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氏春秋說
惠氏春秋說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説卷三
翰林院侍讀惠士竒撰
隠公
三年夏四月辛卯尹氏卒(左𫝊作君氏説者謂君夫人氏吾/不知君夫人氏隠之妻耶抑隠之)
(母耶春秋正名不若是之無别也又云内諸侯之卒當稱名/則外諸侯滕子薛伯把子等曷為皆不名而獨疑尹氏哉)
左𫝊夏君氏卒聲子也不赴于諸侯不反哭于寢
不祔于姑故不曰薨不稱夫人故不言葬不書姓
為公故曰君氏
公羊傳尹氏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稱尹氏何貶
曷為貶譏世卿世卿非禮也(何注尹氏世立王子/朝齊崔氏世弑其君)
(光/)外大夫不卒此何以卒天王崩諸侯之主也(何/注)
(時天王崩魯隠徃奔喪尹氏主儐贊諸侯與隠交/接故恩録其卒范注云周禮大行人職曰若有大)
(喪則詔相諸侯之禮尹氏時在職而詔相魯人之/弔者穀梁與此同而不言譏世卿似與公羊異)
文公
三年夏五月王子虎卒
左傳夏四月乙亥王叔文公卒來赴弔如同盟禮
也(僖二十九年經書王人𫝊稱王/子虎盟于翟泉卿不書皆稱人)
公羊傳王子虎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外大夫不卒
此何以卒新使乎我也(文元年天王使叔服來㑹/葬𫝊曰㑹葬禮也公羊謂)
(叔服即王子虎/穀梁亦云然)
穀梁傳叔服也此不卒者也何以卒之以其來㑹
葬我卒之也或曰以其嘗執重以守也(范注僖二/十四年天)
(王出居于鄭叔服/執重任以守國)
定公
四年秋七月劉卷卒(是年三月公㑹劉子等于召陵/四月公及諸侯盟于臯鼬似劉)
(子不與盟𫝊云及臯鼬將長蔡于衛衛侯使祝佗私/于萇𢎞萇𢎞説告劉子乃長衛侯于盟杜預遂以為)
(劉子主盟注云即劉蚠也世族譜伯蚠/劉蚠劉文公劉狄劉卷劉子為一人)
公羊傳劉卷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外大夫不卒此
何以卒我主之也(何氏休以為劉子主㑹故以恩/禮卒之不日者尹氏主喪為重)
(此主/㑹輕)
穀梁傳此不卒而卒者賢之也寰内諸侯也非列
土諸侯此何以卒也天王崩為諸侯主也(范注昭/二十二)
(年景王崩嘗以/賔主之禮相接)
葬劉文公
公羊傳外大夫不書葬此何以書録我主也
天子之外諸侯嗣也故卒稱爵内諸侯禄也故卒稱氏
其王子弟則以王子為氏或稱其采則以采為氏(劉與/畱通)
(古文作畱春秋劉卷即詩之/畱子其采也則以采為氏)皆不稱爵春秋志外諸侯
之卒也詳志内諸侯之卒也略外諸侯之卒微而不名
者凡五(隠七年滕侯隠八年宿男莊三十一年薛伯/僖二十三年把子成十六年滕子皆不名)皆
小國微之故不名強而不名者惟一而凡四見焉(成十/四年)
(秦伯昭五年秦伯定九年/秦伯哀三年秦伯皆不名)秦強國也惟罃稻名餘皆不
名貶之故不名内諸侯之卒者三人尹氏王子虎劉卷
其不名者尹氏一人而已或曰譏世卿也為此説者盖
見周尹氏齊崔氏皆世卿或弑其君或亂王室春秋皆
稱氏而不名故以為譏世卿然則稱爵而不名者又何
説而不名哉内諸侯卒而不名則為之説外諸侯卒而
不名則無説焉所謂知其一不知其二也宿男滕子薛
伯秦伯把子皆不名其卒也以爵卒尹氏亦不名其卒
也以氏卒一也奚獨於尹氏而疑之諸侯卒名而葬不
名卒告而葬不告告者告於天子故春秋志内外諸侯
之卒皆臨之以天子而稱名微國不名者如宿如把如
薛如滕皆淩夷衰微不能以其名達也其後晉主夏盟
扶而存之因得以其名上達故滕把薛皆名内諸侯之
強如尹氏外諸侯之強如秦伯皆有䟦扈不臣之心故
春秋三書尹氏(尹氏卒尹氏立王子朝/尹氏以王子朝奔楚)四書秦伯始終
貶之而不名則聖人之情見乎辭矣尹氏左傳作君氏
何也傳寫之訛也説者謂君之母氏故稱君氏而不稱
姓其説雖合于左氏然左氏莊元年傳曰夫人孫于齊
不稱姜氏絶不為親然則不稱姓是絶不為親也可乎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則其説不攻而自破矣以此知傳
寫之訛也三傳皆可信擇其尤善者而從之尹氏主喪
王子虎王盟劉卷主㑹故卒之又云王子虎即叔服文
元年來㑹葬者公穀二傳皆云然左氏謂即僖二十九
年盟翟泉者經書王人傳稱王子虎左氏據國史二傳
夲師傳其説孰是左氏謂同盟乃弔弔則書從之可也
諸侯不奔喪尹氏焉得主喪古者束脩之問不出境王
室大夫非有玉帛之使不與外諸侯交通春秋主㑹主
盟不獨劉卷王子虎而獨卒此二人盖來赴則徃弔之
故卒之來赴者以其嘗有玉帛之使者也尹氏獨無聞
似王室之重臣故貶而不名後之學者詳焉(詩曰王謂/尹氏世臣)
(也君前臣名臣死赴於/王故名不臣故不名)
文公
元年二月天王使叔服來㑹葬夏四月丁巳葬我君
僖公
左傳元年春王使内史叔服來㑹葬(杜預注諸侯/喪天子使大)
(夫㑹葬禮也孔疏蘇氏云外卿來㑹葬不書此書/者尊王使故特書之周禮内史中大夫天子大夫)
(例書/字)
公羊傳其言來㑹葬何㑹葬禮也
穀梁傳葬曰㑹(范注明非/一人之辭)其志重天子之禮也
五年三月辛亥葬我小君成風王使召伯來㑹葬(召/伯)
(穀梁作/毛伯)
左傳五年春王使榮叔來含且賵召昭公來㑹葬
禮也
穀梁傳㑹葬之禮於鄙上(范注從竟至墓主為送/葬來楊疏舊觧以為叔)
(服在葬前至先至魯國然後赴葬所毛伯後來先/之竟上然後至魯國或云二者互言之未必先後)
(至/)
成公
十年五月丙午晉侯獳卒秋七月公如晉 十有一
年春王三月公至自晉
左傳秋公如晉(親/弔)晉人止公使送葬於是糴茷未
反(是春晉使/糴茷如楚)冬葬晉景公公送葬諸侯莫在魯人
辱之故不書(不書葬/晉景公)諱之也
襄公
三十有一年冬十月滕子來㑹葬癸酉葬我君襄公
左傳冬十月滕成公來㑹葬癸酉葬襄公公薨之
月子產相鄭伯以如晉晉侯以我喪故未之見也
子產使盡壊其館之垣而納車馬焉士文伯讓之
對曰雖君之有魯喪亦敝邑之憂也若獲薦幣修
垣而行君之惠也敢憚勤勞(由此觀之同姓之國/有喪小國㑹葬大國)
(雖盟主亦不見諸侯/而行宴好之禮焉)
公羊無傳(何注云書㑹葬/者與叔服同義)穀梁無傳(范注云㑹葬/非禮左傳杜)
(預注亦/云然)
定公
十有五年夏五月邾子來奔喪(昭三十年左傳先王/之制諸侯之喪士弔)
(大夫/送葬)
公羊傳其言來奔喪何奔喪非禮也(何注諸侯薨/有服者奔喪)
(無服者/㑹葬)
穀梁傳喪急故以奔言之
九月滕子來㑹葬丁巳葬我君定公(穀梁范注邾滕/魯之屬國近者)
(奔喪遠者㑹葬於長帥之喪同之王者/非禮也此据左傳而為之説非穀梁義)
天子七月而葬同軌畢至諸侯五月同盟至大夫三月
同位至至者奔喪㑹葬也天子之喪同軌畢至則天下
莫有不至者矣不至者惟諸侯有喪未葬不得越紼而
奔故古有聞君喪而未奔為位以哭之禮哭天子九諸
侯七卿大夫五此紀尊卑日數之差而天子于諸侯之
喪也爵弁䊷衣而哭其𦵏也復遣大夫徃㑹之春秋兩
書以為後世法文元年葬僖公五年葬成風一使内史
叔服一使召昭公三傳皆曰禮也(或云王不稱天為貶/則必以稱天為褒何)
(褒之有王天/王天子一也)及襄王崩文公不奔喪亦使大夫㑹葬以
報之(文九年二月叔孫得/臣如京師葬襄王)天王遣使來我亦遣使徃則
尊卑之等差安在哉我故曰春秋無王孔子修之故春
必書王其存者惟號而已易曰渙汗其大號所以正位
也位正則尊卑之等差亦正矣諸侯之喪惟同盟至謂
同盟之諸侯皆至未同盟則不徃赴故不至而左氏昭
三十年傳稱先王之制諸侯喪士弔大夫送葬昭三年
傳稱文襄之覇君薨大夫弔卿共葬事然則同盟至者
乃卿大夫士非諸侯也而春秋兩書滕子來㑹葬(一襄/三十)
(一年一定/十五年)一書邾子來奔喪(定十/五年)公羊以為奔喪非禮
何氏休則云諸侯薨同姓奔喪異姓㑹葬邾婁非同姓
故曰非禮穀梁謂喪急故言奔而不言非禮則古有是
禮明矣如古無是禮則春秋必不書古有是禮而或失
之則書以示譏説者謂晉景公之喪(成十年五月丙午/晉侯獳卒不書葬)
成公徃弔晉于是止公使送葬諸侯莫在魯人辱之故
不書葬然則晉成公之喪(宣九年九月辛酉晉/侯黒臀卒不書葬)未聞宣
公徃弔曷為而不書葬乎同姓之喪公徃弔禮也晉人
止公非禮也(成十年秋七月公如晉十/一年春三月公至自晉)其辠在晉何辱
之有魯人辱之君子則否襄二十九年夏四月葬楚康
王公及陳侯鄭伯許男送葬至于西門之外諸侯之大
夫皆至于墓是時晉楚主盟楚強于晉故其葬而諸侯
㑹之春秋于襄二十九年春特書公在楚在晉不書(昭/十)
(六年正月公/在晉不書)而書在楚言在者猶公在乾侯非其地也
公如楚而適㑹其喪遂徃弔之亦小事大之禮説者以
魯不㑹天王之葬而辠之是則然矣遂謂諸侯不得弔
同姓之喪豈其然或曰春秋同姓之國數十有喪而皆
弔之是率天下而路也魯為宗國晉為盟主滕㑹魯𦵏
魯弔晉喪不亦可乎如其非禮則春秋曷為兩書于䇿
哉大夫惟同位至同位謂同朝是大夫不得越國而奔
喪也内大夫卒而不葬外大夫不卒(尹氏王子虎劉卷/皆内諸侯也故劉)
(卷卒𦵏兼書與外諸侯等/公穀以為外大夫失之)不徃弔故不卒莊二十七年
秋經書公子友如陳葬原仲原仲陳世卿詩所謂南方
之原也而魯季友㑹其葬禮歟非禮也非禮則春秋何
以書古有大夫士私行出疆之禮此季友之私行也(記/禮)
(者皆孔子之徒似夲春秋而為之説故公羊以為季友/之私行孟子亦云王之臣有托其妻子于其友而之楚)
(遊者則古有大夫/士私行之禮明矣)或曰避内難而出如衛孫林父欲為
難蘧伯玉遂行從近關出懼難作故其行速魯有慶父
之難時始萌芽季友焉得先避之而出乎司馬遷謂季
友母陳女故如陳竝存以待後之學者(何氏休曰禮諸/侯薨使大夫弔)
(自㑹葬其説必有所据/且與左傳同盟之説合)
隠公
四年九月衛人殺州吁于濮
左傳州吁未能和其民厚(石碏/子)問定君于石子(石/碏)
石子曰王覲為可曰何以得覲曰陳桓公方有寵
于王陳衛方睦若朝陳使請必可得也厚從州吁
如陳石碏使告于陳曰衛國褊小老夫耄矣無能
為也此二人者實弑寡君敢即圖之陳人執之而
請涖于衛九月衛人使右宰醜涖殺州吁于濮石
碏使其宰獳羊肩涖殺石厚于陳
公羊傳其稱人何(据晉殺大夫里克/俱弑君賊不稱人)討賊之辭也
穀梁傳稱人以殺殺有辠也州吁之挈失嫌也其
月謹之也于濮者譏失賊也(濮陳地/水名)
桓公
六年秋八月蔡人殺陳佗
左氏無傳隠七年傳曰陳及鄭平十二月陳五父
如鄭涖盟壬申及鄭伯盟㰱如忘洩伯曰五父必
不免不頼盟矣鄭良佐如陳涖盟辛巳及陳侯盟
亦知陳之將亂也桓五年傳于是陳亂文公子佗
殺太子免而代之莊二十二年傳陳厲公蔡出也
故蔡人殺五父而立之
公羊傳陳佗者何陳君也陳君則曷為謂之陳佗
絶也曷為絶之賤也其賤奈何外淫也惡乎淫淫
乎蔡蔡人殺之
穀梁傳陳佗者陳君也其曰陳佗何也匹夫行故
匹夫稱之也其匹夫行奈何陳侯喜獵淫獵乎蔡
與蔡人争禽蔡人不知其是陳君也而殺之何以
知其是陳君也兩下相殺不道其不地於蔡也
史記陳世家陳桓公鮑卒桓公弟佗其母蔡女故
蔡人為佗殺五父及桓公太子免而立佗是為厲
公桓公病而亂作國人分㪚故再赴桓公太子免
之三弟長曰躍中曰林少曰杵臼共令蔡人誘厲
公以好女與蔡人共殺厲公而立躍是為利公利
公者桓公子也立五月卒立中弟林是為莊公莊
公七年卒少弟杵臼立是為宣公
莊公
九年春齊人殺無知
左傳初公孫無知虐於雍廩九年春雍廩殺無知
穀梁傳無知之挈失嫌也稱人以殺大夫殺有辠
也
史記齊世家大夫髙傒(齊正卿/髙敬仲)及雍林人殺無知
宣公
十有一年冬十月楚人殺陳夏徵舒(董仲舒曰楚莊/殺徵舒而稱人)
(楚靈殺慶封而稱子何也曰莊王行賢徵舒辠重以/賢君討重辠其於人心善若不貶孰知其非正經春)
(秋常於其嫌得者見其不得也是故楚莊弗/予專殺而稱人楚靈以明慶封之辠而稱子)
左傳冬楚子為陳夏氏亂故伐陳謂陳人無動將
討於少西氏(徵舒/之祖)遂入陳殺夏徵舒轘諸栗門
公羊傳此楚子也其稱人何貶曷為貶不與外討
也不與外討者因其討乎外而不與也雖内討亦
不與也曷為不與實與而文不與文曷為不與諸
侯之義不得專討也諸侯之義不得專討則其曰
實與之何上無天子下無方伯天下諸侯有為無
道者臣弑君子弑父力能討之則討之可也
穀梁傳此入而殺也(先入陳而後/殺夏徵舒)其不言入何也
外徵舒於陳也其外徵舒於陳何也明楚之討有
辠也
襄公
二十有三年冬十月晉人殺欒盈
左傳晉人克欒盈于曲沃盡殺欒氏之族黨書曰
晉人殺欒盈不言大夫言自外也(自外犯/君而入)
公羊傳曷為不言殺其大夫非其大夫也(殺稱人/者從討)
(賊/辭)
穀梁傳惡之弗有也
三十年秋七月鄭良霄出奔許自許入于鄭(陸氏曰/良霄不)
(書復入志在復/讐明非害國)鄭人殺良霄
左傳鄭人殺良霄不稱大夫言自外入也
穀梁傳不言大夫惡之也
春秋討賊皆稱人衛州吁弑君之賊執之者陳人涖之
者衛人而主之者衛石碏也君子謂衛有人焉濮陳地
水名穀梁謂于濮者譏失賊非也州吁弑桓公而代之
為君矣而衛人不服故民未和位未定是時陳桓公方
有寵于王而陳衛方睦欲朝陳使請於王而定其位故
州吁如陳石碏老矣力不能討欲假手于陳以討之故
使告于陳而陳人執之如譏失賊則當書陳人殺衛州
吁如蔡人殺陳佗而後可也不稱陳人而稱衛人謂之
失賊可乎書于濮者言陳人亦欲殺之也齊無知之弑
襄公猶衛州吁之弑桓公左氏謂殺無知者雍廩史遷
謂殺無知者雍林人(雍廩史記作雍林人盖/地名或云齊大夫未聞)君子謂齊
有人焉桓六年蔡人殺陳佗佗者陳之賊陳人佚之而
蔡人討之尚可謂陳有人乎史遷以陳佗為厲公則陳
之君也(似别有据今不可考史遷/必非臆造與左傳不合)公穀二傳皆以為陳
君莫以為陳賊故不譏陳之失賊而止罪佗之淫而不
君則似未得其實而春秋討賊之大義于是乎不明盖
陳之亂乆矣伏于隠之七年發于桓之五年而陳侯鮑
病狂亦非一朝一夕故鄭良佐如陳預知陳之將亂者
盖履霜馴至于堅氷越嵗踰年足以養成其亂及陳侯
疾革而亂作共傳為蜚亡莫知其死日則是君死而臣
不知一國皆狂豈獨陳侯鮑哉故君子謂陳無人春秋
特書蔡人殺陳佗者譏陳人之失賊也宣十一年陳夏
徵舒之亂是時楚子實先入陳而後討賊春秋退入陳
于後而進討賊于前盖先褒之而後貶之先褒之者以
為陳人力不能討齊為大國晉為盟主亦長養弑君之
賊而晏然不一興師楚子獨能討而正之故先書討賊
以褒之然内實懐縣陳之心而外托為討賊之義故後
書入復書納以貶之人皆知稱人為貶不知稱人為褒
討賊稱人者言人人皆欲討之乃天下之公心也俗儒
据孟子春秋無義戰之説遂謂春秋有貶無褒固失之
矣而莫知稱爵為貶稱人為褒尤失之(晉侯入曹楚子/入陳皆貶也)
欒范交惡而欒盈亡駟良交争而良霄死亦與討賊同
辭不亦甚乎凡大夫出奔非有君命不得反非君命而
自外入者皆從討賊辭且大夫出奔非大夫矣不得從
殺大夫之例雖非弑君賊而欒盈兵乗公門良霄介于
襄庫是亦賊也故皆從討賊辭雖然猶有説欒盈者欒
書之孫弑君賊也積不善者必有餘殃欒書幸免于戮
而欒氏之族終滅于晉目之曰賊誰謂非宜良霄汰侈
未聞逆蹟故其死也子產襚之枕之股而哭之又殯而
葬之明非賊也亦從討賊辭者辭窮則同春秋固有辭
同而事異者當分别觀之(或云良霄不書叛者將以滅/國非直叛也如其説則春秋)
(書叛者其辠輕不書叛者其辠重顛倒甚矣且駟良交/争而謂其有滅國之志不亦誣乎又云不言復入位未)
(絶也亦非大夫出奔位已絶矣良霄之辠/輕于欒盈其力亦弱于欒盈故不言復入)
閔公
元年秋八月季子來歸
左傳秋八月公及齊侯盟于落姑請復季友也齊
侯許之使召諸陳公次于郎以待之季子來歸嘉
之也
公羊傳其稱季子何賢也(何注嫌季子不討誅慶/父有甚惡故復于託君)
(安國/賢之)其言來歸何喜之也
穀梁傳其曰季子貴之也其曰來歸喜之也(范注/大夫)
(出使歸不書執然後致不言歸國内之人不曰來/今言來者明夲欲遂去同他國之人言歸者明實)
(魯人也以亂故出奔國人思之/今得還故皆喜曰季子來歸)
宣公
十有六年秋郯伯姬來歸
左傳秋郯伯姬來歸出也
成公
五年春王正月把叔姬來歸
左傳四年春把伯來朝歸叔姬故也
穀梁傳婦人之義嫁曰歸反曰來歸
婦人之義嫁曰歸反曰來歸公子季友歸自陳春秋曷
為以婦人目之譏何譏爾莊公疾問後于叔牙對曰慶
父材問于季友對曰臣以死奉般公曰鄉者牙曰慶父
材季友曰夫何敢是將為亂乎夫何敢是時季友義形
于色儼然丈夫也遂酖叔牙而置慶父不問及慶父弑
子般季友不討賊君臣之義誅不得避兄慶父辠大于
叔牙季友力能誅叔牙豈不能誅慶父既不能誅又不
能死反出奔陳所謂以死奉般者言猶在耳莊公死而
背之君臣之義安在哉于是向之儼然丈夫者今則赧
然一婦人而已矣故春秋以婦人目之曰季子來歸譏
之也非嘉之也公羊以稱子為賢尤失之凡先君之丈
夫子女子子皆曰子故子叔姬與季子同稱子何賢之
有或曰季友死則魯為慶父之魯矣齊桓在則慶父焉
敢盜有魯乎齊桓不難于殺哀姜又何難于殺慶父而
慶父不死者實季友保全之也或曰慶父掌兵權季友
焉能誅之説者徒見後世漢有南北軍唐有左右神䇿
軍遂因之而作亂不知古者兵㪚于野將歸于朝有事
則行無事則罷夲無權也且慶父惟莊二年一帥師伐
于餘丘于餘丘者邾之邑耳伐邑厲且吝安得有兵權
(于餘丘為邑伐邑見于易杜預/妄説以為國後人信之豈非惑)慶父所恃者獨一哀姜
為之内援哀姜通于慶父國人素知之故皆不服慶父
外懼齊人之討内畏國人之議故子般弑不敢自立而
立齊之甥閔公則其無能為也亦明矣季友素得國人
之心其來歸也閔公請之齊桓復之國人皆喜以為季
子既歸慶父必去乃乆之不去慶父非不能去也謂去
之不若留之使自斃及弑閔公然後加之以辠縊而殺
之以説于國則季友之心尚可問乎其初莊公以為可
以託孤也而任之其後閔公以為可以安國也請于盟
主而復之季友一負莊公再負閔公人皆知其有大功
于僖莫知其有大辠于魯盖成風私事季友以其子僖
公屬之故季友處心積慮欲立僖公而魯國之亂遂釀
而成焉所謂天生季氏以貳魯侯者實自此始故其子
孫遂分公室逐昭公而全無顧忌者皆其世傳之家法
也我故表而出之以戒後世人臣懷二心以事其君者
桓公
十有一年九月突歸于鄭
左傳夏鄭莊公卒初祭封人仲足有寵于莊公使
為卿為公娶鄧曼生昭公故祭仲立之宋雍氏女
于鄭莊公曰雍姞生厲公雍氏宗有寵于宋莊公
故誘祭仲而執之曰不立突將死亦執厲公而求
賂焉祭仲與宋人盟以厲公歸而立之秋九月昭
公奔衛己亥厲公立
公羊傳突何以名挈乎祭仲也其言歸何順祭仲
也
穀梁傳曰突賤之也曰歸易辭也祭仲易其事權
在祭仲也死君難臣道也今立惡而黜正惡祭仲
也
十有五年五月鄭世子忽復歸于鄭(左𫝊十五年夏/厲公出奔蔡六)
(月乙亥/昭公入)
公羊傳其稱世子何復正也(公侯在喪稱子伯子/男在喪稱名故公羊)
(子曰春秋伯子男一也辭無所貶言鄭伯爵與子/男為一等鄭忽出奔而稱名非貶也杜預乃云出)
(則降名以赴妄矣鄭忽在喪故從伯子男之禮何/降之有哉又云入則逆以太子之禮亦非也公羊)
(以稱世子為復正得之杜預既葬免喪/之説尤為悖逆人皆知之故不復辨)曷為或言
歸或言復歸復歸者出惡歸無惡復入者出無惡
入有惡入者出入惡歸者出入無惡
穀梁傳反正也
許叔入于許(何氏休曰春秋前/失爵在字例也)
穀梁傳許叔許之貴者也莫宜乎許叔其曰入何
也其歸之道非所以歸也(按隠十一年左傳鄭伯/使許大夫百里奉許叔)
(以居許東偏乃使公孫獲處許西偏至/是公孫獲去之久矣許叔乃得入于許)
秋九月鄭伯突入于櫟
左傳秋鄭伯因櫟人殺檀伯而遂居櫟
公羊傳櫟者何鄭之邑曷為不言入于鄭末言爾
(末者/淺也)曷為末言爾(据俱/簒也)祭仲亡矣然則曷為不言
忽之出奔言忽為君之微也祭仲存則存矣祭仲
亡則亡矣(是時祭/仲尚存)
十有七年秋八月蔡季自陳歸于蔡
左傳蔡桓侯卒(六月丁丑蔡/侯封人卒)蔡人召蔡季于陳秋
蔡季自陳歸于蔡蔡人嘉之也
公羊無傳(何氏休曰稱字者蔡侯封人無子季次/當立封人欲立獻舞而疾害季季辟之)
(陳封人死歸反奔喪思慕三/年卒無怨心故賢而字之)
穀梁傳蔡季蔡之貴者也自陳陳有奉焉爾(陳以/力助)
莊公
六年夏六月衛侯朔入于衛(桓公十有六年十有/一月衛侯朔出奔齊)
左傳夏衛侯入放公子黔牟于周放寗跪于秦殺
左公子洩右公子職乃即位(按桓十六年傳十一/月左公子洩右公子)
(職立公子黔/牟惠公奔齊)
公羊傳衛侯朔何以名絶曷為絶之犯命也其言
入何簒辭也(何注不書公子畱出奔者天子夲當/絶衛不當復立公子畱因為天子諱)
(微/弱)
穀梁傳其不言伐衛納朔何也不逆天王之命也
入者内弗受也何用弗受也為以王命絶之也朔
之名惡也朔入逆則出順矣朔出入名以王命絶
之也
九年齊小白入于齊(或云小白兄也子糾弟也全無/實据而以意説又云齊小白係)
(之齊則小白當有齊也衛州吁齊無/知皆當有國矣俗儒之論不通若此)
左傳初襄公立無常鮑叔牙曰君使民慢亂將作
矣奉公子小白出奔莒亂作管夷吾召忽奉公子
糾來奔九年春雍廩殺無知夏公伐齊納子糾桓
公自莒先入
公羊傳曷為以國氏當國也其言入何簒辭也
穀梁傳大夫出奔反以好曰歸以惡曰入齊公孫
無知弑襄公公子糾公子小白不能存出亡齊人
殺無知而迎公子糾于魯公子小白不讓公子糾
先入又殺之于魯故曰齊小白入于齊惡之也
二十有四年冬赤歸于曹
左氏無傳(莫知赤為何人辭同突歸于鄭盖曹君/也杜預以為僖公亦無所據當闕之而)
(存其/名)
僖公
二十有八年六月衛侯鄭自楚復歸于衛(是年四月/出奔楚)
左傳衛侯聞楚師敗懼出奔楚遂適陳使元咺奉
叔武以受盟六月晉人復衛侯
冬衛元咺自晉復歸于衛
左傳冬衛侯與元咺訟不勝執衛侯歸之于京師
寘諸深室元咺歸于衛立公子瑕
公羊傳自者何有力焉者也此執其君其言自何
為叔武争也
穀梁傳自晉晉有奉焉爾復者復中國也歸者歸
其所也
曹伯襄復歸于曹
左傳晉侯有疾曹伯之豎侯獳貨筮史使曰以曹
為解公説復曹伯遂㑹諸侯于許
穀梁傳復者復中國也天子免之因與之㑹其曰
復通王命也
三十年秋衛侯鄭歸于衛
左傳晉侯使醫衍酖衛侯寗兪貨醫使薄其酖不
死公為之請納玉于王與晉侯皆十瑴王許之秋
乃釋衛侯
成公
十有四年夏衛孫林父自晉歸于衛(七年冬/出奔晉)
左傳十四年春衛侯如晉晉侯強見孫林父焉定
公不可夏衛侯既歸晉侯使郤犨送孫林父而見
之衛侯欲辭定姜曰不可是先君宗卿之嗣也(宗/卿)
(猶宗臣漢之宗臣蕭曹非同姓也杜預妄説故正/之世夲孫氏出于衛武公至林父八世衛先公之)
(子孫多矣皆謂/之宗卿可乎)大國又以為請不許將亡雖惡之
不猶愈于亡乎君其忍之安民而宥宗卿不亦可
乎衛侯見而復之(復其/位)
十有五年秋八月宋華元自晉歸于宋(宋華元出奔/晉實未嘗至)
(晉也盖挾晉以為重魚石自止華元于河實懼華元/以晉師討之故雖未至晉直書歸自晉則其情見乎)
(辭矣説春秋者詳其事覈其/文乃得其情則其義可知也)
左傳蕩澤弱公室殺公子肥(澤為司馬公孫壽/之孫肥文公子)華
元曰我為右師君臣之訓師所司也今公室卑而
不能正吾辠大矣不能治官敢賴寵乎乃出奔晉
魚石自止華元于河上(石為左師華元克合晉楚/之成刼子反以解圍有大)
(功于宋故/畏而止之)請討許之乃反(何氏休謂華元為大夫/山所譖出奔晉此鑿空)
(而為之説/不足信也)
十有六年曹伯歸自京師(十五年三月癸丑同盟于/戚晉侯執曹伯歸于京師)
(范氏寗曰僖二十八年晉人執衛侯歸之/于京師伯討也今以侯執伯故曰惡之)
左傳十五年春㑹于戚討曹成公也執而歸諸京
師書曰晉侯執曹伯不及其民也(負芻殺太子而/自立故討之)
凡君不道於其民諸侯討而執之則曰某人執某
侯不然則否諸侯將見子臧於王而立之子臧辭
遂逃奔宋十六年曹人復請于晉晉侯謂子臧反
吾歸而君子臧反曹伯歸
公羊傳執而歸者名曹伯何以不名而不言復歸
于曹何也易也其易奈何公子喜時在内也公子
喜時在内則何以易公子喜時者仁人也内平其
國而待之外治諸京師而免之其言自京師何言
甚易也舍是無難矣
穀梁傳不言所歸歸之善者也出入不名以為不
失其國也歸為善自某歸次之
十有八年夏宋魚石復入于彭城(十五年宋魚石出/奔楚華元陽止之)
(而實隂逐之則宋之亂華元釀成之也華元挾晉魚/石挾楚魚石信為叛人矣華元豈非宋之姦雄哉是)
(時楚戍彭城晉悼初立討魚石而以彭城/歸之宋魚石不言叛則華元亦有辠焉)
左傳夏六月鄭伯侵宋及曹門外遂㑹楚子伐宋
取朝郟楚子辛鄭皇辰侵城郜取幽丘同伐彭城
納宋魚石向為人鱗朱向帶魚府焉以三百乗戍
之而還書曰復入凡去其國國逆而立之曰入復
其位曰復歸諸侯納之曰歸以惡曰復入
襄公
二十有三年夏陳侯之弟光自楚歸于陳(二十年秋/出奔楚)
左傳二十年陳侯之弟黄(穀梁/作光)出奔楚言非其辠
也公子黄將出奔呼于國曰慶氏無道求專陳國
暴蔑其君而去其親五年不滅是無天也二十三
年陳侯如楚公子黄愬二慶于楚楚人召之使慶
樂徃殺之慶氏以陳叛夏屈建從陳侯圍陳陳人
城板隊而殺人役人相命各殺其長遂殺慶虎慶
寅楚人納公子黄
晉欒盈復入于晉入于曲沃
左傳晉將嫁女于吳齊侯使析歸父媵之以藩載
欒盈及其士納諸曲沃四月欒盈帥曲沃之甲因
魏獻子以晝入絳范宣子奉公以如固宫欒氏乗
公門范鞅用劍以帥卒欒氏退攝車從之欒盈奔
曲沃晉人圍之
公羊傳曲沃者何晉之邑也其言入于晉入于曲
沃何欒盈將入晉晉人不納由乎曲沃而入也
二十有五年秋八月衛侯入于夷儀(十四年夏/出奔齊)
左傳晉侯使魏舒宛沒逆衛侯將使衛與之夷儀
崔子止其帑以求五鹿八月衛獻公入于夷儀
公羊傳陳儀者何(夷公羊/作陳)衛之邑也曷為不言入
于衛諼君以弑也
二十有六年春王二月衛孫林父入于戚以叛
左傳孫文子在戚孫嘉聘于齊孫襄居守二月庚
寅寗喜右宰穀伐孫氏不克伯國傷(國即/襄)寗子出
舍于郊伯國死孫氏夜哭國人召寗子寗子復攻
孫氏克之辛夘殺子叔(即/剽)及太子角孫林父以戚
如晉書曰入于戚以叛辠孫氏也臣之禄君實有
之義則進否則奉身而退專禄以周旋戮也
甲午衛侯衎復歸于衛(二月辛夘衛寗/喜弑其君剽)
左傳甲午衛侯入書曰復歸國納之也
公羊傳此諼君以弑也其言復歸何惡剽也曷為
惡剽剽之立於是未有説也(左傳孔疏曰剽是穆/公之孫黑背之子于)
(獻公為從父昆弟成十年衛侯之弟黑背帥師侵/鄭傳云衛子叔黑背侵鄭是黑背字子叔即以字)
(為氏也襄元年衛侯使公孫剽來聘傳云衛子叔/來聘是稱其族剽無諡而經書弑其君未見其惡)
(剽也范氏云以公孫立于是位為非其/次然喜既奉之為君矣又安得惡之)然則曷為
不言剽之立不言剽之立者以惡衛侯也(范氏云/剽立無)
(惡則衛侯/惡眀矣)
穀梁傳日歸見知弑也(辛夘弑君甲午便歸/待弑而已故得速)
三十年秋七月鄭良霄出奔許自許入于鄭
昭公
十有三年夏四月楚公子比自晉歸于楚
左傳(公子比之歸也觀從/以蔡公之命召之)子干歸韓宣子問於叔
向曰子干其濟乎對曰子干在晉十三年矣晉楚
之從不聞達者族盡親叛無釁而動為羈終世亡
無愛徵共有寵子國有奥主(謂蔡公/棄疾)無施於民無
援於外去晉而不送歸楚而不逆何以冀國
穀梁傳自晉晉有奉焉爾(叔向曰去晉而不送則/晉無有奉可知是時子)
(干在晉故稱自/晉非晉有奉也)
秋蔡侯廬歸于蔡陳侯吳歸于陳
左傳楚之滅蔡也靈王遷許胡沈道房申於荆焉
(杜預注滅蔡在十一年許胡沈小國也道房申皆/故諸侯楚滅以為邑荆荆山也汝南有吳防縣即)
(防/國)平王即位既封陳蔡而皆復之禮也隠太子之
子廬歸于蔡禮也悼太子之子吳(悼太子偃師/也吳陳惠公)歸
于陳禮也
公羊傳此皆滅國也其言歸何不與諸侯專封也
穀梁傳善其成之㑹而歸之故謹而日之(八月甲/戌同盟)
(于平丘故曰謹而日之封陳蔡者楚也平丘/之㑹何與焉范氏注二國獲復盟之功誤矣)此未
嘗有國也使如失國辭然者不與楚滅也
二十有一年夏宋華亥向寧華定自陳入于宋南里
以叛(二十年冬十月出奔陳/二十二年春出奔楚)
公羊傳宋南里者何若曰因諸者然(因諸者齊故/刑人之地公)
(羊子齊人/故以為喻)
穀梁傳自陳陳有奉焉爾(按左傳華貙刼其父華/費遂以叛而召亡人前)
(年華向奔陳華登奔吳登即貙之弟至是登以吳/師至而敗又如楚乞師而楚助之未聞陳有奉也)
(貙登不書/似非卿)入者内弗受也其曰宋南里宋之南鄙
也以者不以者也叛直叛也
定公
十有一年春宋公之弟辰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自陳
入于蕭以叛(十年秋/出奔陳)秋宋樂大心自曹入于蕭(范氏/注入)
(蕭從叛人言其/黨也故不書叛)
左傳十一年春宋公母弟辰暨仲佗石彄公子地
入于蕭以叛秋樂大心從之(十年出奔曹/傳在九年春)大為宋
患寵向魋故也
穀梁傳宋公之弟辰未失其弟也及仲佗石彄公
子地以尊及卑也自陳陳有奉焉爾入于蕭以叛
入者内弗受也以者不以者也叛直叛也
十有三年秋晉趙鞅入于晉陽以叛冬晉荀寅士吉
射入于朝歌以叛晉趙鞅歸于晉
左傳晉趙鞅謂邯鄲午曰歸我衛貢五百家吾舍
諸晉陽午許諾歸告其父兄父兄皆曰不可趙孟
怒召午而囚諸晉陽遂殺午邯鄲午荀寅之甥也
荀寅范吉射之姻也而相與睦將作亂秋七月范
氏中行氏伐趙氏之宫趙鞅奔晉陽冬十一月荀
躒韓不信魏曼多奉公以伐范氏中行氏弗克二
子遂伐公國人助公二子敗從而伐之丁未荀寅
士吉射奔朝歌韓魏以趙氏為請十二月辛未趙
鞅入于絳盟于公宫
公羊傳此叛也其言歸何以地正國也其以地正
國奈何晉趙鞅取晉陽之甲以逐荀寅與士吉射
荀寅與士吉射者曷為者也君側之惡人也此逐
君側之惡人曷為以叛言之無君命也
穀梁傳此叛也其以歸言之貴其以地反也貴其
以地反則是大利也非大利也許悔過也許悔過
則何以言叛也以地正國也以地正國則何以言
叛其入無君命也
哀公
五年秋七月齊陽生入于齊
十年夏衛公孟彄自齊歸于衛(定十四年衛公孟彄/出奔鄭蒯聵之黨也)
(傳云自鄭奔齊/故今自齊歸衛)
桓十一年突歸于鄭鄭忽出奔衛鄭忽者鄭伯也曷為
不稱爵而直稱名未踰年之君也(十有一年夏五月癸/未鄭伯寤生卒秋七)
(月葬鄭/莊公)故出奔則名既葬矣可以除喪乎既葬除喪此
杜預短喪之説春秋之辠人也一年不二君故不稱爵
諸侯失國名稱出奔明失國也故名(衛侯衎/出奔齊)突歸于鄭
簒也歸者出入無惡曷為稱歸祭仲挈之歸也曷為祭
仲挈之歸是時突在宋故宋人誘祭仲而執之曰不立
突將死亦執突而求賂焉祭仲與宋人盟以突歸而立
之然則歸無惡乎惡在仲而不在突也宋雖彊暴必不
能滅鄭又焉能出忽而立突乎祭仲以死争則突必不
歸忽必不出突之歸也仲實挈之忽之出也仲實逐之
則惡在仲矣十五年鄭伯突出奔蔡鄭世子忽復歸于
鄭曷為不稱鄭伯而稱世子忽突争國兩稱鄭伯則無
以辨其孰為適孰為簒也故特正之以世子之名世子
者諸侯之適子誓于天子則下其君之禮一等未誓則
以皮帛繼子男我不知世子忽誓于天子乎抑未誓於
天子乎忽之母鄧曼突之母雍姞我不知鄧曼為貴乎
抑雍姞為貴乎故必正其名曰世子則子之適庶明而
其母之貴賤亦明矣鄭伯突入于櫟猶衛侯衎入于夷
儀突名而衎不名者衎正而突不正也衛侯衎復歸于
衛春秋謹而書之鄭伯突復歸于鄭曷為闕而不書且
傅瑕弑子儀(昭公弑子亹/死子儀立)寗喜弑子叔(衛侯衎出奔衛/人立公孫剽子)
(叔其/氏也)死皆無諡亦不成喪其事又相類也辛夘剽弑甲
午衎歸書之若是之詳且謹焉子儀在位十四年矣曷
為而獨畧之略之者以為鄭忽弑不書(桓十七年鄭髙/渠彌弑昭公而)
(立公子亹十八年齊人殺子/亹而轘髙渠彌春秋皆不書)則子儀之弑又焉足書且
忽正故書復歸以明其反正突不正其復歸也闕而不
書(莊十四年六月甲子傅/瑕殺鄭子而納厲公)則春秋之謹嚴益見矣齊小
白入于齊猶晉重耳歸于晉曷為一書一不書齊兩公
子交争故書入入者簒辭也晉重耳歸于晉孰與之争
哉世子申生死則當立者非重耳而誰故獻公死而秦
伯欲納之重耳辭焉且云父死之謂何又因以為利非
孝子仁人而能若是乎在外十九年及夷吾死而後歸
則得國之正莫正于重耳故春秋不書晉人殺子圉而
特書齊人殺子糾一正一不正一書一不書春秋之大
義炳如矣竹書周襄王十六年晉殺子圉非不告也左
傳謂不告故不書似失之所謂譎而不正者在得國之
後不在得國之初也觀春秋之所不書則其書於策者
其義不尤顯乎諸侯及大夫出奔歸為善入為惡復入
惡尤甚復歸善惡㕘其國逆之其君召之天王命之盟
主納之故書歸否則書入復歸者諸侯復其國大夫復
其位衛侯鄭再失國曷為先書復歸後書歸其先歸也
晉人復之故書復其後歸也魯僖請之天王許之故書
歸則歸為善矣大夫之入也曷為或言叛或不言叛叛
者據邑以抗其君也衛孫林父據戚宋公母弟辰據蕭
宋華亥據南里晉趙鞅據晉陽故皆書入以叛襄二十
三年欒盈復入于晉入于曲沃成十八年宋魚石復入
于彭城曷為不言叛欒盈不言叛者能入曲沃不能據
而有之也故晉人殺之楚子伐宋取彭城以封魚石而
春秋不登叛人故彭城仍繫之宋則魚石安得據彭城
以為已有哉地者君之邑也臣之禄也專禄以周旋據
邑以犯上天下之惡莫大焉公穀二傳創為以地正國
之説于是後世䟦扈之臣假托春秋興兵犯順欲除君
側之惡人實公穀二傳作之俑也韓魏皆叛人之黨故
趙鞅得歸于晉有王者作趙鞅焉能免于戮乎一説春
秋之例歸為善突歸于鄭赤歸于曹楚公子比歸于楚
晉趙鞅歸于晉未見歸之為善也故曰春秋無達例(僖/十)
(七年十二月乙亥齊侯小白卒穀梁子曰此不正其日/之何也其不正前見矣謂前書齊小白入于齊也三十)
(二年十二月己夘晉侯重耳卒重耳之歸于晉也春秋/不書盖小白不正而重耳正故一則見于前一則前不)
(見其卒皆日之春秋之義炳如日星而劉原父駁之謂/重耳亦不正則又何説而謂之不正哉必曰未聞天王)
(之命也春秋之無王乆矣假令有王者起不立重耳而/誰立乎○僖三十年衛侯鄭歸于衛説者謂衛侯鄭因)
(魯僖行賄以免故不書復歸而書歸此俗儒之臆説未/足以亂經亦足以惑人按周禮典瑞職穀圭以和難魯)
(僖納玉於王與晉侯皆十瑴是十瑴之玉即和難之圭/衛侯有難魯僖和之乃行禮非行賄也且王許之矣前)
(此復歸未聞王命今王命許之歸故直書歸而不書復/歸易曰自下訟上患至掇也元咺之謂歟咺訟而勝復)
(歸自晉逆料衛侯必死/而立瑕殺之不亦宜乎)一説入逆辭歸順辭趙鞅叛為
逆而歸為順也(竹書周襄王十六年晉殺子圉乃乙酉/嵗晉文公元年春秋不書列國之史固)
(書之矣非不告也/亦非晉人諱之)
成公
六年二月辛巳立武宫
左傳季文子以鞌之功立武宫非禮也聽於人以
救其難不可以立武立武由已非由人也(杜預注/宣十二)
(年潘黨勸楚子立武軍楚子答以武有七德非己/所堪其為先君宫告成事而已今魯倚晉之功故)
(譏之又云作先君武公宫非也傳明言立武立武/者謂章武功與魯武公何渉楚莊所謂作先君宫)
(以告成事魯之先君豈獨武公哉失之甚矣孔疏/服䖍云鞌之戰禱武公以求勝故立其宫按定元)
(年傳昭公出季平子禱于煬公故立煬宫此若/為禱而立何以傳不言禱無據之説必不可從)
公羊傳武宫者何武公之宫也(服杜注皆夲此/殊失左傳義)立
者何立者不宜立也立武宫非禮也
穀梁傳立者不宜立也
定公
元年九月立煬宫
左傳昭公出故季平子禱于煬公九月立煬宫(煬/公)
(者伯禽子魯之祧廟禮/所謂有禱焉祭之者也)
公羊傳煬宫者何煬公之宫也立者何立者不宜
立也立煬宫非禮也
穀梁傳立者不宜立也
春秋有事同而辭異有事異而辭同武宫煬宫其事異
也皆書立其辭同也曷為其事異記禮者皆孔子之徒
雖互有得失各夲師傳必非臆造明堂位曰魯公之廟
文世室也武公之廟武世室也武公者孝公之父隠公
之曾祖成公之九世祖(或云十一世是并數/桓閔兄弟各為一世)至僖公而
廟毁不知其何以得列于世室而不祧今無可考祭法
曰諸侯五廟一壇一墠去祖為壇去壇為墠去墠為鬼
壇墠有禱焉祭之無禱乃止煬公者伯禽之子也至昭
定時久已為鬼似禱所不及康成謂鬼主在祧故季氏
禱之而立宫焉武公既列于世室世世不祧又何故而
毁之至成公而復立或記禮者之曲為附㑹我固不得
而知然成公六年所立者我知其必非武公之宫也(武/公)
(之宫公羊之説杜預/据以注左傳失之矣)何以知之以左傳知之左傳曰季
文子以鞌之功立武宫非禮也聽於人以救其難不可
以立武立武由已非由人也然則立武宫猶立武軍所
以章明武功云爾如立武宫以為武公之宫則立武軍
亦以為武公之軍可乎宣十二年楚莊敗晉師于邲潘
黨欲築武軍(築猶立也築宫立/軍是一事非兩事)楚莊乃謂武非吾功則
是楚未嘗立武也祀于河作先君宫告成事而已河非
楚地安得有宫盖軍行載遷主于齊車故為帷宫以祀
遷主告成事焉楚不立武以章邲之功魯借人之力顧
立武以章鞌之功故春秋書以示譏説者遂指為武公
之廟以鞌之功而立之不亦異乎且季平子禱于煬公
吾聞之矣未聞季武子禱于武公又何由而立其宫哉
以此知事異而辭同也曷為其辭同立者不宜立其事
雖異其不宜立則同故其辭同三傳幸存三禮殘闕後
之學者不能信而好之擇其善而從之疑則闕之徒据
孟子盡信書則不如無書之説于是力排而痛詆以為
禮記皆漢人偽造以求購金則大學中庸皆不足信後
世俗儒之議論甚于秦灰矣嗚呼(帷宫見周禮○啖助/不信左傳而力攻之)
(謂傳意以為武軍之宫如楚所立者不知楚實未嘗立/武也又云若以鞌戰之故不應經五年方立則武公之)
(宫曷為自宣王十二年至定王二/十二年閲歴十二公而後立哉)
春秋説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