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長歷
春秋長歷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長厯卷一
右諭徳陳厚耀撰
集證
漢書律厯志(節抄/)
春秋殷厯皆以殷魯自周昭王以下亡年數故據周公
伯禽以下為紀
魯公伯禽即位四十六年至康王十六年而薨子考公
酋立考公即位四年及煬公熈立(及者兄弟相及非/子繼父也下倣此)煬
公二十四年正月丙申朔旦冬至殷厯以為丁酉距微
公七十六嵗
煬公即位六十年(元本十/六年誤)子幽公宰立幽公即位十四
年及微公茀立微公二十六年正月乙亥朔旦冬至殷
厯以為丙子距獻公七十六嵗
微公即位五十年子厲公翟立厲公即位三十七年及
獻公具立獻公十五年正月甲寅朔旦冬至殷厯以為
乙卯距懿公七十六嵗
獻公即位五十年子慎公埶立慎公即位三十年及武
公敖立武公即位二年子懿公被立懿公九年正月癸
巳朔旦冬至殷厯以為甲午距惠公七十六嵗
懿公即位九年兄子柏御立柏御即位十一年叔父孝
公稱立孝公即位二十七年子惠公弗皇立惠公三十八
年正月壬申朔旦冬至殷厯以為癸酉距僖公七十六
嵗
惠公即位四十六年子隠公息立凡伯禽至春秋三百
八十六年春秋隠公即位十一年及桓公軌立桓公即
位十八年子莊公同立莊公即位三十二年子愍公啓
方立愍公即位二年及僖公申立僖公五年正月辛亥
朔旦冬至殷厯以為壬子距成公七十六嵗
僖公即位三十三年子文公興立文公元年距辛亥朔
旦冬至二十九嵗是嵗閏餘十三正小雪閏當在十一
月後而在三月故𫝊曰非禮也後五年閏餘十是嵗亡
閏而置閏閏所以正中朔也亡閏而置閏又不告朔故
經曰閏月不告朔言亡此月也𫝊曰不告朔非禮也文
公即位十八年子宣公倭立宣公即位十八年子成公
黒肱立成公十二年正月庚寅朔旦冬至殷厯以為辛
卯距定公七年七十六歲
成公即位十八年子襄公午立襄公二十七年九月乙
亥朔建申之月也魯史書十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𫝊
曰冬十一月乙亥朔日有食之於是辰在申司厯過也
再失閏矣言時實行以為十一月也不察其建不考之
于天也襄公即位三十一年子昭公稠立昭公二十年
春王正月距辛亥百三十三嵗是辛亥後八章首也正
月己丑朔旦冬至失閏故𫝊曰二月己丑日南至昭公
即位三十二年及定公宋立定公七年正月己巳朔旦
冬至殷厯以為庚午距元公七十六嵗
定公即位十五年子哀公將立哀公十二年冬十二月
流火非建戌之月也是月也螽故𫝊曰火伏而後蟄者
畢今火猶西流司厯過也哀公即位二十七年遜于邾
子悼公曼立悼公三十七年子元公嘉立元公四年正
月戊申朔旦冬至殷厯以為己酉距康公七十六嵗
元公即位二十一年子穆公衍立穆公即位三十三年
子恭公奮立恭公即位二十二年子康公毛立康公四
年正月丁亥朔旦冬至殷厯以為戊子距緡公七十六
嵗
康公即位九年子景公偃立景公即位二十九年子平
公旅立平公即位二十年子緡公賈立緡公二十二年
正月丙寅朔旦冬至殷厯以為丁卯距楚元七十六嵗
(即漢高帝/之八年)
緡公即位二十三年子頃公讐立頃公十八年秦始滅
周周凡三十六王八百六十七嵗周滅後六年楚考烈
王滅魯頃公為家人秦伯五世四十九嵗漢高祖皇帝
代秦繼周太嵗在午八年十一月乙巳朔旦冬至楚元
三年也
東漢書律厯志
范氏曰黄帝造厯起辛卯顓頊用乙卯虞用戊午夏用
丙寅殷用甲寅周用丁巳魯用庚子漢承秦初用乙卯
至武帝元封不與天合乃作太初厯元以丁丑
晉書律厯志
姜岌云自皇羲以降暨于漢魏各自制厯以求厥中考
其踈宻惟交㑹薄蝕可以騐之書契所記惟春秋著日
蝕之變自隠公訖于哀公凡二百四十二年之間日蝕
三十有六考其晦朔不知用何厯也班固以為春秋因
魯厯魯厯不正故置閏失其序魯以閏餘一之嵗為蔀
首檢春秋置閏不與此蔀相符也命厯序云孔子為治
春秋之故退修殷之故厯使其數可𫝊于後如是春秋
宜用殷厯正之今考其交㑹不與殷厯相應以殷厯考
春秋月朔多不及其日又以檢經率多一日檢𫝊率少
一日但公羊經𫝊異朔于理可從而經有蝕朔之騐𫝊
為失之也服䖍解𫝊用太極上元太極上元乃三統厯
劉歆所造元也何縁施於春秋於春秋而用漢厯無乃
逺乎𫝊之違失多矣不惟斯事而已襄公二十七年冬
十有一月乙亥朔日有食之𫝊曰辰在申司厯過再失
閏也考其去交分交㑹應在此月而不為再失閏也案
歆厯于春秋日蝕止一朔其餘多在二日因附五行𫝊
著脁與側匿之説云春秋時諸侯多失其政故月行恒
遲歆不以厯失天而為之差説日之蝕朔此乃天騐也
而歆反以己厯非之此寃天而負時厯也杜預又以周
衰世亂學者莫得其真今之所𫝊七厯皆未必是時王
之術也今誠以七家之厯考古今交㑹信無其騐也皆
由斗分疏之所致也殷厯以四分一為斗分三統以一
千五百三十九分之三百八十五為斗分乾象以五百
八十九分之一百四十五為斗分今景初以一千八百
四十三分之四百五十五為斗分疏宻不同法數各異
殷厯斗分麤故不施于今乾象斗分細故不得施于古
景初斗分雖在粗細之間而日之所在乃差四度日月
虧已皆不及其次假使日在東井而蝕以月騐之乃在
參六度差違乃爾安可以考天時人事乎今治新厯以
二千四百五十一分之六百五為斗分日在斗十七度
天正之首上可以考合于春秋下可以取騐于今世以
之考春秋三十六蝕正朔者二十有五蝕二日者二蝕晦
者二誤者五凡三十三蝕其餘蝕經元日諱之名無以
考其得失圖緯皆云三百嵗斗厯改憲以今新厯施于
春秋之世日蝕多在朔春秋之世下至于今凡一千餘
嵗交㑹弦望故進退于三蝕之間此法乃可永載用之
豈三百嵗斗厯改憲者乎(姜岌後秦姚興人當晉孝/武太元九年嵗在甲申)
春秋七百七十九日(經三百九十三/𫝊三百八十六) (三/四)十七日蝕(三無/甲乙)
黄帝厯得四百六十六日 一蝕
顓頊厯得五百九日 八蝕
夏厯得五百三十六日 十四蝕
真夏厯得四百六十六日 一蝕
殷厯得五百三日 十三蝕
周厯得五百六日 十三蝕
真周厯得四百八十五日 一蝕
魯厯得五百二十九日 十三蝕
三統厯得四百八十四日 一蝕
乾象厯得四百九十五日 七蝕
秦始厯得五百一十日 十九蝕
乾度厯得五百三十八日 十九蝕
今長厯得七百三十六日 三十蝕
漢末宋仲子集七厯以考春秋其夏周二厯術數皆與
藝文志所記不同故更名為真夏真周厯也
隋書律厯志(中/)
劉孝孫劉焯甲子元厯 孝孫厯法並按明文以月行
遲疾定其合朔欲令食必在朔不在晦二之日也縱使
頻月二小三大得天之統大抵其法有三今列之云
第一勘日食證恒在朔 詩云十月之交朔日辛卯日
有食之今以甲子元厯術推筭符合不差春秋經書日
合三十五二十七日食經書有朔推與甲子元厯不差
八食經書並無朔字左氏𫝊云不書朔官失之也公羊
𫝊云不言朔者食二日也榖梁𫝊云不言朔者食晦也
今以甲子元厯推筭俱是朔日丘明受經于夫子于理
尤詳公羊穀梁皆臆説也
隱公三年二月己巳日有食之(推合己巳朔/)
莊公十八年春三月日有食之(推合壬子朔/)
僖公十二年三月庚午日有食之(推合庚午朔/)
僖公十五年夏五月日有食之(推合癸未朔/)
襄公十五年秋八月丁巳日有食之(推合丁巳朔/)
前後漢及魏晉四代所記日食晦朔及先晦都合一百
八十一今以甲子元厯術推之並合朔日而食
前漢合有四十五食(三食並先晦一日三十二食/並皆晦日十食並是朔日)
後漢合有七十四食(三十七食並皆晦日/三十七食並皆朔日)
魏合有十四食(四食並皆晦日/十食並皆朔日)
晉合有四十八食(二十五食並皆晦日/二十三食並皆朔日)
第二勘度差變騐 尚書云日短星昴以正仲冬即是
唐堯時冬至之日日在危宿合昏之時昴正午案竹書
紀年堯元年丙子今以甲子元厯術推筭得合堯時冬
至日昏中昴星正午漢書武帝太初元年丁丑洛下閎
等考定太初厯冬至日在牽牛初今以甲子元厯術筭
即得斗末牛初矣晉姜岌以月食騐日度知冬至之日
日在斗十七度宋文帝癸酉嵗何承天考騐乾度亦知
冬至之日日在斗十七度至今隋開皇甲辰之嵗考定
厯象以稽天道知冬至之日日在斗十三度
第三勘氣影長騐 春秋緯命厯序云魯僖公五年正
月壬子朔旦冬至今以甲子元厯推筭得合不差宋元
嘉十年何承天測景知冬至已差三日今厯推冬至之
日恒與影長之日符合不差
十七年張胄𤣥厯成奏之上付劉暉與國子助教王頗
司厯劉宜援據古史影等駁胄𤣥云命厯序僖公五年天正
壬子朔旦日至左氏𫝊僖公五年正月辛亥朔日南至張賔
厯天正壬子朔冬至合命厯序差𫝊一日張胄𤣥厯天正
壬子朔三日甲寅冬至差命厯序二日差𫝊三日成公
十二年命厯序天正辛卯朔旦日至張賔厯天正辛卯
朔冬至合命厯序張胄𤣥亦天正辛卯朔二日壬辰冬
至差命厯序一日昭公二十年春秋左氏𫝊二月己丑
朔日南至凖命厯序庚寅朔旦日至張賔厯天正庚寅
朔冬至並合命厯序差𫝊一日張胄𤣥厯亦天正庚寅
朔差𫝊一日二日辛卯冬至差命厯序一日差𫝊二日
宜案命厯序及春秋左氏𫝊並閏餘盡之嵗皆須朔旦
冬至若依命厯序勘春秋三十七食合處至多若依左
𫝊合者至少是以知𫝊為錯今張胄𤣥信情置閏命厯
序及𫝊氣朔並差又宋元嘉冬至影有七張賔厯合者
五差者二亦在前一日張胄𤣥厯合者三差者四在後
一日云云高祖令羣臣博議咸以胄𤣥為宻遂貶劉暉
等胄𤣥所造厯法付有司施行
唐書厯志
大衍厯議曰(大衍厯僧/一行所造)僖公五年正月辛亥朔日南至
以周厯推之入壬子蔀第四章以辛亥一分合朔冬至
殷厯則壬子蔀首也昭公二十年二月己丑朔日南至
魯史失閏至不在正左氏記之以懲司厯之罪周厯得
己丑二分殷厯得庚寅一分殷厯南至常在十月晦則
中氣後天也周厯食朔差經或二日則合朔先天也𫝊
所據者周厯也緯所據者殷厯也氣合于𫝊朔合于緯
斯得之矣又命厯序以為孔子脩春秋用殷厯使其數
可𫝊于後考其食朔不與殷厯合及開元十二年朔差
五日矣氣差八日矣上不合于經下不足以𫝊于後代
蓋哀平間治甲寅元厯者託之非古也 又曰魯厯南
至又先周厯四分之三而朔後九百四十分日之五十
一(朔後五十一分入第/三章第九年二月)故僖公五年辛亥為十二月晦
壬子為正月朔又推日食宻于殷厯其以閏餘一為章
首亦取合于當時也
又曰日月合度謂之朔無所取之取之食也春秋日食
有甲乙者三十四殷厯魯厯先一日者十三後一日者
三周厯先一日者二十二先二日者九其偽可知矣莊
公三十年九月庚午朔襄公二十一年九月庚戌朔定
公五年三月辛亥朔當以盈縮遲速為定朔殷厯雖合適
然耳非正也僖公五年正月辛亥朔十二月丙子朔十
四年三月己丑朔文公元年五月辛酉朔十一年三月
甲申晦襄公十九年五月壬辰晦昭公元年十二月甲
辰朔二十年二月己丑朔二十三年正月壬寅朔七月
戊辰晦皆與周厯合其所記多周齊晉事葢周王所頒
齊晉用之僖公十五年九月己夘晦十六年正月戊申
朔成公十六年六月甲午晦襄公十八年十月丙寅晦
十一月丁卯朔二十六年三月甲寅朔二十七年六月
丁未朔與殷厯魯厯合此非合食故仲尼因循時史而
所記多宋魯事與齊晉不同可知矣昭公十二年十月
壬申朔原輿人逐原伯絞與魯厯周厯皆差一日此丘
明即其所聞書之也僖公二十二年十一月己巳朔宋
楚戰于泓周殷魯厯皆先一日楚人所赴也昭公二十
年六月丁巳晦衛侯與北宫喜盟七月戊午朔遂盟國
人三厯皆先二日衞人所赴也此則列國之厯不可以
一術齊矣而長厯日子不在其月則改易閏餘欲以求
合故閏月相距近則十餘月逺或七十餘月此杜預所
甚謬也夫合朔先天則經書日食以糾之中氣後天則
傳書南至以明之其在晦二日則原乎定朔以得之列
國之厯或殊則稽于六家之術以知之此四者皆治厯
之大端而預所未曉故也 又曰春秋日食不書朔者
八公羊曰二日也榖梁曰晦也左氏曰官失之也劉孝
孫推得朔日以丘明為是
又曰哀十二年冬十有二月螽開元厯推得閏當在十
一年春至十二年冬失閏已久是嵗九月己亥朔先寒
露三日于定氣日在亢五度去心近一次火星明大尚
未當伏至霜降五日始潛于日下乃月令蟄蟲咸俯則
火辰未伏當在霜降前雖節氣極晚不得十月昏見故
仲尼曰丘聞之火伏而後蟄者畢今火猶西流司厯過
也方夏后氏之初八月辰伏九月内火及霜降之後火
已朝覿東方距春秋之季千五百餘年乃云火伏而後
蟄者畢向使冬至常居其所則仲尼不得以西流未伏
明是九月之初也自春秋至今又千五百嵗麟徳厯以
霜降後五日日在氐八度房心初伏定増二日以月食
衝校之猶差三度閏餘稍多則建亥之始火猶見西方
向使宿度不移則仲尼不得以西流未伏明非十月之
候也自羲和以來火辰見伏三覩厥變然則丘明之記
欲令後之作者參求微象以探仲尼之旨是嵗失閏寖
久季秋中氣後天三日比及明年仲冬又得一閏悟仲
尼之言補正時厯而十二月猶可以螽至哀公十四年
五月庚申朔日食以開元厯考之則日食前又増一閏
魯厯正矣長厯自哀公十年六月迄十四年二月纔置
一閏非是
又曰古厯與近代宻率相較二百年氣差一日三百年
朔差一日推而上之久益先天引而下之久益後天僖
公五年周厯正月辛亥朔餘四分之一南至以嵗差推
之日在牽牛初至宣公十一年(癸/亥)周厯與麟徳厯俱以
庚戌日中冬至而月朔尚先麟徳厯十五辰至昭公二
十年(己/卯)周厯以正月己丑朔日中南至麟徳厯以己丑
平旦冬至哀公十一年丁巳周厯入己酉蔀首麟徳厯
以戊申禺中冬至惠王四十三年己丑周厯入丁卯蔀
首麟徳厯以乙丑日昳冬至吕后八年辛酉周厯入乙
酉蔀首麟徳厯以壬午黄昏冬至其十二月甲申人定
合朔太初元年周厯以甲子夜半合朔冬至麟徳厯以
辛酉禺中冬至十二月癸亥晡時合朔氣差三十二辰
朔合四辰此疎宻之大較也僖公五年周厯漢厯唐厯
皆以辛亥南至後五百五十餘嵗至太初元年周厯漢
厯皆得甲子夜半冬至唐厯皆以辛酉則漢厯後天三
日矣祖沖之張胄𤣥促上章嵗至太初元年冲之以癸
亥雞鳴冬至而胄𤣥以癸亥日出欲令合于甲子而適
與魯厯相㑹自此推僖公五年魯厯以庚戌冬至而二
家皆以甲寅乖丘明正時之意以就劉歆之失今考麟
徳元年甲子唐厯皆以甲子冬至而周厯漢厯皆以庚
午然則自太初下至麟徳差四日自太初上及僖公差
三日(共差七/日矣)不足疑也
宋史厯志
宋行古崇天厯云自四分厯以上古有六厯皆以九百
四十分為日法 又云自漢太初至于宋(英宗/時)冬至差
十日
元史厯志
授時厯議云自春秋獻公以來凡二千一百六十餘年
用大衍宣明紀元統天大明授時六厯推筭冬至凡四
十九事 今按獻公十五年戊寅嵗正月甲寅朔旦冬
至授時得甲寅統天得乙卯後天一日至僖公五年正
月辛亥朔旦冬至授時統天皆得辛亥與天合下至昭
公二十年己夘嵗正月己丑朔旦冬至授時統天皆得
戊子並先一日若曲變其法以從之則獻公僖公皆不
合矣以知春秋所書昭公冬至乃日度失行之騐也
明鄭世子載堉曰授時厯議據前漢志魯獻公十五
年戊寅嵗正月甲寅朔旦冬至引此為首葢獻公乃
隠公五世祖下距隠公元年己未一百六十一年許
郭諸儒豈不知獻公在春秋前甚逺哉第以所推昭
公二十年冬至而得戊子既不能合偶與獻公合故
援此而為之説云曲變其法以從昭公則與獻公不
合遂謂春秋所書昭公冬至乃日度失行之騐然則
大衍宣明諸厯推之皆得己丑豈皆誤耶夫獻公甲
寅冬至别無所據惟劉歆三統厯是據耳左𫝊不足
信而歆獨可信乎太初元年冬至在辛酉歆乃以為
甲子差天三日尚不能知而能逆知上下數百年乎
然則獻公十五年冬至當在何日曰三統授時之甲
寅失之先紀元大明之丁巳失之後大衍所推丙辰
宣明所推乙卯庶或近之然别無所考闕疑可也大
凡春秋前後千載之間氣朔交食長厯大衍所推近
是劉歆班固所説全非杜預一行已有定論矣
又曰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間所載日食凡三十有七以
授時厯推之惟襄公二十一年十月庚辰朔及二十四
年八月癸巳朔不入食限葢自有厯以來無比月而食
之理其三十五食食皆在朔經或不書日不書朔公榖
以為食晦二者非左氏以為史官失之者得之其間或
差一月二月者葢由古厯疎闊置閏失當之弊姜岌一
行已有定説孔子作春秋但因時厯以書非大義所關
故不必致詳也
春秋左𫝊註疏
孔氏(穎逹/)曰古今厯法推閏月之術皆以閏餘减章嵗
餘以嵗中乗之章閏而一所得為積月命起天正筭外
即閏所在也古厯十九年為一章章有七閏八章三年
閏九月六年閏六月九年閏三月十一年閏十一月十
四年閏八月十七年閏四月十九年閏十二月此據元
首初章若于後漸積餘分大率三十二月則置閏不必
恒同初章閏月也(見文元年孔疏/)
又曰日月動物雖行度有大量不能不小有盈縮故有
雖交㑹而不食者或有頻交而食者自隠元年盡哀二
十七年積二百五十五年凡三千一百五十四月惟三
十七食是雖交而不食也襄二十二年九月十月頻食
二十四年七月八月頻食是頻交而食也戰國及秦厯
紀全差漢末漸候天時始造其術劉歆三統以為五月
二十三分月之二十而日一食空得食日而不得加時
漢末㑹稽尉劉洪作乾象厯始推月行遲疾求日食加
時後代修之漸益詳宻今為厯者推步日食莫不符合
但無頻月食法皆一百七十三日有餘而始一交㑹未
有頻月食者其解在襄二十四年(見隠三年孔疏/)
桓三年春正月不書王惟元年二年十年十八
年凡四年書王其餘十三年俱不書王
杜氏曰經之首時必書王明此厯天王之所班也其或
廢法違常失不班厯則不書王
劉氏(炫/)曰天王失不班厯乃國之大事何得𫝊無異文
又昭二十三年以後王室有子朝之亂經皆書王豈是
王室猶能班厯又襄二十七年再失閏杜云魯之司厯
頓置兩閏又哀十三年十二月螽仲尼曰火猶西流司
厯過杜云季孫雖聞仲尼之言而不正厯如杜所註厯
既天王所班魯人何得擅改又子朝奔楚其年王室方
亂王位猶且未定諸侯不知所奉復有何人尚能班厯
昭二十三年秋乃書天王居于狄泉則其春未有王矣
時未有王厯無所出何故其年亦書王也若使春秋之
厯必是天王所班則周之錯失不關于魯魯人雖或知
之無由輙得改正襄二十七年𫝊稱司厯過再失閏而
杜釋例云魯之司厯始覺其謬頓置兩閏以應天正若
使厯為王班當一遵王命寜敢専置閏月改易嵗年哀
十三年十二月螽釋例又云季孫雖聞仲尼之言猶不
即改明年復螽始悟十四年春乃置閏既言厯為王班
又稱魯人改之亦復何須王厯杜之此言自相矛盾此
不書王者正是闕文耳(見桓三年註疏/)
春秋屬辭
趙子常(汸/)曰春秋雖修史為經猶存其大體謂始年為
元年嵗首為春一月為正月加王于正皆從史文𫝊獨
釋王周正月者見國史所書乃時王正月月為周月則
時亦周時孔氏謂月改則春移是也後于僖公五年春
記正月辛亥朔日南至昭十七年夏六月記太史曰在
此月也日過分而未至當夏四月是謂孟夏又記梓慎
曰火出于夏為三月于商為四月于周為五月皆以周
人改時改月春夏秋冬之序則循周正分至啓閉之候
則仍夏時其經書冬十月雨雪春正月無氷二月無氷
及冬十月隕霜殺菽之類皆為記災可知矣汲冢竹書
有周月解亦曰夏數得天百王所同商以建丑為正亦
越我周作正以垂三統至于敬授民時巡狩烝享猶自
夏焉其言損益之意甚明經書春烝春狩夏蒐以此葢
三正之義備矣而近代説者往往不然夫以左氏去聖
人未逺終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以及戰國之際中國無
改物之變魯未滅亡𫝊于當時正朔豈容有差而猶或
有為異論者何也葢嘗考之曰殷周不改月者據商書
言元祀十有二月而秦人以十月為嵗首也曰夏時冠
周月者則疑建子非春而孔子嘗欲行夏之時也按太
史公記三代革命于殷曰改正朔于周曰制正朔于秦
曰改年始葢正謂正月朔謂月朔何氏公羊註曰夏以
斗建寅之月為正平旦為朔殷以斗建丑之月為正雞
鳴為朔周以斗建子之月為正夜半為朔是也殷周即
所改之月為嵗首故曰改正朔曰制正朔秦即十月為
嵗首而别用夏時數月故曰改年始其言之已詳漢書
律厯志據三統厯商十二月乙丑朔旦冬至即書伊訓
篇太甲元年十有二月乙丑伊尹祀于先王以冬至越
茀行事其所引書辭並序皆與偽孔氏書伊訓篇語意
不合且言日不言朔又不言即位則事在即位後矣凡
新君即位必先朝廟見祖而後正君臣之禮今即位後
未踰月復祠于先王以嗣王見祖此何禮也暨三祀十
有二月朔奉嗣王歸于亳是日宜見祖而不見又何也
所謂古文尚書者掇拾傅㑹不合不經葢如此説者乃
欲按之以證殷周不改月可乎禮記孟獻子亦曰正月
日至七月日至其説皆與𫝊合夫冬至在商之十二月
在周之正月大寒在周之二月驚蟄在三月夏至在七
月而太初厯立冬小雪于夏為十月商為十一月周為
十二月唐人大衍厯追筭春秋冬至亦皆在正月孰謂
春秋不改月乎陳寵云陽氣始萌有蘭射干芸荔之應
天以為正周以為春陽氣上通雉雊雞乳地以為正殷
以為春陽氣已至天地已交萬物皆正蟄蟲始振人以
為正夏以為春葢天施于子地化于丑人生于寅三陽
雖有微著三正皆可言春此亦厯家相承之説所謂夏
數得天以其最適四時之中爾孰謂建子非春乎乃若
夫子答顏子為邦之問則與作春秋事異葢春秋即當
代之書以治當代之臣子不當易周時以惑民聽為邦
為後王立法故舉四代禮樂而酌其中夫固各有攸當
也如使周不改時則何必曰行夏之時使夫子果欲用
夏變周則亦何以責諸侯之無王議桓文而斥吳楚哉
何休哀十四年𫝊註曰河陽冬言狩獲麟春言狩者葢
據魯變周之春以為冬去周之正而行夏之時以行夏
之時説春秋葢昉于此然何氏固以建子為周之春但
疑春不當言狩而妄為之辭至程子門人劉質夫曰周
正月非春也假天時以立義爾則遂疑建子不當言春
此胡氏夏時冠周月之説所由出也先儒見孟子謂春
秋天子之事而述作之旨無𫝊惟斟酌四代禮樂為百
王大法遂以為作春秋本意在此故番陽吳仲迂曰若
從胡𫝊則是周本行夏時而以子月為冬孔子反不行
夏時而以子月為春矣何氏之失又異于此故朱子以
為恐聖人制作不如是之紛更煩擾錯亂無章也薛氏
又謂魯厯改冬為春而陳氏用其説于後𫝊曰以夏時
冠周月魯史也是葢知春秋改周時為不順而又移其
過于魯爾然謂魯自有厯實劉歆之誤按律厯志言劉
向所總有黄帝顓頊夏殷周厯及魯厯為六厯自周昭
王以下無世次故據周公伯禽以下為紀自煬公至緡
公冬至殷厯每後一日則由厯家假魯君世次逆推周
正交朔之合否因號魯厯非魯人所自為明矣宋書禮
志又言六厯皆無推日食法但有考課疏宻而已是豈
當代所嘗用者哉劉歆惑于襄哀𫝊文遂謂魯有司厯
而杜氏因之謬矣然説者亦自病夏時周月不當並存
故直謂春秋以夏正數月又疑若是則古者大事必在
嵗首隠公不當以寅月即位其進退無據如此固不足
深辨而或者猶以為千古不决之疑則以詩書周禮論
語孟子所言時月不能皆合故也夫三正通于民俗久
矣春秋本侯國史記書王正以表大順與頒朔告朔為
一體其所書事有當繫月者有當繫時者與他經不同
詩本歌謡又多言民事故或用夏正以便文通俗書乃
王朝史官記言之體或書月則不書時或書時則不書
月况偽孔註二十五篇决非真古書其有合有否皆不
可論于春秋周禮所書正月正嵗皆夏正也諸官制職
掌實循二代而損益之其著時月者又多民事與巡狩
烝享自夏者同故仍夏時以存故典見因革葢非赴告
䇿書定為一代之制者皆得通言之則又不可論于春
秋矣若論語言暮春亦如詩書言春夏皆通民俗之恒
辭也不可據以為周不改時孟子言七八月之間旱十
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輿梁成在左𫝊後則周改月猶自
若竹書又記曲沃莊伯之十一年十一月魯隠公之元
年正月也竹書乃後人用夏正追録舊文故與春秋不
同然亦未嘗輒以夏正亂春秋之時月也自啖趙而後
學者往往習攻左氏而王周正月為甚以其尤害于經
故特詳著焉
又曰長厯考春秋日月失三十六日朔三晦二其經𫝊
上下所書日月有可證據者明是史文差謬日食不入
限者四頻月食者二大衍厯失一百二十六日朔三日
食不入限十七先一月者六先二月者二先三月者一
先五月者一後一月者六閏月一頻月食者二杜氏據
左氏𫝊屢譏周厯失閏是以長厯第前却閏月求與春
秋日月相符故所失少大衍厯自以三十二月閏率追
筭不計與經合否故所失多東周厯法無𫝊矣劉歆所
總六厯俱非古法也杜氏謂或用黄帝以來諸厯推經
傳朔日皆不合所謂魯厯亦不與春秋相符疑來世好
事者為之凡經𫝊有七百七十九日漢末宋仲子集七
厯以考春秋魯厯得五百二十九失二百五十是不與
春秋相符也大衍厯合朔議曰春秋日食有甲乙者三
十四殷厯魯厯先一日者十三後一日者三周厯先一
日者二十二先二日者九其偽可知矣然大衍厯視長
厯毎差一月亦有差二月者其日月得失本非所以釋
經也𫝊除釋經日外别記三百一十六日長厯推無月
者二其不合者六日而已是固不容以閏率議之但長
厯視大衍厯少六閏自隠二年至宣十年三失閏自成
末年至春秋之終復三失閏果若是四時寒暑皆當反
易不但以申為戌而已恐周厯雖差未必如是之謬按
經𫝊有曠數年不書日者前後屢見之長厯于此既無
所據豈能無失至言頓置兩閏以應天正則臆决尤甚
故説者疑焉今姑取其所考日月以證史文之誤附于
闕文後葢三𫝊異師而日月之誤不殊有非筆削𫝊冩
失真者矣併及大衍厯者所以見周厯置閏無凖致日
月不與天合如𫝊所記日南至在二月則雖月建子而
實亥十一月火猶西流則雖月建戌而實申也然孔子
于十二月螽常譏司厯之過而春秋日食不書朔日乃
獨致辨于交朔之不合者閏餘之失易見而交朔之繆
難知易見者有不勝譏而難知者非騐諸日食則莫能
得其正也
天元厯理
徐圃臣曰今按春秋諸朔或在其月或不在其月朔或
先一日閏或在前或在後殆失閏實始幽厲之世因循
不改遂為成法耳唐一行謂經從魯厯𫝊或從各國所
記之日故不同因以知列國各自有厯亦是今考之周
魯厯朔率先一日晉鄭齊楚之𫝊所述多夏正以此知
建子為正乃東周變法實非周公本制故列國守先王
之舊而不為非也
春秋長厯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