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經奧論

六經奧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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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六經奥論卷三      宋 鄭樵 撰

詩經

   今惟毛公傳(出於齊者曰轅固嬰出於魯者曰申公/ 出於燕者曰韓 出於趙者曰毛)

    (公/)毛公作訓(釋/也)傳(注/也)傳注二字見三禮毛公之注

    謂之傳故曰毛氏傳孔氏傳易大傳是也

 四家之詩出於齊魯燕趙出於齊者曰轅固出於魯

 者曰申公出於燕者曰韓嬰出於趙者曰毛公土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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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訓詁亦異故孔穎達曰三家之詩字與毛公異

 者動以百數及證之他書三家之學非徒字異亦併

 與文義俱異矣以關雎為諷康王之詩以燕燕于飛

 為定姜送歸婦之詩以碩人為傅母戒哀姜之詩以

 采采芣苢為蔡女不棄惡夫之詩諸如此類不可殫

 舉至武帝時毛詩始出自以源流出於子夏其書貫

 穿先秦古書惟河間獻王好古博見異書深知其精

 時齊魯韓三家皆列於學官獨毛氏不得立中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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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曼卿衛宏賈逵馬融鄭衆康成之徒皆宗毛公學

 者翕然稱之今觀其書所釋鴟鴞與金縢合釋北山

 烝民與孟子合釋昊天有成命與國語合釋碩人清

 人皇矣黄鳥與左氏合而序由庚六篇與儀禮合當

 毛公之時左氏傳未出孟子國語儀禮未甚行而毛

 氏之説先與之合不謂之源流子夏可乎漢興三家

 盛行毛最後出世人未知毛氏之宻其説多從齊魯

 韓氏迨至魏晉有左氏國語孟子諸書證之然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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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捨三家而從毛氏故齊詩亡於魏魯詩亡於西晉

 韓詩雖存無傳之者(五十篇今但存其/外傳十篇而已)從韓氏之説

 則二南商頌皆非治世音(以二南作於周衰以商/頌作於宋襄公之世)從

 毛氏之説則禮記左氏無往而不合此所以毛詩獨

 存於世也

   二南辨

 二南六州漢志扶風雍縣東北有周城西南有召城

 二南之詩得於周南係之周南得於召南係之召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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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於所得之地而係之耳蓋歌則從二南之聲二南

 皆出於文王之化言王者之化自北而南(東北一區/尚染時惡)

 (惟西南皆從/文王之化)周召二公未嘗與其間二南之詩後世

 取於樂章用之為燕樂為郷樂為射樂為房中之樂

 所以彰文王之德美也故曰夫武始而北出再成而

 滅商三成而南南之為義蓋如是也五成而分周公

 左召公右周召南之為義蓋如是也周世未有樂名

 南者維鼓鐘之詩曰以雅以南(陸希聲劉炫釋鼓鐘/亦知雅南之南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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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微出已意曰/南如周南之南)以籥不僭左氏載季札觀樂見舞象

 箾南籥者(杜預釋左氏亦知南籥為文/王之樂不敢正指為南箾者)詳而考之南

 籥二南之籥也雅也象舞頌之維清也箾之舞象籥

 之奏南其在當時見古樂如此而文王世子又有所

 謂胥鼓南(鄭注謂南夷之樂豈有/教世子而用夷之樂)則南之為樂古矣

 二南之詩雖大槩美詩亦有刺詩不徒西周之時而

 東周亦然與十三國風無異也若以周衰之時此齊

 魯韓之學也而周之盛時無一篇可取所謂盡周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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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文耳此三家之學不如毛氏之宻也

   關雎辨(為作之義皆樂之聲/)

 齊魯韓三家之詩皆以關雎為康王政衰之詩揚雄

 曰周康之時關雎作於上楊賜曰康王晏起關雎見

 幾而作太史公曰周道闕詩人本之衽席而關雎作

 范曄有曰康后晚朝關雎作諷薛氏章句謂關雎詠

 淑女以刺時詳諸上文皆謂作於周衰之文而不知

 麟趾乃關雎之應也序亦言衰世之公子季札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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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雅曰其周德之衰乎太史公曰仁義陵遲鹿鳴刺

 焉如此則麟趾小雅鹿鳴諸詩皆非治世音無疑矣

 曰非也蓋詩者樂也古人以聲詩奏之樂後世有不

 能法祖怠於政者則取是詩而奏之以申警諷故曰

 作作之為義如始作翕如之作非謂其詩始作於衰

 世也孔子言詩皆取詩之聲不曾説詩之義如何如

 曰關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夫子喜魯太師之樂音/節中度故曰樂矣而不)

 (及於淫哀矣而不及於傷皆從樂奏/中言之非以序别其關雎之文義)又曰師摯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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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雎之亂皆樂之聲也非謂關雎之義如此序詩者

 取以為關雎之義則非矣大抵古人學詩最要理㑹

 詩之聲夫子曰人而不為周南召南其猶正墻面而

 立為之為義亦作之意既謂之作則翕純皦繹有聲

 有器非但歌詠而為周南召南之為正如三年不為

 樂不圖為樂之至於斯之為謂之為謂之作者皆樂

 之聲也

   國風辨(歌詩則各從其國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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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者聲詩也出於情性古者三百篇之詩皆可歌歌

 則各從其國之聲周召王豳之詩同出於周而分為

 四國之聲邶鄘衛之詩同出於衛而分為三國之聲

 蓋採詩之時得之周南者係之周南得之召南者係

 之召南得之王城與豳者係之王城與豳得之邶鄘

 衛者係之邶鄘衛蓋歌則各從其國之聲何彼穠矣

 之詩何以不列於王風蓋為詩之時則東周也採詩

 之地則召南也故列之召南黍離之詩何以不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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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二南蓋周大夫行役至於宗周之地閔其壞而思

 其舊其詩雖作於西周其人則東周也故列之王風

 平王何以不曰雅以其地則東周也幽厲何以不曰

 風以其地則成周也如此則木𤓰雖美齊而在衛猗

 嗟雖刺魯而在齊泉水載馳等詩皆衛詩而在邶鄘

 召穆之民勞衛武之賓之初筵不附其國而在二雅

 皆以聲别也夫風之詩出於土風而雅之詩則出於

 朝廷大夫爾文王之詩見於風者二南是也成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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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見於風者豳風是也平王之詩見於風者王風是

 也雅頌之音與天下同列國之音隨風土而異若謂

 降黍離而為國風則豳詩亦可降邪大抵詩有三百

 篇皆以聲别古人採詩之時隨其國而係之聖人無

 容心於其間也至於稱其國之名號亦然如三監之

 地自康叔得國已統於衛今其詩之在頃襄文武者

 亦分而為三不專曰衛唐叔封唐在燮父時已為晉

 矣至春秋時實有其詩今其目乃為唐七月以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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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周公作刺朝廷之不知今其詩乃皆為豳(豳大夫/為之)

 在盤庚時商已為殷故頌其殷武今其頌乃皆為商

 得於其地係於其國云耳聖人何容心哉嘗觀夫子

 之論詩曰吾自衛反魯然後樂正雅頌各得其所夫

 謂雅頌各得其所可也而謂樂正者何哉蓋樂者郷

 樂也郷樂即風詩也十五國風之中惟邶鄘衛其國

 相近其聲相似不比周召王豳猶有隔絶也夫子平

 時見魯太師所傳三國之聲時有異同及其環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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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見衛人所歌之聲從而正之故郷樂曰正而雅頌

 但曰得所其意如此所以詩有十五此國風之别也

   風有正變辨

 風有正變仲尼未嘗言而他經不載焉獨出於詩序

 若以美者為正刺者為變則邶鄘衛之詩謂之變風

 可也緇衣之美武公駟鐵小戎之美襄公亦可謂之

 變乎必不得已從先儒正變之説則當如榖梁之書

 所謂變之正也榖梁之春秋書築王姬之館於外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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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盟於首戴皆曰變之正也蓋言事雖變常而終

 合乎正也河廣之詩曰誰謂河廣一葦杭之其欲徃

 之心如是其鋭也然有舍之而不往者大車之詩曰

 榖則異室死則同穴其男女之情如是其至也然有

 畏之而不敢者氓之詩曰以爾車來以我賄遷其淫

 泆之行如是其醜也然有反之而自悔者此所謂變

 之正也序謂變風出乎情性止乎禮義此言得之然

 詩之必存變風何也見夫王澤雖衰人猶能以禮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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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防也見中人之性能以禮義自閑雖有時而不善

 終蹈乎善也見其用心之謬行已之乖倘返而為善

 則聖人亦録之而不棄也先儒所謂風之正變如是

 而已雅之正變如是而已

   雅非有正變辨(有小大無正變/)

 二雅之作皆紀朝廷之事無有區别而所謂大小者

 序者曰政有大小故謂之大雅小雅然則小雅以蓼

 蕭為澤及四海以湛露為燕諸侯以六月采芑為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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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伐南征皆謂政之小者如此不知常武之征伐何以

 大於六月卷阿之求賢何以大於鹿鳴乎或者又曰

 小雅猶言其詩典正未至渾厚大醇者也此言猶未

 是蓋小雅大雅者特隨其音而寫之律耳律有小吕

 大吕則歌大雅小雅宜其有别也春秋襄公二十九

 年吳季札觀周樂歌大雅小雅是雅有小大已見於

 夫子未刪之前無可疑者然無所謂正變者正變之

 言不出於夫子而出於序未可信也小雅節南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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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大雅民勞之刺謂之變雅可也鴻鴈庭燎之美宣

 王也崧髙烝民之美宣王亦可謂之變乎蓋詩之次

 第皆以後先為序文武成康其詩最在前故二雅首

 之厲王繼成王之後宣王繼厲王之後幽王繼宣王

 之後故二雅皆順其序國風亦然則無有正變之説

 斷斷乎不可易也詩之風雅頌亦然詩之六義未嘗

 有先後之别

   豳風辨(邠風詩備論風雅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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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召邶鄘衛王鄭(洛/邑)齊豳秦魏唐陳檜曹(此夫子未/删之前季)

 (札觀樂/之次第)周召邶鄘衛王鄭齊魏唐秦陳檜曹豳(此今/詩之)

 (次/第)自周召至檜曹此夫子未删之前季札觀周樂國

 風之次第也自周召至於邠此今詩國風之次第十

 五國風初無增損或謂夫子離衛降王進鄭退齊入

 魏與秦以一己之私揣摩聖人之意無是理也然聖

 人必以豳之風置之檜曹之下者何也蓋習亂者必

 思治傷今者必思古檜終於匪風思周道也曹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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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泉思治也天下後世苟有下泉之思治匪風之思

 周道則陳淫檜亂之治一變而復見豳風之正聖人

 序詩所以寓其變於十五國風之末者此也邠風邠

 雅邠頌聖人以邠詩列於風雅之間謂其不純風而

 可以雅駸駸乎移風而即於雅也所以係風之末居

 雅之前者此也或謂七月鴟鴞之詩其言則雅其體

 則風雖非婦人女子之言實婦人女子之體也故列

 之風雅頌之間聖人有深意也(齊魯韓三家之詩皆/無七月篇或謂邠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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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篇自鴟鴞以下六篇皆非邠事獨七月一篇豈/足以當一國之事周禮有邠雅頌豈不為有邠詩)

  (而今亡之乎故齊魯韓三家之詩皆無七月篇然/則邠詩有亡者不可得而知之也周召王邠之風)

  (同出於周而/分於東西)

   風雅頌辨(風雅頌兼備六義/)

 風雅頌詩之體也賦興比詩之言也六義之序一曰

 風二曰雅三曰頌其後先次第聖人初無加損也三

 者之體正如今人作詩有律有吕有歌行是也風者

 出於土風大槩小夫賤𨽻婦人女子之言其意雖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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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言淺近重複故謂之風雅出於朝廷士大夫其言

 純厚典則其體抑揚頓挫非復小夫賤𨽻婦人女子

 能道者故曰雅頌者初無諷誦惟以鋪張勲德而已

 其辭嚴其聲有節不敢瑣語䙝言以示有所尊故曰

 頌唐之平淮夷頌漢之聖主得賢臣頌效其體也然

 所謂風雅頌者不必自關雎以下方謂之風不必自

 鹿鳴以下方謂之小雅不必自文王以下方謂之大

 雅不必自清廟以下方謂之頌程氏曰詩之六體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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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篇求之有兼備者有偏得其三者風之為言有諷諭

 之意三百篇之中如文王曰咨咨女殷商之類皆可

 謂之風雅者正言其事三百篇之中如憂心悄悄愠

 于羣小覯閔既多受侮不少之類皆可謂之雅頌者

 稱美之辭如于嗟麟兮于嗟乎騶虞之類皆可謂之

 頌故不必泥風雅頌之名以求其義也亦猶賦詩而

 備比興之義焉

   頌辨(頌者上下通用以美其君之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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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休齊云頌者序其事美其形容以告於神明是其

 詩專用於郊廟蓋鬼神之事戰國以下失之矣管仲

 有國頌屈原有橘頌秦人刻石頌功德漢有聖主得

 賢臣頌唐有磨崖中興頌以鬼神之事加之生人其

 弊如此余謂此説不然蓋頌者美其君之功德而已

 何以告神明乎既以敬之為戒成王小毖為求助與

 夫振鷺臣工閔予小子皆非告神明而作也不惟天

 子用之諸侯而臣子祝頌其君者亦得用故僖公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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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頌後世揚雄之頌充國陸機之頌漢功臣韓愈之

 頌伯夷鄭頌子産之不毁郷校蓋有是焉禮記載美

 哉輪焉美哉奐焉君子稱其善頌善禱亦猶是也憑

 詩之言而疑後世作頌之過非的論也

   商魯頌辨

 魯頌是僖公已殁之後序中明言季孫行父請命於

 周而史克作是頌頌有四篇皆史克作明矣閟宫曰

 新廟奕奕奚斯所作蓋奚斯作新廟耳非作頌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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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班固(西都賦序其/誤自孟堅始)王延壽等(靈光殿賦云奚斯/頌僖歌其路寢)反

 謂魯頌是奚斯所作商頌明言正考父得商頌十二

 篇於周之太師而太史公曰宋襄脩行仁義其大夫

 正考父美之而作商頌此蓋出於韓詩以商頌出於

 春秋之世故為是説爾(史記宋/世家)當漢之時詩之序未

 出宜乎言詩者之牴牾也二頌之作當以序為正

   逸詩辨(詩有笙奏金奏絲奏/)

 貍首(禮記射禮諸侯以貍首為節其下文云曾孫侯/氏四正具舉大夫君子凡以庶士小大莫處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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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君所以燕以射則燕則譽鄭氏以為貍首之/詩騶虞貍首采蘩采蘋古之樂節也日用之間)

   (不可闕今貍首亡逸詩自逸非/夫子逸之也觀貍首詩可見矣)

 驪駒(前漢王式傳曰客歌驪駒注以爲/逸詩見大戴禮記客欲去歌之)

 祈招(昭十二年楚靈王盤於遊畋之樂子革托於祭/公謀父作祈招之詩以止王心其詩曰祈招之)

   (愔愔式昭德音思我王度式如玊/式如金形民之力而無醉飽之心)

 麥秀(史記箕子過故殷墟而傷之作麥秀之詩以歌/詠之其詩曰麥秀漸漸兮禾黍油油兮彼狡童)

   (兮不與/我好兮)

 河水(僖二十三年晉文公在秦秦伯享之公賦河水/杜註以為逸詩義取河水朝宗於海則春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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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其詩猶存/今無之矣)

 新宫(燕禮升歌鹿鳴下管新宫商汾水曰管與笙類/也先皆有聲而已故新宮辭亦亡昭二十五年)

   (宋公享昭子賦新宮謂之賦則有辭矣後漢明/帝亦取焉必見其辭故得之以播歌詠蓋未有)

   (有詩而無辭者周禮祈年吹/豳雅於管籥之類必得有辭)

 采齊(古之人君行以肆夏步以采齊漢制宗廟樂入/廟門奏永至以為行步之節猶古采齊肆夏也)

 肆夏(左傳金奏肆夏之三謂三章/國語云一名樊君出入奏)

 王夏(王出入奏王/夏亦金奏)

 三夏(國語云樊遏渠謂之三夏蓋擊鐘/而奏此三曲為金奏故詩亦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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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夏(周禮鍾師之/職奏九夏)王夏(王出/入奏)肆夏(尸出入奏/亦名樊)昭夏(牲/出)

 (入奏一/名遏)納夏(一名/渠)章夏 齊夏 族夏 祴夏 驁

 夏(皆金/奏)

   (鄭康成謂九夏皆詩篇名頌/之類今亡是以頌不能具焉)

   諸儒逸詩辨

 論語云素以為絢兮唐棣之華偏其反而豈不爾思

 室是逺而舉碩人之詩而素以為絢兮之句不存閲

 唐棣之詩而偏其反而之語不載則詩之章句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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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矣如韓詩雨無其極傷我稼穡今亦不見於詩雨

 無正篇無其辭齊魯韓詩並無七月篇

   亡詩六篇

 魚麗之後亡其三南陔白華華黍也南山有臺南有

 嘉魚之後亡其三由庚崇丘由儀也六篇之詩同在

 一處不應中閒南有嘉魚南山有臺二詩獨能存也

 案儀禮郷飲酒及燕禮笙入於縣(音/𤣥)中奏南陔白華

 華黍又曰閒歌魚麗笙由庚歌南有嘉魚笙崇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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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山有臺笙由儀此六詩皆主於笙奏之商份曰所

 謂亡其辭者今論語亡字皆讀為無字謂此六詩以

 笙奏之雖有其聲舉無辭句不若魚麗南有嘉魚南

 山有臺於歌奏之歌人聲也故有辭爾此歌與笙之

 異也(或曰三歌上乃文武詩下/三笙詩乃成王詩未可知)辨曰古者有堂下堂

 上之樂歌主人聲堂上樂也笙鏞以間堂下樂也謂

 之笙鏞乃間歌之聲皆有義而無其辭束廣微之補

 亡六詩皮日休補肆夏不知六亡詩乃笙詩肆夏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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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奏初無辭之可傳也

   樂章圖

 歌詩 魚麗(閒/) 南有嘉魚(閒/) 南山有臺(閒/)

    此三詩郷飲酒禮燕禮皆用之郷飲酒禮工

    歌鹿鳴四牡皇皇者華燕禮則升歌鹿鳴

    已上六詩皆小雅

 合樂詩 關雎 葛覃 卷耳 鵲巢 采蘋 已

    上皆二南為合樂詩夫子所謂人而不為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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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召南者以此

 射樂 即樂節古者諸侯之射也必先行燕禮卿大

    夫射必先行郷飲酒禮騶虞(王/)貍首(侯/)采蘋

    (大/夫)采蘩(士/)周禮樂師凡射王以騶虞侯以貍

    首為節大夫以采蘋士以采蘩為節今召南

    詩中有采蘩采蘋騶虞三詩而貍首獨亡

    已上三詩皆召南

 笙詩 郷飲酒燕射用之又云升歌三終笙入三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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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間歌三終合樂三終南陔(笙/)由庚(間/笙)崇丘(間/笙)

    由儀(間/笙)皆小雅逸詩為六笙歌

 管奏 管與笙一類皆竹吹之獨燕禮升歌取鹿鳴

    下管新宫自春秋至後漢猶存今亡注見逸

    詩

 金奏 肆夏 三夏 王夏 九夏(皆金奏即頌詩/之類見逸詩)

 絲奏 三百篇中之詩皆可被之絃歌故琴中有鵲

    巢操騶虞伐檀操白駒操皆今詩文又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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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之雅琴頌琴古之雅頌即今之琴操琴(古/禁)

    (也/)將以禁人之邪心故以歌乎詩如文中子

    歸而援琴鼓蕩蕩之什乃知聲至隋末猶存

 房中之樂 二南詩用之為房中之樂周有房中樂

    漢有房中祠樂唐山夫人作 髙祖樂用楚

    聲故房中樂楚聲也

 兩君相見之樂 左氏傳襄公四年 文王 大明

     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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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辨曰春秋戰國以來諸侯卿大夫士賦詩道

    志者凡詩雅雜取無擇至考其入樂則自邶

    鄘至豳無一詩在數或曰周禮篇章吹豳詩

    豳雅豳頌則豳疑於入樂矣然聽吹雅頌而

    無豳風非今七月等語此歐陽文忠公疑其

    别有豳詩於今不存也

   删詩辨(夫子未嘗删詩/)

 司馬遷云古者詩三千餘篇夫子取其可施於禮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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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三百篇孔穎達曰案書傳所引之詩見在者多亡

 逸者少則夫子所録不容十分去九夫詩上自商頌

 祀成湯下至株林刺陳靈公上下千餘年而詩纔三

 百五篇有更十君而取一篇者皆商周人所作夫子

 併得之於魯太師編而録之非有意於删也夫翹翹

 車乘招我以弓豈不欲往畏我友朋如斯等語亦不

 俚也胡為而删之乎牆有茨桑中等語至俚又胡為

 而不删之乎則知删詩之説與春秋始隠終獲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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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皆漢儒倡之也大抵得其郷聲則存不得其聲則

 不存也周之列國如滕薛如許蔡如邾莒等國夫豈

 無詩但魯人不識其音則不得其詳季札聘魯魯人

 以雅頌之外所得十五國風盡歌之及觀今三百篇

 於季札所觀與魯人所存無加損也若夫夫子有意

 删詩則當環轍之時必大搜而備索之奚止十五國

 乎然聖人不欲强備者何也蓋以天下情性美刺諷

 詠亦不過是也删詩之説非夫子本意漢儒孔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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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倡之文中子極筆載之善乎邵康節詩曰自從删後

 更無詩康節之詩非謂夫子果删詩也蓋謂天下情

 性不出乎此求之三百篇之中足矣不必外有所求

 也

   詩序辨(序作於衛宏/)

 漢興四家之詩毛詩未有序惟韓詩以序傳於世齊

 詩無序魯詩之序有無未可知詩之序大槩與今序

 異韓詩得序而益明漢儒多宗之如司馬遷揚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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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曄之徒皆以二南作於周衰之時此韓學也毛詩至

 衛宏為之序鄭𤣥為之註而毛氏之學盛行又非韓

 所敢望也或者謂大序(即關/雎序)作於子夏(王肅鄭𤣥/蕭統皆云)小

 序作於毛公此説非也序有鄭註而無鄭箋其不作

 於子夏明矣毛公於詩第為之傳其不作序又明矣

 又謂大序作於聖人小序作於衛宏謂小序作於衛

 宏是也謂大序作於聖人非也命篇大序蓋出於當

 時採詩太史之所題而題下之序則衛宏從謝曼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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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師説而為之也案後漢儒林傳云衛宏字敬仲從

 謝曼卿學毛詩因作毛詩序善得風雅之㫖於今傳

 於世蓋嘗謂詩之大序非一世一人之所能為採詩

 之官本其得於何地審其出於何人究其主於何事

 且有實狀然後致之太師上之國史是以取發端之

 二字以命題故謂大序是當時採詩太史之所題詩

 之下序序所作為之意其辭顯者其序簡其辭隠者

 其序備其善惡之微者序必明著其迹而不可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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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殫者則亦闕其目而已故謂下序是宏誦師説而為

 之或者又曰序之之辭委曲明白非宏所能為曰使

 宏鑿空為之雖孔子亦不能使宏誦師説為之則雖

 宏有餘矣意者毛氏之詩歴代講師之説至宏而悉

 加詮次焉今觀宏之序有專取諸書之文至數句者

 有雜取諸家之説而辭不堅決者有委曲宛轉附經

 以成其義者情動於中而形於言言之不足故嗟歎

 之其文全出於樂記成王未知周公之志公乃為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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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遺王其文全出於金縢自微子至於戴公其間禮

 樂廢壞其文全出於國語古者長民衣服不貳從容

 有常以齊其民其文全出於公孫尼子則詩序之作

 實在於數書既傳之後明矣此所謂取諸書之文有

 至數句者此也關雎之序既曰風之始也所以風天

 下而正夫婦也意亦足矣又曰風風也風以動之上

 以風化下下以風刺上又曰一國之事係一人之本

 謂之風載馳之詩既曰許穆夫人閔其宗國顚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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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又曰衛懿公為狄所滅絲衣之詩既曰繹賔尸矣

 又曰靈星之尸也此蓋衆説並傳衛氏得有美辭美

 意併録而不忍棄之此所謂雜諸家之説而辭不堅

 決者也騶虞之詩先言人倫既正朝廷既治天下純

 被文王之化而後繼之蒐田以時仁如騶虞則王道

 成行葦之詩先言國家忠厚仁及草木然後繼之以

 内睦九族外尊事黄耉養老乞言此所謂委曲宛轉

 附經以成其義者此也惟宏序作於東漢故漢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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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未有引詩序者惟黄初四年有曹共公逺君子近

 小人之語蓋魏後於漢而宏之序至是而始行也使

 其果知詩序出於衛宏則風雅正變之説二南分係

 之説羔羊蟋蟀之説或鬱而不暢或巧而不合如蕩

 以蕩蕩上帝發語而曰天下蕩蕩無綱紀文章召旻

 以旻天疾威發語而曰閔天下無如召公之為臣雨

 無正乃大夫刺幽王也而曰衆多如雨非所以為正

 也牽合為文而取譏於世此不可不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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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箋辨(箋中改毛詩字皆有據永叔未之知/)

 張華博物志云聖人制作謂之經賢者著述謂之傳

 (孔毛/左氏)鄭氏注毛詩而曰箋不解此意孔頴達云箋表

 也識也鄭氏以毛詩悉備遵暢厥㫖所以表明毛意

 紀識其事故特稱箋餘注無所遵奉故謂之注歐陽

 永叔深排鄭學以為多喜改字永叔未深考耳漢時

 四詩並作文字各有不同雖三家不如毛詩之宻然

 不可謂無所長也鄭氏箋詩傳意有不同者以已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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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之經文有不安者以三家易之證之他書則可知

 矣吉蠲為饎鄭氏以蠲為圭吉圭為饎則韓詩之言

 也素衣朱襮鄭氏以襮為綃素衣朱綃則齊詩之言

 也其畊澤澤鄭氏以澤為釋其畊釋釋亦爾雅之言

 也舟人之子鄭氏以舟為當作周周人之子則朱育

 集字之言也艷妻扇方處鄭氏以艷為閻閻妻扇方

 處則漢杜欽之傳之言也當鄭氏箋詩三家俱存故

 鄭氏雖解釋經文不明言改字之由亦以學者既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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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則三家之詩不容不知也後世三家既亡學者惟

 見其改字而不見詩學之所由異此鄭氏之所以獲

 譏也則鄭於經不謂之注而謂之箋箋之為言魏晉

 間所以致辭於皇太子諸王者也鄭嘗以君師之禮

 待毛公而不擅改聖人之經明矣觀其注禮記玉藻

 雜記顚倒不倫之處鄭雖理之使條貫亦不敢易其

 先後姑於注下發明而已則其改字不出臆見愈可

 信矣古詩云讀書不到康成處不敢髙聲論聖賢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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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鄭氏詩箋見之矣

   讀詩法

 詩三百篇皆可歌可誦可舞可弦太師世傳其業以

 教國子自成童至既冠皆往習焉誦之則習其文歌

 之則識其聲舞之則見其容弦之則寓其意春秋以

 下列國君臣朝聘燕享賦詩見志微寓規諷鮮有不

 能答者以詩之學素明也後之弦歌與舞者皆廢直

 誦其文而已且不能言其義故論者多失詩之意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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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之體有二有史傳之文有歌詠之文史傳之文

 以實録為主秋豪之善不私假人歌詠之文揚其善

 而隠其惡大其美而張其功後世欲求歌詠之文太

 過直以史視之則非矣孝經十八章其及於詩者十

 中庸孟子所以善言詩者以其無漢儒之説亂之也

 蓋嘗論之善觀詩者當推詩外之意如孔子子思善

 論詩者當達詩中之理如子貢子夏善學詩者當取

 一二言為立身之本如南容子路善引詩者不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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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所作之人所採之詩如諸經所舉之詩可也緜蠻

 黄鳥止于丘隅緜蠻不過喻小臣之擇卿大夫有仁

 者依之夫子推而至於為人君止於仁與國人交止

 於信鳶飛戾天魚躍于淵旱麓不過喻惡人逺去而

 民之喜得其所子思推之上察乎天下察乎地觀詩

 如此尚何疑乎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淇/澳)而子貢能達

 之於貧富之間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碩/人)而子夏能悟

 於禮後之説論詩若此尚何尤乎南容三復不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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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圭(抑/)子路終身所誦不過不忮不求(雄/雉)學詩至此奚

 以多為維岳降神生甫及申(崧/髙)宣王詩也夫子以為

 文武之德夙夜匪懈以事一人仲山甫詩也左氏以

 為孟明之功小宛幽之詩也祭父以為文王戎狄是

 膺荆舒是懲僖公詩也孟子以為周公矢其文德洽

 此四國(江/漢)記禮者以為天王之事明明天子令聞不

 已(江/漢)記禮者(同上孔/子閒居)以為三代之君引詩若此奚必

 分别所作之人所採之詩乎達是詩然後可以言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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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然周餘黎民靡有孑遺信其為孑遺矣崧髙維

 嶽峻極于天信其為極矣必欲以實跡驗之則不可

 以言詩善乎孟子之言詩可謂長於詩者詩曰民之

 秉彛好是懿德孟子從而釋之曰民之秉彛也故好

 是懿德而已未嘗費辭而理自明故横渠有詩曰置

 心平易始知詩楊中立見之曰知此詩者可以讀三

 百篇矣信哉言乎

   詩有美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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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有美刺美詩作於文武成康之世歌詠太平而不

 顯作者之名而况刺詩當王室衰微諸侯横恣譏訶

 醜亂之跡暴揚帷幄之私則隠晦姓名宜愈甚矣是

 以作詩者不明著其人亦不直指其事惟節南山刺

 幽王也則曰家父作誦以究王訩巷伯寺人傷讒而

 作也則曰寺人孟子作為此詩祈父詩曰祈父予王

 之爪牙烝民詩曰吉甫作誦穆如清風如此則明著

 其所作之人其他諸詩有美刺者不可以言語求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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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觀其意可矣故其譏刺是人也不言其所為之惡

 而言其爵位之尊服飾之美而民疾之以見其不堪

 也君子偕老副笄六珈赫赫師尹民具爾瞻是也其

 頌美是人也不言其所為之善而言其冠佩之華容

 貌之盛而民安之以見其無媿也緇衣之宜兮敝予

 又改為兮服其命服朱芾斯皇是也後世惟孟子言

 齊王鼓樂田獵深識此意觀其言曰百姓聞王鐘鼓

 管籥之音車馬羽毛之美其譏之則曰舉疾首蹙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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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相告曰吾王之好鼓樂田獵夫何使我至於此極

 也其美之則曰舉欣欣然有喜色而相告曰吾王庶

 幾無疾病與何以能鼓樂田獵也正得此意孟子長

 於詩故其言自與詩合

   毛鄭之失

 何彼穠矣之詩平王以後之詩也注以為武王之詩

 而謂平王為平正之王齊侯為齊一之侯案春秋莊

 公元年書王姬歸於齊乃桓王女平王孫下嫁於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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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公故詩曰齊侯之子平王之孫斷無疑周頌作於

 康王成王之世故稱成王成康今毛鄭以頌皆成王

 時作不應得稱成王康王故於昊天有成命云成王

 不敢康為成此王功不自安逸執競之不顯成康謂

 成大功而安之噫嘻之成王謂成是王事惟以召南

 為文武之詩故不得不以平王為平正之王惟以周

 頌為成王時作故不得不以成王為成此王功也殊

 不知詩中此類甚多召南中有康王以後之詩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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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以後之詩不特文武時也甘棠行露之美召公既

 没之後在康王世也何彼穠矣作於平王已後亦猶

 是也不必謂武王詩大雅中大明之維此文王思齊

 之文王之母皇矣之比於文王靈臺之王在靈沼緜

 之文王蹶厥生皆後世詩人追詠之辭何嘗作於文

 王之世周頌之美成王亦猶是也不必謂成王時作

 也鄭解經不能無失孰有大於此者故特舉一二言

 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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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亡然後春秋作

 胡文定公曰邶鄘以下多春秋詩而謂詩亡然後春

 秋作何也黍離降而為國風天子無復有雅而王者

 之詩亡矣春秋始隱公適當詩亡之後謂詩亡者雅

 詩亡也予謂不然春秋作於獲麟之時乃哀公十四

 年矣詩亡於陳靈公乃孔子未生之前故曰詩亡然

 後春秋作謂美刺之詩亡而襃貶之書作矣非有定

 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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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以詩廢而亡

 陳君舉曰春秋之衰以禮廢秦之亡以詩廢嘗觀之

 詩刑政之苛賦役之重天子諸侯朝廷之嚴而后妃

 夫婦衽席之祕聖人為詩而使天下匹夫匹婦之微

 皆得以言其上宜若啓天下輕君之心然亟諫而不

 悟顯戮而不戾相與攜持去之而不忍是故湯武之

 興其民急而不敢去周之衰其民哀而不敢叛蓋其

 抑鬱之氣紓而無聊之意不蓄也嗚呼詩不敢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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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之怨極矣卒不能勝共起而亡秦秦亡而後快於

 是始有匹夫匹婦存亡天下之權嗚呼春秋之衰以

 禮廢秦之亡以詩廢吾固知公卿大夫之禍速而小

 民之禍遲而大而詩者正所以維持君臣之道其功

 用深矣

   解經不可牽强

 横渠張先生曰置心平易始知詩余謂讀六經之書

 皆然如書曰刑故無小宥過無大諸家解用十數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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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不盡曾見作者説曰刑故無刑小宥過無宥大只

 添二字而辭意明白不用解經而理自明孟子謂民

 之秉彛句亦如此(見讀/詩法)

 

 

 

 

 六經奥論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