓曰吳其死曰孟子卒

 則必夫人生時去姬稱吳一如論語所稱吳孟子者

 及其死而併去之以吳即姬姓稱姓不可稱國亦不

KR1e0102_WYG_036-13b

 可也若不稱夫人併不稱薨者舊以為孟子之稱難

 于赴告因不赴告遂不稱夫人稱薨則小君祔塟雖

 外不赴告而本國禮文必不可闕乃經亦並不一及

 此必季氏重抑昭公使不得成小君之喪故魯史不

 書而夫于因之此正所以著季氏之惡非諱之也

 據傳孔子與弔適季氏季氏不絻放絰而拜杜氏謂

 孔子致仕但服舊君母妻之喪故可與弔而季氏竟

 不服小君之服不着喪冠故夫子即去絰而拜亦不

KR1e0102_WYG_036-14a

 用弔時弁絰之服葢從主節制也按絻為初喪去冠

 之服及成服而再冠即不絻矣是不絻非不冠也亦

 惟不去初喪所服之冠故曰不絻今解絻作冠固己

 非是若弁絰而弔則以爵素為弁澡麻為絰功緦通

 用正舊君母妻之服雖不弔亦何必去絰且弔無拜

 法厯有明文况此時弔季氏上無殯宫即臣子亦並

 無拜禮惟受弔主人則不問所弔何人而來弔即拜

 此必季氏不肯服小君之喪故不絻亦不絰而頺然

KR1e0102_WYG_036-14b

 下拜此正䇿文記季氏不臣之節與經文書卒不書

 塟正相表裏而杜氏誤解之也向疑放字是散字字

 形之訛禮凡初喪服絻必服環絰以環股之繩束之

 而其末不絞又謂之散絰或季氏不服絻而但服散

 絰亦未可知而既而思之祗從放字作去字解而不

 絻不絰尤為明快若謂季既不絻故子亦不絰則天

 下無執君親之喪而依違繞指以大禮當酬酢者曰

 從主節制此何節制也

KR1e0102_WYG_036-15a

公㑹吳于槖臯(吳/地)

 公會吳槖臯赴吳召也時吳子使大宰嚭請尋盟(尋/八)

 (年萊門/之盟)公不欲使子貢辭之經但書會不書盟以此

秋公會衛侯宋皇瑗于鄖(公作/運)

 吳召會也吳人以衛侯來緩將執之景伯告子貢子

 貢請束錦以見宰嚭語及衛君宰嚭曰寡君以其來

 緩也懼之故將止之子貢曰衛君之來必謀于其衆

 其衆或欲或否是以緩來夫勸其來者子黨也勸其

KR1e0102_WYG_036-15b

 不來者子之讎也今一來而果執之則讎者之言驗矣

 嚭曰善乃舍衛侯

宋向巢帥師伐鄭

 宋鄭搆兵已久其彼此侵伐厯見經文必有以一事

 為終始者而䇿書不詳前既已屢辨之矣至是傳又

 云宋鄭之間有隙地焉曰彌作頃丘玉暢嵒戈錫凡

 六邑子産與宋為成曰勿有是(言俱/棄之)及宋平元之族

 自蕭奔鄭鄭人為之城嵒戈錫以居之至是宋伐鄭

KR1e0102_WYG_036-16a

 殺元公之孫遂圍嵒鄭罕達救嵒又圍宋師據此則

 宋鄭爭邑别是一事與前彼此侵伐傳皆不相合獨

 元平之族居鄭一節連及前事而又多可疑考之定

 十年宋公子地公子辰前後奔陳十一年自陳入蕭

 十四年又自蕭來奔此皆見經者若自蕭奔鄭則經

 與傳兩無明文且公子地辰皆景公之弟元公之子

 經累書宋公之弟其所云宋公者皆是景公以宋入

 春秋自定十年至十四年皆景公年也景為元公子

KR1e0102_WYG_036-16b

 則其弟為元族與平族無渉且未有兄為元公子而

 弟為元公孫者今曰平元之族又曰元公之孫則非

 其人矣此其中又必有誤而影響以傅會者此皆所

 當闕也

冬十有二月螽

 螽者蝗也蝗至冬而終故曰螽今周十二月為夏十

 月雖不能為災然冬尚有此則以異故書之杜氏推

 長厯謂是年應置閏或者十月是九月其候尚温故

KR1e0102_WYG_036-17a

 未蟄則是以常候釋春秋非記異意矣

十有三年

春鄭罕達帥師取宋師于嵒

 前冬鄭罕達救嵒已圍宋師至是向魋又帥師來鄭

 人狥曰得桓魋者有賞魋逃歸遂取宋師并取他邑

 去而前所爭之六邑又各棄勿有焉

夏許男成卒

公會晉侯及吳子于黄池

KR1e0102_WYG_036-17b

 吳夫差興師北征穿深溝于商魯之間北屬之沂西

 屬之濟將會晉侯于黄池(衛/地)我公與焉及盟吳晉爭

 先吳人曰於周室我為長(泰伯/後也)晉人曰於姬姓我為

 伯(諸侯/長也)爭先不决據傳則晉趙鞅呼司馬寅將以死

 戰遂先晉人據國語則吳人服兵擐甲建旌提鼓三

 軍皆譁其聲動天地晉師大駭乃請吳稱吳伯不稱

 吳王為諸侯長遂先吳人其説不同然當從傳不從

 國語者以經先晉侯不令以吳為盟主則晉先可知

KR1e0102_WYG_036-18a

 若謂經每書吳並不稱子至此獨稱子者亦以其自

 去僭號夫子嘉之如國語所云則夫子是經但據䇿

 書並不據國語國語稱公稱伯未嘗稱子且經書吳

 子不一蔡侯以吳子戰于柏舉於越敗吳于檇李吳

 子光卒此與書楚子邾子胡子沈子一例而舊以為

 從降稱謬矣時諸侯不至獨公與會吳人將以公見

 晉侯子服景伯曰王合諸侯則伯帥侯牧以見王伯

 合諸侯則侯帥子男以見伯今諸侯相㑹而君帥寡

KR1e0102_WYG_036-18b

 君以見晉君則晉成伯矣敝邑將改職貢魯賦于吳

 八百乗(七年𫝊魯賦于晉八百乗邾/六百乘此是晉定貢賦之制)將半邾以屬于

 吳(三百/乘)而如邾以事晉(六百/乗)是執事以伯召諸侯而

 以侯終之何利焉乃止

楚公子申帥師伐陳(䇿書/闕)

於越入吳

 吳自定十四年檇李之敗闔廬為越所殺後吳子夫

 差敗越于夫椒報檇李也時越子以甲楯五千敗保

KR1e0102_WYG_036-19a

 會稽使大夫種行成于吳吳子許之伍員極諌不從

 既而吳伐齊員又諌乃殺員而沈之江方是時越子

 苦身焦思置膽于坐坐卧即仰膽至是伐吳先以疇

 無餘謳陽(二大/夫)自南方及郊吳太子友王子地王孫

 彌庸夀於姚禦之彌庸見姑蔑之旗曰吾父之旗也

 (時彌庸父先為越姑蔑人所/獲因見其旗在姑蔑軍中)不可以見讎而弗殺也

 遂戰獲疇無餘謳陽既而越子至乃命范蠡舌庸截

 吳歸路敗太子友于姑熊夷(吳/地)獲王孫彌庸及夀於

KR1e0102_WYG_036-19b

 姚而自帥中軍以襲吳入其郛焚其姑蘇徙其大舟

 吳人告敗于吳子吳子方㑹黄池恐其聞也而殺之

 及歸乃使人以厚禮請成于越吳及越平(越滅吳在/𫝊之哀二)

 (十二/年)

秋公至自會

晉魏曼多帥師侵衛(曼下公無多/字 䇿書闕)

塟許元公

九月螽

KR1e0102_WYG_036-20a

冬十有一月有星孛于東方

盜殺陳夏區夫(䇿書/闕)

十有二月螽

十有四年

春西狩獲麟

 狩者冬獵之名春而名狩以周之春即夏之冬也西

 魯西也麟獸名不恒見者書狩禮例書所獲則文例

 也據傳西狩于大野叔孫氏之車子鉏商獲麟(車子/官名)

KR1e0102_WYG_036-20b

 (鉏商人名家語作車士子鉏商則/于車下増士字而以子為姓非是)以為不祥而賜之

 虞人仲尼曰麟也然後取之按麟為靈獸王者之瑞

 禮運聖王順徳則麒麟鳯凰皆在郊棷孝經援神契

 徳至八極則麒麟臻故公羊亦云麟者仁獸有王者

 則至無王者則不至此時周徳既衰明王不作夫子

 以聖人乗時間出而不得在位則此王者之瑞將以

 誰應况麟之為物游必擇方翔必擇所今出而被獲

 則是聖人而厄于在下之明驗也此與論語鳯鳥不

KR1e0102_WYG_036-21a

 至河不出圖之嘆正相表裏故夫子作春秋而終于

 獲麟之一時雖春秋紀年當有始終此不惟不終哀

 公之二十七年且不終哀公十四年之夏秋冬自傷

 道衰陡然絶筆理固有之若公羊謂西狩獲麟應夫

 子受命之符故夫子見麟而作春秋則劉向尹更始

 等皆以為瑞災不並徵吉凶不兩立既傷災見不得

 復慶為瑞至况終于獲麟亦僅見公羊之説而漢儒

 遵之若始于獲麟則雖漢儒亦不遵賈逵服䖍等皆

KR1e0102_WYG_036-21b

 以孔子自衛反魯始作春秋在哀十一年凡三年而

 文始成有獲麟之應雖其言亦皆臆見彼此無所憑

 然其不遵公羊説則顯然也若漢儒謂周在西故夫

 子欲興西周又謂立言之位在西方麟為西方獸屬

 金兑為金為言為口則幸而所狩之地偶在魯西耳

 萬一在魯東夫子將不作春秋乎至説公羊者云此

 是周亡之災漢興之瑞劉為金刀而漢中在西夫子

 豫知而傷之此真妖妄之言東漢符命家所為前儒

KR1e0102_WYG_036-22a

 早闢之不足道也

 若胡氏謂河出圖洛出書而八卦畫簫韶作春秋作

 而鳯麟至事應雖殊其理一也又曰文成而麟至又

 曰魯史成經麟出于野則以獲麟為春秋既成之瑞

 應事或有之但其曰文成曰成經曰制作文成豈其

 作經至哀十三年盗殺陳夏區夫十有二月螽已告

 成書而麟忽來至然後綴西狩獲麟一句乎抑亦連

 西狩獲麟一句綂謂之經乎夫必經成而麟至則西

KR1e0102_WYG_036-22b

 狩獲麟一句不可謂之經也若必合獲麟為經則是

 麟至時經未成也從來儒者解經定有着落斷無言

 之似是而按之實非者既已信之真言之鑿文成成

 經再三伸説則必使後之人明知書成何時經成何

 所而乃為此鶻突之語且曰周南關雎王者之風麟

 趾為關雎之應騶虞為鵲巢之應取小序應字以証

 已瑞應之説一似關雎詩成麒麟來至者而朱元晦

 註麟趾竟曰王者之瑞有非人所得而致則全襲胡

KR1e0102_WYG_036-23a

 氏説直以麟趾詩作獲麟解矣其可笑如此

 春秋終于是年春亦公羊穀梁説謂孔子作春秋終

 于獲麟之一句而漢時公穀早出故遂遵其説以為

 夫子聖經實止于此若左氏春秋則止于哀十六年

 夏四月己丑孔丘卒而其後䇿書未盡循年記事附

 載經後者尚餘十有一年安見獲麟一句即為絶筆

 之鐵案無如夫子自為書必不能自記其生卒之年

 故夫子之生見于公羊之傳文夫子之卒見于左氏

KR1e0102_WYG_036-23b

 之經文其絶筆之年則姑從公穀為説自漢迄今未

 有改也若司馬遷云夫子厄陳蔡而作春秋則在哀

 六年與諸説又不同要之説經貴有據能據經據傳

 據䇿書然後據漢儒之説經者而以義而裁斷之庶

 于是經不大謬耳

 

 

 春秋毛氏傳卷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