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問

經問

KR1g0022_WYG_013-1a

欽定四庫全書

 經問卷十三

         翰林院檢討毛奇齡撰

 徐東(字曼倩上虞人仲山先生之子)傳是齋問

 問先司馬公謂說經門戸有一非必有一是學人苐

 傳其是者故此齋以傳是為名今先生于前儒説經

 説禮樂多有兩非無一是者即如宋之濮議明之大

 禮議謂兩議俱不是固已石破天驚矣若舊議郊祀

 之禮鄭玄謂圜丘祭上帝祈穀祭感生帝而王肅闢

KR1g0022_WYG_013-1b

 之謂圜丘即郊郊即圜丘自三國至今無不是王非

 鄭者而先生又謂鄭王兩議俱不是豈三禮外又别

 有郊祀禮耶何也

曰鄭氏之不是人皆知之禘本廟祭而鄭氏以冬至圜

丘之祭與孟春祈穀之祭皆改名曰禘以為圜丘與郊

皆是禘祭謂天神有六冬至祭天皇大帝于圜丘祗祭

一天帝而以嚳配之國語祭法所云周人禘嚳而郊稷

KR1g0022_WYG_013-2a

欽定四庫全書

 經問卷十三

         翰林院檢討毛奇齡撰

 徐東(字曼倩上虞人仲山先生之子)傳是齋問

 問先司馬公謂說經門戸有一非必有一是學人苐

 傳其是者故此齋以傳是為名今先生于前儒説經

 説禮樂多有兩非無一是者即如宋之濮議明之大

 禮議謂兩議俱不是固已石破天驚矣若舊議郊祀

 之禮鄭玄謂圜丘祭上帝祈穀祭感生帝而王肅闢

KR1g0022_WYG_013-2b

 之謂圜丘即郊郊即圜丘自三國至今無不是王非

 鄭者而先生又謂鄭王兩議俱不是豈三禮外又别

 有郊祀禮耶何也

曰鄭氏之不是人皆知之禘本廟祭而鄭氏以冬至圜

丘之祭與孟春祈穀之祭皆改名曰禘以為圜丘與郊

皆是禘祭謂天神有六冬至祭天皇大帝于圜丘祗祭

一天帝而以嚳配之國語祭法所云周人禘嚳而郊稷

KR1g0022_WYG_013-3a

者此則圜丘之禘也非郊禘也夏正祀五方五帝自軒

黄以來各祭五德所感生之帝謂之感帝之禘周以木

徳王當禘蒼帝靈威仰而配之以稷大傳喪小記所云

禮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即此

禘也然此是郊禘非圜丘之禘也夫以五年大禘三年

吉禘四時夏禘康成在諸經亦屢有論説而忽改此兩

禘又復以圜丘與郊分兩禘名其在諸經傳别無考據

然且註郊特牲大傳諸書以周郊為魯郊以長至日為

春分日以魯啟蟄之祭為報反之祭又且襲緯書邪説

KR1g0022_WYG_013-3b

稱天帝為曜魄寶蒼帝為靈威仰赤帝為赤熛怒白帝

為白招拒黑帝為汁光紀黄帝為含樞紐則不通之中

又渉妖妄其從而闢之宜也第王子雍作聖證論謂天

帝惟一不得有六則爾雅明有春為蒼天夏為昊天秋

為旻天冬為上天諸稱即詩傳稱皇天旻天亦然如謂

五行助天帝分時以行化育可稱五佐不可稱五帝則

周禮太宰大司徒諸職明有祀五帝掌次祀五帝掌裘

KR1g0022_WYG_013-4a

掌牲諸文即家語亦明載季康子問五帝文史記有宰

我問五帝徳語其于五帝之稱未有異也如又謂五帝

是五人帝不是天帝則考之明堂月令諸書皆有五天

帝如青帝赤帝類而後有太皥炎帝勾芒祝融諸人帝

人臣以配之故方明祠五帝則但繪五采色于木以為

之主而秦漢以後凡祀五畤第分設五方一帝主而并

人帝亦去之此正古祠五帝之顯然者祗康成無識誤

以出帝為感帝且妄引春秋緯文耀鈎諸稱以當五帝

則謬戾之甚非謂竟無五帝也至謂圜丘即郊郊即圜

KR1g0022_WYG_013-4b

丘世無不羣然是之而予獨不然者夫圜丘與郊俱是

天祭而非禘祭則王説甚當然不可謂圜丘與郊無分

别也夫圜丘祭天天子之禮豈可與祈穀雩帝四時迎

氣諸郊下及侯國者同年而語且圜丘泰壇也四郊有

泰壇乎即曰泰壇者天子之郊侯國自無之然祈穀雩

帝四時迎氣諸郊在天子不廢未聞畿内四郊皆圜丘

也夫亦惟圜丘祈穀明屬兩祭且明屬兩地鄭氏以為

KR1g0022_WYG_013-5a

皆禘而溷之故以之致辨而王氏又承其溷而不為之

分則魯郊真周郊長至真春分報反之祭真祈穀之祭

大亂之禮也吾故曰俱不是也

 問漢志士禮即儀禮也然不知何時始名儀禮而朱

 元晦謂儀是儀書更須有禮書又云儀是細禮禮是

 大禮則直分儀與禮而二之矣此何據也

士禮稱儀禮誠不知始于何時然在漢時即有容禮之

稱容禮即儀禮也據漢儒林傳魯髙堂生傳士禮十七

篇而魯徐生善為頌孝文時徐生以頌為禮官大夫頌

KR1g0022_WYG_013-5b

即容也詩傳頌者美盛徳之形容魯仲連傳鮑焦無從

頌而死謂不從容而死故漢儀有二即以容貌習禮而

郡國有容吏未央殿前有曲臺即容臺命后蒼説禮其

中當時稱士禮為容臺禮又名容禮賈誼引容經文即

容禮後漢劉昆為梁孝王後少習容禮皆是也若朱氏

之説則襲陳振叔所言且謂漢初未有儀禮之名疑漢

後學者見十七篇中有儀有禮遂合兩名為一名則直

KR1g0022_WYG_013-6a

不識儀禮之本容禮而妄為是言夫賈生引容經有兩

經劉昆習容禮有兩禮乎

 然儀禮漢又名古經朱氏遂定之為周公之書顧未

 嘗謂是二戴禮也先生謂四十九篇俗名戴記者不

 是戴記而反謂儀禮是戴記有明徵耶

四十九篇非戴記予前已辨之不必再贅若儀禮是戴

記毋論漢志鑿鑿即儀禮卷首明載二戴及劉向篇第

異同在前故宋陳氏曰永嘉張浮所較乾道中章貢曾

逮儀禮有目録一卷謂大小戴劉向篇第以古監本巾

KR1g0022_WYG_013-6b

箱本杭細本嚴本較定識其誤而為之序云云則在宋

時亦尚有知儀禮為二戴記者朱氏或不識耳予豈可

無據而云然也乎

 問古有墓祭先生辨之極詳而蔡邕于車駕上陵時

 反謂古無墓祭以致魏黄初間皆祖述其説此是何

 故且有謂周冡人職墓祭扮后土尸此初塟時事後

 此無祭也其説是否

KR1g0022_WYG_013-7a

兩漢純用墓祭大抵祭祖宗皆在陵園而宗廟不備不

惟同堂異室大乖典制即西京洛陽且有不具寢室者

故蔡邕言之魏文述之不為無故而宋儒如程頤張栻

輩真以為無墓祭而戒之陋矣若冡人為尸原有兩等

一是甫塟之祭則為尸小宗伯職所云成塟而祭墓檀

弓所云舎奠墓左是也一是平時祭墓則又為尸冡人

職所云凡祭墓孔疏所云凡祭非一祭是也如此則不

止塟時事矣

 然二鄭説禮謂凡祭非甫塟之祭然亦非平時祭墓

KR1g0022_WYG_013-7b

 謂有所禱祈而然後祭非恒禮也此説何如

二鄭註經多依違彼亦疑墓祭之説在三禮無明文因

不敢直言有墓祭而曰禱祈以依附于祭法去祧為壇

有禱則祭之語夫先王始塟未嘗祧也壇墠與墓不可

同也壇墠可禱墓不可禱也若謂墓即壇墠則曾子問

望墓而壇既有墓又有壇為非制矣士子解經貴在通

洽何可使觸處有礙如此

KR1g0022_WYG_013-8a

 然則檀弓曰古不修墓又曰易墓非古何與

古不修墓謂封墓當謹之于始堅固不壊勿致再修也

易墓非古者謂墓傍之地勿薙草木使可長養如邱陵

望而即辨也故舊註明曰夏殷以前墓而不墳必使草

木如邱陵而後可辨則不修不易正重墓之至必令堅

固可識並非抛棄墳墓蕪穢不治之謂而以此為詞更

無理矣曲禮曰士去國曰奈何去墳墓也檀弓子路去

魯顔淵曰吾聞之也去國則哭于墓而後行反其國不

哭展墓而入其重墓如此

KR1g0022_WYG_013-8b

 問書小序出于孔壁不出于伏壁而今忽入之伏書

 二十九篇之内此始于明代羅喻義妄言先生已辨

 之詳矣但近有攻古文者謂史遷作本紀早有書序

 而馬融鄭玄不見古文尚書者獨能註書序則豈書

 序果不與古文同出者耶

書序與古文同出而不與古文同行方史遷就安國受

古文時但得古文書序一篇及堯典禹貢洪範微子金

KR1g0022_WYG_013-9a

縢諸古文説而不得五十八篇之本因古文壁本已獻

内府而别以篆隷所書一本藏之于家未經行世遽巫

蠱事發安國且尋卒矣史遷祗得書序本與泰誓蔡仲

之命二篇本急採入史記而書序則全載之且自傷不

得古文本故于五帝本紀論有云總之不離古文者近

是蓋傷古文之不行而特為表出之也則是書序古文

同出孔壁而書序則在史遷時已早行世馬鄭所註雖

屬杜林本然豈有不見書序者且馬鄭仰板古文謬指

杜林本為先師安國所傳而無學之徒反謂其不出孔

KR1g0022_WYG_013-9b

書而出伏書則不惟不讀書無據且大非馬鄭註序之

本意矣世攻古文而不勝則轉攻孔傳則亦其一端也

嗟乎何苦為此

 李氏桐郷官署寓書問樂(并書)

 李塨拜白塨自聞樂歸怳然叵測其涯涘苐覓能歌

 者問歌法能簫笛者問簫笛色譜以與樂録相質對

 乃覺洋洋當前因思昔年繙閱前人樂書如觀岣嶁

KR1g0022_WYG_013-10a

 秘跡不可識認今將何如尋之桐郷地僻無書僅得

 律呂新書一帙觀訖不覺長嘆毋論其截管旋宫錯

 紊不合即使盡合而全不明五聲如何奏八音如何

 作毋乃古聖之樂以昭聲容後儒之樂徒登翰墨古

 為雅樂今為啞樂耶然總由未嘗實知古樂而反謂

 今世所傳皆淫聲俗調無與樂理于是相沿器數之

 説占夢藏鉤牽裳鬼國殊不知古人所謂鄭聲淫商

 紂靡靡之樂皆以其樂章與樂聲多淫蕩不雅馴耳

 非謂與五聲十二律之法有踰軼也使五聲十二律

KR1g0022_WYG_013-10b

 可以出于古人之外而别有樂則當日之制樂者亦

 不可謂之開務成物者矣即如今世北曲不同南曲

 南曲不同小調然工尺七調無弗同也使有出于七

 調之外則七調亦可廢矣使七調出於古所傳五聲

 十二律之外則制樂者必非聖人而五聲十二律亦

 可廢矣譬之衣冠創制以來古為纚縰今為幧幘古

 為縫掖今為襴衫以至各朝各代興尚千萬不同而

KR1g0022_WYG_013-11a

 冠制以覆首衣制以稱身無弗同也使此制有不同

 則制衣冠者尚可為開務成物之聖人哉此樂錄有

 貞淫而無雅俗之論真可為開天弘識而一洗千餘

 年之聾聵者也反覆研究乃信孟子言今樂猶古樂

 深明樂理而學者以為古今樂本各殊孟子姑為是

 說以引齊王則大夢矣至于旋相為宫隔八相生自

 漢至今夢中説夢乃樂録豁然大明且天地定數不

 煩牽扭此豈才子經生慧思可到蓋古樂自此將復

 而天縱之以明斯道者也塨也何人幸聞餘旨吟咏

KR1g0022_WYG_013-11b

 之下形神皆快謹將未盡解者一一拜問以求指敎

 或將來可置身太常之側與矇瞍一考正焉未可知

 也謹條列所問數則于後

 問定聲録分註云宮為濁聲為宫宗為清聲為徵今

 按竟山樂録一卷宫字是宫聲中濁音宗字是宫聲

 中清音查宗在東韻本屬宫則為徵徵字或誤也

東冬皆宫部即五部之一也其為宫部者以收韻時返

KR1g0022_WYG_013-12a

諸喉而入于鼻也則宗字收韻亦然固不待言矣祗宗

之起字則又在齒舌之間齒舌音屬徵則為徵所云宫

之徵者非耶(後李氏自註曰宗為宫者韻也宗為徵者聲也更明白)

 又問定聲録云舊譜謂瑟第一絃黄鍾中第十四絃

 黄鍾清第二絃大呂中第十五絃大呂清第三絃太

 蔟中第十六絃太蔟清推至十二律皆然是内十二

 絃皆為正外十二絃皆為清矣今讀 聖諭樂本卷

 則第一絃為黄鍾正至第八絃為林鐘為黄鍾清是

 只十二絃而十二律正清皆備不以内為正外為清

KR1g0022_WYG_013-12b

 也舊譜之説似與此相反何為引之况十二律無皆

 有清聲之理乎

正清者濁清之謂也兩聲有清濁而髙低相同謂之正

清則十二濁絃以十二清絃配之祗以絲之粗細分聲

之清濁雖屬多事然非有礙理也此正所謂竪列之則

一聲是一聲横列之雖千萬聲猶一聲也蓋論其正法

則十二絃自分清濁如十二律然此樂本之説也若推

KR1g0022_WYG_013-13a

廣言之則内外絃各有正清絃異而聲同如舊譜然此

定聲録之説也皆是也如謂清聲祗有五而無十二則

琴七絃祗二清至寡與至多都不合矣大抵古人造器

迂而近拙今人造器簡而漸巧考古皇造瑟之始本是

五十絃黄帝使素女鼓之改去其半作二十五絃及秦

時蒙恬為箏又去其半改作十三絃所云破瑟為箏是

也古製繁重積漸減損繁者不適用減損反適用如徧

簫無用單簫有用大瑟無用(五十絃)小瑟有用(中瑟二十五絃小瑟)

(五絃以五聲應曲不知所始)蓋古人以一器為一聲故必多絃多器

KR1g0022_WYG_013-13b

以為備數而不知聲之旋轉全不在此也以此而推必

古人造瑟時疑聲有多數如京房六十律之説故先以

五十減至二十五要是古人迂拙後漸巧利此定論耳

 前曾問先生云大抵瑟内外十二絃皆有清有正先

 生以為是乃又分作兩十二律此何故耶

内外十二絃皆有清有正此是也若謂作兩十二律則

雖分外清内正而實則雜用之皆可應曲無所分别故

KR1g0022_WYG_013-14a

莊子曰鼓之二十五絃皆動淮南子曰調瑟者鼓之而

二十五絃皆應如一歌聲在第一絃黄鍾中者即以第

八絃林鐘中應之不然或以第十四絃黄鍾清應之又

不然或即以第二十一絃林鐘清應之無所不可蓋六

十律有髙下故不通此兩十二律無髙下故皆可應也

今太常樂器琴十皆七絃瑟十皆二十五絃無大瑟小

瑟然其五聲十二律相配處總無礙理雜説謂虞舜有

十五絃之瑟晉時郭璞造二十七絃之瑟則以五七十

二聲數校之便不合矣諸詳見前一條内

KR1g0022_WYG_013-14b

 又問六四一絶起上字為上四字一絶起上字為入

 蓋言上字二字方得聲入字一字便得聲也然其曰

 六四上者豈皆指笛色言乎且上入字七音皆可用

 何以指定六四上乎

六四上是指笛色言其指定六四上者是借笛色之六

四上以為法而言

 樂録曰五聲九聲是竪列一層髙一層則七調自低

KR1g0022_WYG_013-15a

 而髙四字調當為至低四字九聲由低而髙則正四

 字當為至低乃竟山樂録曰借如有歌宫調曲者于

 此其首字偶低此以四字應之而聲在四下凡四下

 初起之字未經圜轉雖其位屬徵羽而聲下于宫實

 非宫調夫笛色步位四下雖是工六環接以低而髙

 然九聲遞上終髙于四即或羽壓于本宫不得髙而

 徵固髙也今云云何也

五聲之以宫為低也此以聲言之也九聲之以工六為

下者此以簫笛色言之也聲之髙下本無定以竪言之

KR1g0022_WYG_013-15b

則宫低于商以圜轉言之則宫反髙于羽矣簫笛色亦

然以竪言之則四髙于工六以圜轉言之則工六又高

于四矣其稱高低上下並無一定然而非鶻突者仍不

亂也

 十二律相生之法黄鍾隔八生林鐘為黄鍾清林鐘

 隔八生太蔟為商太蔟隔八生南呂為太蔟清南呂

 隔八生姑洗為徵則器色譜皆宜從之如四生伵伵

KR1g0022_WYG_013-16a

 生上上生仩仩生工可也而乃曰笛色譜以正生清

 除七得八以清生正除八得八如宫生宫清以四生

 伵宫清生變宫以伵生乙則林鐘又不生太蔟而生

 大呂矣變宫生變清以乙生亿變清生商以亿生上

 則夷則又不生夾鐘而生太蔟矣兩相違抝何也

此係器色與律法稍不同者大抵生聲之法祗隔六隔

八二法然而隔六是隔五隔八是隔七以五聲言之則

除五聲而第六聲與第一聲相應是隔五也以七聲言

之則除七聲而第八聲與第一聲相應是隔七也此器

KR1g0022_WYG_013-16b

色與律法皆同者也祇律有十二管即有十二名故第

一管隔七生第八管皆黄鍾聲也然而黄鍾不再生黄

鍾而生林鐘謂之黄鍾清第三管隔七生第十管皆太

蔟聲也然而太蔟不再生太蔟而生南呂謂之太族清

而簫笛色即不然簫笛祇六穴而立七名自四乙上尺

工凡六以環至于四雖已隔七聲而四仍生伵乙仍生

亿縱四伵乙亿其聲之清濁不同而生聲與受聲者俱

KR1g0022_WYG_013-17a

在此穴則與黄鍾林鐘太蔟南呂可隨地易名者早有

間矣因之生聲之法凡器色一如律法無所分别而至

于環宫如所云清生正者則不用十二律生聲舊法而

祇存七名直去伵亿仩伬仜五髙字而不數聲而數字

乃有隔七字而生正之説據其實則猶是一調正宫為

黄鍾二調變宫為大呂而每一調終則移髙一調而要

與十二律生正之法截然不同蓋律用十二管此用六

穴律用十二名此用七正五清共九名而又去其五焉

得相合觀十二律相生之法則黄鍾生黄鍾清黄鍾清

KR1g0022_WYG_013-17b

生太蔟而此以黄鍾生黄鍾清黄鍾清生大呂則顯然

相悖不必較生法而然後知其有違抝也向輯樂録時

因笛色工師指授笛色七調譜偶作是言而採錄及之

乃不明言環宫生聲之殊與減穴減字之别有其説而

混淪載入宜其戾也此皆不足較計者也(後恕谷有器色相生環宫)

(二圖見李氏學樂錄中)

 隔八相生之法以正生清甚合若以清生正則宫清

KR1g0022_WYG_013-18a

 生商商清生徵徵清生羽羽生變宫變宫清生角揆

 之先生辨律吕新書所言宫生商商生角角生徵徵

 生羽不同何也

宫生商商生角角生徵徵生羽此圜轉生聲之法旋宫

之法也旋宮必相接成聲故律呂新書以宫生徵為宫

徵相接則戾甚矣若宫清生商商清生徵徵清生羽云

云此律管生聲之法較律之法也較律不較聲則聲任

律生即如史記所云宫生徵徵生商商生羽羽生角又

一生法矣蓋十二律生聲天一生水地二生火也聲生

KR1g0022_WYG_013-18b

聲冬水生春木春木生夏火也不可同也

 定聲錄載還宫圖譜謂中呂一調七律而窮無五清

 㽔賓一調六律而窮無五清而竟山樂錄云中呂為

 宫則以次圜轉應鐘為羽姑洗為徵清為六調㽔賓

 為宫則以次圜轉黄鍾為羽中呂為徵清為七調不

 同何也

十二律惟黄鍾大呂太蔟夾鐘姑洗中呂㽔賓在上層

KR1g0022_WYG_013-19a

者皆有調謂之七調至姑洗以下夷則南呂無射應鐘

五律不立調若中呂㽔賓但無羽聲變徵清耳非無調

也若無調則五調止矣何名七調乎

 李氏舟次寓書問樂(并書略)

 塨歸舟徐理先生教言惝怳若失昔楊子雲著太玄

 人皆笑之侯芭獨篤信焉其書至今傳人間周濂溪

 通書今日讀之亦秖平平然二程表章尊禮遂為一

 代儒宗先生髙著非此可倫禮編精核直補周末亡

 籍躬行君子所必過而問者經書于漢宋外剔發幽

KR1g0022_WYG_013-19b

 閟刋正訛錯則經術之士必來取則至于詩文髙妙

 超唐而掩宋裒然為當代文章之宗其必傳于千秋

 固無待人標榜也况以塨之無足輕重者哉然塨于

 躬行經術文章三者少曽留心而拘墟自愧得接提

 命實聞未聞至樂則今古無從質問已分置之髙閣

 乃忽得傳受遂覺元音在前此雖畢世千秋豈能忘

 此教澤哉近閱陸氏思辨錄頗有解釋敢舉論學者

KR1g0022_WYG_013-20a

 數條(别載)并論樂一條敬問云云

 塨問陸世儀道威思辨錄云太常有雅樂部其樂工

 能為雅奏禮樂志記其搏拊之法琴中取聲止用實

 聲散聲並不用吟綽汎音之類想古法當去此不遠

 塨習樂後亦疑琴中吟猱綽注則自為一音難與衆

 樂器相和道威所論或琴在正樂中亦止當用工尺

 五聲與彈三絃琵琶等法全耳何如

曰絲部惟瑟器能備正變清濁之音以其絃多也下此

則自琴七絃以至五絃四絃(琵琶)三絃(鞉)二絃(提琴)其有實

KR1g0022_WYG_013-20b

聲散聲者則但以實散聲應之如絃數不足或隨便接

逐則不得不攙用左指之音以虚作實觀二絃提琴純

用猱綽而亦能與衆樂器相和豈琴之吟汎而反不然

此又矯枉過直矣但道威此説一破庸俗有聲無詞之

習是深于審樂者其説不可不存耳

 李氏京邸寓書問樂(并書略)

 塨前奉寧府五聲歌訣及相生旋宫諸圖原屬屋漏

KR1g0022_WYG_013-21a

 郄明難窺天地不意先生深以為是也或者此事真

 可以承先生之傳乎其後五六卷并録平日承教先

 生之語取其于樂有闗者考訂入之未竟也蓋律呂

 前人譌舛先生已辨明之今承之者祇欲徵實用耳

 何如云云

 塨問律吕之學某于簫笛色工尺相配已稍諳矣獨

 琴學未稔其于五七聲相配處可得聞乎

曰先贈公能彈琴故先伯兄仲兄皆有琴器且亦解彈

僕幼思效之因遭亂之早便無暇及此而斯技亡矣家

KR1g0022_WYG_013-21b

中向有前朝潞王所斵琴蓄為珍器及潞王北去後仲

兄亦輟彈并其琴亦沈之浙河器且不存安問音義但

其絃位則先贈公曽道之大約簫六孔而有七聲琴七

絃而反止五聲竹是天地自然之音而絲則全以人為

之其絃數聲數可以隨意寡多而先王造器絃用七而

聲反用五以是知三代以前有五正而無二變此亦一

驗也五正者一宮二商三角四徵五羽也六者一之清

KR1g0022_WYG_013-22a

即宮清(舊名少宮)七者二之清即商清也(舊名少商)三角四徵皆

無清絃而以本絃為正清(如逐聲至七絃後又有髙聲則重彈三絃以應之再有髙)

(聲則重彈四絃以應之是以本絃為清也)九聲備矣其五絃不得兼清者一

則調聲至九聲而足一則六絃即宮清藉此以間之否

則羽與宫相接恐亂音也此右手散聲法也舊曽舉陸

道威樂説來問謂太常雅樂部只用散聲實聲此正散

聲也若左手實聲則凡大小絃相間或間一如一三九

徽三一十徽或間二如一四十徽四一九徽類處處以

散彈與實聲兩兩相應舊謂之一正一應雖不定為何

KR1g0022_WYG_013-22b

律正應而兩聲齊出皆得與正清為一例則隨本絃之

聲而定為宮徵猶之本聲也然則太常樂奏祇用散聲

實聲者雖其説大不足據然亦見和聲之法與絃鼗略

同其不如尊師之専揉擦而薄散汎則清歌遺意猶從

此可彷彿也

 琴中聲如何

舊論琴五聲原以一絃為宫六絃為少宫此頗近理後

KR1g0022_WYG_013-23a

又以三絃為宫以為宫者中聲也自一至五則三為中

且此絃稍怪以小間言之其在十徽者七五六四皆一

散一實兩兩相應而獨散五與實三則三不受應而遷

至十一徽間覺有翹然不屑之意故以為中然仍不合

者以五聲之次從三至七則一二為何聲濁者不能為

清也且角徵有兼聲而宫商反無有未可訓也

明工部李之藻論樂律亦多惑太常雅樂部説謂中聲

在九十徽間此本之鄭世子樂書而輾轉致誤者夫徽

以汎聲為主凡定徽之法必以汎之有聲處定之為徽

KR1g0022_WYG_013-23b

每絃十三聲外皆歇絶無聲故十三徽者天地自然之

十三聲也豈有十三聲中不取首尾兩聲與中一聲而

反取第九第十聲者假以實聲言之則任舉一絃皆當

以第十三徽為中聲蓋其聲自低而髙凡一調中之九

聲每絃俱備故即一絃而可以立一調可以合萬曲與

簫笛之髙下並同然而不謂之中者以一絃止一調謂

之宫可謂之商亦可也假以汎聲言之則當以第七徽

KR1g0022_WYG_013-24a

為中聲位既正中而聲又較衆為最大然而亦不謂之

中者以一聲居中而上下環應七絃皆此中不能定為

宫之中商之中也則是絲無中聲必求其中則散聲以

一為中汎聲實聲則隨地取中其必以九十徽為中聲

者此由太常樂奏止用此二徽而散聲與實聲相間到

底故云非古法耳

 太常琴色譜與今學校所用琴色譜皆有據否

太常樂譜僕不能細核若學校所用釋奠文廟者則大

不足據大抵只用散聲實聲兩聲而于九十二徽中又

KR1g0022_WYG_013-24b

只用十徽一徽而他並不用不惟非中聲兼亦非樂天

下有七絲一器祇用兩聲一徽而可以成聲音立樂章

者乎乃釋奠有迎神曲名曰咸和即宋樂也其于大哉

孔聖大字則于四二十徽連作四聲而撮一聲又于四

二去徽(即散彈也)單作兩聲而撮一聲又于四二十徽連作

四聲而撮一聲共十三聲乃又從頭再作合二十六聲

而大字始畢若此者可謂聲乎乃以此至終凡一曲三

KR1g0022_WYG_013-25a

十二字皆専用十徽一徽作五小間勾凡七百八十聲

以終其曲無調無字無陰陽平側無髙下清濁無抗墜

勾矩曲折縱止嘈嘈棖棖任三十二字七百八十聲而

祇以一徽當之嗟乎天下有七百八十聲只作一聲而

謂之為樂未之聞也然且謂中聲在九十徽間夫止十

徽一徽而誣以九徽九亦不受也故曰雅樂不足據此

其一也

 又問某于樂舞亦知得大概近考孔廟大成之舞即

 趙宋化成天下之舞元祐間哲宗命樂正葉防所撰

KR1g0022_WYG_013-25b

 者也義取揖遜彰宋受命之符故多以謙辭為容而

 用之孔廟不知何意且其謙辭之容何似也

考之宋史葉防撰朝㑹二舞儀其文舞曰化成天下之

舞第一變自正立正揖合手上下左右顧揖及蹲舞外

以卻身為初辭左手推後為再辭右手推前為三辭三

辭已畢又以俛身相顧為初謙側身左垂手為再謙側

身右垂手為三謙三謙又畢于是曲躬而受之謂之一

KR1g0022_WYG_013-26a

變其二變三變雖小有異同而大概如此此其説謂宋

有天下本于揖遜故造為此節每變皆具三辭三謙之

儀以像功徳當時用之朝㑹范鎮楊傑輩已譏之况用

之文廟則無理之中又無理者明萬歴間工部李之藻

疏請更定而廷臣無學不能變易以至于今此亦孔廟

禮樂一大憾事也

樂有樂曲舞曲之不同凡樂先登歌次歌奏次合作皆

非舞曲則孔庭三獻宜有舞曲在樂曲之外今以宋授

受之舞揚于孔庭已不倫矣乃又不别製舞曲而即以

KR1g0022_WYG_013-26b

歌奏配之豈大哉孔聖道徳尊崇曲中有辭讓意耶何

以至此

李我存(即李之藻也)曰古舞定立四表三進三退武取六伐

止齊文取六爻變化文俯取諸隂武仰取諸陽文先舉

左手足武先舉右手足文則左旋武則右旋雖皆就揖

遜征伐而擬諸形容然必動盪迴旋以出之近世舞法

失傳太常雅舞立定不移微示手足之容可謂舞乎然

KR1g0022_WYG_013-27a

且古文武二舞干羽不分舜作韶樂本用文舞而誕敷

文徳之時反用干羽周制釋菜習舞則君執干戚以就

舞位故曰執其干戚習其俯仰詘信容貌得莊焉行其

綴兆要其節奏行列得正焉進退得齊焉今舞法既無

行列進退而又僅把籥翟屏棄干戚此謂之有文無武

近于婦人之樂將夫子當日却萊夷墮三都有文事又

有武備之聖人而一以側身拱手盡之則沿習之陋也

 經問卷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