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氏春秋說
惠氏春秋說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說卷七
翰林院侍讀惠士竒撰
隠公
七年夏齊侯使其弟年來聘(說者謂齊侯使其弟年/來聘其後年子無知遂)
(簒齊實由親愛之己甚也春秋凢稱弟者皆譏其不/然乎文武賢親並建姬姓之國五十三周之子弟苟)
(不狂惑者莫不為天下之顯諸侯曷嘗不親愛之哉/乃云親愛之己甚遂開簒弑之階是必踈逺之而後)
(可也其說悖矣春秋凢稱弟/者皆親親也說見十五卷)冬天王使凡伯來聘九
年春天子(公穀作/天王)使南季來聘
左傳齊侯使夷仲年來聘結艾之盟也(艾盟在六/年夏傳曰)
(始平于/齊也)
公羊傳其稱弟何母弟稱弟母兄稱兄(何氏休曰/聘者問也)
(古者諸侯朝罷朝聘為慕賢考禮一法度尊天子/不言聘公者禮聘受之於太廟孝子謙不敢以己)
(當之歸美於先君且重賓也又曰書者喜之也古/者諸侯有較徳殊風異行天子聘問之較讀為覺)
(詩有覺/徳行)
穀梁傳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屬通其弟云者以
其來接於我舉其貴者也(范氏甯曰聘例凡時聘/皆使卿執玉帛以相存)
(問/)南氏姓也季字也聘問也聘諸侯非正也(范氏/甯曰)
(周禮天子時聘以結諸侯之好殷頫以除邦國之/慝問問以諭諸侯之志歸脤以交諸侯之福賀慶)
(以贊諸侯之喜致禬以補諸侯之災許愼曰禮臣/病君親問之天子有下聘之義傳云非正未詳)
桓公
三年冬齊侯使其弟年來聘四年夏天王使宰渠伯
糾來聘四年夏天王使仍叔之子來聘八年春天王
使家父來聘(桓三年齊使來聘致夫人也成八年宋/使來聘聘共姬也齊使在魯逆女之後)
(宋使在宋納幣之前經惟書聘傳詳其事春秋之通/例也趙匡力攻左傳不斥聘共姬獨斥致夫人為妄)
(甚矣趙匡之妄也左氏据魯史為傳/安有魯史無文而左氏鑿空自造乎)
左傳三年冬齊仲年來聘致夫人也四年夏周宰
渠伯糾來聘父在故名五年仍叔之子弱也(經在/從王)
(伐鄭前傳在/後又兩書秋)
公羊傳宰渠伯糾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稱宰渠
伯糾何下大夫也(何氏休曰天子下大夫繫官氏/名且字繫官者卑不得專官事)
(也稱伯者上敬老也禮君於臣不名者五諸父兄/不名王札子是也上大夫不名祭伯是也盛徳之)
(士不名叔肸是也老臣/不名宰渠伯糾是也)仍叔之子者何天子之大
夫也其稱仍叔之子何譏何譏爾譏父老子代從
政也(何氏休曰家采地父字也天子中/大夫氏采故稱字不稱伯仲也)
穀梁傳任叔之子者(任即/仍)錄父以使子也故㣲其
君臣而著其父子不正父在子代仕之辭也
莊公
二十有三年春祭叔來聘夏荆人來聘二十有五年
春陳侯使女叔來聘
左傳二十五年春陳女叔來聘始結陳好也嘉之
故不名
公羊傳荆何以稱人始能聘也
穀梁傳祭叔來聘其不言使何也天子之内臣也
不正其外交故不與使也荆人來聘善累而後進
之其曰人何也舉道不待再女叔來聘其不名何
也天子之命大夫也
僖公
三十年冬天王使宰周公來聘三十有三年春齊侯
使國歸父來聘
左傳三十年冬王使周公閲來聘饗有昌歜白黒
形鹽辭曰國君文足昭也武可畏也則有備物之
饗以象其徳薦五味羞嘉穀鹽虎形以獻其功吾
何以堪之三十三年春齊國莊子來聘自郊勞至
于贈賄禮成而加之以敏臧文仲言於公曰國子
為政齊猶有禮君其朝焉臣聞之服於有禮社稷
之衛也
文公
四年秋衛侯使甯俞來聘九年冬楚子使椒來聘十
有二年秋秦伯使術來聘
左傳衛甯武子來聘公與之宴為賦湛露及彤弓
不辭又不答賦使行人私焉對曰臣以為肄業及
之也九年冬楚子使越椒來聘執幣傲叔仲惠伯
曰是必滅若敖氏之宗傲其先君神弗福也十二
年秋秦伯使西乞術來聘且言將伐晉襄仲辭玉
對曰不腆敝器不足辭也主人三辭賓答曰寡君
願徼福於周公魯公以事君不腆先君之敝器使
下臣致諸執事以為瑞節要結好命所以藉寡君
之命結二國之好是以敢致之襄仲曰不有君子
其能國乎國無陋矣厚賄之
公羊傳椒者何楚大夫也楚無大夫此何以書始
有大夫也始有大夫則何以不氏許夷狄者不一
而足也遂者何(遂與/術通)秦大夫也秦無大夫此何以
書賢繆公也(繆公卒於文六年/是時康公六年)
穀梁傳楚無大夫其曰萩(即/椒)何也以其來我襃之
也
宣公
十年秋天王使王季子來聘冬齊侯使國佐來聘
左傳秋劉康公來報聘(九年春王使來徵聘夏孟/獻子聘于周王以為有禮)
(厚賄之康公即/季子劉其采)師伐邾取繹冬子家如齊伐邾故
也國武子來報聘
公羊傳王季子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稱王季子
何貴也其貴奈何母弟也
穀梁傳其曰王季王子也其曰子尊之也聘問也
成公
三年冬十有一月晉侯使荀庚來聘衛侯使孫良夫
來聘四年春宋公使華元來聘八年春宋公使華元
來聘十有一年春王三月晉侯使郤犫來聘十有八
年晉侯使士匄來聘
左傳三年冬十一月晉侯使荀庚來聘且尋盟衛
侯使孫良夫來聘且尋盟四年春宋華元來聘通
嗣君也(宋共/公立)八年春宋華元來聘聘共姬也十一
年春王三月公至自晉晉人以公為貳於楚故止
公(時葬晉景公/止公使送葬)公請受盟而後使歸郤犫來聘且
涖盟十八年夏公至自晉晉范宣子來聘且拜朝
也(時悼公初立/公如晉朝)君子謂晉於是乎有禮
公羊傳(晉荀庚衛/孫良夫)此聘也其言盟何聘而言盟者
尋舊盟也
襄公
元年冬衛侯使公孫剽來聘晉侯使荀罃來聘五年
夏鄭伯使公子發來聘七年冬十月衛侯使孫林父
來聘八年冬晉侯使士匄來聘十有二年夏晉侯使
士魴來聘十有五年春宋公使向戌來聘二十有六
年夏晉侯使荀呉來聘二十有七年春齊侯使慶封
來聘二十有九年夏晉侯使士鞅來聘呉子使札來
聘(呉與魯同姓春秋以其僭稱王而貶之故於其來/聘也則曰呉子使札與楚子使椒秦伯使術同文)
(説者以札讓國而國亂春秋非貶呉乃貶札也札本/壽夣幼子不當立何讓之有且壽夣欲立季札猶魯)
(惠公欲立桓公皆不正魯之禍惠公為之呉之亂亦/壽夣啟之反辠季札悖矣泰伯以兄讓弟故孔子稱)
(其三讓季札非讓也固無可褒/亦無可貶貶札之說愚所不知)
三十年春王正月楚子使薳罷來聘
左傳元年冬衛子叔晉知武子來聘禮也凡諸侯
即位小國朝之大國聘焉以繼好結信謀事補闕
禮之大者也五年夏鄭子國來聘通嗣君也(鄭僖/公初)
(即/位)七年秋季武子如衛報子叔之聘(元/年)且辭緩報
非貳也冬十月衛孫文子來聘且拜武子之言而
尋孫桓子之盟八年冬晉范宣子來聘且拜公之
辱(是年春/公如晉)告將用師于鄭公享之十二年夏晉士
魴來聘且拜師(前年/伐鄭)冬公如晉朝且拜士魴之辱
禮也十五年春宋向戌來聘且尋盟二十六年晉
人為孫氏故召諸侯將以討衛也(是年衛侵戚東/鄙又殺晉戍三)
(百/人)夏中行穆子來聘召公也(召公㑹澶淵以/討衛疆戚田)二十
七年春齊慶封來聘叔孫與慶封食(聘禮大夫於/賓壹饗壹食)
不敬為賦相鼠亦不知也二十九年范獻子來聘
拜城杞也(是年仲孫羯㑹晉荀盈/及諸侯之大夫城把)公享之展莊叔
執幣射者三耦公臣不足取於家臣家臣展瑕展
玉父為一耦公臣公巫召伯仲顔莊叔為一耦鄫
鼓父黨叔為一耦呉公子札來聘請觀於周樂(請/觀)
(見聘/禮)其出聘也通嗣君也(呉子餘/祭立)故遂聘于齊聘
於鄭適衛自衛如晉三十年春王正月楚子使薳
罷來聘通嗣君也(郟敖/立)
公羊傳呉無君無大夫此何以有君有大夫賢季
子也何賢乎季子讓國也賢季子則呉何以有君
有大夫以季子為臣則宜有君者也札者何呉季
子之名也春秋賢者不名此何以名許夷狄者不
壹而足也季子者所賢也曷為不足乎季子許人
臣者必使臣許人子者必使子也(薳罷無傳何氏/休謂公數如晉)
(希見答今楚來聘故喜録之言公五朝而晉兩/聘故曰希公一朝楚楚亦一聘魯故曰喜録之)
穀梁傳呉其稱子何也善使延陵季子故進之也
身賢賢也使賢亦賢也延陵季子之賢尊君也其
名成尊於上也
昭公
二年春晉侯使韓起來聘十有二年夏宋公使華定
來聘二十有一年夏晉侯使士鞅來聘
左傳二年春晉侯使韓宣子來聘且告為政而來
見(代趙/武)禮也觀書於太史氏(季札觀樂韓起觀書/皆先請後觀禮也)
見易象與魯春秋曰周禮盡在魯矣吾乃今知周
公之徳與周之所以王也公享之既享宴於季氏
(聘禮大夫於賓有饗食而無宴/宴者饗之終立行享坐行宴也)十二年夏宋華定
來聘通嗣君也(宋元公/初立)享之為賦蓼蕭弗知又不
答賦昭子曰必亡宴語之不懷寵光之不宣令徳
之不知同福之不受將何以在二十一年夏晉士
鞅來聘叔孫為政季孫欲惡諸晉使有司以齊鮑
國歸費之禮為士鞅(十四年傳司徒老祁慮癸來/歸費齊侯使鮑文子致之是)
(也劉炫曰聘禮使卿主國待之饔餼五牢鮑國加/二牢故七牢又引鄭注卿五牢大夫三士犬牢而)
(已/)士鞅怒魯人恐加四牢焉為十一牢
易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萬國親諸侯萬國以比建
諸侯以比親此一陽當位而下交之象故天子之於萬
國之諸侯朝覲宗遇㑹同之外又有存頫省聘問之禮
焉所以撫邦國而親諸侯也周官大宗伯以賓禮親邦
國時聘曰問殷頫曰視以饗燕之禮親四方之賓客以
脤膰之禮親兄弟之國以賀慶之禮親異姓之國大行
人間問以諭諸侯之志歸脤以交諸侯之福賀慶以贊
諸侯之喜致襘以補諸侯之烖所謂間問者歳徧存三
嵗徧頫五嵗徧省十二嵗一巡守以巡守之明嵗為始
自五嵗之後七嵗屬象胥諭言語協辭命言語者五方
之言辭命者六辭之命故召譯官諭之使通協之使同
九嵗省而屬瞽史諭書名聽聲音書名有三皇五帝聲
音有淫過慢凶故屬諸史或讀之或逹之或贊之屬諸
瞽或展之或合之或辨之則書文同而樂文亦同矣至
十一嵗又徧省之達瑞節同度量成牢禮同數器脩灋
則瑞在典瑞節在掌節牢禮在掌客丈尺為度釜鍾為
量數有九數器有百工八灋治官府八則治都鄙達同
成脩皆以法式等齊之葢先王所以親諸侯者如此而
諸侯之邦交嵗相問也殷相聘也世相朝也小曰問每
嵗一往大曰聘間嵗乃行凡君即位大國朝焉小國聘
焉必擇有道之國而就脩之所以習禮考義正刑一徳
以尊天子者又如此至春秋而天王不巡守存頫省之
禮皆不行天王遣使來聘惟隠桓之時凡五見僖三十
年宣十年各一見而已所謂歸脤以交諸侯之福者僅
見於定之十四年天王使石尚來歸脤穀梁子曰石尚
欲書春秋諫曰乆矣周之不行禮於魯也請行脤貴復
正也葢自宣十年天王使王季子來聘歴成襄昭三公
百有餘年天王不行禮於魯至是始復行之故穀梁有
貴復正之說而隠九年天王使南季來聘穀梁又云聘
諸侯非正其說前後如出兩人葢穀梁之徒以意說而
非本於師說有所受之者為師說無所受之者為意說
後世無師唐宋俗儒皆好意說遂喜而從之以為聘問
而天王下聘猶朝覲而天子下堂皆衰周之失禮也如
其然則朝聘以時有來而無往列國不相朝天王不報
聘周官未足信春秋朝聘之書於册者皆譏也有是理
哉若夫諸侯之邦交大國朝而小國聘其禮備見於春
秋隠桓以前東諸侯之外未聞有來聘者南則楚西則
秦皆大國而荆人來聘始見於莊之二十三年猶未有
君臣也僖四年楚屈完來盟于師不稱使有臣無君非
尊之乃抑之穀梁謂權在屈完故不言使則成二年齊
侯使國佐如師亦權在國佐曷為而獨稱使乎且召陵
之師諸侯在焉爰婁之師大夫而已齊稱使而楚不稱
使明楚未可同於齊也及文九年楚子使椒來聘始有
君有臣矣然大夫猶未氏也及襄三十年楚子使薳罷
來聘由是大夫稱氏同於中國焉秦至穆公而始大文
三年傳稱秦伯伐晉(經書/秦人)遂霸西戎而任好之卒不志
於春秋者以其僻在西戎未通玉帛之使也故春秋卒
楚子旅(宣十/八年)而不卒秦伯任好說者謂楚莊賢故卒之
則秦穆亦有賢名奚為而不卒乎及文六年穆公卒康
公立康公三年當文九年秦人來歸僖公成風之襚始
從荆人來聘之例而書秦人外之也及文十二年秦伯
使術來聘亦如楚子使椒而不氏則春秋抑秦甚於楚
矣至是秦始聘於魯知其亦聘於周生既聘死必赴赴
於天子則稱名故文十八年秦康公罃卒宣四年秦共
公稻卒皆稱名自是後玉帛之使遂絶於魯知其亦絶
於周故秦桓公景公哀公惠公春秋四書秦伯卒而不
名生不聘死不赴也死不赴曷為書卒赴於魯不赴於
周故不名而書卒且景哀惠三公魯皆遣使㑹其葬矣
既書葬又安得不書卒公羊以秦為夷信矣乎然謂獨
罃稻以嫡立故名餘皆匿嫡之名愚未敢信也左傳乃
謂未同盟故不名則秦康公與共公未聞與魯同盟曷
為罃稻獨名哉(說者謂諸侯之於天子也有貢而無聘/春秋諸侯不朝貢而以聘禮上問如邦)
(交為伉此俗儒之異說也大宗伯賓禮有八朝宗覲遇/㑹同之後即繼之以時聘曰問殷頫曰視此問與視非)
(諸侯聘於天子之禮乎且中庸明言朝聘以時葢諸侯/朝聘天子各以其時左傳亦云晉韓宣子聘於周辭曰)
(晉士起將歸時事於宰旅王曰辭不失舊此諸侯聘於/天子之辭所謂時事者非聘而何俗儒好為異說以駁)
(先賢顧以鄭氏釋周官為誤始於/啖趙後人皆附㑹之吾所不取)
莊公
九年夏公伐齊納糾(左傳經文公伐齊納糾孔疏云/今定本經文糾之上有子字)
左傳夏公伐齊納子糾桓公自莒先入
公羊傳納者何入辭也其言伐之何伐而言納者
猶不能納也糾者何公子糾也何以不稱公子君
前臣名也
穀梁傳當可納而不納(可納者謂公及齊/大夫盟于暨之時)齊變而
後伐故乾時之戰不諱敗惡内也(公穀皆不言讐/子以糾非讐人)
(之子也故何休范/甯之說皆不取)
僖公
二十有五年秋楚人圍陳納頓子于頓(南頓縣故頓/子國也周之)
(同姓頓迫于陳而奔楚自頓徙南故曰/南頓今南頓故城在頓南三十餘里)
左傳秋秦晉伐鄀楚鬬克(申公/子儀)屈禦冦(息公/子邊)以申
息之師戍商密秦人過析隈入而係輿人以圍商
密昬而傅焉宵坎血加書偽與子儀子邊盟者商
密人懼曰秦取析矣戍人反矣乃降秦師囚申公
子儀息公子邊以歸楚令尹子玉追秦師弗及遂
圍陳納頓子于頓
公羊傳何以不言遂兩之也
穀梁傳納者内弗受也圍一事也納一事也而遂
言之葢納頓子者陳也
文公
十有四年秋晉人納捷菑于邾弗克納(捷公羊作接/古接捷通)
左傳晉趙盾以諸侯之師八百乘納捷菑于邾邾
人辭曰齊出貜且長宣子曰辭順而弗從不祥乃
還
公羊傳納者何入辭也其言弗克納何大其弗克
納也何大乎其弗克納晉郤缺帥師革車八百乘
以納接菑于邾婁力沛若有餘而納之邾婁人言
曰接菑晉出也貜且齊出也子以其指則接菑也
四貜且也六子以大國壓之則未知齊晉孰有之
也貴則皆貴矣雖然貜且也長郤缺曰非吾力不
能也義實不克爾也引師而去之故君子大其弗
克納也
穀梁傳是郤缺也其曰人何也㣲之也何為微之
也長轂五百乘緜地千里過宋鄭滕薛夐入千乘
之國欲變人之主至城下然後知何知之晚也弗
克納未伐而曰弗克何也弗克其義也捷菑晉出
也貜且齊出也貜且正也捷菑不正也
宣公
十有一年冬十月丁亥楚子入陳納公孫寧儀行父
于陳
左傳冬楚子為陳夏氏亂故伐陳謂陳人無動將
討於少西氏遂入陳因縣陳申叔時諫乃復封陳
故書曰楚子入陳納公孫寧儀行父于陳書有禮
也(春秋書入書納皆/非禮也傳似失之)
公羊傳此皆大夫也其言納何(言非陳侯/不當言納)納公黨
與也(陳侯在晉/故納其黨)
穀梁傳納者内弗受也輔人之不能民而討猶可
入人之國制人之上下使不得其君臣之道不可
昭公
十有二年春齊高偃帥師納北燕伯于陽(昭三年北/燕伯欵出)
(奔齊六年齊侯伐北燕將納/簡公受賂而還故不言納也)
左傳十二年春齊高偃納北燕伯欵于唐(陽即唐/中山有)
(唐/縣)因其衆也(因唐/之衆)
穀梁傳納者内不受也燕伯之不名何也不以高
偃挈燕伯也
哀公
二年夏晉趙鞅帥師納衛世子蒯聵于戚(定十四年/衛世子蒯)
(聵出/奔宋)
左傳初衛侯遊于郊子南僕(靈公子郢/字子南)公曰余無
子將立女不對他日又謂之對曰郢不足以辱社
稷君其改圖君夫人在堂三揖在下君命祗辱夏
衛靈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為太子君命也對曰
郢異於他子且君没於吾手若有之郢必聞之且
亡人之子輒在乃立輒(立輒非靈公命公羊乃云/曼姑受命乎靈公而立輒)
(葢見經有衛曼姑□戚/之文而以意度之也)六月乙酉晉趙鞅納衛太
子于戚宵迷陽虎曰右河而南必至焉使太子絻
八人衰絰偽自衛逆者告於門哭而入遂居之
莊九年公伐齊納子糾(左氏春秋定本/作子糾今從之)說者謂公納讎
子故書以示譏非也子糾者齊僖公之子與魯何讎而
謂之讎子哉昭十三年左傳曰齊桓衛姬之子也有寵
於僖管子小匡篇曰齊僖公生公子諸兒公子糾公子
小白僖公卒以諸兒長得為君是為襄公(小匡不足信/以與左傳合)
(故取/之)宋儒不信左傳及管子遂以子糾小白皆襄公子
絶無所據而以意度之不亦異乎(史記齊世家襄公弟/次糾其母魯女也次)
(弟小白其母衛女也小白母衛女見左傳/子糾魯女之子未聞必有所據非臆說也)僖公者莊公
之外祖父子糾其舅也又子糾長當立春秋書公伐齊
納子糾伐者伐有辠也齊大夫既與公盟而復背之則
辠在齊矣故直書公伐而不諱焉及小白入而葬襄公
其國已定公不量力而復興師故乾時之戰不言公諱
之也春盟夏伐至秋乃戰既敗而懼遂殺子糾取者取
諸魯也公羊以為内辭葢齊人脅我使我殺之故特書
取納之者何心殺之者又何心君子以莊公為病矣穀
梁曰以千乘之魯而不能存子糾言取病内也信哉(三/傳)
(皆同趙匡駁之乃云齊自殺之非魯殺也若實魯殺則/當書云齊人使我殺子糾不應書取吾聞君使臣齊魯)
(非君臣安得稱使且春秋雖天王之命亦無使我之文/以其不成辭也子糾在魯齊人安能殺之明其脅我故)
(特書取趙匡之說鄙且陋其妄不待辨而自明然宋儒/稱其卓識學者惑焉故不得不辨子糾讐人之子發自)
(范甯成於啖助絶無所據而啖助妄托諸穀梁案穀梁/並無文惟云無知弑襄公公子糾公子小白不能存出)
(亡而已安可便云子糾小白皆襄公之子乎若果係讐/子納之則非殺之何病穀梁又安得云言取病内也宋)
(儒不信三傳而顧信/俗儒啖趙之說異哉)然謂當可納而不納齊變而後伐
則似不然小白有國高為内主有鮑叔牙賓須無隰朋
為輔佐有莒衛為外主故先糾而出(左傳初襄公立無/常鮑叔牙奉公子)
(小白出奔莒趙匡駁之曰案莒近齊小國而襄公強而/無道鮑叔如何輒敢將公子奔之而獲安乎此左傳紀)
(實事也趙匡無據以意駁之妄甚陋甚又駁杜注子糾/小白皆僖公之子杜預注本左傳及諸子之書趙匡更)
(有何據哉其意以為稱子糾則時君之子猶/稱子叔姬則時君之女並無實據皆臆說也)亦先糾而
入羽翼成而助之者衆矣僖有寵子國有奥主天所命
也子糾無寵於僖無主於内焉能得國乎文十四年晉
人納捷葘于邾弗克納弗克者譏之乎抑善之乎曰善
之也其義見於易易同人之九四曰乘其墉弗克攻吉
象曰乘其墉義弗克也其吉則困而反則也九四欲同
於二而三為墉以隔之故曰乘其墉晉趙盾帥師長轂
八百乘緜地千里越國而至於邾乘墉之象也弗克而
還可謂困矣困而反則君子善之故易稱吉又何譏焉
不言帥師避不辭(晉人帥師則不辭春秋未/有帥師而稱人者以此)新城之盟
邾人不與故謀納捷葘不言伐者邾無辠也公羊以為
弗克納者大之大之者美之趙匡曰此乃譏其不量事
而勞師爾聞義能止差可補過何足美之如其說則同
人九四爻辭當云无咎无咎者善補過也曷為繫之以
吉哉葢有過能改聞義能徙善之大者非徒无咎而已
且未聞有善補過而猶譏之者也公羊之說誠得春秋
㣲㫖後之學者詳之(趙匡好駁先儒以其說不可通於/周禮則斥周禮為偽其說不可通)
(於易詩書不敢斥之為偽則云春秋之例不可通於他/經妄之妄者也六經皆聖賢之語曷為不可相通學者)
(詳/之)哀二年晉趙鞅帥師納衛世子蒯聵于戚戚衛邑曷
為弗屬之衛葢晉取之以居蒯聵晉趙鞅亦在焉何以
知之以是年鐵之戰知之(鐵丘在戚城南/故傳曰登鐵上)齊人輸范氏
粟鄭人送之士吉射逆之趙鞅禦之遇于戚則趙鞅在
戚明矣趙鞅與蒯聵同在戚故衛世子與簡子同敗鄭
師元年齊衛圍五鹿又取棘蒲三年齊衛圍戚四年齊
衛復圍五鹿皆齊衛聯兵以救范氏五鹿棘蒲及戚皆
晉地也如謂齊衛以蒯聵在戚而圍之曷為哀五年范
氏既平之後未聞齊衛復圍戚哉且哀三年齊衛圍戚
至十六年蒯聵自戚入于衛在戚十有三年未嘗有一
矢相加遺也葢衛不迎亦不拒父子等於行路矣故孔
子傷之而有正名之說者以此蒯聵父子行同禽獸詳
見於傳固不待言然以圍戚為拒父則非也故曰君子
惡居下流天下之惡皆歸焉餘說見前(趙匡駁公羊乃/云若不言伐齊)
(則納糾於何國如其說則納必言伐也晉人納捷/葘于邾曷為不言伐乎吾故曰伐者伐有辠也)伐者
伐有辠也衛輒不禰其父而禰其祖則人倫亂矣辠莫
大於亂人倫晉趙鞅納衛世子蒯聵曷為不言伐伐者
聲其辠而伐之義也春秋當書而褒之曰晉趙鞅帥師
伐衛納衛世子蒯聵若是則可謂之義師矣春秋無義
戰焉得有義師且趙鞅又安能行義哉是時諸侯交伐
晉故取衛之戚以居蒯聵共禦諸侯之師爾是以齊侯
伐北燕不言納(昭六/年)受其賂也齊高偃帥師納北燕伯
于唐晉趙鞅帥師納衛世子蒯聵于戚皆不言伐一因
其衆一取其地皆非義也
隠公
二年夏五月莒人入向無侅(左氏/作駭)帥師入極五年秋
衛師入郕八年三月鄭伯使宛來歸邴(左氏/作祊)庚寅我
入邴十年秋宋人衛人入鄭冬十月壬午齊人鄭人
入郕十有一年秋七月壬午公及齊侯鄭伯入許
左傳莒子娶于向向姜不安莒而歸夏莒人入向
以姜氏還司空無駭入極費庈父勝之(元年夏四/月傳費伯)
(帥師城郎庈父費伯也/傳文簡略似有闕文)衛之亂也郕人侵衛故衛
師入郕鄭伯請釋泰山之祀而祀周公以泰山之
祊易許田三月鄭伯使宛來歸祊不祀泰山也(入/祊)
(無傳杜預謂桓元年卒易祊田知此時魯未肯受/也如其然則鄭歸而魯不受曷為直書我入祊乎)
十年秋七月庚寅鄭師入郊(伐宋之師也是年夏/五月羽父先㑹齊侯)
(鄭伯/伐宋)猶在郊宋人衛人入鄭(不知何故入鄭葢齊/鄭伐宋故宋衛入鄭)
(宋為/主兵)蔡人衛人郕人不㑹王命(王命/伐宋)冬齊人鄭人
入郕討違王命也十一年秋七月公㑹齊侯鄭伯
伐許庚辰傅于許壬午遂入許許莊公奔衛鄭伯
使許大夫百里奉許叔以居東偏乃使公孫獲(鄭/之)
(公/孫)處許西偏
公羊傳入者何得而不居也無駭者何展無駭也
何以不氏貶曷為貶疾始滅也此滅也其言入何
内大惡諱也(孔疏穀梁以極為/國賈云極戎邑也)曷為或言率師或
不言率師(衛師入郕/不言帥師)將尊師少稱將(衛孫良父/伐廧咎如)將
卑師衆稱師(衛師入郕/公羊作盛)將卑師少稱人(鄭人/伐衛)君將
不言率師書其重者也宛者何鄭之㣲者也邴者
何鄭湯沐之邑也天子有事於泰山諸侯皆從泰
山之下諸侯皆有湯沐之邑焉其言入何難也其
日何難也其言我何言我者非獨我也齊亦欲之
穀梁傳入者内弗受也向我邑也極國也苟焉以
入人為志者人亦入之矣不稱氏者滅同姓貶也
郕國也將卑師衆曰師日入惡者也(庚寅我/入邴)邴者
鄭伯所受命於天子而祭泰山之邑郕國也
桓公
二年九月入把
左傳秋七月把侯來朝不敬把侯歸乃謀伐之九
月入把討不敬也
莊公
十有四年秋七月荆入蔡
左傳楚子以蔡侯滅息(事詳/見傳)遂伐蔡秋七月楚入
蔡
穀梁傳荆者楚也其曰荆何也州舉之也州不如
國國不如名名不如字
閔公
二年十有二月狄入衛
左傳冬十二月狄人伐衛衛懿公及狄人戰于滎
澤衛師敗績遂滅衛衛侯不去其旗是以甚敗狄
人囚史華龍滑與禮孔以逐衛人二人曰我太史
也實掌其祭不先國不可得也乃先之至則告守
曰不可待也夜與國人出狄入衛遂從之又敗諸
河宵濟衛之遺民男女七百有三十人益之以共
滕之民為五千人立戴公以廬于曹齊侯使公子
無虧帥車三百乘甲士三千人以戍曹歸公乘馬
祭服五稱牛羊豕雞狗皆三百與門材歸夫人魚
軒重錦三十兩
僖公
二十年夏鄭人入滑二十有七年秋八月乙巳公子
遂帥師入把二十有八年三月丙午晉侯入曹三十
有三年春王二月秦人入滑
左傳滑人叛鄭而服於衛夏鄭公子士洩堵冦帥
師入滑二十七年春把桓公來朝用夷禮故曰子
公卑把把不共也秋入把責無禮也二十八年晉
侯圍曹三月丙午入曹數之以其不用僖負羈而
乘軒者三百人也且曰獻狀三十年九月晉侯秦
伯圍鄭鄭使燭之武見秦君秦伯說與鄭人盟使
把子逢孫楊孫戍之乃還三十二年杞子自鄭使
告于秦曰鄭人使我掌其北門之管若潛師以來
國可得也穆公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師於東門
之外三十三年秦師過周北門及滑鄭商人弦高
將市於周遇之以乘韋先牛十二犒師且使遽告
于鄭杞子奔齊逢孫楊孫奔宋孟明曰鄭有備矣
吾其還也滅滑而還(經書入/傳言滅)
文公
五年夏秦人入鄀十有五年六月晉郤缺帥師伐蔡
戊申入蔡十有二月齊侯侵我西鄙遂伐曹入其郛
左傳初鄀叛楚即秦又貳於楚夏秦人入鄀新城
之盟(前年六月同盟於新城從於/楚者服且謀邾也謀納捷葘)蔡人不與晉郤
缺以上軍下軍伐蔡曰君弱不可以怠戊申入蔡
以城下之盟而還凡勝國曰滅之獲大城焉曰入
之(穀梁楊疏曰伐入兩舉者伐而不即入故兩舉/之也公羊曰入不言伐此其言伐何至之日也)
(其日何至之/日也似非)齊侯侵我西鄙謂諸侯不能也遂伐
曹入其郛討其來朝也
宣公
十有一年冬十月丁亥楚子入陳
左傳十一年冬楚子為陳夏氏亂故伐陳謂陳人
無動將討於少西氏遂入陳因縣陳陳侯在晉(靈/公)
(子成/公午)申叔時曰夏徴舒弑其君討而戮之君之義
也今縣陳貪其富也無乃不可乎王曰善哉乃復
封陳鄉取一人焉以歸謂之夏州
穀梁傳入者内弗受也日入惡入者也何用弗受
也不使夷狄為中國也
成公
七年秋呉入州來九年冬十有一月楚人入鄆(鄆乃/莒之)
(都非别/邑也)
左傳楚圍宋之役師還子重請取於申呂以為賞
田王許之申公巫臣曰不可王乃止子重是以怨
巫臣子反欲取夏姬巫臣止之遂取以行子反亦
怨之及共王即位子重子反殺巫臣之族而分其
室巫臣自晉遺二子書曰余必使爾罷於奔命以
死巫臣請使於呉晉侯許之乃通呉於晉敎之叛
楚寘其子狐庸焉使為行人於呉呉始伐楚伐巢
伐徐子重奔命馬陵之㑹(是年八月同盟於馬陵/尋蟲牢之盟且莒服故)
(也/)呉入州來子重自鄭奔命子重子反於是乎一
嵗七奔命蠻夷屬於楚者呉盡取之是以始大通
呉於上國九年冬十一月楚子重自陳伐莒庚申
莒潰楚遂入鄆莒無備故也
襄公
十有二年春王三月季孫宿帥師救邰(莒人伐我/東鄙圉邰)遂
入鄆二十有五年六月壬子鄭公孫舍之帥師入陳
左傳十二年春莒人伐我東鄙圍邰季武子救邰
遂入鄆取其鐘以為公盤二十五年六月鄭子展
子産帥車七百乘伐陳宵突陳城遂入之陳侯扶
其太子偃師奔墓子展命師無入公宮與子産親
御諸門陳侯使司馬桓子賂以宗器陳侯免擁社
使其衆男女别而纍以待於朝子展執縶而見再
拜稽首承飲而進獻子美入數俘而出祝祓社司
徒致民司馬致節司空致地乃還
昭公
十有八年六月邾人入鄅
左傳十八年六月鄅人藉稻邾人襲鄅鄅人將閉
門邾人羊羅攝其首焉遂入之盡俘以歸鄅子曰
余無歸矣從帑於邾邾莊公反鄅夫人而舍其女
定公
四年冬十有一月庚辰呉入楚(左傳楚/作郢)五年夏於越
入呉
左傳楚自昭王即位無嵗不有呉師蔡侯因之以
其子乾與其大夫之子為質於呉冬蔡侯呉子唐
侯伐楚十一月庚午二師陳于柏舉闔廬之弟夫
槩王以其屬五千先擊子常之卒子常之卒奔楚
師亂呉師大敗之子常奔鄭呉從楚師及清發又
敗之五戰及郢己卯楚子取其妹季芉畀我以出
庚辰呉入郢以班處宮楚子涉睢濟江入於雲中
鄖公鬬辛與其弟巢以王奔隨呉人從之子期似
王曰以我與之王必免隨人卜與之不吉乃辭呉
王割子期之心以與隨人盟五年夏越入呉呉在
楚也
公羊傳呉何以不稱子反夷狄也其反夷狄奈何
君舍于君室大夫舍于大夫室葢妻楚王之母也
穀梁傳日入易無楚也易無楚者壞宗廟徙陳器
撻平王之墓何以不言滅也欲存楚也何以謂之
呉也狄之也
哀公
七年秋公伐邾八月己酉入邾以邾子益來宋人圍
曹八年春王正月宋公入曹以曹伯陽歸十有三年
夏於越入呉
左傳七年秋伐邾師遂入邾處其公宮衆師晝掠
邾衆保於繹師宵掠以邾子益來獻於亳社囚諸
負瑕負瑕故有繹宋人圍曹八年春宋公伐曹將
還褚師子肥殿曹人詬之不行師待之公聞之怒
命反之遂滅曹執曹伯及司城疆以歸殺之十三
年六月丙子越子伐呉為二隧疇無餘謳陽自南
方先及郊呉太子友王子地王孫彌庸壽於姚自
泓上觀之彌庸見姑蔑之旗曰吾父之旗也不可
以見讎而弗殺也屬徒五千王子地助之乙酉戰
彌庸獲疇無餘地獲謳陽越子至丙戌復戰大敗
呉師獲太子友王孫彌庸壽於姚丁亥入呉呉人
告敗於王(時呉方與晉/爭長黄池)王惡其聞也自剄七人於
幕下
公羊傳入不言伐此其言伐何内辭也若使他人
然邾婁子益何以名絶曷為絶之獲也曷為不言
其獲内大惡諱也曹伯陽何以名絶曷為絶之滅
也曷為不言其滅諱同姓之滅也何諱乎同姓之
滅力能救之而不救也
穀梁傳以者不以者也益之名惡也春秋有臨天
下之言焉有臨一國之言焉有臨一家之言焉其
言來者有外魯之辭焉
周官九伐曰眚曰伐曰壇曰削曰侵曰正曰殘曰杜曰
滅而入無聞焉入者取而不有滅而仍存也曷為取而
不有隠八年鄭伯使宛來歸祊庚寅我入祊葢言來歸
者實未歸我欲取之鄭人不肯故言入入者内弗受也
鄭既來歸曷為不肯鄭伯欲以祊易許故先歸祊若曰
爾與我許我歸爾祊爾不與我許我焉肯歸爾祊乎及
桓元年卒以祊易許然則易許者祊也曷為以璧假許
大而祊小不足以相當故加之璧言假者雖乆假而後
終歸之也魯頌曰居常與許復周公之宇許者許田即
桓元年鄭所假者鄭箋云常一作嘗在薛之旁齊有孟
嘗食邑於薛常與許皆有周公之廟及桓莊而常屬於
齊許屬於鄭至僖公而常與許皆復歸於魯故曰復周
公之宇復者本我地昔失之今得之之辭也祊非我地
我強入之故書以譏焉曷為滅而仍存僖三十三年秦
人入滑哀八年宋公入曹皆經言入傳言滅葢滅而仍
存故經言入而不言滅也虞虢焦滑霍揚韓魏皆姬姓
滑國都于費謂之費滑水經注緱氏縣故滑費春秋滑
國都莊十六年同盟于幽滑伯與焉滑一名費猶宋一
名商孟子所謂費惠公者滑伯之後也自秦人滅滑而
滑或屬周或屬晉或屬鄭屬周者曰馮滑(見定六/年傳)屬晉
者曰虛滑(見成十/七年傳)屬鄭者曰費滑(見襄八/年傳)葢滑介於周
鄭之間仍為附庸於晉鄭故至戰國而郯邳鄒費猶號
小國之君說者不知春秋有費滑遂謂戰國無費而以
魯之費當之誤矣曹滅於哀之八年復見於哀之十四
年宋向魋入于曹以叛杜注曹宋邑非也曹伯爵而當
甸服故曰曹為伯甸其國雖小豈徒一邑哉葢宋雖滅
曹仍為附庸于宋故至戰國而尚有曹君(趙岐注孟子/曰曹交曹君)
(之/弟)然則曹與滑皆滅而仍存者也故春秋言入不言滅
者以此定四年呉入郢哀七年公入邾皆書日穀梁謂
之惡入誠然亦有不盡然者襄二十五年鄭公孫舍之
帥師入陳乃入之善者曷為而亦書日乎周官行夫有
&KR0839;惡而無禮者謂於無禮之中又有禮焉入人之國不
可以言禮若鄭子展入陳所謂無禮之禮也其無禮之
禮奈何鄭子展子産入陳命師無入公宮親御諸門又
執縶而見陳侯再拜稽首承飲而進祝祓社司徒致民
司馬致節司空致地乃還君子以為有禮故書日以詳
之惡則詳其惡善則詳其善故善惡皆書日後之學者
當知之隠二年無駭帥師入極左傳謂司空無駭入極
費庈父勝之庈父費伯也元年夏四月傳費伯帥師城
郎不書于策者葢費伯揚言城郎實潛謀入極故二師
合而勝之此行兵詭計特假此為名故不書於策城郎
在隱九年故知元年費伯之師非城郎也極乃近郎之
地賈逵云戎邑不知何据當考
莊公
十年冬十月齊師滅譚譚子奔莒十有三年夏六月
齊人滅遂(何休注公羊云滅遂不/諱者其功未足以除惡)
左傳齊侯之出也過譚譚不禮焉及其入也諸侯
皆賀譚又不至冬齊師滅譚譚無禮也譚子奔莒
同盟故也十三年春㑹于北杏以平宋亂遂人不
至夏齊人滅遂而戍之
公羊傳譚子奔莒何以不言出國已滅矣無所出
也
僖公
二年夏五月虞師晉師滅下陽五年秋八月楚人滅
弦弦子奔黄十年春王正月狄滅温温子奔衛十有
二年夏楚人滅黄十有七年夏滅項二十有五年春
王正月丙午衛侯燬滅邢二十有六年秋楚人滅䕫
以䕫子歸(䕫公羊作隗何注云不/月者略夷狄滅㣲國也)
左傳晉荀息請以屈産之乘與垂棘之璧假道於
虞以伐虢虞公許之且請先伐虢宮之竒諫不聽
遂起師夏晉里克荀息帥師㑹虞師伐虢滅下陽
先書虞賄故也五年秋楚鬭穀於菟滅弦弦子奔
黄於是江黄道柏(應劭曰陽安有道亭西平有栢/亭安陽有江亭弋陽有黄城皆)
(漢之汝/南郡)方睦於齊皆弦姻也弦子恃之而不事楚
又不設備故亡十年春狄滅温蘇子無信也蘇子
叛王即狄又不能於狄狄人伐之王不救故滅蘇
子奔衛黄人恃諸侯之睦于齊也不共楚職曰自
郢及我九百里焉能害我夏楚滅黄十七年夏師
滅項淮之㑹(前年/冬)公有諸侯之事未歸而取項齊
人以為討而止公秋聲姜以公故㑹齊侯于卞九
月公至書曰至自㑹猶有諸侯之事焉且諱之也
衛人將伐邢禮至曰不得其守國不可得也我請
昆弟仕焉乃往得仕二十五年春衛人伐邢二禮
從國子巡城掖以赴外殺之正月丙午衛侯燬滅
邢同姓也故名禮至為銘曰余掖殺國子莫余敢
止䕫子不祀祝融與鬻熊(地理志秭歸縣歸子國/也樂緯曰昔歸典叶聲)
(律宋忠曰歸即䕫歸鄉葢䕫鄉矣楚之嫡嗣熊摯/以廢疾居䕫始治巫城後以疾移此服䖍曰在巫)
(之陽即/歸鄉也)楚人讓之對曰我先王熊摯有疾鬼神弗
赦而自竄于䕫吾是以失楚又何祀焉秋楚成得
臣鬭宜申帥師滅䕫以䕫子歸(或謂晉滅虞虢不/言滅者諱之也諸)
(侯滅天子畿内國故諱之如其然則下陽曷為直/言滅而不為之諱乎鄭語孔晁注曰熊摯者熊繹)
(𤣥孫以有疾自棄於䕫子孫有功王命/為䕫子經傳無文事無實據不足信也)
公羊傳虞㣲國也曷為序乎大國之上使虞首惡
也曷為使虞首惡虞受賂假滅國者道以取亡焉
宮之竒諫虞公不從其言終假之道以取郭還四
年反取虞夏陽者何郭之邑也曷為不繫于郭國
之也曷為國之君存焉爾夏滅項郭滅之齊滅之曷為
不言齊滅之為桓公諱也春秋為賢者諱此滅人之國
何賢爾君子之惡惡也疾始善善也樂終桓公嘗有繼
絶存亡之功故君子為之諱也衛侯燬何以名絶曷為
絶之滅同姓也
穀梁𫝊非國而曰滅重夏陽也虞無師其曰師何也
以其先晉不可以不言師也其先晉何也為主乎滅
夏陽也夏陽者虞虢之塞邑也滅夏陽而虞虢舉矣
弦國也其不日㣲國也貫之盟管仲曰江黄逺齊而近
楚楚為利之國也若伐而不能救則無以宗諸侯矣桓
公不聴遂與之盟管仲死楚伐江滅黄桓公不能救故
君子閔之也夏滅項孰滅之桓公也何以不言桓公也
為賢者諱也項國也不可滅而滅之乎桓公知項之可
滅也而不知己之不可以滅也既滅人之國矣何賢乎
君子惡惡疾其始善善樂其終桓公嘗有存亡繼絶之
功故君子為之諱也燬之名何也不正其伐本而滅同
姓也䕫國也不日㣲國也以歸猶愈乎執也
文公
四年秋楚人滅江五年秋楚人滅六
左傳楚人滅江秦伯為之降服出次不舉過數大
夫諫公曰同盟滅(闞駰曰江嬴姓/葢秦之同宗)雖不能救敢不
矜乎吾自懼也六人叛楚即東夷五年秋楚成大
心仲歸帥師滅六(六故咎陶國也禹封其少子以/為國今六縣都陂中有公琴者)
(即咎陶冢也/楚謂冢為琴)冬楚子燮滅蓼臧文仲聞六與蓼滅
曰咎陶庭堅不祀忽諸徳之不建民之無援哀哉
宣公
八年夏楚人滅舒蓼十有二年冬十有二月戊寅楚
子滅蕭(疏云此年楚滅蕭定十一年宋公之弟/辰入於蕭以叛則是蕭仍為宋邑也)十有
五年六月癸卯晉師滅赤狄潞氏以潞子嬰兒歸十
有六年春王正月晉人滅赤狄甲氏及留吁
左傳楚為衆舒叛故伐舒蓼滅之(疏云文五年滅/蓼滅後更復故)
(今滅之案文五年滅六見於經滅蓼/見於傳六蓼咎陶後豈即舒蓼歟)楚子疆之及
滑汭盟呉越而還十二年冬楚子伐蕭宋華椒以
蔡人救蕭蕭人囚熊相宜僚及公子丙王曰勿殺
吾退蕭人殺之王怒遂圍蕭蕭潰申公巫臣曰師
人多寒王巡三軍拊而勉之三軍之士皆如挾纊
遂傅於蕭(經書戊寅滅蕭傳不言日亦不言滅疏/云十二月無戊寅疑日誤傳無明文闕)
(疑可/也)潞子嬰兒之夫人晉景公之姊也酆舒為政
而殺之又傷潞子之目晉侯將伐之諸大夫皆曰
不可伯宗曰必伐之狄有五辠不祀一也耆酒二
也棄仲章而奪黎氏地三也虐我伯姬四也傷其
君目五也天反時為災地反物為妖民反徳為亂
亂則妖災生故文反正為乏盡在狄矣晉侯從之
六月癸卯晉荀林父敗赤狄于曲梁辛亥滅潞酆
舒奔魏魏人歸諸晉晉人殺之十六年春晉士㑹
帥師滅赤狄甲氏及留吁鐸辰三月獻狄俘晉侯
請於王戊申以黻冕命士㑹將中軍且為太傅
公羊傳潞何以稱子潞子之為善也躬足以亡爾
雖然君子不可不記也離於夷狄而未能合於中
國晉師伐之中國不救狄人不有是以亡也
穀梁傳滅國有三術中國謹日卑國月夷狄不日
其日潞子嬰兒賢也
成公
十有七年十有二月楚人滅舒庸
左傳舒庸人以楚師之敗也(敗於/鄢陵)道呉人圍巢伐
駕圍釐虺遂恃呉而不設備楚公子櫜師襲舒庸
滅之
襄公
六年秋莒人滅鄫十有二月齊侯滅萊十年夏五月
甲午遂滅偪陽(因柤㑹而滅/之故曰遂)二十有五年楚屈建帥
師滅舒鳩
左傳莒人滅鄫鄫恃賂也(鄫恃魯而慢/莒故莒滅之)晉人以鄫
故來討曰何故亡鄫(鄫屬魯尋見/滅故晉責魯)季武子如晉見
且聽命十一月齊侯滅萊萊恃謀也(二年齊靈公/伐萊萊人使)
(正輿子賂夙沙衛以索/馬牛皆百匹齊師乃還)於鄭子國之來聘也(五年/公子)
(發來聘子/産之父)四月晏弱城東陽而遂圍萊(二年傳齊/侯使諸姜)
(宗婦來送葬召萊子萊子不/㑹故晏弱城東陽以偪之)甲寅堙之環城傅於
堞及把桓公卒之月(是年/三月)乙未王湫帥師及正輿
子棠人軍齊師齊師大敗之丁未入萊萊共公浮
柔奔棠正輿子王湫奔莒莒人殺之四月陳無宇
獻萊宗器於襄宮晏弱圍棠十一月丙辰滅之遷
萊於郳高厚崔杼定其田十年夏四月戊午㑹於
柤晉荀偃士匄請伐偪陽而封宋向戌焉丙寅圍
之弗克荀偃士匄請班師知伯怒曰七日不克必
爾乎取之五月庚寅荀偃士匄帥卒攻偪陽親受
矢石甲午滅之二十四年舒鳩人叛楚楚子使沈
尹壽與師祁犂讓之舒鳩子敬逆二子而告無之
且請受盟乃還二十五年舒鳩人卒叛楚令尹子
木伐之及離城呉人救之子木遽以右師先子疆
息桓子捷子駢子孟帥左師以退呉人居其間七
日子疆曰請以其私卒誘之簡師陳以待我從之
五人以其私卒先擊呉師簡師㑹之呉師大敗遂
圍舒鳩舒鳩潰八月楚滅舒鳩
公羊傳曷為不言萊君出奔國滅君死之正也
穀梁傳非滅也中國日卑國月夷狄時鄫中國也
而時非滅也家有既亡國有既滅滅而不自知由
别之而不别也莒人滅鄫非滅也立異姓以莅祭
祀滅亡之道也遂直遂也其曰遂何不以中國從
夷狄也(言時實呉㑹諸侯滅傅陽故加甲午使若/改日諸侯自滅傅陽滅卑國月此日葢為)
(遂耳案左傳晉荀偃士匄滅偪陽呉無與焉此/穀梁不知其事而以意逆之者也偪穀梁作𫝊)
昭公
四年秋七月遂滅賴八年冬十月壬午楚師滅陳十
有一年冬十有一月丁酉楚師滅蔡執蔡世子有以
歸用之十有三年冬十月呉滅州來十有七年八月
晉荀呉帥師滅陸渾之戎二十有三年秋七月戊辰
呉敗頓胡沈蔡陳許之師于雞父胡子髠沈子逞滅
獲陳夏齧二十有四年冬呉滅巢三十年冬十有二
月呉滅徐徐子章遂奔楚
左傳秋七月楚子以諸侯伐呉遂以諸侯滅賴賴
子面縛銜璧士袒輿櫬從之造於中軍王問諸椒
舉對曰成王克許(僖公/六年)許僖公如是王親釋其縛
受其璧焚其櫬王從之遷賴於鄢八年九月楚公
子棄疾帥師奉孫呉圍陳宋戴惡㑹之冬十一月
壬午滅陳十一年冬十一月楚子滅蔡用隠太子
于岡山十三年冬十月呉滅州來令尹子期請伐
呉王弗許曰吾未撫民人未事鬼神未修守備未
定國家而用民力敗不可悔州來在呉猶在楚也
子姑待之十七年秋晉侯使屠蒯如周請有事於
雒與三塗萇𢎞謂劉子曰客容猛非祭也其伐戎
乎陸渾氏甚睦於楚必是故也君其備之乃警戎
備九月丁卯晉荀呉帥師涉自棘津使祭史先用
牲于雒陸渾人弗知師從之庚午遂滅陸渾(經不/日略)
(之/)數之以其貳于楚也陸渾子奔楚其衆奔甘鹿
周大獲宣子夣文公攜荀呉而授之陸渾故使穆
子帥師獻俘于文公二十三年秋七月呉人伐州
來(州來滅于十三年葢滅而仍存故呉復伐之然/則十三年呉入州來非滅也存疑以待後學)
楚薳越帥師及諸侯之師奔命救州來呉人禦諸
鍾離子瑕卒楚師熸(傳文/闕誤)戊辰晦戰于雞父楚師
大奔書曰胡子髠沈子逞滅獲陳夏齧君臣之辭
也不言戰楚未陳也二十四年冬十月楚子為舟
師以略呉疆越大夫胥犴勞王於豫章之汭越公
子倉歸王乘舟倉及壽夣帥師從王王及圉陽而
還呉人踵楚而邊人不備遂滅巢及鍾離而還沈
尹戌曰亡郢之始於此在矣王壹動而亡二姓之
帥幾如是而不及郢三十年呉子使徐人執掩餘
使鍾吾人執燭庸(二十七年呉公子掩餘奔徐公/子燭庸奔鍾吾皆僚之黨也)
二公子奔楚楚子使監馬尹大心逆呉公子使居
養莠尹然左司馬沈尹戌城之取於城父與胡田
以與之將以害呉也呉子怒冬十二月呉子執鍾
吾子(執不書/略之)遂伐徐防山以水之己卯滅徐(滅不/日亦)
(略/之)徐子章禹斷其髪攜其夫人以逆呉子呉子唁
而送之使其邇臣從之遂奔楚楚沈尹戍帥師救
徐弗及遂城夷使徐子處之(昭二十四年呉滅巢/定二年傳呉圍巢克)
(之則是巢/未嘗滅也)
定公
四年夏四月庚辰蔡公孫姓帥師滅沈以沈子嘉歸
殺之六年春王正月癸亥鄭游速帥師滅許以許男
斯歸(卑國滅皆日者以其君歸也獨楚子滅/䕫以䕫子歸不日詳中國而略蠻夷也)十有四
年二月辛巳楚公子結陳公孫佗人帥師滅頓以頓
子牂歸十有五年二月辛丑楚子滅胡以胡子豹歸
(胡頓沈許皆非蠻夷以定四年召陵之㑹頓/胡在滕薛上莒邾下 此知頓胡非蠻夷)
左傳四年沈人不㑹于召陵晉人使蔡伐之夏蔡
滅沈六年春鄭滅許因楚敗也十四年頓子牂欲
事晉背楚而絶陳好二月楚滅頓呉之入楚也(定/四)
(年/)胡子豹盡俘楚邑之近胡者楚既定胡子豹又
不事楚曰存亡有命事楚何為多取費焉二月楚
滅胡(何休注公羊云日者定哀滅/例日哀無滅國以定知之)
周官大司馬以九伐之灋正邦國内外亂鳥獸行則滅
之王霸記曰悖人倫外内無以異於禽獸則誅滅去之
春秋之例君死曰滅(昭二十三年胡/子髠沈子逞滅)是故滅者滅其君
也不滅其國仍立其子孫之賢者以君其國焉春秋滅
國無善辭被滅者未聞有鳥獸之行滅之者亦未聞有
仁義之師非能誅滅其君而去之徒利其土地而已滅
與入相近而不同入者入其都不有其地也滅則有其
地矣故滅而仍存則書入而春秋書滅亦非盡有其地
又有滅而仍存者宣十二年楚子滅蕭蕭者宋附庸莊
二十二年蕭叔朝公春秋附庸君例稱字邾儀父蕭叔
皆其字(杜預以介葛盧蕭叔為名/獨邾儀父為字臆說也)稱字故知其為附庸
君蕭滅于宣十二年復見于定十一年宋公之弟辰入
于蕭以叛則是蕭仍為附庸于宋楚未嘗有其地也成
七年呉入州來昭十三年呉滅州來昭二十三年傳稱
呉人伐州來楚薳越奔命救州來呉既滅州來而有其
地矣曷為呉人復伐之楚人復救之哉然則楚之州來
猶宋之蕭雖滅而仍存也滅而仍存當書入曷為書滅
春秋書法或舉其輕或舉其重入輕而滅重宋公滅曹
(哀七/年)曹無道而宋入之舉其輕者辠曹也楚子入蕭簫
無辠而楚滅之舉其重者惡楚也州來雖滅而復見其
後卒屬于呉呉以封季札故號延州來季子春秋書滅
者以此國曰滅亦有邑而言滅者國之也國之者重之
故曰滅凡滅國皆惡也尤惡於滅同姓之國禮曰諸侯
不生名惟失國名滅同姓名春秋之諸侯失國皆名矣
滅同姓而名者僅一見於僖二十五年春王正月丙午
衛侯燬滅邢而他無聞焉於是後世俗儒不信三禮三
傳遂謂晉滅虞虢楚滅䕫皆同姓也曷為皆不名而獨
名衛侯燬是駁春秋非駁禮記也(以為因下文衛侯燬/卒而誤稱名遂欲改)
(春秋以就其説改春秋者始/於唐之啖趙至宋儒益甚矣)為此說者全不知春秋大
義而徒以私臆汨之不可以不辨滅虢者虞也虞不假
道晉焉能越虞而滅虢哉故下陽之滅虞師為主及再
假之道不言滅虞而變文言執(晉人執/虞公)所以末減晉之
辠而獨辠虞(如俗儒之說當書晉侯詭諸滅虢遂滅虞/如此則獨辠晉而虞之惡不著矣後世庸)
(史皆饒為之曷為游/夏不能贊一辭也)杜預不知變文言執辠虞之義而
猥以晉之修祀歸貢故不稱名失之甚矣虞虢不言滅
又安得稱名春秋比事屬辭夫豈一端而已亦各有所
當也魯衛為秉禮之國文公又衛之賢君鄘詩定之方
中及干旄皆美衛文而作春秋責備賢者故於衛之滅
邢也稱名以辠之且書之詳責之厚若夫楚之熊摯以
廢疾而自竄于夔遂為楚之屬國在巫之陽僻處歸鄉
故春秋於楚之滅夔也書之略責之薄以其不足詳也
故略之又以其不足責也故薄之乃欲以楚同於衛夔
等於邢則春秋之權衡安在哉僖十七年滅項公穀以
為齊桓滅之非也其意謂莊十年齊師滅譚十三年齊
人滅遂是時齊桓未建霸功故直書而不諱至是有存
亡繼絶之功功足以掩過故諱而不書此不信國史而
以意說吾聞君子薄責庸衆而厚責賢人安得以存亡
繼絶之功而掩其滅國之辠哉且吾聞為親者諱為尊
者諱不聞為賢者諱也齊桓實未嘗滅項而以滅項之
辠歸之是厚誣賢者惡在其為諱乎左氏記事詳而覈
學者當從之勿為異說所惑斯可矣文五年經書楚人
滅六傳稱秋楚成大心仲歸滅六冬楚子燮滅蓼葢六
與蓼雖兩地而實一國故經書滅六而不書滅蓼也蓼
一名六猶滑一名費咎陶之後偃姓說者謂咎陶生於
曲阜偃地帝因賜姓曰偃是為蓼侯蓼訛為繆一曰繆
侯謂之六蓼孔疏謂蓼滅復興故宣八年楚人復滅之
案經宣八年滅舒蓼成十七年滅舒庸襄二十五年滅
舒鳩皆楚滅之乃羣舒也括地志謂六在壽州安豐縣
高誘謂蓼在廬江雜於羣舒之地豈皆咎陶之後歟當
考僖十年狄滅温温子奔衛二十五年襄王以温與晉
晉於是始啟南陽二十八年晉文㑹諸侯于温温即河
陽杜預以為晉地謬甚葢温實京師襄王雖以溫原之
田與晉乃近溫之田即蘇子之邑狄所滅者非以河陽
與晉也案文元年晉襄伐衛及南陽使先且居胥臣伐
衛而襄公朝王於溫則溫實京師益信矣後之學者詳
焉(春秋州公虞公虢公皆稱公說者謂天子三公虞虢/國名又云非國乃采地此造為異說以亂經如晉滅)
(虞虢以非國也故不言滅則溫亦司寇蘇公之采地曷/為直書狄滅溫乎又云晉執三公不道之甚則言執非)
(辠虞乃辠晉也虞有可執之辠晉非執之之人故言執/以辠虞稱人以貶晉如晉誠有所受之雖天子之三公)
(執之而已矣又何有/於虞而云不可執哉)
春秋說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