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經蠡測
五經蠡測
欽定四庫全書
五經蠡測卷五 明 蔣悌生 撰
毛詩
周頌
於穆清廟肅雝顯相濟濟多士秉文之德對越在天駿
奔走在廟不顯不承無射於人斯
即其地而觀助祭德容之盛則先王德澤之在人心
而不可忘者可知也蓋宗廟所以萃人心之地也文
王不可得而見矣而德澤之在人心者固有在也今
也即清廟之地而觀之則見其助祭之諸侯旣盡其
和敬之容而執事之臣又皆能執行文王之德對越
在天之神旣能盡其純一之誠奔走在廟之主又能
各執其事而無失苟非文王之德入於人心者没世
而不忘愈久而益著何以能使人承奉不怠若是哉
噫觀人心所萃之地其可以昭聖德之所在矣
維天之命於穆不已於乎不顯文王之德之純假以溢
我我其收之駿惠我文王曽孫篤之
天道深逺而無窮聖德純一而不雜所以稱賛文王
者無他辭但曰文王即天也後王對越之頃所以冀
望怙冐之意顯如在上而期於無窮也
烈文辟公錫兹祉福惠我無疆子孫保之無封靡于爾
邦維王其崇之念兹戎功繼序其皇之
王者於助祭之諸侯旣加歸德而思其在己者保守
於不窮復加戒飭而欲其在彼者亦光顯於後世夫
王者之建侯何莫非藩屏王室欲其與國咸休歴世
無窮者而國家盛大之福亦莫非祖宗積功累仁之
所致今乃歸德於諸侯而以錫福為烈文辟公之功
蓋前人創業之艱難故我今日得以告成功于神明
而來助祭之諸侯苟非兄弟甥舅之國則常左右先
王以共承王業勲勞著於王家者也而又可㤀乎所
謂錫祉福念戎功者葢非虗譽也今我旣蒙其功而
使我之子孫世世保守而勿失矣我其可不使辟公
之子孫亦世世保守而益大其業乎必也克儉于家
謹爾侯度無厲民以自奉宜節用而愛人夫然後為
天子所尊崇而繼序益大其業也始也歸美於諸侯
而思我之子孫保守於不窮終也致戒於諸侯而欲
諸侯之子孫亦保守於永久成周之天子諸侯交相
親愛之情至矣
維清緝熙文王之典肇禋迄用有成維周之禎
此詩言王者能日新舊章積久而成一代之典實國
家之大慶也夫聖人作為法制以遺後人正欲後人
守而勿失以爲後世法也後王誠能舉先王之舊章
旣清明之又緝熙而光明之使自始祀至今愈久而
益彰定為一代之典籍真可以成功告於神明矣國
家禎祥孰大於此
天作髙山太王荒之彼作矣文王康之彼徂矣岐有夷
之行子孫保之
地利出於天而成於累聖之功後王當保守而勿失
也夫王者創業而至於守成其積累之難夫豈一朝
一夕之可致哉岐山之高大山河險固土地腴饒乃
鴻荒以前出於天之所造也天能作之而不能治之
太王能治之而不能久安之及至文王承太王王季
之緒政治日隆歸附日衆然後昔日險僻之岐山今
為平易之道路為子孫者覽天造之肈設念積累之
艱難雖有賢聖之君亦不能以一世而成必也聖祖
神宗相繼而出然後成今日之丕緒則思所以保之
者宜無不盡其心矣
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宻於
緝熈單厥心肆其靖之
天有定命而累聖開於前後王當盡繼述之心而安
天下也夫前王創業之難與後王守成之難皆甚重
也自後王而觀之則前創業之難既已徃矣而守成
之難正後王所當盡心也是以不敢寧居夙興夜寐
求所以積累於下以承藉於上當宏深而静宻宏深
則為廣大深逺之計而非狹隘近小之謀静宻則有
沉潛周緻之慮而無更變罅隙之失非宏深則不能
承載在上之重而易傾非静宻則無以安帖前定之
規而易摇使文武之道繼續光明常久而不息盡其
繼述之心不敢少怠故能安靖天下而保文武所受
之成命也惟其不敢康是以盡心於宥宻之務惟能
盡其心故能安天下而告成功蓋盡心者不敢康之
本而肆靖者基命之效也
我將我享維羊維牛維天其右之儀式刑文王之典日
靖四方伊嘏文王旣右享之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時
保之
王者祀祖配帝之禮極情文以格夫神者其分殊致
誠敬以保其眷者其理一故備儀以格天之辭不敢
必而法祖格神之辭若可必天尊而文王親其分殊
故也至於夙夜畏天以保天與文王眷顧之意則天
與文王無間也夫天人之分逈殊而赫赫在上之威
不可以輕䙝故奉持其牛羊以進享雖或盡其純角
肥充之牲而冀上帝之居歆誠未敢自謂必然也至
於祖宗一氣而分血脉流貫對越之頃事死如事生
況我又能法祖以安四方以此情而致祭告之誠則
洋洋在上綏我思成若有以見其必然矣尊莫如天
畏天所以畏文王也親莫如文王法文王所以法天
也天與文王一也(傳引陳氏説以郊祀后稷以配天/為尊尊以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
(上帝為親親然此章二節本文已/自有尊尊親親之義二説宜並用)
儀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伊嘏文王旣右享之我其
夙夜畏天之威于時保之
盡繼述之道而能感格者其心無所不足存敬畏之
誠而思保守者其心不敢自足大抵古之賢王未嘗
以政治之旣安者為足恃而毎以命之不忱者為難
保是以安逸放肆之情未嘗少縱於治定功成之日
而戒謹恐懼之意常存於四海無虞之時成王能法
祖安民而文王來享錫之以福已可必矣於斯時也
宜若可以少安而自逸而成王之心不敢以是為足
恃也敬謹之心無所不至夙興夜寐常存戒謹畏天
之威赫赫若臨求所以保天與文王降監之意固未
嘗少息也(夫人心莫善於不自恃莫不善於有所恃/蓋有所恃則驕驕則怠心生怠心生則肆)
(情縱欲無所不至治日退而亂日進矣不自恃則知/懼懼則善心生善心生則思患預防無所不至可以)
(持盈守成愈/久而不失矣)
明昭有周式序在位載戢干戈載櫜弓矢我求懿德肆
于時夏允王保之
革命之君廵狩天下敷一代黜陟之典而示以偃武
修文之意則信乎其能保天命矣蓋賞罰者人主之
大柄而文敎者尤武功之後所宜崇也今武王於革
命之初巡狩天下旣以慶讓黜陟之典以序四方來
覲之諸侯且告之以櫜弓戢戈以示兵不復用將求
美德布于中國以益修其文治則經綸天下之大經
大法備矣信乎武王之能保天命也○夫當武功戡
定之初天下之人去昬而就明革故而鼎新方將精
白一心延頸洗耳以聽新主之號令以迓隆平之化
而王者亦思洗滌磨刮革釐舊俗損益斟酌禮樂刑
政以與天下更始於斯時也苟非明一代之典布維
新之令使慶賞刑威咸適其宜文武咸備不踰其則
亦何以新天下之耳目聳四方之觀聽使之心悦誠
服朝覲而述職者哉
實右序有周薄言震之莫不震疊懷柔百神及河喬嶽
允王維后明昭有周式序在位載戢干戈載櫜弓矢我
求懿德肆于時夏允王保之
推天眷之隆而主人神者其克君為可信明一代之
典而敷文敎者其保天命尤足信也蓋為君者人神
之主而賞罰文德又王政之大綱也上天之眷顧固
於人神之依歸而騐之而所以得天心而保天命者
又豈有出於刑賞文德之外者哉
執競武王無競維烈不顯成康上帝是皇自彼成康奄
有四方斤斤其明鐘鼔喤喤磬筦將將降福穰穰降福
簡簡威儀反反旣醉旣飽福禄來反
聖功大而繼世有明德故能享王業而益著其明聲
樂和而神錫以多福尤當加敬畏而益厚其禄蓋繼
世而有天下者莫大於能明其徳而保其禄於無窮
者尤在乎能存敬畏之心也(詳此詩所謂奄有四方/一句在文武時已然以)
(之頌成王康王恐未是告成功盛大處所謂不顯成/康疑只是稱武王能成安天下之功也○蘇氏已有)
(此説更/詳之)
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烝民莫匪爾極貽我來牟帝
命率育無此疆爾界陳常于時夏
此詩言聖人之德足以配天者在夫養民極其至而
敎民尤盡其道也(朱傳於章㫖下疑脱一句云/此郊祀后稷以配天之樂歌)
嗟嗟臣工敬爾在公王釐爾成來咨來茹嗟嗟保介維
莫之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畬於皇來牟將受厥明明昭
上帝迄用康年命我衆人庤乃錢鏄奄觀銍艾
王者之命農官旣戒其正長而舉農務之綱復申命
其副而析農功之目也甚矣周家之重農也嗟歎以
𤼵其慎重之辭歎美以致其勸勉之意其亦以是為
天下之大本也歟蓋農政有常典居其職者當受成
於公家以振其綱農功非一端為其副者當率人於
田畝以治其事惟其事之在人者苟勤慎而無失則
利之在天者將有不期而自至者矣○舉其綱者約
一言而可足詳其目者非屢言而莫悉也天時則不
可失地利有不可遺在已之職分不可以不專農具
之所需必得其利器用又當勤修人事以上荅天休
問辯之反復欲其理明於心聲嗟而屢歎欲其聽之
審而無忽也
噫嘻
王者戒農官以田事欲其地不遺利而民不遺力也
振鷺于飛于彼西雝我客戾止亦有斯容在彼無惡在
此無斁庶幾夙夜以永終譽
此言先代之後來助祭者不惟貌之美而心即其安
宜夫令聞之不已也此可見古之君臣皆公天下以
為心者也蓋先代之後作賔王家自常情之迹而觀
乃易生嫌疑者也苟徒修飭於外貌而心猶有所未
安則嫌疑之易萌而不能久處於其位況望其令譽
之能永乎今觀其容之潔白有天然之美而其氣之
和又即其人心之安蓋我以公天下為心而革其命
彼之心固無惡彼亦以公天下為心而臣服助祭我
之心亦無所厭表裏之俱美彼此之相安是以能統
承先王修其禮物與國咸休歴世無窮而永終此譽
也
豐年
此詩言田事畢而足食祀典備而得福皆古人務本
之效也(此詩為秋冬報賽田事之樂然玩其辭意觀/其氣象可以見先王所重民食敎民務本田)
(事旣備民食旣足由是報本追逺親賢樂/利民徳自然歸厚天下不勞而治可見矣)
有瞽
此詩言樂官設而得其地其器之大小者無不全樂
音和而格夫神其心之難平者無不悦
潛
此詩言先王報本追逺之心無時而忘固不以時物
之微者而廢其禮也
有來雝雝至止肅肅相維辟公天子穆穆於薦廣牡相
予肆祀假哉皇考綏予孝子宣哲維人文武維后燕及
皇天克昌厥後綏我眉壽介以繁祉旣右烈考亦右文
母
此詩言助祭來而德容無間於君臣則其禮儀之盛
固可以感格而安其所思聖德備而惠澤兼被夫上
下則福禄之及斯可以遂志而徧其所親
載見辟王曰求厥章龍旂陽陽和鈴央央鞗革有鶬休
有烈光率見昭考以孝以享
此詩言諸侯朝覲而稟王法旣備其車服之美助祭
而獻先王斯可盡繼述之心蓋後人之祀其先王正
以其能守成法而諸侯之述職者皆不敢踰於法制
之外也今其來覲者皆曰我將見於王而稟受法度
也觀其龍旂則陽陽然而光耀聽其和鈴則央央然
而和鳴而鞗革之垂又有鶬而相應豈惟其車服之
美若是哉蓋由其能禀法度故人見其儀文之美自
有光輝耳故我率之以見于武王之廟奉璋祼獻可
以孝享而無愧於先王也載見而諸侯事君之禮備
矣率見而孝子事親之心至矣
有客
此詩言先代之後能修舊禮而從臣亦各慎其儀宜
夫天子愛之而無己也(大㫖與振鷺同意有瞽曰我/客戾止永觀厥成那頌曰我)
(有嘉客亦不夷懌虞書曰虞賔在/位羣后徳譲古人以此事為盛典)
武
此詩本象武王之武功故稱聖功之大必推本而言
聖人以文德啓於前而嗣王以武功定於後也
閔予小子
此詩言成王遭憂而心有不勝故歴叙前聖而思繼
承之道也
訪落
此詩言成王始涖政而憂負荷之重故反復致其艱
難之辭思繼先王之法以求治安也(大率與閔/予同意)
敬之敬之天惟顯思命不易哉無曰髙髙在上陟降厥
士日監在兹惟予小子不聦敬止日就月將學有緝熙
于光明佛時仔肩示我顯德行
此詩言成王述敬天之戒必反諸己而思進德以求
輔臣之助也夫天之聦明而可畏未嘗不徴諸人而
騐之人君苟能持不敢自足之心而求輔助之益則
敬天之實亦不外是矣大抵敬天之道不惟知其所
可畏尤當知其不敢忽其迹之甚明而可畏者人之
所共知而其理之㣲妙而不可測者人之所易忽者
也知其無物不體而不敢忽焉則動静云為無不致
其敬畏之心矣(凡詩中言畏天者非一大明曰赫赫/在上我將曰畏天之威板曰昊天曰)
(明及爾出王昊天曰旦及爾㳺衍抑曰無曰不顯莫/予云覯神之格思不可度思凡若此類非大聖賢之)
(知天不能為此言成王旣述敬天之戒於前復自為/謙退之辭願加不息之功使學進於光明之地蓋成)
(王悔悟之後深服周公之訓雖曰/困知勉行而學亦漸進於精宻矣)
小毖
此詩言成王遇禍變而知懼故致其思患豫防之意
焉夫天下之患未始不因㣲而至著不懲於始則鮮
能善其終能謹於㣲則終無患矣
載芟(此詩鋪陳農事極有次序載芟載柞至徂隰徂畛/言其初至田畔除去草木侯主侯伯至俶載南畆)
(言其人心齊器用利故田畆墾治播厥百榖至萬億/及秭言耕耘及時得所是以有收成之利為酒為醴)
(至胡考之寕言惟其收成之多是以祭祀燕享之禮/無不足末三句又緫言稼穡豐穣古今内外如一而)
(無間也自始至終其序有條而不紊千耦其耘一句/乃在俶載南畆之前恐耘字只是去草皆可訓為耘)
(非必為去苗間草也若以為去苗間草則始耕之時/未嘗播種何從有苗緜緜其麃句居厭厭其苗之下)
(語相聫事類相屬正是耘草前耘字只是去田畔之/草乃芟柞之緒餘也今人治田於阡陌之界耒耜所)
(不得施或以鉏或以手治而去之於/事理可通恐集傳苗字即田字之誤)
良耜(義與載芟同鋪叙/農事亦有次序)
絲衣
此詩言與祭之人服美而執事周禮肅而得福備
於鑠王師遵養時晦時純熙矣是用大介我龍受之蹻
蹻王之造載用有嗣實維爾公允師
此詩言聖人待時而興武功故其建非常之業而後
人所當法也夫聖人之所以異於人者亦惟當可為
而不為必不得已而後為之所以應天順人而莫大
之業亦非人所易及也○當武王之初有衆盛於鑠
之師足以代商而有天下矣而武王方且隠耀韜光
與時偕晦及夫諸侯不期而會者八百則天命人心
有甚著而不可違者是以一戎衣而天下大定今後
王蒙其寵而受此非常之大業則所以繼承之道豈
可以他求哉亦惟法武王之所行而已
綏萬邦屢豐年天命匪解桓桓武王保有厥士于以
四方克定厥家於昭于天皇以間之
此詩言聖人安民之功大而嘉應之出於天者非止
於一時聖人用賢之效廣而明德之著於天者斯表
夫一代蓋天眷之厚於聖人與聖人所以荅天心者
亦不過能用天下之賢才以安天下之民而已
文王既勤止我應受之敷時繹思我徂維求定時周之
命於繹思
此詩言王者之封建諸侯既述前聖之功而繼世欲
廣其安民之心復舉一代之典而使受封者亦致其
正始之心蓋分封以安天下不惟後聖以前聖之心
為心而又欲諸侯以國家之心為心也
於皇時周陟其髙山嶞山喬嶽允猶翕河敷天之下裒
時之對時周之命
此詩言王者巡守而周四嶽蓋以荅天下仰望之心
而布維新之化也(集傳亦疑脱一句云此巡/守而柴望祭告之樂歌)
魯頌
(魯頌凡四篇雖名為頌而體製實與國風無異泮水/閟宫二詩多是祝頌稱願之辭非實盡有其事若周)
(頌所言多是聖徳大功語簡約典重初讀若冷淡讀/之愈久但覺意味深長故章章句句儘可敷衍尋繹)
(有無窮義理若魯頌所言既未是盛徳大功而語又/過於富贍初讀若可喜及再玩之後氣味索然矣讀)
(二頌當如/此分别)
商頌
猗與那與寘我鞉鼔奏鼔簡簡衎我烈祖(凡二十/二句)
(樂之作自黄帝時已有之夔之樂神人以和祭祀有/樂虞夏時皆然但頌之名始於啇耳商人尚聲尚鬼)
(尚質今觀那詩大抵言聲樂之盛詩本一章朱子集/傳分為五節今詳首一節四句朱子直以韻分詳詩)
(本意當分六句一節第二節亦六句此二節言樂之/始作而衆音統於一既有以致其如在之誠樂之並)
(奏而衆音協於一又有以昭其君徳之美衆樂之中/鼓為大首節言奏鼔舉其大以包其小也二節言依)
(我磬聲八音惟石最難諧舉其難以見其易也綏我/思成繫於首節之下以明一念孝思有其誠則有其)
(神也於赫湯孫穆穆厥聲繫于二節之下以明聲容/之實聞其樂而知其徳也二節又承上文言樂作而)
(可以格夫祖則神無不和矣堂下之樂皆依於堂上/之玉磬則音無不和矣至於人心之難和者先代之)
(後今鐘鼔交作萬舞陳于庭而祀事畢雖嘉賔亦莫/不和平而懽悦則人無不和自始至此皆言聲樂之)
(和故第四節言今日作為宗廟之禮如此者非今日/之所專也葢自上古先民之時已然恭敬之道相傳)
(已逺故我今日亦不敢廢怠也温恭敬之發於容者/也有恪敬之見於行事也噫金聲玉振而始終條理)
(之不紊聞樂知徳而古今一敬之流通真可謂猗與/盛哉故末句緫結其意庶幾其顧我烝嘗乎是乃湯)
(孫之所進也爾汝其辭如事/生覿省相語此質實之至也)
(又案風雅凡二百七十一篇無有一章者周頌凡三/十一篇其每篇無有二章者意者宗廟之樂對越之)
(頃升歌合樂主祭之人齊其思慮之不齊以交於神/明凡事皆貴誠一故其樂章亦致其純一不貳之誠)
(而不敢有斷章間歇之義亦猶臣子敷奏於天子之/前必精白一心自始至終詳陳備述須意盡而後止)
(非若與他人言可以更端而問荅也然則詩之為樂/惟頌用於宗廟故與其風雅或用於朝廷邦國房中)
(鄉人者其體製音節宜有不同商頌存者五篇那烈/祖元鳥皆一章恐其義同長𤼵殷武二篇又各分章)
(又不可曉豈商之初定為一章其後體製復變三代/禮樂至周始備周公定禮樂頌始定為一章而不可)
(改也與魯頌四篇皆無有一章者觀其體製與風雅/無異想其一時音節亦必與周頌不同但今不可考)
(耳孔子曰吾自衛反魯然後樂正雅頌各得其所當/時體製音節具存今音節不可復考即其體製猶可)
(以想見其/音節也)
嗟嗟烈祖有秩斯祜申錫無疆及爾斯所既載清酤賚
我思成(至/)湯孫之將
(此詩傳亦分為四節也第一節言湯之功大其福宜/久故子孫蒙其澤得以今日修其祭祀也二節遂言)
(祭祀之事言神之來格而錫以福不徒在乎物味之/兼美而尤在乎人心之齋敬也三節又言諸侯助祭)
(有車服之盛故率之以獻於先王之廟皆由我受命/廣大致然也我受命既廣大而天錫以休徴之應繼)
(續而不棄則神格而得福宜矣以假以享諸侯之𫐠/職也來假來享孝子之事親也末又緫結如前篇所)
(云二詩辭意大抵相類而那為盛故/正考校商名頌以那為首亦不苟)
天命𤣥鳥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古帝命武湯正域彼
四方方命厥后奄有九有(至/)百禄是何
(此詩傳亦分為五節以叶韻首章言契之生異於人/故傳至湯而有天下皆天所命猶生民述姜嫄生后)
(稷之意也二節三節言成湯之後三宗迭興君徳治/道足以受天命安而不危至於武丁孫子猶能執賞)
(罰之柄以御天下其威靈氣焰足以震懼天下之人/故四方諸侯各以其職來祭無敢踰於法制之外者)
(夫商有天下六百餘年至武丁孫子猶能若此則五/百年之間商之威令可謂盛矣不若東周以後衰微)
(王令不行也書云自成湯至于帝乙㒺不明徳恤祀/㒺不明德慎罰騐之詩而益信孟子賛商之徳云天)
(下歸殷久矣文王由方百里起是以難也武王革商/之後以文武周公積累之仁殷民懷其舊章屢臣屢)
(叛商之徳其盛矣乎末二節言商后治天下之道出/治之序則篤近而舉逺聲教之歸則由逺而即近也)
長𤼵(首章二章言契之生既異於常故其五典之敷逺/近大小莫不順從其教傳至相土益大其業與元)
(鳥首章意同猶周述后稷公劉之義三章言湯之生/與天之歴數際㑹而湯之所存實與天同其徳故始)
(終言帝命以明天與成湯而已四章言成湯居中而/有以繫夫人心由其能建中而有以繫夫天心夫聖)
(王之得夫天者必於得夫人者而騐之而所以得夫/天人者亦由其能用中道以為政於天下也成湯之)
(王天下五等邦君或小或大執玉而朝覲者如旒之/綴於冕弁有所繫屬而不離此其繫夫人心者然也)
(然何以能致是哉觀其𤼵於政也既不競而失之急/亦不絿而失之緩既不剛而太強亦不柔而太弱皆)
(以中道而無過不及之差是以施於庶政綽乎寛裕/而天眷之隆百禄皆來集也噫中天下而立而四海)
(歸向之攸同用其中於民而天命眷顧之益厚成湯/王天下之道至矣孟子曰湯執中仲虺作誥曰王懋)
(昭大德建中于民又曰克寛克仁彰信兆民此之謂/也五章大㫖與四章同但表出一勇字蓋賛湯之德)
(不可不以勇稱聖人之勇所謂聦明睿智神武不殺/故無震動戁竦四者之失六章言湯征伐之序七章)
(言湯得伊尹而有天下皆天所命非人/所能○書稱湯德亦曰天乃錫王勇智)
殷武(首章緫序其伐楚而平治之大綱二章言髙宗伐/楚舉舊典以責之乃王者問罪之師也三章承上)
(文言王者有問罪之師則諸侯有述職之典以終二/章之意諸侯之職非一端獨言稼穡者以飬民為重)
(也四章言天人之理合一賞罰乃人君之大柄賞罰/既皆當理則人心服而天亦錫以福矣五章言王室)
(乃侯邦之表京師整齊則威靈氣焰赫然動人四方/莫不服從此言髙宗中興之盛如此亦以終四章之)
(意也六章傳/曰其意未詳)
五經蠡測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