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傳折諸
三傳折諸
欽定四庫全書
左傳折諸卷首下 興國縣知縣張尚瑗 撰
成周地形
昔武王克商定鼎于郟鄏至成王營成周周澗水東瀍
水西而營洛邑是為王城又于瀍水東北遷商頑人居
之平王因犬戎之亂自酆東遷而居王城則東周之始
王也至敬王與子朝爭立出奔晉定公使魏舒率諸侯
之大夫㑹于狄泉以其地本成周之城而居敬王至考
王封其弟桓公于河南以續周公之官職至孫宣公乃
封少子于鞏號東周惠公王赧立東西周分理(蘇東坡指掌圖)
陸機曰洛陽記洛陽城周公所制東西十里南北十三
里華延雋曰即成周也後漢魏隋並都于此
魯地形
漢書地理志魯奎婁之分野也東至東海南有泗水至
淮得臨淮之下相睢陵僮取慮皆魯分也周興以少昊
之墟曲阜封周公子伯禽為魯侯以為周公主自文公
以後禄去公室政在大夫季氏逐昭公陵夷微弱三十
四世而為楚所滅然本大國故自為分野愚輯折諸列
國地域以班書地里志為主鄭陳蔡皆先亡而魯微弱
不列于戰國故其分野獨録于此而班書十二分野晉
分為韓趙魏不與春秋列國相符春秋當以史記表十
二諸侯為主而疆域不詳故採録古今名家議論附以
管見而成篇齊秦兩大國其地理詳于國䇿分野篇左
傳折諸不複見(尚瑗)
晉地形
晉自武公滅翼而王命以一軍為晉侯其時疆土未廣
考之于傳獻公滅揚今洪洞縣滅霍今霍州滅耿在今
河津縣滅魏在今蒲州滅虞在今平陸縣重耳居蒲在
今隰州夷吾居屈在今吉州申生居曲沃在今聞喜縣
而公都絳在今太平縣不過今平陽一府之境而滅虢
滅焦皆在今陜州則跨大河之南至惠公敗韓之後秦
征河東則内及解梁在今臨晉縣狄取狐厨在今寧鄉
晉境稍蹙文公始啓南陽得今之懐慶襄公敗秦于殽
惠公賂秦之地復為晉有而以河西為境若霍太山以
北大都皆狄地悼公用魏絳之謀以貨易土平公時荀
吳敗狄于太原于是晉之北境至于洞渦雒隂之間矣
成公滅赤狄得今之潞安頃公滅肥滅鼓得今之真定
一一可考(顧炎武日知録)
楚地形
楚世為强國以齊威公之霸與之為敵謂之齊楚晉文
公之霸亦與之為敵謂之晉楚秦强亦曰秦楚吳强曰
吳楚自三代以来有國歴年可謂乆矣楚國方城為城
漢水為池方城在唐汝之間則是鄧唐汝皆其北境鍾
離居巢為東界及滅越至以徐淮為東境地亦可謂廣
矣初熊繹都丹陽即今枝江康為勾亶王今江陵紅為
鄂王今武昌執疵為越章王皆在江上文王熊訾始都
郢今之郢州古號為鄢郢昭王畏吳去郢北徙鄀東西
蓋屢遷矣(趙彦衛雲麓漫鈔)
宋衛地形
宋衛在春秋皆為上國星野載戰國䇿因漢書地志以
從其類顧二國之在春秋又有可論者衛自康叔受封
仍殷朝歌舊都復并邶鄘之地商頌所謂邦畿千里疆
宇甚大又皆在河北懿公為狄所滅戴公廬漕渡河而
南文公城楚丘皆河南之域左傳滎澤之戰杜注滎澤
當在河北孔疏以為禹貢滎波既瀦本在河南蓋自北
徙南故曹楚丘皆屬河南地此後河北共汲諸壤皆為
晉有而國以削此衛之可言者也宋因成湯亳都睢陽
在梁沛之間與楚接壤其被楚患與鄭同而晉悼復霸
之後汲汲爭鄭鄭之犧牲玉帛待于境上去就不常宋
則華元善于令尹子重兼善欒武子向戌復善于令尹
子木兼善趙文子合兩國之成皆盟于宋西門之外國
勢使然此又宋之可言者也(尚瑗)
陳蔡曹地形
漢地志陳本太昊之虚武王封舜後媯滿于陳是為胡
公史記貨殖傳潁川南陽夏人之所居也南陽西通武
闗鄖闗東南受漢江淮宛亦一都㑹也國風陳譜箋疏
略引其語曹風詁訓傳陸氏曰曹者武王弟叔振鐸所
封之國其封域在兗州陶丘之北菏澤之野今濟隂定
陶是也正義曹都雖在濟隂其地則踰濟北春秋僖公
三十一年取濟西田左傳曰分曹地也蔡則尚書蔡仲
之命孔傳止言在淮汝之間正義引史記世家注宋忠
曰胡徙居新蔡杜預云武王封叔度于汝南上蔡至平
侯徙新蔡昭侯徙居九江下蔡上蔡新蔡皆屬汝南郡
(尚瑗)
鄭地形
漢地志陳鄭之國與韓同星分鄭國本髙辛氏火正祝
融之墟也今河南之新鄭及成臯滎陽潁川之崇髙陽
城皆鄭分也本宣王弟友為周司徒食采于宗周畿内
桓公從史伯之言寄帑于虢子武公于平王東遷卒定
虢鄶之地右雒左沛食溱洧焉 竹書紀年晉文侯二
年王子多父伐鄶克之乃都鄭父之丘名之曰鄭是為
桓公帝王世紀或言縣故有熊氏之墟黄帝所都也(尚瑗)
吳越地形
漢地志吳地斗分野也今之㑹稽九江丹陽豫章廬江
廣陵六安臨淮郡盡吳分也太伯初奔荆蠻荆蠻歸之
號曰句吳太伯卒仲雍立曽孫周章而武王克殷因而
封之又封周章弟仲于河北是為北吳後世謂之虞十
二世為晉所滅後二世而荆蠻之吳子夀夢稱王至夫
差為粤王勾踐所滅粤地牽牛婺女之分野也其君禹
後帝少康之子封于㑹稽後二十世至勾踐稱王滅吳
兼并其地度淮與齊晉諸侯㑹致貢于周周元王使使
命為伯諸侯畢賀後五世為楚所滅按春秋内外傳皆
稱越經亦書於越入吳而班書獨名粤蓋兼蒼梧鬱林
合浦交阯九真南海百粤為言臣瓚曰百粤雜處各有
種姓不得盡云少康之後世本越為芈姓與楚同祖故
國語曰芈姓䕫越然則越非獨禹後明矣愚輯折諸並
兼國語其列國源流皆分見于左傳國䇿故國語不復
列吳越地形而總見于此(尚瑗)
總論列國地形
成周之世中國之地最狹以今地理考之吳越楚蜀皆
為蠻淮南為羣舒秦為戎河北真定中山之境乃鮮虞
肥鼓國河東之境有赤狄甲氏留吁鐸晨潞國洛陽為
王城而有楊拒泉臯蠻氏陸渾伊雒之戎京東有莱牟
介莒皆夷也杞都雍丘今汴之屬邑亦用夷禮邾近于
魯亦曰夷其中國者獨晉衛齊魯宋鄭陳許而已通不
過數十州蓋于天下特五分之一耳(宋永亨搜采異聞録)
河
曰涇曰沂曰麻隧曰刳首曰令狐曰桑泉皆在河之左
右者也秦師之汎舟之役必由之案其地理河之西謂
之龍門西河而涇屬渭汭之水入焉河之東謂之大原
岳陽而覃懐衡漳之水入焉其西則有韓原有少梁城
有莘城有北徴有邧新城皆近于彭衙者其東如晉陽
如歴山如涑川如王官如解梁城皆依于河曲者河水
瀰瀰一派自北而南此天所以限冀雍之地(陳則通春秋提綱)
江
楚之疆宇跨江南北吳則保據江東其兵爭不離江介
楚之侵吳曰羅汭今之廬汝皆有羅曰潛今之廬皖皆
有潛曰潁今之潁也曰舒今之舒也曰豫章今徳安也
曰乾谿今滁也曰鵲尾今六安也吳侵楚壤曰鍾離今
鳯陽也曰鳩兹今蕪湖也曰巢今之巢也曰大别今之
霍丘也至于入郢之役曰鄳阨則在信陽曰睢則在枝
江曰息即今之息曰鄖即今之鄖地或不盡濱江後之
論要害者皆以為江之門户藩籬由楚都于郢吳都于
姑蘇而建業反居邊界未為重地爾時亦無所謂畫江
之守窺江爭江之䇿然孫曹之天限于斯司馬氏之飛
渡于斯苻之唳鶴拓跋之飲馬于斯趙氏之繩能量之
碇不能鎮之䝉古之礟能焚之投戈不能遏之皆此水
為之也(尚瑗)
闗
曰焦曰瑕曰華隂曰華陽曰桃林曰桑田皆在闗之左
右者也秦師之由陸常必由之所謂殽有二陵乃函谷
之間也按地理其闗東接澠池西連華嶽北濱河渭南
鄰西虢自東陵至西陵凡三十五里東則峻阜絶澗車
不得方軌西則石坂十有二里險絶不異于東殽此天
之所以限雍豫之地(提綱)
春秋列國論上
在晉趙武之語楚使曰晉楚齊秦匹也四大國之名爰
起於是史記表十二諸侯首魯訖吳實十三國眉山春
秋列國指掌圖盡春秋之世見于經傳者總一百二十
四國滅亡殆盡而此四大國者聘問㑹盟征伐實足以
綱維乎二百四十二年之終始姜西溟作論以為盛極
必衰而始乎微者乃所以為盛其説善矣乃吾于時勢
地形之故又竊有見焉蓋四國處地形之易者莫如楚
而秦次之晉之處形難矣獨時㑹偶有可乗以遂其吞
并齊則形與勢兩際其難遂跼踳于晉文繼霸以逮獲
麟之終至入朝于晉而衂師于吳其去弱國者幾希齊
以太公賜履表東海封國最先與魯相匹無奈其即與
魯鄰齊不能越尺寸以有魯猶魯不能越尺寸以有齊
齊猶賴桓公之伯當周室東遷之衰崛起為諸侯盟主
而魯乃以慶父之亂至為桓公存三亡國之一遂至魯
弱而齊强不然周公之後天下資禮樂于斯豈不可匹
四而為五而㢙㢙宋衛鄭比肩乎况桓之伯管仲佐之
正而不譎軍譚遂而不有從未嘗擴地益土燕有戎難
桓公乃北伐山戎以救之返其侵地故齊之不及三國
也畏法謹度為之也晉唐叔受封固不下齊魯楚靈亦
有吕伋王孫牟燮父禽父並事康王之語而曲沃伯篡
嫡得國僖王三年始受命以一軍為侯則未可襲文侯
侯伯之命以雄列國乃其因虢公得請甫十餘年旋假
道于虞伐而滅之八虞二虢皆文王師友而忽焉斬祀
于詭諸之手繼之以滅霍滅韓滅魏皆同姓之國欒枝
數楚罪以為漢陽諸姬楚實盡之者晉之惡殆有甚焉
文公主盟諸侯載書曰大無侵小日以侵邾侵莒為魯
罪侵魯侵衛為齊罪而其先之吞噬鄰服者後嗣得藉
其資以震懾同盟莫之敢問且文公亦嘗分曹地報私
徳而後世滅肥滅潞滅鼓滅陸渾兼地數圻陸賈説漢
髙帝逆取而以順守之晉蓋先用其智晉之形勢盛于
齊有自来矣秦晉匹也亦出于獻公繆公既為婚姻且
擁立惠懐懐嬴乃為此言若受封次第非子之為附庸
後于齊晉幾二百年洎秦襄公為侯又百五六十年獨
平王東遷岐以西之地使襄公自伐而取之周之先公
先王荒作艱難所致者奄為秦有至繆公并國二十名
齊二霸秦之安受西土視晉之力爭中原者其形其勢
不尤易乎楚也者自魯莊十年始見于經猶以荆書之
固商周盛王之以戎蠻荒服棄置之者也偃然恣睢于
江漢之間惟方叔采芑之詩王討一加焉至東遷以後
熊通遂要隨侯請諸周室欲為王不聽則自立為武王
又非但已也其所縣者申息所滅者宛鄧而方城以為
城大隧直轅冥阨以為塞直蟠踞乎中原淮泗之壤後
世所分六朝南北長江天塹不啻跨而踰之蓋至齊桓
包茅責貢僅得取成而陽橋之役魯宋齊鄭皆受盟于
楚申之㑹晉更聽諸侯徃從之獨所不足者楚人惟知
舍舟而爭陸北向而不圖南若漢世所開之閩越南越
秦所通之百粤春秋之楚竟邈然無意于掇拾吳越始
皆臣楚迨其赫然稱雄亦遂爭衡乎諸夏使楚于此時
西盡四川南通六詔半天下有二陲誰能禦之者勢可
以無所弗屆而猶有限者亦時為之耳若夫衛鄭杞宋
陳蔡曹滕紀許以逮虞虢未亡之日是非王家支子懿
親即三恪四嶽神明之裔或因故封而予之或俾之服
叛遷頑而鎮撫之裂膏腴之壤據要害之地輪運而輻
凑成拱衛磐石之基然不能伸足境外以擴其所分受
蹵然受限于先王疆索幅制之中蓋所謂大國者非兵
爭不能非狡焉啓疆甘冒不韙不得論秦文晉獻楚武
文宜王制所謂六師移之方伯連帥討之者也而浸微
浸强終凌夷而大壊為始制封建者之無可如何就中
原諸上國之中鄭桓公先用史伯之謀寄帑虢鄶以取
其十邑故其後當晉楚之交爭而猶能力支魯則屢加
于邾莒杞鄫終不一遂而衛滅邢宋滅曹一乗齊伯之
衰一當晉伯之敝竟得列于戰國七雄之後奸法者有
時而得志時與勢實使之然要非論道徳者之所許也
至于王室號為宗周天下共主規方千里而又營洛邑
作西京盛則周召相其治衰則桓文扶其弱乃至阸䧢
乎河洛之間逃責之臺竊鈇之謗所致然者屢分地以
賞諸侯之功而削地討罪之法不能行日朘月割反成
孤立晉之寵六卿魯之寵三家其敝亦復如是分蠭之
脾其蜜不釀原蠶之繭其絲不紉末大必折尾大不掉
西漢論世所以有瓦解之歎若土崩之患則後世郡縣
受之封建者不與焉愚於春秋二百四十年合之戰國
二百四十年盱衡而為之説論世之君子未知見許否
也(尚瑗)
春秋列國論下
春秋内魯而外諸國傳於魯事特詳宜矣周則天命未
改海内朝宗而王室紀載顧寥寥焉史佚伯陽父皆已
往孔子繙藏書于柱下所識皆禮之大者東遷以来事
蹟反因列國而見杜氏有王室微弱不能自通于諸侯
之説晉楚最詳以乗檮杌之故楚僭王最無道而莊共
以下言行反多可觀以文救過史册之功晉乗非獨詳
也文襄以前美惡皆據實入靈成而權臣擅命悼雖復
霸柄歸六官晉傳直趙魏韓之傳矣齊桓一匡天下維
繫二百四十年之氣運而曲不勝直由晉楚魯衛之簡
册掩之管子晏子皆有書而平仲未免善于陳氏吾嘗
謂晏非特才不逮管也節亦遜焉宋每易一君六卿之
名鮮不詳列聖王之裔文物具而載筆者亦易遵守衛
固多君子鄭則罕國游諸賢持其危而周旋乎兩大辭
命蔚起傳文亦為之生色此外之索莫有由矣陳蔡始
皆中原上國偪于强鄰奔命不暇倚楚以終羊為狼牧
至于再滅宜典章之無有存者杞入于夷紀去其國曹
則一子臧之外其大夫預趙孟穆叔國成子之賦詩飲
酒而傳竟不能舉其名文獻無徴更何足言秦雖立國
最後詩書並列其風與誓而内傳于晉事相闗之外泯
焉無有由晉牘之有意以滅其迹竟等于燕之僻處北
陲俟諸戰國而後赫然表著吳越亦然兩國顯名既晚
亡國又最先左傳之詳畧不齊皆由諸國人文髙下懸
殊之故孔子經文丘明既造膝親受而夫子纂修之詩
書易及論語一家言傳中無不謹守而發明之漢藝文
所載又有齊論語曽子宓子漆雕子前之者為鬻子老
子文子萇弘魯臧文仲以立言重于時孔子之祖為正
考父文仲之徒為太史克自餘子夏子游曽子之門人
丘明髣髴同時下逮伍胥種蠡皆能著書丘明内傳遺
之而外傳取之元凱云大事書䇿小事簡牘真偽隠顯
因乎各國而不得不殊焉學者口誦而心㑹之素臣之
苦心未始不昭掲于千載之下云(尚瑗)
春秋列國黨仇分合
晉楚齊秦為四大國魯衛宋鄭陳蔡皆中原上國其地
勢難易時㑹盛衰既論之詳矣有征伐則有拒助有盟
㑹則有親疎隠桓之世東莱先生所謂五伯未興晉楚
皆未見于經直是東遷以後諸侯交征以亂周制駸駸
乎已成戰國之勢非桓公敬仲無以救之五伯迭興雖
自莊閔以迄襄昭强無吞弱小能事大者一百八十餘
年其間桓文之極盛亦止在莊僖六十年間宣成以下
晉楚狎主齊盟吳越漸次起焉附晉者莫親于魯衛二
國齊則始抗而終折吳者晉之所求通鄭則介于晉楚
至爭之者三十一而以服晉終宋本親晉特其合晉楚
之成皆宋為之故稍殊乎魯衛大約此七國者乍分而
旋合同為與國者矣楚則惟并吞為事耳何有于屬國
既遭桓文之攘斥不得不以合諸侯為名陳蔡逼處附
之者非其本心一滅再滅而逮于獲麟論世者所最傷
心裂眥也秦本晉姻且三置晉君皆由其力殽之戰晉
負徳已甚加以令狐召公子雍反拒秦而衂之又為棫
林絶秦之書晉人虎狼悖徳如此其極由是文宣以下
秦長為楚與國晉實棄大援以自多其敵入郢之役楚
既覆于吳賴秦以存之何荆蠻之幸而上國之多不幸
也越與吳始皆服楚越既仇吳楚遂収之其曲多在越
秦越長黨楚蓋未有分者戰國以拒秦為縱事秦為横
春秋以攘楚為霸合楚為更霸攘楚者霸之正也合楚
者霸之變也正必流于變更霸者實非霸矣就列國地
形事局一百八十年之間分合如此著其説以與尚論
者質焉(尚瑗)
姬姓之國
虞仲五世為周章周章之弟亦曰虞仲武王封之夏虚
其後為晉獻公所滅虢仲虢叔為文王卿士虢仲為西
虢晉獻公所滅虢叔為東虢鄭所滅郕魯莊公八年降
齊為附庸魯文公十二年郕伯奔魯霍為晉獻公所滅
大戎狐姬生重耳亦一姬姓合之衛蔡晉衛鄭吳列于
十二諸侯表者周之同姓略備于此矣(尚瑗)
魯異諸國
春秋主魯而作者也故録魯之行事特加内魯之文列
國稱侯而魯獨稱公列國書卒而魯獨稱薨列國之君
至魯則曰朝大夫至魯則曰聘而魯之君大夫有事于
列國則曰如經書公如齊如晉大夫如陳如宋是也列
國之盟于魯則曰来盟而魯之盟于列國則曰莅盟公
子友莅盟叔孫婼莅盟是也列國之擅相吞滅者書曰
滅魯則不書滅而書取取鄫取邿是也列國之專殺大
夫皆書曰殺魯則不書殺而書刺公子買不卒戍刺之
刺公子偃是也列國之君去國書出奔魯則不書奔而
書孫公孫于齊是也春秋可謂尊魯之至者也仲尼刪
詩則史克之頌不班之邶鄘衛齊鄭之風而係于清廟
之後其定書則費誓之文獨附之誥命之末蓋不獨于
春秋之尊魯也嗚呼春秋乃為是尊魯之至者將望之
深而責魯以備也是故褒貶大法皆自魯始而是非善
惡未嘗没其實焉不書即位不書王不書正所以責備
乎魯君也書夫人姜氏書婦姜書孟子所以責備乎夫
人也書翬書柔書溺書仲遂所以責備乎卿大夫也曰
郊曰禘曰大雩曰大閲曰大蒐所以正魯之僭典也曰
考宫曰獻羽曰立宫曰毁泉臺所以正魯之禮制也曰
初税畆曰作丘甲曰用田賦所以正魯之失政也曰作
三軍曰舍中軍所以正魯之紊權也曰築郿曰新延廐
曰新作南門所以正魯之厲民也曰大水曰螟曰螽曰
震電曰雨雹所以正魯之慢時也春秋責魯之備蓋如
此哉(李竹湖春秋世紀)
魯雖秉周公伯禽之法守四代之服器其實衰微削弱
不得與齊晉大國齒而僅肩隨陳鄭曹衛之間然所以
猶賢于諸侯者有二其君猶知以禮自守也其卿大夫
多識文獻典章之舊也而所以國多變故不靖者亦有
二其家法不設而無正始之道也其兵柄不収而無馭
下之綱也當時齊晉圖霸常以得魯為重齊桓始合諸
侯魯之不肯輕從者蓋遲遲二十餘年鄄之首㑹姑以
單伯来幽之初盟僅以微者㑹陽榖之㑹亦僅以公子
涖盟至召陵以後始堅於事齊齊未得魯莫能自安也
楚䖍為申之㑹汰心虐燄震搖諸華大侯小伯黽勉麇
至而魯獨從容退遜辭以時祭是所謂其君猶自守也
臧僖伯觀魚之諫能陳軌物之言臧哀伯取鼎之諫能
舉禮樂文物之訓曹劌觀社之諫能明聘㑹征伐之典
展喜之退齊師能道先王盟府之命季文子之逐莒僕
能識君子事君之禮是其卿大夫猶多識典章之舊也
此魯之所以猶賢于諸侯者乎自桓公不能刑于文姜
而詒二國之患莊公不能防閑哀姜而遺再世之禍共
仲則通哀姜而賊般弑閔襄仲則私敬嬴而殺惡及視
是其家法不設而無正始之道也自隠失權于翬莊失
權于慶父文失權于仲遂宣失權于歸父襄失權于宿
斯昭失權于意如宋樂祁曰魯君喪政四世矣政在季
氏三世矣晉史墨曰季氏貳魯侯為日乆矣魯君世從
其失季氏世修其勤是其兵柄不収而無馭下之綱也
此魯之所以國多變故而不靖者乎(世紀)
王室之卑
夫子尊王室而作春秋所以尊之者由王室之卑故也
征伐不行而繻葛射王黔牟見放茅戎敗王隂戎伐潁
朝聘虚設而周之聘魯者七魯大夫之如京師者五王
之錫命于魯者三歸脤者一賵葬者四與夫加命于齊
晉追命于衛者不可勝書諸侯則魯之僖成一再朝王
晉初命為諸侯而有朝召王而有合諸國以朝惟鄭虢
二國為王卿士其朝不可勝數鄭則旋以不朝而拒戰
虢則旋滅于晉王亦莫之敢討循法者亡骩法者强東
遷之天下所以莫之如何也説者又曰禮樂征伐既出
自諸侯矣顧二百四十年之間未聞諸侯弑天子若諸
侯之見弑于大夫并不得為大夫者亦預焉多乃至于
三十六凌夷僭亂此各就諸侯之國中而言嗚呼亦知
就王朝之畿内而言其凌夷僭亂亦未嘗少異乎蓋衛
石碏之諫莊公云賤妨貴少陵長逺間親新間舊小加
大淫破義是謂六逆莊公弗從而州吁弑桓公完為侯
國弑君之始周辛伯亦諫周桓公云内寵並后外寵貳
政嬖子匹適大都耦國亂之本也周公黒肩弗從而謀
弑莊王立王子克為王室内亂之始春秋之時王室内
亂最大者三事小即為王子克次又為王子括皆旋見
戮以及王孫蘇之擅殺王叔陳生之爭政皆即出奔不
得列焉三事者何王子頽也王叔帶也王子朝也子頽
恃王姚之嬖莊王原無並嫡之嫌故五大夫之難發于
惠王踐祚之後鄭虢兩伯平之而裕如然王出居温已
為越在草莽之一端矣叔帶本虢子帶惠王之庶孽耳
王有易儲之心齊桓合諸侯以定之襄王嗣服而叔帶
出奔王召而復之誠式好之盛徳狄后之難即出于王
之宫闈居汜遜荒匹居温而為二晉文勤王叔帶一人
致煩前後兩霸主之力蓋亦岌乎殆哉乃尤烈者為王
子朝景王耄荒賓起媒孽加以王猛嗣位而夭殂繼于
太子夀之後敬王王猛東西二王稱兵六載首惡出奔
餘孽震撼復七八載而後下都克定孔子曰我其為東
周乎非為平王遷國周召卜宅澗瀍之東周乃為敬王
逋播十諸侯盟㑹狄泉之成周也外藩侵而王室微者
其禍小内寵爭而王室亂者其禍大霸政未起王室已
無車攻吉日之盛霸業復衰王室且將為竊鈇逃責之
悲矣春秋之作誠為王室愈卑而然歟(尚瑗)
晉楚更霸
小雅盡廢而後四夷交侵春秋始書荆入蔡以獻舞歸
則其躑躅之勢己見桓文奮而扼之其鋒稍阻文也没
而晉霸衰而楚人之圖北方者遂日長而不可制春秋
書荆入蔡此霸之未興而楚滑中夏之始春秋書次于
厥貉此霸之既衰而楚窺中國之始然晉之克楚也得
䇿于結秦而晉之不競于楚也失䇿于讎秦夫楚莊者
又蠻酋之雄耳而逺交秦巴近攻陳鄭則是晉之讎秦
非特生一强敵乃又借盜以兵也春秋書楚人秦人巴
人滅庸而楚之謀益狡矣書楚子圍鄭而中國虎牢之
險不可恃矣書宋人及楚人平而南北爭衡矣天下之
勢一變也雖然于時諸侯固有附楚者而猶未敢公然
附楚也蜀之盟謂之匱盟蓋諸侯猶惴晉人知之也弭
兵之説倡而南北之從交見于是中國諸侯公然朝楚
向之玉帛于齊晉者盡在楚矣申之㑹空中國而聴焉
齊晉之所連以扼楚者今楚人連之以扼中國矣申之
㑹諸侯獻六王之禮宋之㑹虢之㑹長楚于晉則是諸
侯甘心為楚役而晉人甘心以諸侯委于楚也天下之
勢又一變也(唐荆川讀春秋)
秦晉姻讎
自胡康侯傳春秋志扶中夏並秦楚吳越概以蠻戎目
之夫所惡乎蠻戎者為其猾夏耳猾夏之罪惟楚之盡
漢陽諸姬為甚故齊桓晉文皆以制楚稱霸吳本姬姓
其破楚敗齊告勞周室甚有功于諸夏不幸而滅於越
越之滅吳為惡而吳之赦越為仁吳越之僭王皆效尤
于楚秦則謹守伯爵曷嘗僭王若以其處西陲為戎則
周之不窋竄于戎狄公劉太王皆戎矣秦仲以禦戎而
死其難襄公逐戎而勝之忠孝具備其得有岐豐之地
者周不能守而以與秦秦特受之天子耳春秋以来秦
常不得與於中夏㑹盟者以與晉為讎也秦與晉之始
姻而終讎者其曲全在晉晉以驪姬之亂惠公文公皆
秦所立就文公之身氾水納王陽樊之賜晉獨專之城
濮勝楚衡雍之䇿命晉又獨專之秦豈能無概于中康
公當屢戰之後承晉國求君之使即送公子雍而歸之
兾續惠文之業誠甚盛徳事晉則悖初詞而敗之於令
狐與始之出不意而敗之于殽所謂寧我負人無人負
我其所為傾險誠令人不食其餘者此外彭衙王官河
曲輔氏麻隧棫林前後八戰累世益甚其讎以終春秋
之天下秦蓋穆公以前聘問未嘗與中原通較之晉獻
之初欲赴葵丘之㑹因宰孔言輒返而殺申生之事始
来告于魯列國簡䇿往還皆居最後然使術来聘成風
歸襚未始不殷殷向往上邦而往往間之以晉楚莊滅
庸之役秦始以兵隨之楚與晉爭諸侯晉方通吳以拒
楚楚反得恃秦以敵晉迨吳入郢而秦救之楚不得秦
救其亡必無所復幸則晉之絶秦者乃所以存楚也晉
之始以秦存其霸也制楚而始得為霸迨其後楚復以
秦存而晉之屢霸失霸者至此而又將分矣晉所分之
三國猶仍前轍以擯秦秦之强至於噬滅三晉楚方全
并吳越而終復為秦所并此戰國之秦不可援以論春
秋之秦賈生過秦論作于秦滅六國復為後六國所滅
之後論世者祖述之當全晉方盛伐秦之時有吕相絶
秦書直如賈豎女子爭言故過秦論為論世者所宗絶
秦書為論世者所鄙好言自口莠言自口不可不察也
(尚瑗)
陳蔡亡于楚
陳國於荆河之地實邇强楚而逺齊晉共靈以前陳之
事中國者十九成哀以後陳之事中國者十一陳之堅
於事楚大扺不得不畏楚而中國之易于失陳往往自
不能以有陳何者陳在春秋之始從王伐鄭猶修勤王
之職盟折㑹稷猶與諸侯玉帛之好伐衛伐鄭猶偕諸
侯兵車之㑹齊桓之伯自盟幽以至㑹淮其從齊者九
晉文之伯自踐土以至翟泉其㑹晉者三獨宋襄之暴
陳始從楚而㑹孟之後屢動楚人之兵晉靈之懦陳再
與楚而棐林之後始荐勤晉師之討自少西之難晉不
加討楚遂得以專辰陵之盟邲之役晉不振旅宋曽不
得以實清丘之言於是陳一意向楚矣異時歸黄于陳
惟曰楚故戮二慶于陳亦惟曰楚故招之放過之誅亦
惟曰楚故伐鄭伐吳惟楚是贊㑹申㑹虢惟楚是從甚
而陳之滅陳之封亦惟楚令是聽蓋無異楚之鄙邑矣
范宣子之言曰楚疾討陳陳近于楚民朝夕急能無往
乎中行穆子之言曰不能救陳又不能救蔡物以無親
晉不能明大義以懐陳而甘于不敢抗楚由是觀之陳
春秋之世陳鄭紀薛之邦其從㑹有常者未能如曹方
齊晉主伯列國一離一合而曹之不至者寡矣昭公與
㑹者四共公與㑹者六文公與㑹者五宣公與㑹者八
成公與㑹者十九武公與㑹者十二悼公與㑹者二聲
隠二公與㑹者各一可謂事夏盟之最謹矣其㑹魯者
二朝魯者五㑹宋者三曰曹人致餼禮也曰曹即位而
来見禮也曰五年而再朝禮也雖更䝉晉宋齊衛之師
晉侵者一執者二宋圍者三伐者三衛伐者二齊伐者
一而曹自伯國㑹伐之外未嘗敢一稱師報復于列國
可為與諸侯甚睦矣夫事夏盟之謹則守義而可乆與
諸侯之睦則得道而多助然姬之在列者曹實先亡不
及春秋之終曹共公襄雖以楚方得曹之故晉文實以
私怨行焉既入其國復執其君復分其田終嵗而後復
國曹成公負芻雖以殺太子自立之罪晉厲既列諸㑹
而復重其討二年始歸自京師觀曹使侯獳貨筮史以
請共公曰合諸侯而滅兄弟非禮也至曹人之請成公
曰若之何憂猶未弭而又討我寡君是大泯曹也曹困
于晉者然也自曹莊公以齊命㑹伐宋遂為宋人不釋
之憾夫伐宋非獨一曹也而獨仇曹之深以曹在宋之
宇下非他國比僖十五年宋人伐曹傳曰討舊怨也且
敵怨不在後嗣何怨之可討乎僖十九年宋人圍曹傳
曰討不服也伐齊之役曹南之盟曹既兩從㑹矣何不
服之責乎宣三年宋師圍曹傳曰討武氏之亂也武穆
之禍宋實為之豈曹之有罪乎至曹伯陽之衰宋景用
師益亟哀三年書宋樂髠伐曹六年書宋向巢伐曹七
年書宋人圍曹八年書宋公入曹以曹伯陽歸矣申之
㑹鄭子産曰曹畏宋必不来曹以偪而素畏于宋宋以
强而求多于曹不及并吞不已是曹之先亡也終始實
成于宋者然也(世紀)
許之屢遷
許靈公在位十受鄭兵成之三年鄭襄公一嵗而再伐
之四年鄭悼公使疆其田既又親伐之八年鄭成公門
于其門九年復圍之十四年又再伐之入其郛襄之十
六年鄭簡公從諸侯兩伐之許靈往愬遂卒于楚許自
齊桓既没往往恃楚楚亦未嘗專庇許也是以疆埸之
上無嵗不有鄭師楚皆不問靈公之卒僅一出師姑以
慰死者而已既而許悼即位凡楚盟㑹無役不從許雖
親楚楚何嘗為許報哉靈公遷于葉悼公遷于夷又遷
於白羽許男斯遷于容城國凡四遷皆出楚命剪荆築
室嵗無寜居蕩析播越國本銷亡游速乗之而卤其主
滅許者鄭亡許者又焉知非楚也春秋惡鄭人滅許之
暴益傷許之託楚之愚地歸于楚而俘歸于鄭嗚呼太
嶽之祀絶矣(馬宛斯左傳事緯)
杞之後亡
隠公四年杞武公始見經莒人伐杞取牟婁杞日以弱
朝魯不敬桓公入之邾之㑹曲池之盟屢見于書莊二
十五年伯姬歸于杞蓋杞惠公也(史記作徳公世本以為惠公徳公之弟桓)
(公代立世本又以為成公匏野皆本世本)逾年經書公㑹杞伯姬于洮又書
杞伯姬来杞伯姬来朝杞之親魯可謂勤矣惠公卒成
公立成公卒桓公立成桓皆伯姬子僖公時杞伯姬来
朝其子子即成公也伯姬歸杞方十三年其子安能勝
朝魯人責禮公子遂率師入杞杞伯姬来朝而謝過未
幾又来求婦春秋之記杞也詳哀杞也切伯姬者莊公
女叔姬者僖公女即伯姬為子桓公所求之婦也四来
于魯越境驅馳夫豈好勞國小而求大援託子聘婦綢
繆自結充其志即許穆夫人之志也春秋一書城縁陵
一書城杞縁陵者淮夷病杞齊桓公率諸侯㑹鹹以遷
之城杞者晉平公杞出率諸國大夫以治杞杞之後亡
恃有齊晉耳杞兩娶魯甥舅之國又世朝焉而徒兩書
伐魯之于杞不逮齊晉逺矣(張匏野讀經)
楚徳愧吳
吳何得與楚並論乎楚之見經在莊十三年荆入蔡之
書傳則桓二年蔡鄭懼楚而為㑹于鄧楚之强已赫然
齊桓召陵猶不戰而僅使来盟晉文勝之于城濮遂致
天王侯伯之册命邲戰勝晉而陽橋之役十一諸侯皆
往㑹焉為桓文所未有之盛至晉楚合而兩為宋之盟
成十三年亦僅曰同盟已耳襄十三年則楚先晉歃昭
之元年虢之盟竟讀舊書加于牲上率以為常至㑹于
申而靈已自居齊桓晉不敢不退聽楚之强至於如是
若吳者其初與越同為附楚之國鄢陵之戰郤至所云
蠻軍而不陳即指吳越為言外傳亦有楚率東夷救鄭
之書東夷也蠻也皆吳越之别名也自巫臣以偏兩之
一適吳始教以戰乗之法吳遂能為楚患而晉又通吳
以制楚善道之㑹吳始與晉通伐郯之役成七年吳始
見經夀夢之卒襄十二年經實書之赴告相通而魯為
之臨于周廟吳與楚非特强弱之懸殊亦後先之曠隔
相提並論已不可而謂楚之不逮吳者何也曰春秋為
尊王而作者也楚之所犯者僭王也傳書楚始侵隨在
桓六年繼乃伐隨而薨于軍在莊四年一則請王于周
室一則儼然自王其夫人亦知其不可而以為盈而蕩
故齊晉之霸皆周天子為之錫命而楚勝于邲則曰作
先君宫告成事而已作先君宫以自為霸君子肯以霸
許之乎然則吳非稱王者乎曰吳越之稱王皆效尤于
楚論世者所不及責黄池之㑹吳退而稱伯則楚所不
能矣公羊曰重吳也榖梁曰吳子進乎哉其重其進皆
孔子之意故孔子曰大矣哉夫差大之而重之而進之
吳之伯楚徳之所媿也吳昔伐楚入郢蔡昭侯以之伸
劉文公㑹召陵謀伐楚之志蓋晉失霸而吳志于伯其
泗上伐魯以救邾艾陵勝齊以救魯皆有齊桓之遺風
楚蓋終二百四十年未嘗有此事伐陳而納孔寧儀行
父仍庸亂人以利有其國其轘夏徴舒也直與齊襄之
轘髙渠彌等故楚者尊王道之春秋所甚惡吳圖霸而
旋亡目察秋毫而不自見其睫君子悲之然越亦嘗繼
吳圖霸矣伐衛而納其賂出公遂終于越魯哀公適越
請伐季氏反失其國夫差其肯為此乎越踵吳旋亡春
秋夷于戰國竟未有如吳夫差之告勞於周室者也難
者曰如是則楚之惡甚矣閲戰國二百四十年而楚滅
于秦猶有憐之者何也曰戰國之天下非春秋之天下
也戰國則楚為故國非田齊三晉所等夷者也且東西
周已降為君七國之王誰非王而尊王者更將誰尊乎
戰國之秦為虎狼吞噬三晉六國皆合從以擯秦春秋
則秦以晉為虎狼惡其背恩反噬穆公之三置晉君齊
桓同時而不能為不得不以霸歸之者也此愚作折諸
之獨見也(尚瑗)
魯邾莒搆怨始末
春秋之小國名見者邾莒為彊隠公元年公及邾盟于
蔑七年而伐邾二年莒人入向無駭入極八年而盟莒
魯于邾也先盟而後戰于莒也先戰而後盟二國之勢
俱非下魯干戈日煩要盟不信此魯與邾莒之爭世相
尋也北杏之㑹邾獲進爵猶是邾儀父也在位永乆暮
年從霸其能受命也愈于莒子矣僖之元年偃敗邾師
酈獲莒拏夫邾既同盟莒亦比年結好一旦而交與我
構何哉邾匿姜氏莒匿慶父二國黨惡其敗其獲春秋
之所大也自是以後取須句戰升陘則邾讎魯矣伐莒
取向則莒讎魯矣兩國伐鄫戰于狐駘則邾莒交讎魯
矣邾固無道五十年間一用鄫子一戕鄫子邾鄫世怨
也乗舋必動莒何為哉將助邾以撓魯也鄫不滅于邾
而滅于莒晉不討莒而討魯悼公霸令何其謬也莒益
得志比嵗興師魯滋不堪晉平新立而㑹湨梁二君俱
執魯之志其亦稍愉快哉然是㑹也命歸侵田也自春
秋以来魯之取于邾亦多矣僖公一舉而訾婁入魯文
公一舉而須句入魯宣公一舉而繹又入魯今魯在所
損乎在所益乎悼公初立伐我南鄙邾復不逞宜其督
揚之再辱也莒既守盟邾亦来朝數年之内二國與魯
式相好也然自是以降魯之政逮于大夫矣政在公則
其爭在上政在私則其爭在下鄆近于費季氏所急而
莒魯之怨復起盜竊漆閭季氏受之而邾魯之怨復起
於是既利其土復蓄其賊莒之牟夷邾之庶其畀我邾
快黒肱踵接而至魯盡納之魯有一季孫邾莒之逋逃
藪也邾莒何堪哉虢之㑹莒人愬而叔孫豹被執平丘
之㑹莒人再愬而季孫意如被執武城之役邾人愬而
叔孫婼又被執幸有兩叔孫再不辱命意如逃歸大貽
國恥䜛慝弘多晉之霸討亦豈能終乎春秋小國之君
好兵怙强邾莒實甚然邾猶修禮間復来朝莒則犂比
著丘以来直侈然與魯為敵矣君既黷武國亦多難故
二百餘年之間其君七見而弑于内者二奔于外者三
其大夫五見而殺于内者一奔于外者二庚輿而下微
不復見是又其弗敢望邾者也(事緯)
齊爭國始末
師服曰國家之立也本大而末小是以能固本固則枝
愈緐足以輔磐石之宗反此而末大必折與夫實緐而
披枝皆禍之大者齊自襄公弑於無知無知公弟也小
白遂與糾争國亦兄弟也桓公十有餘子立者五人餘
七人皆孝公時奔楚既與管仲屬孝公于宋襄公以為
太子矣未幾復許豎貂立無虧為太子昭奔宋昭之入
因宋之力而無虧死于國人此固不當立而立其見殺
宜矣孝公薨孝之弟潘旋弑其子自立是為昭公昭公
薨昭之弟商人又弑其子而自立是為懿公懿公則身
受弑於其臣并其子不得立獨惠公元為國人所推乃
能終其位而傳其子蓋自無虧以歴孝昭懿惠皆桓公
之子所謂五公子爭立者髙齊婁后一母三天諸弟爭
立為帝誅夷嫡嗣為大不幸桓公五子戕害不於其身
則於其子紛紜三十五年而後少靖其謂之幸耶否耶
厥後莊公之立有子牙之被戮景公之立因莊公之遇
弑骨肉之推刃迭見迨景公薨而安孺子弑于陽生悼
公弑于國人悼之子簡公再見弑于驁茶陽生與驁三
公子者又莫非景公嬖人之所出由是田常得政而齊
篡矣皆實緐披枝之明騐也晉獻以奚齊卓子夷吾重
耳代立而國大亂趙氏之專也以子樂子雍夷臯未定
所立六卿之侈也以孫周外入馮與夷爭立而華戴擅
宋般與赤被弑而季孟專魯就春秋二百四十年上國
之凌夷鮮不因是其可鑒也夫(尚瑗)
宋衛叛臣
春秋政逮大夫之世晉與齊既舉國而歸諸其臣魯以
三桓秉政其不為齊晉者幾希宋衛鄭與魯皆中原上
國鄭七穆爭權其亂最先賴子産出而靖之又啓之以
子皮繼之以子太叔鄭遂不受臣禍衛則嘗受良臣之
福矣石碏大義滅親甯俞孔達之忠成公以無道名而
危而復安享國長乆洎乎末造猶以多君子聞于鄰國
而其間有再世濟惡恃大國以弱其君逐且弑非出一
臣之手而大憝必歸之者孫林父是也宋華督先弑君
而後命族其係出于戴公謂之戴族與向氏魚氏蕩氏
同為桓族首尾春秋一百九十年華氏之最賢如元向
氏如戍以才諝顯名要非忠欵純篤而汰侈之習聞于
列國魚蕩謀弱公室以彭城出奔華氏之難敢于誘殺
羣公子以與元公為難南里之據連兵經嵗而後出奔
于時弄兵叛君相沿成風雖先世以忠名者後嗣亦相
胥以叛甯俞之後甯殖佐孫氏逐君舉九世之卿族於
其子甯喜之身覆之而孔達之後孔悝亦劫於其母而
為逐輒以立蒯瞶之舉宋之叛臣兩搆大難所恃之大
國惟楚衛之叛臣兩次逐君所恃之大國惟晉晉與楚
更霸楚既失霸惟以助叛為功其無道固不足責晉之
君彼昏不知授權于臣其臣趙武韓起素稱良臣皆交
結魯衛之叛臣叛臣若孫若季惟甚善晉大夫納賄行
私衛之君被逐者獻魯之君被逐者昭獻復國仍受晉
討昭則竟客死于外晉之權臣復倡為天生季氏以貳
魯侯之邪説以為趙魏韓三家貳晉之漸於是魯之君
為季逐者憗而季未嘗嬗魯衛則凌夷幾十年又有孔
悝之逐君立君焉趙鞅實助蒯瞶更討蒯瞶以亂衛而
已身奔晉陽以亂晉竟嬗晉而與魏韓三家分之矣政
逮大夫而化家為國以自為諸侯春秋討亂臣賊子其
重有所感也夫(尚瑗)
季氏專魯
自季友受命莊公誅叔牙慶父定僖公之位有大功于
魯國未見其執魯政也魯之執政莊以前無可考羽父
慶父皆主兵而未以柄政聞僖之世臧文仲告糴于齊
自稱備卿棄展禽縱夏父弗忌孔子以執政之失職罪
之而後識其為當國僖文二君主權無旁落人臣無事
權可紀魯之異變其在仲遂弑子惡之事乎季文子再
適齊以定宣公之位政權攸屬東門歸父如晉不返傳
乃有謀去三桓以張公室之文物必先腐也而後蟲生
之子般閔公無再弑之禍則僖公不見託于成季宣公
不因篡得國則行父無縁以擪制其君然成襄以前列
國弑君之賊往往見討弑殤公而反得立華氏者獨一
宋督耳晉之趙盾欒書齊崔杼鄭公孫歸父其後未有
不伏罪若專國弑君而人不能討則篡國之禍烈矣齊
之陳恒是也此蓋春秋之末造而前此未之聞後代史
書繼見者西漢王氏曹魏司馬氏宇文氏耳季孫意如
逐昭立定未敢進刃而一姓專國實自季氏始作三軍
者三家分國也舍三軍者季氏專魯也宣公以下六世
自歸父謀去三桓之外謀并去季孟有叔孫僑如君之
欲出季氏有昭公哀公臣之叛季氏有南蒯陽虎而孔
子墮三都亦未嘗不欲弱三桓以張公室人之賢否事
之邪正迥懸而指楹而不可得去者皆為一季氏横據
乎魯國權之所在莫不為患亦其人功勞足以服人心
名徳足以繫人望文子馬不食粟妾不衣帛無藏金玉
無重器備鄰封如晉范文子亦亟稱之所以捍僑如郤
犨之譖而不可動也晉之趙文子韓宣子魏獻子徳足
稱而國終萃于三族齊之陳氏厚施結民奸人之心術
耳有崔慶欒髙搆禍自夷以為之毆則時㑹居多焉鄭
之七穆宋之桓戴衛之孫甯爭權不下魯晉顧罕有昌
者非其徳之不足以服人乎魯更戰國最後亡與東西
二周同盡而國亦最弱至不得與宋衛並列短長書中
孟子費惠公或云季氏之後居然稱公亦三晉二周分
國之流亞獨仲叔二氏無聞耳折諸之作大體細故俱
分疏於傳文之下此尤列國權臣專政之所自不可偏
倚于一條者故縂述之焉(尚瑗)
三家篡晉
自周僖王四年在春秋為莊公十六年王始命曲沃伯
以一軍為晉侯詩序謂武公始并晉請命乎天子之使
而作無衣者也獻公作二軍自將上軍使太子申生將
下軍惠公之敗于韓也亦自將上軍下軍之將屬韓簡
文公蒐于被廬作三軍以勝楚于城濮其將為郤先狐
趙而公不自將矣傳又言蒐于清原作五軍而未嘗用
之令狐河曲實止三軍邲之戰乃有四軍中上下之外
加以新軍大事或互為行守鞌之戰惟郤克士燮欒書
三將鄢陵之戰將則六人而軍則四軍者也悼公嗣位
更命卿佐一時稱六官之長皆民譽實則四軍而將之
以八卿迨末年蒐于綿上始裁新軍而仍為三軍然自
文至襄多臨事命將故權歸君襄公之將薨也為夷之
蒐狐射姑將中軍趙盾佐之陽處父改蒐于董謂盾能
而上之處父黨趙者也射姑忿而殺之得罪出奔由是
國政歸于趙氏子雍子樂廢戮自由靈公欲討之而不
能反以遇弑雖同括之死趙宗幾覆終以韓厥之請而
反其田嗣後三郤之滅欒書隂中之欒之滅范匄顯攻
之未嘗有廢置之出于君者君則靈將登箕鄭先都而
為先克所阻厲公既命胥童而輒為欒書荀偃所賊平
公享國最乆荀盈死而荀躒方弱改立程鄭事屬尋常
屠蒯一宰夫侃然爭之反若其君之抱不韙而不可一
日客者六卿之專其爵邑與晉祚並立而不可動搖又
其甚者土田郡縣臣日闢而君日蹙曲沃者桓叔始封
之邑驪姬之䜛鄭重其地以居太子不知何以入于欒
氏范匄攻欒盈遽以此為賂魏舒之邑又范韓趙羣覬
州田聊借為鄭公孫段之賞邑比其反晉卒歸于韓則
他邑皆其所瓜分可知魏舒為政盡滅祁氏羊舌氏分
其田以為三邑七邑専制其大夫於是趙鞅首以晉陽
叛荀寅范吉射繼以朝歌叛專殺邯鄲午始禍者鞅也
請歸趙鞅助逆者荀躒韓不信魏曼多也范中行氏亡
而晉分于四卿智瑤滅而晉分于三卿三家之得以分
晉由晉政之世執于六卿六卿之得以專制其三軍由
中軍之自為國政一則悼公支庶入繼威攝于書偃一
則靈公襁褓嗣位柄移于趙盾易所謂履霜堅冰非一
朝一夕之故矣戰國䇿紀趙魏韓立國之始晉語述智
趙禍晉之終司馬公通鑑東莱大事紀追周天子錫命
所從来暨春秋絶筆以後一二緒餘而根柢滋蔓一一
具括左氏傳中讀者或未之察也為撮其端緒而疏陳
之(尚瑗)
赤狄白狄
盖多種亘北方之族繁為地最廣列國之患東則齊
當其衝南則鄭當其衝東南則界衛西南則界晉一盛
于莊閔之際而齊桓公救邢衛以攘之再盛于僖文之
際而晉襄公敗箕以創之中國有霸狄所憚也齊桓衰
而狄熾則救齊以伐衛黨叔帶以伐周間晉文有鄭虞
以侵齊乗衛成初歸國以圍衛四十年間横行天下未
嘗稍挫也晉襄没而狄逞則侵齊而又越齊以及魯伐
衛而又越衛以及宋狄之無將較昔為甚僑如之獲春
秋大之然止能殄其一種而未能滅其族類也及乎宣
公之世狄勢亦分蓋衆狄之中赤狄最彊而赤狄之中
潞氏為大比嵗侵齊晉人懼焉攢函之㑹先離其黨閒
酆舒之不臣因滅潞而有其土次及甲氏留吁之屬晉
景之于赤狄也能殱其類矣
白狄之種則有肥鼓鮮虞赤狄盛而晉用白狄赤狄滅
而晉難白狄狄以晉用而分分而即滅漢有兩單于而
匈奴亂唐有兩可汗而突厥亡率由此也白狄見赤狄
之滅知為晉紿故同秦伐晉交剛一敗狄用惕息而大
卤再戰狄創益深毁車為行兵不厭詐禦侮之效晉若
獨操其勝焉(事緯)
愚菴集説謂之赤狄白狄者俗尚赤衣白衣也按宣三
年赤狄侵齊三傳皆無傳經文亦無注而愚菴先生為
此説録之
三傳經文互異
王梅谿曰傳經者三家各有所聞著之簡䇿非特指意
不同而經文亦異人一而已曰尹氏卒者公榖也左氏
以為君氏是果男子乎婦人乎國一而已曰杞侯来朝
者左氏也公榖則以為紀侯是果姒姓乎姜姓乎渝平
輸平字止半差而其義則反子伯子帛音雖小異而其
説則殊曰蒿艾曰鄗者一地也名若何而可稽曰穆者
一君也諡若何而可考此曰衛寳彼曰衛俘則人物異
矣此曰伐戎彼曰伐我則華裔異矣以㑹為及則内外
之志異矣以送為逆則往来之使異矣北杏曹南之㑹
或侯齊宋或人齊宋則尊卑之辭不同矣甯毋葵丘之
盟或有鄭衛或無鄭衛則増損之數不同矣至若義同
而文異則有師卒克尅之類焉豈亦有異義乎名一而
音訛則有括結嘉喜之類焉豈亦有異名乎經出于聖
人之手而有二三之不同唐趙氏嘗考其差繆凡二百
六十處(本集䇿問)
三傳立例互異
朱愚菴曰自左氏有例公榖二氏有例啖趙以下亦皆
有例如稱爵者褒也而㑹盂何以書楚子則非盡褒也
稱人者貶也或將卑師少也而僖公之前何以君大夫
將皆稱人則非盡貶與將卑師少也稱字者貴之也而
邾儀父許叔蕭叔有何可貴乎殺大夫稱名者罪之也
而陳洩冶蔡公子燮有何可罪乎諸侯失國名而䕫子
莱子不名滅同姓名而楚滅䕫齊滅莱不名則其説窮
矣不書公子為削其屬也而弑君如楚商臣齊商人反
稱公子則其説又窮矣卿卒必記日月公至必告于廟
益師不日薄之也而成公以後皆書日桓㑹不致安之
也而公行大半不書至則其説又窮矣不得已有變例
之説夫所貴乎例者正取其一成而不可易若前後游
移彼此乖忤何以示萬世之準繩(集説序)
坎用牲埋書而告公曰合比將納亡人之黨既盟于北
郭矣僖七年楚子圍許許男面縛銜璧大夫衰絰士輿
櫬昭四年楚子以諸侯滅賴賴子面縛銜璧士袒輿櫬
從之此事之相同者也語之相同者晉拒秦師于令狐
趙宣子曰先人有奪人之心晉楚戰于邲孫叔敖曰先
人有奪人之心宋元公與華氏戰于南里厨人濮曰先
人有奪人之心凡三用季文子對宣公曰見無禮于其
君者誅之如鷹鸇之逐鳥雀也然明對子産曰見不仁
者誅之如鷹鸇之逐鳥雀也鄭公孫歸生曰畜老猶憚
殺之而况君乎晉韓厥曰殺老牛莫之敢尸而况君乎
宋司馬子魚曰六畜不相為用而敢用人乎楚申無宇
曰五牲不相為用况用諸侯乎齊盧蒲嫳曰彼實家病
子何病焉崔之薄慶之厚也魯南遺曰叔孫氏厚則季
氏薄彼實家亂子勿與知杜洩對穆叔曰求之而至又
何去焉子服景伯對孟懿子曰且召之而至又何求焉
臧文仲曰使人從欲不可以欲從人盡濟子産曰求逞
于人不可與人同欲盡濟孔子曰惟名與器不可以假
人史墨曰慎名與器不可以假人凡再見皆兩人語也
子産告范宣子僑聞君子長國家者非無賄之患而無
令名之難對韓宣子僑聞君子非無賄之難而無令名
之患此一人語也(尚瑗)
地名同
顧亭林曰左傳地名相同者多成二年鞌之戰入自丘
輿注云齊邑三年鄭師禦晉敗諸丘輿注云鄭地哀十
四年阬氏葬諸丘輿注云太山南城縣西北有輿城又
是魯地是丘輿為三國地也文七年穆叔如莒莅盟及
鄢陵注云莒邑成十六年戰于鄢陵注云鄭地今屬潁
川郡是鄢陵為二國地也襄十四年伐秦至于棫林注
云秦地十六年次于棫林注云許地是棫林為二國地
也襄十七年飲馬于重丘注云曹邑二十五年同盟于
重丘注云齊地是重丘為二國地也定十二年費人北
國人追之敗諸姑蔑無注必魯地哀十三年彌庸見姑
蔑之旗注云越地今東陽太末縣是姑蔑為二國地也
又地名盂者有五僖二十一年㑹于盂宋之盂也定八
年劉子伐盂周之盂也十四年蒯瞶獻盂于齊衛之盂
也而晉則有二盂昭二十八年盂丙為盂大夫今太原
盂縣哀四年齊國夏伐晉取邢任欒鄗逆畤隂人盂壺
口此盂當在邢洺之間
瑗按有三南陽一為楚地後漢光武起于南陽之新野
至今郡仍其名僖二十五年晉文公始啓南陽為温原
諸邑又淮沂之間地為齊有孟子遂有南陽
有二太原昭元年荀吴敗狄于太原經書大卤公羊之
經則書太原而傳以為大卤仲達注即太原郡晉陽縣
也今為山西省治禹貢雍州原隰厎績周為豳地小雅
薄伐獫狁至于太原漢為武威郡并涼之間屬秦地矣
有二亳成湯都亳後世為亳州昭九年詹桓伯讓晉稱
肅慎燕亳吾北土也秦本紀寧公與亳戰亳王奔戎皇
甫謐曰西夷之國也
有二廬文十六年自廬以往振廩同食為襄陽之中廬
縣今合肥屬廬江郡
有二費僖元年賜季友汶陽田及費隠元年已有費伯
字庈父後以之封季友者成十三年殄滅我費滑注云
滑國都于費今緱氏縣魯與鄭各一費也
有二武城楚之武城在南陽宛縣北昭二年楚子田焉
魯之武城在泰山南哀八年吴伐魯取道于此即澹臺
滅明之居
有二中牟趙鞅伐衛圍中牟即佛肸以之畔晉者凡左
傳之中牟皆在河北今滎陽之中牟縣在河南
有二犬丘隠八年齊侯衛侯遇于犬丘濟隂句陽縣有
故垂亭者是若周之犬丘懿王遷居焉秦改為廢丘章
邯為雍王都之西漢改為槐里
有二鄂晉有鄂侯在慈州即紂所烹鄂侯之國江夏一
名鄂州即乗青翰舟以見莊辛之鄂君其地在楚
有二匡孔達侵鄭伐匡此河内之匡注在潁川新汲縣
東北歸匡戚之田于衛乃河北之匡論語子畏于匡是
也
有二訾婁僖十八年衛拒狄從師于訾婁注訾婁衛邑
北直長垣縣有訾婁城在楚丘之西又三十三年公伐
邾取訾婁無注必邾邑之近魯者
有二大陸一為鉅鹿禹貢之大陸既從也爾雅十藪晉
有大陸者也一在汲郡吴澤定元年魏獻子田于大陸
被焚之所與修武相近
有二防隠九年公㑹齊侯于防杜注魯地在琅邪莘縣
東南十年取防杜注髙平昌邑縣西南有西防城未知
孔子合葬于防是何防
有二邿襄十三年邿亂分為三師救邿遂取之杜注任
城亢父有邿亭此魯之邿也襄十八年魏絳欒盈以下
軍克邿注平隂西有邿山此齊之邿也
有二巫山襄二年齊侯登巫山以望晉師齊之巫山也
山上有石室謂之孝子堂今曰郭巨廟楚襄王與宋玉
遊髙唐之巫山在蜀
有二向隠二年莒人入向後魯伐莒取向向遂為莒地
矣杜注譙國龍亢縣東南有向城襄十四年諸侯㑹吳
于向向近吳地杜注河内軹縣西有地名向即桓王與
鄭十二邑中之一
有二葵丘齊襄公使連稱管至父戌葵丘又齊桓公㑹
于葵丘受天子胙宜皆屬齊為一地杜注以襄所戍者
為臨淄西地于欽齊乗亦因之而桓所㑹者胡傳注謂
别在陳留則宋地矣
有二龜桓十二年公欲平宋鄭與宋公㑹于龜宋公辭
平杜注龜宋地定公㑹齊侯于夾谷孔子相禮齊人来
歸鄆讙龜隂之田即魯頌奄有龜䝉孔子去魯而作龜
山之操者也雖山名而亦曰田則亦地名矣
有二柯莊十三年公㑹齊侯盟于柯杜注今濟北東阿
齊之柯邑成十九年叔孫豹㑹晉士匄于柯注魏郡内
黄縣東北有柯城
有二髙唐皆齊境一近聊攝為西鄙一即平原之别名
為東鄙
有二楚丘戎伐凡伯于楚丘在今拱州之楚丘縣漢為
梁國已氏縣衛之楚丘在濟隂城武縣西南是又一楚
丘杜于戎伐之楚丘亦注濟隂誤
有三鄢升菴集引石經鄢鄭地在緱氏縣西南左傳王
取鄢劉蒍于之田也杜注潁川鄢陵謬鄢陵非鄭地段
焉得有之按指掌圖晉楚戰于鄢陵今之許州楚屈瑕
伐羅及鄢亂次以濟則又屬今之襄陽鄢地之名於春
秋凡三焉是亭林先生之説尚未備(二十二條尚瑗續)
地名與國名同
秦國名也而莊三十一年築臺于秦注東平范縣西北
有秦亭
楚國名也而衛有楚丘詩以望楚矣亦單名楚也
魯國名也昭二十九年史墨云御龍氏劉累遷于魯縣
越國名也而桓元年公及鄭伯盟於越為近垂地
梁國名也晉公子夷吾走梁而戰國時魏都大梁左傳
文十年秦取少梁孟子竟稱魏為梁
許國名也鄭伯以泰山之祊易許田其地在王畿之内
閟宫之篇曰居常與許復周公之宇
唐亦晉之舊國名而桓公及戎盟于唐
鄧亦國名而桓二年蔡侯鄭伯㑹于鄧注召陵縣西南
有鄧城
榖國名桓八年榖伯綏来朝而管仲封國别為齊地濟
北榖城黄石是也
蜀亦西戎國名而成二年楚合諸侯盟于蜀蜀魯地近
汶上縣
黄亦國名而桓十七年公㑹齊紀于黄黄之地乃登州
府黄縣
按兩地一名之辨又有似二而實一者傳之滎澤分河
南河北其實一滎澤也濟水在齊者曰齊濟在魯者曰
魯濟其實一濟水也戰國之上黨或在韓或在趙其實
一上黨也楚滅羣舒有舒蓼舒庸舒鳩皆在今皖州所
屬百濮叛楚百濮在今常徳辰州二郡間釋例謂建寧
郡南有濮夷推此而百越一名百粤為甌越南粤東粤
之總名若夫三秦三齊三楚三晉地彌廣而名益大不
可引此論已
名諡同
熊天慵曰稱士匄者二士氏世為刑官初食采于隨後
食采于范其一成十八年名見于經者一士匄也乃士
燮文子之子范宣子也其一士文伯又一士匄也嘗相
范宣子之子士鞅適齊傳稱士匄相士鞅及論絳縣老
人甲子名屢見于傳乃大傅士渥濁之孫士弱莊伯之
子也皆司空士蒍之後稱趙孟者三其一趙武文子其
一鞅簡子其一無恤襄子稱士伯者三其一先蔑其一
士景伯其一士貞子稱中行伯者四皆荀氏其一中行
桓子荀林父也其一荀庚其一荀偃其一荀吳世襲將
中行故荀林父之後别稱中行氏稱智伯者三皆荀氏
其一荀罃其一荀躒其一荀瑤故荀首之後别稱知氏
稱士莊伯者二其一鞏朔即鞏伯其一士弱稱欒伯者
二其一欒書其一欒黶稱駒伯者二其一郤克其一郤
錡
鄭有二子石皆名段其一豐氏其一印氏有二子游皆
名偃其一游氏其一駟氏有二子張其一印氏名黒肱
其一豐氏名卷皆一家而名同字同同是穆公子孫魯
有二嬰齊其一襄仲之子其一叔肹之子聲伯以仲嬰
齊叔嬰齊别之同是桓公諸孫魯有二定姒皆見于經
其一哀四年書葬我小君定姒此成公妾襄公母也定
諡也其一定十五年書葬定姒此公夫人從夫諡也姒
氏皆杞女也晉有二趙姬亦曰姬氏見左傳其一趙衰
妻文公之女成公之姊其一趙莊姬者趙盾長子朔之
妻趙武之母晉成公之女也史記誤以趙朔妻為成公
姊(經説)
名姓世表(馮仲先創張徳仲補)
鄭兩洩駕一見隠五年一見僖三十一年 兩公子馮
宋莊公楚公子馮 晉兩梁弘桓三年伐翼僖三十三
年敗秦于殽 三子儀鄭子儀衛子儀楚鬭克 兩公
子結魯公子結楚子期 兩公子魚魯公子奚斯宋司
馬子魚 兩公子瑕衛子適鄭文公子瑕 三子餘晉
趙衰吳太宰嚭齊太史 晉三中行伯荀林父荀庚荀
偃 鄭兩俞彌洩堵俞彌子俞彌 三子西楚鬭宜申
楚公子申鄭公孫夏 楚兩子玉成得臣觀從 兩子
上楚鬭勃鄭駟帶 兩司馬子魚宋公子魚楚公子魴
晉兩士莊伯鞏朔士弱 五子家鄭公子歸生魯公
孫歸父齊析歸父慶封楚仲歸 三子孔楚成嘉鄭公
子嘉鄭士子孔 晉兩彘季先縠士魴 晉兩駒伯郤
克郤錡 兩去疾鄭子良莒去疾 三子良鄭穆公子
楚越椒父惠王弟 兩子反楚公子側魯孟之側 五
嬰齊楚令尹子重宋樂嬰齊魯子叔聲伯仲嬰齊鄭子
齹 兩公子偃魯成公庶弟鄭穆公子 兩士匄同族
貙 兩子木楚屈建衛子木 兩公子嘉鄭子孔齊公
子嘉 兩公孫夏鄭子西齊公孫夏 兩公孫揮鄭子
羽齊公孫揮 兩子車齊子淵捷宋子車
人名同
馬宛斯曰春秋有兩蔡侯申一為文公一為昭公僅四
世而同名必有一誤也有兩夀夢一為勾吳之君一為
於越之大夫有兩庶其一為莒子一為邾婁之臣有兩
子羽一為鄭行人一為衛行人有兩石乞一為衛人殺
子路一為楚人事白公又如介子推晉臣也而又有行
年十五而相荆者見説苑宛春楚行人也而又有進諫
于衛靈公者見吕覽晉咎犯事文公者也而又有為平
公參治國政者見説苑吳公子慶忌夫差之子也而又
有王僚之子為要離所刺者見吳越春秋管子書載齊
桓公之臣弦章説苑又載景公之臣弦章且傳中范宣
子士匄士鞅之父也而士匄相士鞅又見于昭公之六
年按杜注即士文伯豈與宣子乃同名哉然漢書古今
人表復有兩士鞅一在中上一在中下相去不逺殆不
可曉(事緯)
同姓名録
鬻熊二夏鬻熊大夏用之為宗伯一為文王之師封于
楚為楚祖
棄二后稷姜嫄履巨人跡而生怪而棄之故名棄宋芮
司徒生女亦名棄
屈蕩二宣公十二年屈蕩為左廣之右左傳襄公二十
五年又一屈蕩為莫敖之官(屈蕩獨為前三編所遺)
公子慶忌二哀公二十年公子慶忌驟諫吳王為所殺
一為王僚之子闔閭使要離刺之見吳越春秋
王豹二哀公六年鮑牧囚景公嬖臣王豹于句竇之丘
孟子王豹處于淇
太宰嚭二吳有太宰嚭又檀弓陳太宰嚭有對行人儀
之言而却楚師
公子申二一共王時為右司馬為楚人所殺一字子西
定吳入郢之亂為白公所殺
公孫敖二一為魯大夫一為齊莊公嬖臣以勇力聞死
崔氏之難
前二則皆為春秋而作雖有複見亦並存之次一則
見馬宛斯事緯亦專為春秋作而人名則與他書參
互故次列焉又同姓名録一編明末余僧杲所緝止
取其有闗春秋者以下尚瑗補緝
三彭生一為齊公子襄公使之殺魯桓公一魯大夫叔
仲彭生輔子赤為襄仲所害一楚大夫名彭生昭四年
率師城賴而罷之
二子野一魯成公冡嗣一晉師曠字
二箕遺皆晉人一與欒盈之亂而死一受命頃公平王
子朝之難
二公子荆一衛大夫一魯哀公子
二聲子一蔡子朝子名歸生一魯大夫名嬰齊皆字聲
子
定吳入郢之亂為白公所殺
公孫敖二一為魯大夫一為齊莊公嬖臣以勇力聞死
崔氏之難
前二則皆為春秋而作雖有複見亦並存之次一則
見馬宛斯事緯亦專為春秋作而人名則與他書參
互故次列焉又同姓名録一編明末余僧杲所緝止
取其有闗春秋者以下尚瑗補緝
三彭生一為齊公子襄公使之殺魯桓公一魯大夫叔
仲彭生輔子赤為襄仲所害一楚大夫名彭生昭四年
率師城賴而罷之
二子野一魯成公冡嗣一晉師曠字
二箕遺皆晉人一與欒盈之亂而死一受命頃公平王
子朝之難
二公子荆一衛大夫一魯哀公子
二聲子一蔡子朝子名歸生一魯大夫名嬰齊皆字聲
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