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氏春秋說
惠氏春秋說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說卷九
翰林院侍讀惠士奇撰
僖公
二十有四年冬天王出居于鄭
左傳鄭之入滑也滑人聽命(二十年滑人叛鄭而/服于衛夏鄭公子士)
(洩堵冦帥/師入滑)師還又即衛鄭公子士洩堵俞彌(堵俞/彌即)
(堵/冦)帥師伐滑王使伯服游孫伯請滑鄭伯不聽王
命而執二子王怒將以狄伐鄭富辰諫弗聽使頽
叔桃子出狄師夏狄伐鄭取櫟王德狄人將以其
女為后富辰諫又弗聽初甘昭公有寵於惠后惠
后將立之未及而卒昭公奔齊(在十/二年)王復之(在二/十二)
(年/)又通于隗氏王替隗氏秋頽叔桃子奉大叔以
狄師伐周大敗周師獲周公忌父原伯毛伯富辰
王出適鄭處于氾冬王使來告難曰不穀不徳得
辠于母弟之寵子帶鄙在鄭地汜敢告叔父臧文
仲對曰天子䝉塵于外敢不奔問官守王使簡師
父告于晉使左鄢父告于秦天子無出書曰天王
出居于鄭辟母弟之難也鄭伯與孔將鉏石甲父
侯宣多省視官具于汜而後聽其私政禮也(公羊/不考)
(文遂謂天王不能事母襄王自謂得/辠于母弟非母也且惠后之卒乆矣)
穀梁傳天子無出出失天下也居者居其所也雖
失天下莫敢有也
襄公
二十有九年春王正月公在楚
左傳二十八年十一月為宋之盟故(二十七年夏/叔孫豹㑹晉)
(趙武楚屈建等于宋秋七月辛/巳豹及諸侯之大夫盟于宋)公如楚二十九年
春王正月公在楚釋不朝正于廟也(昭十六年春/王正月公在)
(晉晉人止公不書諱之也按經十五年冬公如晉/平丘之盟故也十三年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公)
(不與盟以邾莒之愬故晉人執季孫意如以歸十/四年春意如至自晉故十五年冬公如晉十六年)
(夏公至自晉則正月公在晉可/知曷為在楚書而在晉不書)夏四月葬楚康王
公送葬五月公至自楚(成十年秋七月公如晉十/一年春王三月公至自晉)
(則正月公在晉可知曷為不書傳稱晉人止公使/送葬魯人辱之故不書葬晉景公諱之也然則諱)
(送葬故不書葬正月公在晉曷為亦諱之而不書/傳又稱晉人以公為貳於楚故止公公請受盟而)
(後使歸故杜預注正月公在晉不書諱見止公之/如晉也秋往春還則正月在晉明矣又焉能諱之)
公羊傳何言乎公在楚(据成十一年正/月公在晉不書)正月以存
君也(正月嵗終復始臣子之於君父執贄存之故/言在在晉不書在楚書者以公乆在夷狄故)
(危錄/之)
穀梁傳公在楚閔公也公至自楚喜之也致君者
殆其往而喜其反此致君之意義也
昭公
二十有二年夏六月劉子單子以王猛居于皇二十
有三年秋七月天王居于狄泉二十有六年三月公
至自齊居于鄆秋公至自㑹居于鄆二十有七年春
公至自齊居于鄆冬十月公至自齊居于鄆二十有
九年春公至自乾侯居于鄆三十年春王正月公在
乾侯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公在乾侯三十有二年
春王正月公在乾侯
左傳王子朝賓起有寵於景王王與賓孟說之(孟/即)
(起子/朝傅)欲立之劉獻公之庶子伯蚠事單穆公惡賓
孟之為人也願殺之又惡王子朝之言以為亂願
去之夏四月王田北山使公卿皆從將殺單子劉
子王有心疾乙丑崩于榮錡氏戊辰劉子摯卒(獻/公)
無子單子(穆/公)立劉蚠五月庚辰見王(王/猛)遂攻賔起
殺之盟羣王子于單氏丁巳葬景王王子朝作亂
壬戌劉子奔揚單子逆悼王(王/猛)于莊宫以歸王子
還夜取王以如莊宫(王在莊宫單子逆之以歸王/子還乘夜取之復如莊宫)
癸亥單子出王子還遂奉王以追單子及領大盟
而復劉子如劉乙丑單子奔平畤羣王子追之單
子殺還姑發弱鬷延定稠(八人皆/王子)子朝奔京(八人/王子)
(還為首而還/已死故奔京)丙寅伐之京人奔山劉子入于王城
辛未乙亥鞏簡公甘平公敗績于京單子欲告急
于晉秋七月戊寅以王如平畤遂如圃車次于皇
冬十月丁巳晉籍談荀躒帥九州之戎及焦瑕温
原之師以納王于王城十一月乙酉王子猛卒不
成喪也己丑敬王即位(猛之母弟/王子匄)館于子旅氏二
十三年八月丁酉南宫極震萇𢎞謂劉文公(即/蚠)曰
君其勉之周之亡也其三川震今西王之大臣亦
震天棄之矣東王必大克(王城西而狄泉東兩/王並立是為東西王)
公羊傳其稱王猛何當國也此未三年其稱天王
何著有天子也
穀梁傳以者不以者也王猛嫌也天王居于狄泉
始王也其曰天王因其居而王之也
左傳二十五年十二月庚辰齊侯圍鄆二十六年
春王正月庚申齊侯取鄆三月公至自齊處于鄆
言魯地也二十七年春公如齊公至自齊處于鄆
言在外也二十九年春公至自乾侯處于鄆齊侯
使高張來唁公稱主君子家子曰齊卑公矣君祗
辱焉公如乾侯三十年春王正月公在乾侯不先
書鄆與乾侯非公且徵過也三十一年春王正月
公在乾侯言不能外内也三十二年春王正月公
在乾侯言不能外内又不能用其人也
穀梁傳公次于陽州其曰至自齊何也以齊侯之
見公可以言至自齊也居于鄆者公在外也至自
齊道義不外公也(從在國之辭臣/無外君之道)公在乾侯中國
不存公存公故也(中國謂諸侯言諸侯無有納/公者不獨指國中之臣也)
春秋王室之大亂三前有子頽後有子朝中有子帶子
頽寵於莊子帶寵于惠子朝寵于景僖二十四年襄王
以子帶之亂出居于鄭昭二十二年二十三年悼王敬
王以子朝之亂居于皇居于狄泉皆志於春秋矣獨莊
二十年惠王以子頽之亂出居于鄭之櫟曷為不志於
春秋或謂文告不及魯故春秋不志孟子曰春秋天子
之事也文告不及遂不志則春秋乃魯史紀魯事而己
惡在其為天子之事哉春秋之天下二霸主之天厭周
德乆矣二霸未興王室不絶若帶維持之者實二霸之
力故曰其事則齊桓晉文葢齊桓晉文之事皆天子之
事也齊霸始於莊十五年終於僖十七年前後三十七
年晉霸始於僖之二十五年文公出定襄王而民知義
故城濮一戰而霸業遂成其後子孫相繼終於定之十
一年則晉霸前後一百四十七年人皆知齊霸正晉霸
譎莫知晉文之霸業更大於齊桓實自出定襄王始然
則莊二十年子頽之亂天子䝉塵而春秋不志君子謂
齊桓不能無辠焉齊之霸始於莊十五年鄄之㑹及同
盟于幽公實與㑹而經不言公穀梁謂内疑之盖得其
實(十六年冬十二月㑹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滑伯滕子同盟于幽九國之諸侯在焉魯獨使)
(微者往㑹有是理乎/杜預臆說必不可從)内疑之者疑齊桓徒糾合諸侯而
不謀王室也何以知其不謀王室莊僖兩王崩葬皆闕
(莊王崩于莊十二年/僖王崩于莊十七年)豈王崩而不赴諸侯哉葢齊不奔
喪㑹葬故諸侯莫有奔而㑹者則其無志於尊周信矣
及莊十九年周立子頽衛燕助之為逆而齊方侵魯王
室之亂置若罔聞至二十年惠王出居于鄭王室蠢蠢
然不靖而齊方伐戎絶不憂宗周之隕則春秋之所以
辠齊桓者不益章明較著矣乎吾故曰晉文霸業更大
於齊桓實自出定襄王始昭二十六年冬十月天王入
于成周則謹而志之僖二十五年王入于王城晉文納
之也曷為不志敬王之初立也自劉而居于狄泉復自
狄泉而居于劉居無定所者凡四年矣至是始入成周
而遣使告于諸侯故志其入不志其出襄王立於僖八
年至二十五年在位十七年矣其出也告(傳稱王使來/告難又告于)
(晉告/于秦)而入不告其所以入不告者王居正位孰敢干之
而又何告焉故志其出不志其入路史以為春秋不志
入者襄王實未嘗入王城至二十八年盟諸侯于踐土
王猶在鄭此不達春秋之義者也失之甚矣曷為晉文
霸業更大于齊桓周之衰也周鄭交惡宋公不王蔡人
衛人郕人不㑹王命祝聃射王則諸侯已無王矣及晉
文勤王力扶周室因以風諭諸侯于是天王㑹諸侯於
河陽而諸侯莫敢不至則東周尚有可為而天下未嘗
無王也故君子書之曰天王狩于河陽當是時周室有
再興之勢惜乎晉文不正故周不再興雖正君臣明王
法特假此為名非其志也由是學者疑其盛疾其强而
有晉侯召王之說故仲尼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訓且自
是以後諸侯朝王皆在温(文元年晉襄朝王亦於温/則諸侯朝王皆在温可知)亦
自晉文始之後之人皆踵而行之兩朝王所三覲闕廷
遂成東都大典前此未之有也以臣召君晉文雖譎或
不至此又何以垂訓後人哉天子適諸侯莫敢為主焉
故言居居者居其地也諸侯失國而寓於諸侯則言在
在者非其地也鄆本魯地昭公居之故亦言居乾侯晉
地昭公托之故變文言在成十年昭十五年公如晉成
十一年昭十六年正月皆在晉不書襄二十八年公如
楚二十九年正月曷為特書公在楚春秋之例非常則
書在晉常而在楚非常也曷為在晉常而在楚非常司
儀諸公相為賓謂兩公相朝諸侯相為賓謂兩侯相朝
魯侯如晉兩侯相朝也故曰在晉為常蠻夷之國雖大
曰子中國與蠻夷相為賓其禮未之聞故曰在楚非常
先是晉霸猶盛成二年諸侯之大夫與楚盟於蜀於是
畏晉而竊與楚盟謂之匱盟言空盟而無情實也至是
晉霸已衰諸侯不畏晉而反畏楚非徒與之盟又往而
朝焉故君子於嵗之首月之正而書曰公在楚或以為
存之或以為閔之或又以公乆在蠻夷而危之或又以
公不朝正於廟而釋之存之者謂嵗終復始人臣執贄
以存君則在晉在楚皆當存也曷為在楚則然在晉則
否釋之者謂公不在國不得朝正於是守國之臣告於
廟則在晉在楚皆當告也曷為在楚則告在晉不告且
告廟之辭惟曰公在晉雖晉止公又何不可告哉若云
厭尊毁列耻及先君莫甚於公之朝楚矣在楚則不耻
在晉則耻之不亦傎乎其以為閔之危之者得其情未
得其義然則其義奈何曰在晉常而在楚非常公在乾
侯亦非常也故事異而辭同情異而義同然則公在乾
侯其情奈何公之去國為旅人矣其情見乎旅卦之上
九曰鳥焚其巢旅人先笑後號咷公之居於鄆猶鳥之
處乎巢鄆潰者巢焚之象先笑後號咷者言將死於乾
侯也中國之諸侯莫有納公國中之臣子莫有存公則
天下無邦交而君臣之道絶矣故春秋毎於正月必言
公在以存之此聖人之情也不知聖人之情焉識春秋
之義(竹書紀年曰惠王二年王子頽亂王居于鄭鄭人/入王府多取玉玉化為蜮射人左傳亦有入成周)
(取寶器之說而云玉化為蜮未之聞也○魯莊元年莊/王四年有王子克之亂左傳在桓之十八年宣十六年)
(定王十四年為毛召之難故王室復亂不列於三大亂/之數故王子朝告諸侯之文亦弗及焉定六年周儋翩)
(之亂子朝之黨/也故亦不數)
莊公
元年三月夫人孫于齊
左傳三月夫人孫于齊不稱姜氏絶不為親禮也
公羊傳孫者何孫猶孫也(猶遁/也)内諱奔謂之孫夫
人固在齊矣其言孫于齊何念母也正月以存君
念母以首事夫人何以不稱姜氏貶曷為貶與弑
公也其與弑公奈何夫人譖公于齊侯公曰同非
吾子齊侯之子也齊侯怒與之飲酒於其出焉使
公子彭生送之於其乘焉搚幹而殺之念母者所
善也則曷為於其念母焉貶不與念母也
穀梁傳孫之為言猶孫也諱奔也接練時錄母之
變始人之也不言氏姓貶之也人之於天也以道
受命於人也以言受命不若於道者天絶之也不
若於言者人絶之也臣子大受命
閔公
二年九月夫人姜氏孫于邾
左傳閔公哀姜之娣叔姜之子也故齊人立之共
仲通于哀姜哀姜欲立之閔公之死也哀姜與知
之故孫于邾齊人取而殺之于夷以其尸歸僖公
請而葬之
昭公
二十有五年九月乙亥公孫于齊
左傳公謀去季氏以告臧孫臧孫以難告郈孫郈
孫以可勸告子家懿伯懿伯曰讒人以君儌幸事
若不克君受其名不可為也舍民數世以求克事
不可必也且政在焉其難圖也公退之辭曰臣與
聞命矣言若洩臣不獲死乃館於公叔孫昭子如
闞公居于長府九月戊戌伐季氏殺公之於門(公/之)
(平子/弟)遂入之平子登臺而請曰君不察臣之辠使
有司討臣以干戈臣請待於沂上以察辠弗許請
囚于費弗許請以五乘亡弗許子家子曰君其許
之政自之出乆矣隠民多取食焉為之徒者衆矣
日入慝作弗可知也衆怒不可蓄也蓄而弗治將
蘊蘊蓄民將生心生心同求將合君必悔之弗聽
郈孫曰必殺之公使郈孫逆孟懿子叔孫氏之臣
司馬鬷戾救季氏帥徒以往陷西北隅以入公徒
釋甲執冰而踞遂逐之孟氏殺郈昭伯遂伐公徒
公與臧孫如墓謀遂行己亥公孫于齊昭子自闞
歸從公于齊將安衆而納公昭子自鑄歸平子有
異志冬十月辛酉昭子齊於其寢使祝宗祈死戊
辰卒
公羊傳昭公將弑季氏告子家駒曰季氏為無道
僭於公室乆矣吾欲弑之何如子家駒曰諸侯僭
於天子大夫僭於諸侯乆矣昭公曰吾何僭矣哉
子家駒曰設兩觀乘大路(天子外闕兩觀諸侯内/闕一觀天子大路諸侯)
(路車大夫大/車士飾車)朱干玉戚以舞大夏八佾以舞大武
此皆天子之禮也且夫牛馬維婁(繫馬曰維/繫牛曰婁)委己
者也(委猶/食)而柔焉季氏得民衆乆矣君無多辱焉
昭公不從其言終弑而敗焉走之齊
莊公即位文姜三㑹齊侯于禚于防于穀一享齊侯于
祝丘一如齊師而不言其地皆在齊襄未弑之前一如
齊兩如莒皆在齊襄既弑之後獨元年如齊非㑹非享
亦非師曷為削去姜氏且變文言孫而不言如絶之也
孫有三義一曰讓二曰避三曰遁文姜辠大不容于魯
而遁于齊故曰絶之子無絶母之道曷為絶之穀梁謂
天絶之人絶之婦人殺夫天與人皆絶之矣文姜與齊
同殺桓公魯之臣絶之魯之民亦絶之所不忍絶者獨
其子莊公耳子雖無絶母之道獨無防閑之道乎魯夫
人淫亂者三人曰文姜曰哀姜曰穆姜文姜之辠大於
哀姜穆姜之辠小於哀姜穆姜者成公之母通於僑如
欲去季孟而公弗聽將廢公而立公子偃公子鉏公歸
自㑹遂幽穆姜于東宫而殺公子偃春秋直書刺而無
譏文葢刺得其辠矣說者謂晉人以僑如之訴而執季
孫行父季孫行父遂以私憾而囚其君母且穆姜欲立
二公子惟曰是皆君也特以此恐愒公使去季孟徒空
言而無實跡豈若哀姜通於共仲而殺其二子哉故說
者以行父為不臣成公為不仁文姜之辠通於天實無
所可以逃其死齊桓殺哀姜春秋善之而况辠大於哀
姜者乎假令當時之臣亦如行父之幽穆姜者而幽文
姜於東宫君子以為得防閑之道焉或曰子而幽其母
可乎穆姜之幽而死也春秋仍書薨書葬薨稱夫人葬
稱小君子道與臣道兼盡春秋弗譏則是行父未為不
臣成公未為不仁何不可之有且敝笱之刺文姜也齊
人惡魯莊公微弱如敝敗之笱不能制魴鰥之魚苟非
嚴其周衛禁其出入而徒多其侍從之人則其從如雲
其從如雨侍從非不多也適足以佐齊子遊敖而己唯
嚴其周衛禁其出入跡雖近於幽實得防閑之道春秋
尚不以此辠成公又安得以此病荘公哉今不盡其防
閑使恣淫亂為二國患故齊詩數刺之春秋数譏之遂
播醜聲於千古君子謂莊公忘父從母為不子魯之臣
弗能匡正為不臣吾故曰必如成公之幽穆姜者而幽
文姜於東宫乃得防閑之道焉古者公侯失禮則幽又
何有於君夫人乎禮有夫出婦未聞臣出君春秋臣出
君者數矣外曰奔内曰孫孫之為言避也管蔡流言於
國周公曰我之弗避(音/避)無以告我先王由是周公避居
東都周大夫作狼跋之詩以美之曰公孫碩膚言周公
孫于東都其德碩大而膚美也昭公以三家之難而避
於齊故亦稱孫公之伐季氏也平子登臺而請請囚請
亡皆不許殆將殺之矣當是時莫敢有倡言救之者而
叔孫昭子之臣司馬鬷戾獨敢先倡言救季氏帥徒以
往陷西北隅以入孟孫氏見叔孫氏之旌也亦往救之
遂殺郈昭伯(公使郈孫逆孟懿/子故懿子殺之)而伐公徒公徒敗而公
遂出然則逐昭公者非季氏乃叔孫氏也叔孫婼素有
賢名先是如闞盖婼預知公謀故先如闞以避之及歸
自闞而從公于齊人皆謂婼有納公之志如其誠然則
逐昭公者叔孫氏之臣鬷戾實為之首叔孫氏曷為不
戮鬷戾以請辠於公哉彼方任之為爪牙焉肯加之以
斧鉞則其救季氏而敗公徒也實婼陰指使之而陽為
納公之計以避惡名及平子有異志則又諉其辠於季
氏若曰臣欲安衆而納公不可者意如也故其疾病將
死又齊於其寢使祝宗祈死以欺天下後世之人不可
謂非大姧慝杜預又従而附㑹之以為因祈而自殺叔
孫婼尚不能殺鬷戾又焉能自殺以明其志乎預之妄
皆若此愚故表而出之以待後之學者(詩序魯桓公微/弱誤也文姜宣)
(淫皆在桓公之後當作魯莊公說/者謂子不可防閑其母豈通論哉)
莊公
十有二年春王三月紀叔姬歸于&KR0566;(隠二年冬十月/伯姬歸于紀七)
(年春王三月叔姬歸于紀荘元年冬齊師遷紀郱鄑/郚三年秋紀季以&KR0566;入于齊四年三月紀伯姬卒夏)
(紀侯大去其國六月乙丑齊侯葬紀伯姬二十有九/年冬十有二月紀叔姬卒三十年八月癸亥葬紀叔)
(姬/)
公羊傳其言歸于&KR0566;何隠之也何隠爾其國亡矣
徒歸于叔爾也(何注云叔者紀季也婦人謂夫之/弟為叔按三年傳紀季者何紀侯)
(之弟也何以不名賢也何賢乎紀季服辠也其服/辠奈何魯子曰請後五廟以存姑姊妺何注云&KR0566;)
(不繫齊者時齊聴後五廟/故國之起有五廟存也)
穀梁傳國而曰歸此邑也其曰歸何也吾女也失
國喜得其所故言歸焉爾
僖公
十有五年秋九月季姬歸于鄫(十有四年夏六月季/姬及鄫子遇于防使)
(鄫子來朝十有六年夏/四月丙申繒季姬卒)
左傳(十四/年傳)鄫季姬來寧公怒止之以鄫子之不朝
也夏遇于防而使來朝(公穀傳文不明注者又以/私意汨之至啖趙而尤甚)
(矣所謂使來朝使來請已者亦以公怒止之之故/使來朝請已歸國故明年季姬歸于鄫不然苟非)
(夫婦安得同謀穀梁曷為曰遇者同/謀也啖趙之說尤鄙倍故不復辨)
女子子嫁曰歸出亦曰歸一歸夫家一歸父母家故皆
謂之歸乃有非嫁亦非出如紀叔姬鄫季姬曷為亦書
歸非嫁非出亦書歸者謂歸其國也&KR0566;非國曷為國之
而稱歸紀己亡矣而&KR0566;之五廟存焉則猶之國也說者
謂從初嫁之文信乎曰否不然叔姬者伯姬之娣也娣
隨嫡不稱歸娣而稱歸者春秋惟紀叔姬而已且紀叔
姬鄫季姬皆非初嫁如從初嫁之文是再嫁也妄之甚
陋之甚叔姬稱紀曷為季姬不稱鄫叔姬歸于酅故稱
紀不稱紀則無以知其為紀侯之婦也季姬歸于鄫不
待稱鄫而共知其為鄫夫人矣故不復稱鄫紀伯姬紀
叔姬一嫡一娣同繫之紀嫡貴而娣賤二者若是班乎
白虎通曰伯姬卒伯姬之娣叔姬升為嫡春秋不譏一
說嫡死不更立禮無二嫡防篡奪也祭宗廟攝而已且
媵不聘不聘為妾明不升兩說並通後說為允禮有攝
女君伯姬死叔姬攝行女君之事故曰攝女君謂之貴
妾禮同於嫡餘妾莫得並焉娣不稱歸又焉得書卒葬
叔姬守節而賢故與伯姬同書卒葬紀侯去國莫審存
亡伯叔二姬獨詳于策春秋所以貴婦人之節也婦人
送迎不出門見兄弟不踰閾曷為季姬及鄫子遇于防
夫婦辭也季姬及鄫子猶齊高固及子叔姬皆夫婦之
稱曷為婦及夫而不夫及婦内辭也季姬為志乎遇其
夫猶伯姬為志乎朝其子故從内辭及者内為志焉爾
季姬之來也不書公以鄫子之不朝也怒而止之不許
歸國及遇于防而使來朝來朝之後乃許季姬歸國則
是前之遇于防正為後之歸于鄫張本其文甚明後世
俗儒造為異說以亂之學者又泥于婦人謂嫁曰歸之
説遂謂歸于鄫者季姬嫁于鄫然則歸于&KR0566;者亦叔姬
嫁于&KR0566;乎兩者合而觀之則其妄不辨而自明矣
莊公
元年冬齊師遷紀郱鄑郚(三年秋紀季以&KR0566;入于齊/四年夏紀侯大去其國左)
(傳紀季以&KR0566;入于齊紀於是乎始判紀侯不能/下齊以與紀季夏紀侯大去其國違齊難也)
公羊傳遷之者何取之也(以稱師/知取)取之則曷為不
言取之也為襄公諱也外取邑不書此何以書大
之也何大爾自是始滅也
穀梁傳紀國也郱鄑郚國也或曰遷紀于郱鄑郚
十年三月宋人遷宿
公羊傳遷之者何不通也以地還之也(還繞也宋/本欲遷宿)
(君取其國先繞取其/地使不得通四方)子沈子曰不通者盖因而臣
之也
穀梁傳遷亡辭也其不地宿不復見也遷者猶未
失其國家以往者也
閔公
二年春王正月齊人遷陽(孔疏云世本無陽國酈道/元曰陽都縣故陽國也齊)
(同盟利其地而遷之漢髙/六年封將軍丁復為侯國)
周官大司馬以九伐之法正邦國八曰犯令陵政則杜
之杜之者鄭康成謂杜塞使不得與鄰國交通周官謂
之杜春秋謂之遷遷紀遷宿遷陽皆是也公羊讀遷為
還(音/旋)謂以地還之使不通何氏訓還為繞謂還繞其地
使不得通四方非杜而何絶謂之杜改謂之遷盖改其
土地之宜絶其往來之路如成二年晉敗齊師于鞌郤
克以其私憾欲使齊之封内盡東其畝公穀二傳皆曰
使耕者東其畝是杜齊也杜齊者謂改其土地之宜絶
其往來之路乃古杜之之法也杜省作土韓詩徹彼桑
杜自杜沮漆桑杜桑根方言東齊謂根曰杜又地名漢
有杜陽縣見漢書志毛詩皆省作土故公穀二傳亦皆
作土齊注云以齊為土地失之矣郱鄑郚者紀之邑莊
元年齊師遷其三邑而留其&KR0566;以觀紀侯之能下與否
下則臣之不下則滅之莊十年宋人遷宿宿不復見者
盖下之而臣於宋矣紀侯終不能下齊至三年乃以&KR0566;
與其弟紀季使臣於齊及四年紀侯遂飄然去國葢未
滅而先去也夫此蕞爾紀始則杜而遷既則分而判終
則去而亡春秋書之詳且備閔之乎抑善之乎紀侯雖
未知其賢亦未聞其辠齊襄無道乃以犯令陵政之辠
杜之而使去春秋所以書之詳者非閔紀乃惡齊也惡
彼則善此可知國君死社稷義也紀侯不能死何善爾
天下之事有常有變君子之道有經有權死者義而去
者獨非義乎齊人所欲者土地也而托為復讐之名必
欲滅之而後己齊强紀弱故先避而去之然則紀侯之
去紀與豳公之去豳雖廢興存亡不同然皆不忍以養
人者害人其心則一也君子以其去之善識其心之仁
不然遷宿遷陽春秋止一書而已曷為紀侯去國書之
若是之詳且備哉諸侯失國名大者紀侯名也公穀讀
為大去似不辭春秋善紀侯之去曷為稱名夫國受之
天王及其去也必告於王故名
桓公
五年秋螽(左氏無傳隠元年八月/傳曰有蜚不為災不書)
公羊傳&KR0977;何以書記災也(孔疏云釋蟲云蟄螽蚣/蝑陸璣毛詩疏云幽人)
(謂之舂箕即/舂黍蝗類也)
穀梁傳螽蟲災也甚則月不甚則時
莊公
六年秋螟
十有七年冬多麋
公羊傳何以書記異也(何氏云麋之/為言猶迷也)
十有八年秋有&KR0558;
左傳秋有&KR0558;為災也
公羊傳何以書記異也(何氏云&KR0558;之猶言惑也其/毒害傷人形體不可見)
穀梁傳一有一亡曰有&KR0558;射人者也
二十有九年秋有蜚
左傳秋有蜚為災也凡物不為災不書
公羊傳何以書記異也
僖公
十有五年八月螽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戊申朔隕石于宋五是月六鷁
退飛過宋都
左傳六鷁退飛過宋都風也
公羊傳是月者何僅逮是月也(何氏云是月邊魯/人語正月幾盡故)
(曰劣及/是月也)霣石記聞聞其磌然視之則石察之則五
六鷁退飛記見也視之則六察之則鷁徐而察之
則退飛何以書記異也外異不書此何以書為王
者之後記異也
穀梁傳是月者決不日而月也六鶂退飛過宋都
先數聚辭也目治也
文公
三年秋雨螽于宋
左傳秋雨螽于宋隊而死也
公羊傳雨螽者何死而墜也
穀梁傳外災不志此何以志也曰災甚也其甚奈
何茅茨盡矣著於上見於下謂之雨
宣公
六年秋八月螽
十有三年秋螽
十有五年秋螽冬蝝生
左傳冬蝝生饑幸之也
公羊傳未有言蝝生者此其言蝝生何幸之也變
古易常而有天災則宜於此焉變矣
穀梁傳蝝非災也其曰蝝非稅畝之災也
襄公
七年秋八月螽
昭公
二十有五年夏有鸜鵒來巢(孔疏云今大河以北皆/有鸜鵒不得云非中國)
(之禽宜穴/而巢信然)
左傳有鸜鵒來巢書所無也師己曰異哉吾聞童
謠曰鸜之鵒之公出辱之鸜鵒之羽公在外野往
饋之馬鸜鵒跦跦公在乾侯(音/胡)徵褰與襦鸜鵒之
巢遠哉遥遙稠父喪勞宋父以驕鸜鵒鸜鵒往歌
來哭今鸜鵒來巢其將及乎
公羊傳何以書記異也何異爾非中國之禽也宜
穴又巢也(何氏云鸛鵒猶權欲此權臣欲國自/下居上之徵也昭公果為季氏所逐)
穀梁傳一有一亡曰有來者來中國也鸜鵒穴者
而曰巢或曰增之也(增之者所謂鳥以山/為卑而增巢其上也)
哀公
十有二年冬十有二月螽
左傳冬十二月螽季孫問諸仲尼仲尼曰丘聞之
火伏而後蟄者畢(火心星火伏/在夏十月)今火猶西流司厯
過也(月令季夏之月昏火中詩七月流火謂昏見/西南漸下流也周官司爟季秋内火是九月)
(昏火始入十月昏則伏火/猶西流者言其未盡沒也)
公羊傳何以書記異也何異爾不時也
十有三年秋九月螽冬十有二月螽
十有四年春西狩獲麟
左傳十四年春西狩於大野(高平鉅野縣/東北大澤)叔孫氏
之車子鉏商獲麟以為不祥以賜虞人仲尼觀之
曰麟也然後取之
公羊傳何以書記異也何異爾非中國之獸也然
則孰狩之薪采者也薪采者則微者也曷為以狩
言之大之也曷為大之為獲麟大之也曷為為獲
麟大之麟者仁獸也有王者則至無王者則不至
有以告者曰有麏而角者孔子曰孰為來哉孰為
來哉反袂拭面涕沾袍顔淵死子曰噫天喪予子
路死子曰噫天祝予(祝斷/也)西狩獲麟孔子曰吾道
窮矣春秋何以始乎隠祖之所逮聞也所見異辭
所聞異辭所傳聞異辭何以終乎哀十四年曰備
矣君子曷為為春秋撥亂世反諸正莫近諸春秋
穀梁傳引取之也狩地不地不狩也非狩而曰狩
大獲麟也其不言來不外麟於中國也其不言有
不使麟不恒於中國也
周禮天官冢宰有獸人鼈人獸醫之官獸人掌備獻狼
獻麋鼈人掌取互物貍物獸醫掌主療病療痬夏官司
馬有服不氏射鳥氏之官服不氏掌敎擾猛獸射鳥氏
掌敺除烏鳶秋官司冦則有㝠氏庶氏穴氏翨氏硩蔟
氏翦氏赤犮氏蟈氏(鄭司農讀/蟈為&KR0558;)壺涿氏庭氏之官㝠氏
掌以靈鼓敺猛獸庶氏掌以嘉草攻毒蟲穴氏掌攻蟄
獸翨氏掌攻猛鳥硩蔟氏掌覆夭鳥之巢翦氏掌除蠧
物赤犮氏掌除貍蟲蟈氏壺涿氏皆掌去水蟲庭氏掌
射國中之夭鳥由是後世羣儒遂疑周官之偽以為周
官六典乃一王大法曷為瑣屑至此且下而及於水蟲
之微細蟈氏壺涿氏亦備其官宋儒朱子嘗竊笑之學
者亦未敢盡信惟程子篤信之而亦未嘗言其義焉人
皆疑周禮而不敢疑春秋者盖以孟子不見周禮而獨
見春秋又以春秋非魯春秋乃天子之事其文其事其
義言之最詳讀春秋者考其史之文知其時之事然後
徐求其義則得之矣而孟子所言周之班爵王制亦同
獨與周禮不同以故學者愈疑之春秋記災記異螽螟
及蝝傷我稼穡實害粢盛災之大者也不可不記其災
六鷁退而霸圖空鸛鵒巢而國君出仁獸獲而哲人亡
異之大者也不可不記其異若夫&KR0558;潛於水麋處於澤
蜚生於盛暑(或引山海經以證/其異詳見禮說)後世多有之非災亦非
異曷為多麋有&KR0558;有蜚亦書於策哉周禮與春秋皆先
王經世大典&KR0558;蜚書於䇿猶蟈氏列於官其細已甚學
者不疑春秋而獨疑周禮則又惑之甚者也先王盡人
性以盡物性實能贊天地之化育而功與天地參盖其
所以盡人性者敎以三物糾以八刑㑹以禮屬以法其
官既備矣而其所以盡物性之官敎擾而阜蕃敺攻而
禬毒苟有一官之未備必有一物之為災惟人性與物
性皆盡飛征庶虞各得其所然後黎民於變而鳥獸魚
鼈之類亦咸若焉學者以孟子言性善遂謂成性者人
物本成之性何待於至誠之盡性而後成不知人物之
性受之天成之人故堯舜命契為司徒所以盡人性命
益為朕虞所以盡物性惟人物之性有未成故聖人又
為之一一設官以成之此周公作六典仲尼修春秋皆
所以盡人物之性撥亂世而反諸正也君子讀春秋見
書冬多麋則知周禮獸人之官廢矣見書秋螟冬蝝八
月螽則知周禮庶氏翦氏之官廢矣見書有蜚有&KR0558;則
知周禮蟈氏壺涿氏之官廢矣見書鸛鵒來巢則知周
禮硩蔟氏庭氏之官廢矣見書西狩獲麟則知周禮山
虞澤虞迹人之官廢矣虞主獸屬禽迹人主迹知禽獸
之處山澤有麟而迹人不知故曰其官廢也盖官失於
朝故變生於野其官載於周禮其變著於春秋後之學
者詳焉(伯益帝高陽之第二子實掌草木鳥獸後世號/百蟲將軍有碑有頌周禮以蟲名官又曷怪乎)
隠公
二年九月紀裂繻來逆女(裂繻公穀作履緰其音同/裂古音厲與履音相近)
冬十月伯姬歸于紀
左傳紀裂繻來逆女卿為君逆也
公羊傳紀履緰者何紀大夫也何以不稱使婚禮
不稱主人然則曷稱稱諸父兄師友宋公使公孫
壽來納幣則其稱主人何辭窮也辭窮者何無母
也然則紀有母乎曰有有則何以不稱母母不通
也外逆女不書此何以書譏不親迎也曷為或稱
女或稱婦或稱夫人在其國稱女在塗稱婦(公子/結媵)
(陳人之婦于鄄在塗之稱其/非在塗而稱婦有姑之辭)入國稱夫人
穀梁傳逆女親者也使大夫非正也以國氏者為
其來交接於我故君子進之也禮婦人謂嫁曰歸
反曰來歸其不言使何也(履緰不/言使)逆之道微無足
道焉爾
七年春王三月叔姬歸于紀(何氏休曰叔姬者伯姬/之媵也至是乃歸者待)
(年父母國婦人八歳備數十五從嫡二十承事君子/媵賤書者後為嫡終有賢行紀侯去國紀季以&KR0566;入)
(于齊叔姬歸之能處隱/約全竟婦道故錄之)
穀梁傳其不言逆何也逆之道微無足道焉爾
成公
入年春宋公使華元來聘夏宋公使公孫壽來納幣
冬十月衛人來媵九年二月伯姬歸于宋夏季孫行
父如宋致女晉人來媵十年五月齊人來媵(伯姬歸/宋在九)
(年二月衛人來媵在八年十月明衛女與嫡同行也/而晉人來媵在九年之夏齊人來媵在十年五月皆)
(在伯姬歸宋之後其媵也仍稱來盖必先至魯/而後自魯歸于宋亦明矣媵不聘故不稱歸)
左傳宋華元來聘聘共姬也(孔疏云士婚禮首云/昏禮下達然後納采)
(注云逹通也將欲合昏姻必先使媒氏通言乃後/使人納采擇之禮此華元來聘即昏禮之下達士)
(禮使媒諸侯自使/臣行亦媒之義也)夏宋公使公孫壽來納幣禮也
(昏有六禮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此/納幣即納徵有𤣥纁束帛儷皮故一名納幣)冬衛
人來媵共姬禮也凡諸侯嫁女同姓媵之異姓則
否(何氏膏盲以為媵不必同姓所以博異氣故齊/人來媵無貶刺之文鄭箴云納女於天子曰備)
(百姓於國君曰備酒漿不云百姓是不博/異氣也齊大國來媵我以為榮故無貶刺)九年二
月伯姬歸于宋夏季文子如宋致女(桓二年九月/夫人姜氏至)
(自齊冬齊侯使其弟年來聘𫝊曰齊仲年來聘致/夫人也此二月伯姬歸于宋夏季孫行父如宋致)
(女盖三月廟見之後婦禮既成使大夫聘問謂/之致女在魯而往則然自他而來則但言聘)晉
人來媵禮也
公羊傳納幣不書此何以書錄伯姬也媵不書此
何以書錄伯姬也未有言致女者此其言致女何
錄伯姬也三國來媵非禮也曷為皆以錄伯姬之
辭言之婦人以衆多為偽也
穀梁傳逆者微故致女詳其事賢伯姬也媵淺事
也不志此其志何也以伯姬之不得其所故盡其
事也
隠二年冬伯姬歸于紀七年春叔姬歸于紀叔姬者伯
姬之媵也媵不稱歸詩曰江有汜之子歸不我以之子
謂嫡嫡歸而以媵俱行今嫡不以媵備數故曰不我以
以者以之備數而已雖待年於父母之國其後歸也亦
當畧之而不錄又安得特稱歸且媵不聘不聘為妾魯
聲伯之母叔肸之妾也叔肸乃宣公之弟昆弟之妻相
謂為姒傳稱聲伯之母不聘宣公夫人穆姜曰吾不以
妾為姒然則叔姬者紀侯之妾焉可與其嫡同稱歸哉
君子修春秋叔姬與伯姬同稱歸者以其賢而守節也
且前之歸于紀特為後之歸于&KR0566;而書春秋諸侯失國
獨紀書之備齊人遷紀而&KR0566;入于齊紀侯去國叔姬不
改其節終歸于叔以守五廟婦道克全則是前之歸于
紀正為後之歸于&KR0566;張本春秋言重辭複其中必有大
美惡存焉者此之謂也内女嫁于諸侯者惟紀叔姬宋
共姬書之為最詳故媵不稱歸而叔姬之媵特稱歸也
以其節歸不書媵而共姬之歸三國來媵也以其賢公
穀二傳皆以為詳其事而重錄之實得春秋之義而後
世俗儒自謂通經而全無家法好為異說以亂經遂謂
三國來媵非為賢共姬而書也以非禮書如其然則内
女嫁於諸侯豈皆無媵其來媵也豈盡合禮曷為皆不
書獨此賢女共姬之歸也而備書之以譏其非禮哉且
共姬之歸也其禮可謂盛矣書來聘書納幣書致女内
女之嫁也皆不書此獨屢書於策其未歸也衛人來媵
其既歸也齊晉大國亦皆來媵未聞内女之嫁有若是
之盛者也公羊所謂婦人以衆多為偽者不其然乎左
氏謂媵皆同姓而無異姓公羊亦以為諸侯一娶九女
三國來媵則溢其數為非禮獨穀梁不言其非以為賢
共姬而盡其事焉亦必有說矣天子諸侯之昏禮亡今
存者惟士昏禮士昏禮不獨有媵又有御(音/迓)女從為媵
媵送也壻從為御御迎也婦至媵布席于奥及即席媵
沃壻盥于南御沃婦盥于北故曰媵御沃盥交及徹于
房也御衽婦席媵衽良席(良謂/夫)及其餕也媵餕壻餘御
餕婦餘及質明婦盥饋而徹也媵御餕媵先御後雖無
娣猶先媵無娣者士禮姪娣不必備先媵者媵事夫而
御事婦媵貴而御賤也諸侯之昏亦有御鵲巢諸侯之
夫人其詩曰之子于歸百兩御之百兩將之御迎而將
送言百兩侈其送迎之多則御非一人而媵備姪娣詩
曰今夕何夕見此粲者女三為粲謂一嫡二媵三國來
媵一國姪娣二人三國六人合之正符九女之數故春
秋備書之以為後法孰謂三國來媵之為非禮哉白虎
通曰媵必姪娣者為其不相嫉妒也一人有子三人共
之不娶兩娣者博異氣也娶三國女者廣異類也恐一
國血脈相似俱無子也然則娶不兩娣亦必無兩姪則
一國來媵姪娣二人明矣博異氣者非謂必異姓何休
之說失之齊人來媵雖非禮而經無譏文所以詳錄共
姬之歸明一時之盛蓋以自古破家亡國皆由婦人春
秋貴婦人之節紀叔姬宋共姬皆内女之尤賢者故春
秋貴之學者毋為異說以亂經可也(何氏謂適夫人之/下有姪娣左右媵)
(之下皆有姪娣為九女愚謂姪娣皆媵也媵分左右必/不在未歸之前來媵者一國二女而已當考或云諸侯)
(娶于三國國各有三女非也諸侯惟娶元妃而已宋娶/于魯而衛晉及齊來媵媵不聘安得言娶哉諸侯娶於)
(一國而三國來媵經有明文不信/經而獨信俗儒之說則吾豈敢)
桓公
五年夏齊侯鄭伯如紀
左傳五年夏齊侯鄭伯朝于紀欲以襲之紀人知
之(公穀皆不觀國史惟篤信師傳齊鄭如紀穀/梁無傳公羊謂離不言㑹是不知其事也)
六年夏四月公㑹紀侯于成冬紀侯來朝
左傳六年夏㑹于成紀來諮謀齊難也冬紀侯來
朝請王命以求成于齊公告不能
八年冬十月祭公來遂逆王后于紀(桓王十/六年)
左傳冬祭公來遂逆王后于紀禮也
公羊傳祭公者何天子之三公也(祭者采也天子/三公氏采稱爵)
何以不稱使婚禮不稱主人遂者何生事也大夫
無遂事此其言遂何成使乎我也其成使乎我奈
何使我為媒可則因用是往逆矣女在其國稱女
此其稱王后何王者無外其辭成矣
九年春紀季姜歸于京師
左傳九年春紀季姜歸于京師凡諸侯之女行唯
王后書
公羊傳其辭成矣則其稱紀季姜何自我言之父
母之於子雖為天王后猶曰吾季姜京師者何天
子之居也京者何大也師者何衆也天子之居必
以衆大之辭言之
穀梁傳為之中者歸之也(八年冬逆王后傳其不/言使焉何也不正其以)
(宗廟之大事即謀/於我故弗與使也)
十有三年春二月公㑹紀侯鄭伯己巳及齊侯宋公
衛侯燕人戰齊師宋師衛師燕師敗績
左傳宋多責賂於鄭(立突/賂)鄭不堪命故以紀魯及
齊與宋衛燕戰不書所戰後也
穀梁傳其言及者由内及之也其曰戰者由外言
之也戰稱人敗稱師重衆也其不地於紀也(公羊/謂不)
(地者近也惡乎近近乎圍何氏/遂以龍門之戰當之未可信也)
十有七年春正月丙辰公㑹齊侯紀侯于黄(莊王二/年也魯)
(莊元年齊師遷/紀莊王四年)
左傳十七年春盟于黄平齊紀且謀衛故也(前年/十一)
(月衛侯朔/出奔齊)
春秋諸侯失國或言滅或言亡或言執或言奔未有言
去者特言去其國唯紀侯一人而已大夫士有去國之
禮而諸侯無聞故曰國君死社稷國滅君死之正也去
之非正也且齊紀同姓之國齊滅同姓而變文言去故
公羊創為復讎之說春秋為賢者諱故不言滅而言去
齊襄無道而稱其賢學者皆知其非矣晉滅虞齊滅紀
皆同姓也虞公變文言執可謂之辠虞紀侯變文言去
不可謂之辠紀故我以為紀侯之去紀猶豳公之去豳
春秋諸侯失國未有若紀侯去之之善者也紀侯非輕
於去國盖嘗百計以圖存矣始則求婚於魯繼而納女
於周以為魯乃周之宗國足以為援而天王之命或能
行於甥舅之齊故桓六年㑹于成而諮謀齊難及來朝
欲請王命而求與齊成公告不能者非公無寵於王而
不為之請盖以衰周之命不能行於强大之齊也桓八
年祭公來遂逆王后于紀乃桓王之十六年紀季姜為
桓王后魯實為之媒明魯請于王故祭公來謀于我遂
逆王后于紀焉桓王在位二十三年魯桓之十五年桓
王崩其子莊王立紀季姜為莊王母魯莊元年當莊王
四年齊師遷紀雖以天王之尊不能存其母氏之國坐
視齊師遷紀而莫敢救之則紀之納女于周僅可延數
年之國脈而已衰周之命焉能行於强大之齊哉齊之
欲滅紀也始於僖終於襄必欲滅之而後己魯桓五年
齊僖與鄭襲之十三年又合宋衛燕三國伐之其襲之
也紀知之而先為之備故不克其伐之也是時宋多責
賂於鄭而鄭不從故鄭與魯紀合而敗齊宋之師於紀
紀亦因此得全而魯桓前㑹于成後㑹于黄皆謀平齊
紀而終不免齊之處心積慮欲滅紀者葢非一朝一夕
矣自桓五年至莊四年綿歴十七年而後紀侯卒違齊
難而去國非不能下之也與其下之而臣於齊不若去
之而為寓公於他國非不能死之也與其死之而争鬭
其民不若去之以安民故以成敗論則豳公去豳而興
紀侯去紀而滅似擬之非其倫然以其心言雖一滅一
興其心一也君子憫其亡悲其去故書之特詳愚於紀
侯去國既論列於前復次第其始終本末以待後之學
者
春秋說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