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傳折諸
三傳折諸
欽定四庫全書 經部五
三傳折諸 春秋類
提要
(臣)等謹按三傳折諸四十四卷
國朝張尚瑗撰尚瑗字宏蘧一字損時吳江人康熙
戊辰進士改庶吉士散館外補興國縣知縣尚
瑗初從朱鶴齡遊講春秋之學鶴齡作讀左
日抄尚瑗亦作讀三傳隨筆積累既久卷帙
遂夥乃排纂而成是書曰折諸者取揚雄羣
言淆亂折諸聖之語也凡左傳三十卷公羊
榖梁各七卷而用力于左傳尤多如卷首所
列郊禘五嶽考地名同考名諡同考名姓世
表諸篇皆引据典核可資考証惟其書貪多
務得細大不捐毎捃摭漢魏以下史事與傳
文相証徃徃支離曼衍如因衛懿公好鶴遂
涉及唐元宗舞馬之類不一而足與經義或
渺不相闗殊為蕪雜然取材既廣儲蓄遂宏
先儒訓詁之遺經師授受之奥微言大義亦
多錯出于其中所謂披沙簡金徃徃見寳固
未可以其糠粃遂盡棄其精英且春秋一經
説者至夥自孫復劉敞之徒倡言廢傳後人
沿其流派遂不究事實而臆斷是非胡安國
傳自延祐以來懸為功令而僖公十七年之
滅項乃誤歸獄于季孫由議論多而考證少
也尚瑗是書雖未能刋削浮文頗乖體要而
蒐羅薈稡猶為摭實之言過而存之視虚談
褒貶者固勝之逺矣乾隆四十二年五月恭
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 校 官 (臣) 陸 費 墀
折諸原序
世儒不知以傳學為經學復不知以經傳史之學為道
問學之學而胥汨沒錮蔽于制舉訓詁之中孔子刪書
斷自唐虞尚書者記言之書實記事之書也春秋專于
記事與詩書並列為經事具而道亦寓焉史起于兩漢
祖書與春秋之記事記言以期不悖乎道故史之作不
可以離經傳經之書厥名曰傳左公榖之傳並列而為
十三經以其有功于經也論孟四子之書其初亦一傳
耳漢儒之注經並名曰傳唐則曰疏不敢當傳也兩宋
儒者意薄漢唐或自名為傳以逺追三代之經唐陸伯
沖創為集傳以駕孔疏程子作春秋傳而未全蘇潁濱
劉原父吕朴郷張元徳皆有傳劉吕所著甚多名傳者
特其一又有陳禾林拱辰亦襲傳名而康侯胡氏之傳
以朱子所推許明初遂立之學官夫以制舉所用而羣
趨之可也並三傳而名四傳乃不學解事之徒强為之
説耳丘明蓋又作外傳國語矣國語左傳為内外兩傳
而不援公榖為四傳以國語非解經之書顧其起于穆
王逺接尚書之君牙三命所載共厲宣幽補平王東遷
以前之記言記事實有助于春秋書體分國列載遂開
戰國短長書之體國䇿一書起于趙魏韓三家滅智分
晉又與内外傳首尾相續太史公作史記所本者左傳
國語世本戰國䇿今世本之書無傳則周室東遷以後
前則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後則戰國二百四十五年曽
子固所云紀其行事不得而廢者矣或謂春秋記事即
以明道三傳國語之書多嘉言懿行戰國縱横之徒敗
道已甚然學者立乎數千百年之後世變盛衰行事善
惡均不可無記史家于漢唐宋正統之外三國南北朝
五季未嘗以逆亂而削其事實戰國䇿與二傳國語皆
三代以前之書為覽古好學者之所貴重一矣諸書各
有專門注釋髙下不倫元凱尚矣劭公以曲學見譏武
子不徇榖梁之偏或謂其駕杜何而上要之武庫之博
識固非尋常可議解國語者止一韋弘嗣庸庸聊備一
家吳正傳校注國䇿綜核髙鮑以成編無慚淹洽夫讀
古作者之書而得其所以興所以廢之迹且得其有裨
于學術有裨于治道或無所裨而反有害之故更讀釋
是書者之書其于是書有裨與無裨各持其説而有廢
有興亦分乎其間若漫舉釋是書者而斥之以獨伸已
説甚者并古人所作之傳而黜之以為别有不傳之祕
舉秦亡漢興藏山巖伏屋壁師承口授之編并棄之以
為無足道獨崇奉夫後起臆説一二家之言以為弋科
名取富貴之具從前之位置甚髙而實為後世至庸至
卑者之所托足愚之所輯並未嘗屏棄此一二家言也
折諸之名本之揚子揚子又曰塗雖歧而通諸夏則由
諸川雖曲而通諸海則由諸則將擴一二家以證之數
十百家之異同由四百八十餘年而下逮乎千數十百
年之乆近迎而距之平心而察之不敢謂一心之臆度
必百家皆莫之能及又徃徃歴羣言之淆亂于吾説竟
無所于遯劉彦和曰傳者轉也轉受經旨以授後人也
愚惟不敢謂得不傳之祕而必求之可傳之書以不憚
閲歴乎展轉傳受之勞庶幾經傳與史合流同歸先儒
所謂道問學之功于是乎在惜智識弇淺見聞有限矻
矻十餘年老境已至古作述之君子所謂傳之其人者
則愚終不敢當也
雍正改元癸夘重九日吳江張尚瑗書
予師愚菴朱先生輯讀左日鈔而序之曰欲成一家之
學必以經證傳以傳證經更復出入羣書展轉相證此
非予力所任俟之述作君子瑗生九齡讀四經既畢當
次受春秋家君令讀左公榖三傳及國語國䇿雖短章
剰句間從刪削而所讀皆全部非如俗刻鈔撮之本餘
暇瀏覽亦畧上口既乃閲胡文定之書私心有所未合
杜林合注尤疑其不類則因朱先生纂輯之日以愚意
相質難先生為言唐卿最繆不經與元凱並列不啻韓
非之厠老子乃知讀古人書當出已裁而經學必以傳
疏為依據詩正義云漢初為正義者皆與經别行三傳
之文亦不與經連古人之行事未必盡當于後人之心
著書之家各因其所見以為是彼此各一是非惡在其
為彼是哉歐陽永叔自謂信於孔子而不惑經之所書
其所信也經所不言不敢知也夫孔子未修之春秋後
世學者不得而見何從測其筆削之意之所存而丘明
所為先經以始事後經以終義者皆為駢枝無用之物
唐宋以来經學傳學之家尤宜韜翰而不作矣揚子曰
天地簡易何五經之支離支離蓋其所以為簡易也又
曰衆言淆亂則折諸聖歐陽氏謂經簡而直傳新而竒
學者樂聞而易惑愚以為樂聞新竒然後可以折諸簡
直其新竒也蓋其所以為簡直也通籍後乆病廢書調
宰瀲江泥塗筐篋之身無意言經學諸家冊本一未嘗
攜獨左公榖國語國䇿全文童幼熟誦公暇偶閲諸史
他經旁涉稗乗瑣録諸書有與經傳相發者洒然神開
旁解側出不能自已隨筆書之積乆成帙國語與左傳
通為内外傳以三傳皆縁經而作外傳獨否遂與短長
書以後二百四十五年七雄之行事繼獲麟以前二百
四十二年並稱為國語國䇿折諸而一國不可以為名
短長之書劉中壘一名為事語合國語而謂之二語創
立新名或未悖厥理隨筆所獲多出已裁所謂此亦一
是非固未暇計其為彼是也愚菴先生不敢自許成一
家之學瑗何人斯敢謂當予師之所俟乎所採之書不
全不備無異于大澤之礨空惟是展轉相證使不以經
傳支離為世訽病則志之所存焉耳
康熙壬辰孟冬尚瑗題于瀲江官舍之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