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管窺
春秋管窺
欽定四庫全書 經部五
春秋管窺 春秋類
提要
(臣/)等謹案春秋管窺十二卷
國朝徐廷垣撰廷垣秀水人官新昌縣縣丞朱
彛尊經義考不載其名疑其書晚成彛尊未
及見也自孫復以後説春秋者始尚深刻朱
子謂其如商君之法棄灰於道者被刑葢甚
之也南宋以來沿其遺說往往務為苛索遂
使二百四十年内無一完人甚至於貶黜天
王改易正朔舉天下千名犯義之事誣稱為
孔子之特筆而聖經益為邪說所亂矣廷垣
自序駁諸儒之失有曰世但知推尊聖人而
不知孔子當日固一魯大夫也於周天子則
其大君於魯公則其本國之君於列國諸侯
則俱周天子所封建與魯君並尊者也身為
陪臣作私書以賞罰王侯君公此犯上作亂
之為而謂聖人肯為之乎如謂所誅絶者非
在位之王公豈先王先公遂可得而誅之乎
云云其持論最為正大又自述註釋之例曰
以左傳之事實質經以經之異同辨例於公
羊穀梁二傳及諸儒論釋其合於義例先後
無悖者不復置議如其曲説偏斷理有窒碍
則據經文先後之例以駁正之云云其立義
亦為明坦其中如桓不書王之類間亦偶沿
舊說然其大㫖醇正多得經意與焦袁熹之
闕如編皆近代春秋家之卓然者也舊帙蠧
蝕字句間有殘缺無别本可以校補然大㫖
宏綱炳然無損正不以一二斷簡廢之矣乾
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 校 官(臣/) 陸 費 墀
春秋管窺原序
竊觀春秋一書與禮經相表裏禮存其體而春秋著其
用故必先達於禮而後能達於春秋也昔魯史記注本
周公遺制史書舊章卓然俱有法式是以韓宣子適魯
見易象與魯春秋歎曰周禮盡在魯矣厥後史失其官
赴告䇿書或不能盡如法式夫子取而修之一遵周公
遺制凡有關於禮敎碍於詞訓者則刋正之以存一代
之典禮故左氏發凡曰謂之禮經言春秋凡例皆周公
所制禮經明聖人所筆動依典型初未嘗私自立法以
褒譏當世行事為也褒譏且不敢私而況敢行其賞罰
乎子思子曰非天子不議禮不制度不考文雖有其位
茍無其德不敢作禮樂焉雖有其德茍無其位亦不敢
作禮樂焉禮樂且不敢作況敢賞罰王侯君公乎乃論
者謂孔子作春秋行天子之事善者賞之不善者罰之
王可黜其天君可削其即位列國諸侯可以人之名之
侯黜為伯為子子陟為伯為侯又曰春秋孔子之刑書
誅死者於前懼生者於後甚謂聖人以天自處此皆但
知推崇聖人而不知孔子當日固一魯大夫也於周天
子則其大君於魯公則其本國之君於列國諸侯則俱
周天子所封建與魯君並尊者也身為陪臣作私書以
黜陟賞罰王侯君公此犯上作亂之為而謂聖人肯為
之乎如謂所誅絶者非在位之王公豈先王先公遂可
得而誅之乎昌言無忌禍之招也縱曰深藏其書不輕
示人然聖人者不欺屋漏明知犯上干禁而故作之又
深匿之以圖幸免亦必無之事矣舉世襲先儒之論而
不究其非藉有妄人操筆亦曰我欲法春秋也亦削天
子位號黜陟當代公卿其將何辭以遏之夫春秋本魯
史記事之書聖人特於此加謹嚴焉如君舉必書水旱
災祥民事必志朝聘㑹盟伐滅奔救告則書不告不書
田獵祀事之有關於禮而後書常則不書皆以明周公
之制若其是非美惡則因事以自見初無異詞也間有
曲從諱避微文見志亦皆臣子忠厚悱惻之懷而無謗
訕不平之氣故言之者無罪覽之者足戒左氏稱春秋
之義微而顯志而晦婉而成章盡而不汙懲惡而勸善
此五者足該春秋之法矣曷嘗有賞罰云爾乎或以諸
侯稱名稱子稱人為罰大夫稱字為賞去族為罰者不
知諸侯失地名滅同姓名蠻夷之君稱子皆載於禮經
至畧而不書稱人以微者稱人大夫稱族尊君命舍族
尊夫人嘉而稱字疾而去氏咸發於凡例乃赴告䇿書
之體豈得云夫子賞罰乎竊見諸家釋經多率意穿造
同一書法而左右殊訓先後異義如盟㑹戰伐之分内
志外志公出書至之分過時危之逺之之類皆枝辭附
㑹靡所證據且曰聖人之筆如化工隨事立議其變無
窮嗚呼聖人作春秋本欲使是非秩然以為不刋不朽
之典常而故為變幻使學者目眩而莫知指歸豈所以
昭示後人乎予慨夫春秋真義千載竟成冥途竊不自
量以左𫝊之事實質經以經之異同辨例於公羊穀梁
二𫝊及漢晉宋諸儒論釋其合於義例先後無悖者不
復置議如其曲說偏斷理有窒碍則就經文先後之例
以駁正之原以經辨經非敢妄用己見名曰春秋管窺
未知果有當於聖心與否聊以偹好學深思者之寓目
焉耳徐廷垣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