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問
經問
欽定四庫全書
經問補目
卷一
合樂養老 (井邑溝洫成同之異漢紀改正朔) 父子師弟諡字
明堂行廟學事 (周公兩遷殷民周公誥康叔) 康誥篇首二十八字
(祔必在穆)
卷二
格物致知 (英宗復辟事列代選舉法) 元代八比取士法
唐沈太后䘮塟變禮(廟祧外壇墠庶母祔廟) 祔祭不降等
嫡庶坐位 (庶母忌祭)
卷三
伯夷伯翳大費 (武王無戡黎事微子不奔周) 武庚不面縛輿櫬
五門内外朝之辨 (蔡沈註偽引史記)
欽定四庫全書
經問補卷一
翰林院檢討毛竒齡撰
章泰占問文王世子云天子視學大昕鼓徴所以警
衆也衆至然後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興秩節祭先
師先聖焉有司卒事反命始之養也適東序釋奠于
先老遂設五更羣老之席位焉鄭孔註疏確言天子
視學乃視合樂非養老也必視合樂而始養老且必
視合樂而反于國至明日而始養老其云大昕者是
合樂之晨非養老之晨也今經問論學有云天子晨
興親入太學行養老之禮是合兩日之禮而一日行
之其于大昕二字恐誤解與
經文但云視學並無合樂之文何以知為視合樂即前
文有凡大合樂必遂養老語然已隔他事一十三條于
此文無與也且大合樂與合樂有别合樂者習樂也鄭
氏妄以仲春習樂季秋習吹當養老之禮致陳氏禮書
諄諄以此二禮補養老之七之數千古寃事乃此又自
知不合直以前文大合樂一語當之夫大合樂見于月
令季春之月之文不知是何等合樂且屬何禮在鄭氏
原不明白但註云大合樂者所以助陽達物風化天下
也其禮已亡則以已所不明之亡禮而强為視學之事
已大惑矣况此並未及合樂而自攙二字于之養之上
此是何説又况今日視學明日養老遍攷羣經並無其
文急求其故則鄭氏自解云所以明日養老者鄉飲酒
鄉射之禮明日乃息司正徴惟所欲以告于先生君子
可也是養老之象類則鄭氏之妄誕無理至此極矣夫
鄉飲酒鄉射禮非合樂也明日賔來謝而留飲其餘以
脯醢小羞使之私召其賔親之欲來者此勞其來謝之
禮非養老也即謂鄉飲酒原屬賔興養老二禮焉知此
鄉飲酒非養老則此明日是養老之明日並非明日始
養老乃以養老之象加一象字强合其禮而又以行禮
之明日為明日行禮苟稍知一孔之人必不至此乃自
此一誤而改反命為反國曾反命而可云反國而命乎
又改始之養也為始立學而之養曾往養老之處而可
云始立學而方往之乎且只始一字何以知是始立學
也原其意亦以羣經無今日視學明日養老之禮或始
立學者有然因又見前文數十條前有始立學語遂竊
承之而不知其大不通也
泰占又問古溝洫之制在小司徒註但于甸都下旁
加一里未嘗别設治溝洫人也今經問于甸八里外
有治溝洫之夫各受一井各使之不出車賦是與旁
加之義又稍異矣且小司徒經土地但有井邑丘甸
縣都六名而鄭註于甸方八里下云旁加一里則得
十里為成于都方八十里下云旁加一里則得百里
為同又添成與同二名于經文之外以釋經土地之
義此何故耶
井地在羣經全然不明何况溝洫今但據經文推理其
説則不得不以他經攙入之如此小司徒任井地祗以
井邑丘甸縣都六名定賦斂之事然不及溝洫也惟匠
人為溝洫始曰九夫為井井間有溝十里為成成間有
洫百里為同同間有澮則欲辨井地之有溝洫不得不
增成同二名于其間故云九夫為井井方一里四井為
邑邑方二里四邑為丘丘方四里四丘為甸甸方八里
此本文也而于是云旁加一里共十里為成而以所加
之一里為治溝洫之用此就匠人文補之以解任地事
之義所謂以經解經者是以經文四丘為甸四甸為縣
此中無成字而成已可見何則甸止八里縣有二十里
向使無成以補之則四甸止十六里耳焉得云四甸為
縣則即據本文亦已隠包一成于其中矣于是都方四
十里加以四都八十里而旁加一里共得方百里而名
之為同直以匠人文解之鄭註之意如此若其以旁加
之里與之治溝洫之夫則亦以本文税斂二字解之大
抵一成方十里得百井九百夫而以甸之八里六(十四)井
五百七十六夫出田稅以所加一里三十六井三百二
十四夫使之不出税而治溝洫則此不出税者即治溝
洫之人也雖同亦然故本文止及甸都而不及成與同
以本文但任税歛成與同即不在稅歛内耳葢古經極
簡核其暗補甸數明闕成同皆有意者鄭註雖不謬然
亦未能明言其意非得今日剖析之則終昧昧耳經之
有藉于質難如此
泰占又問漢髙紀元年冬十月此漢承秦正建亥未
經改朔故仍以十月為歲首者先生據顔師古劉攽
諸説謂既承秦正即當以冬十月為春正月此因孝
武改建夏正之後記事者追改作冬十月其説可疑
按張蒼傳為計相時緒正律歴以髙祖十月始至霸
上故因秦時本十月為歲首不革向使十月是追改
文則其傳原文當云正月至覇上故因秦時本正月
為歲首其文周章正月何月耶且漢初諸紀凡先紀
冬者以為此即漢正記事者遵時王之制猶春秋之
義也况髙紀云元年冬十月五星聚于東井沛公至
覇上天文志亦云元年十月五星聚于東井北魏髙
允謂此冬十月五星不聚東井當是秦之冬十月為
漢秋七月建申之月非秦正建亥月也向使追改何
不并改秋七月而仍溷之于秦正建亥之月紀文如
是志文亦如是耶
此問之最善者但文有不同紀之十月是追改正月為
十月者若傳之十月則原文是十月何必追改世無恒
稱時月不用夏正者紀是記事文必遵王制春秋是也
若他文則毛詩周禮尚雜稱夏正况此傳訂証時月本
欲言其舍夏正而從秦正之故則雖在秦時亦必明指
出夏月以便比核豈有拘正建而祗以正月二字校律
歴者吾仍請以經斷之春秋僖五年冬十二月丙子朔
晉滅虢此夏之十月䇿書稱冬十二月固史文也然而
晉侯問卜偃何時可滅虢對曰其九月十月之交乎則
直以夏時之九月十月對晉君今左氏傳之漢律歴志
亦載之皆曰十二月朔日滅虢正在夏時九十月之交
傳文可驗也
若三正改朔並無以冬領年者尚書惟十有三年春即
殷之冬十一月戊午師渡孟津也春秋傳僖五年春王
正月辛亥朔日南至即月令十一月冬至之日日南極
也葢領年惟春王無冬王也此予所習言不更贅也
至于髙允崔浩論五星聚東井事在七月不在十月向
已詳言之兹亦不贅但其必記冬十月不得改正秋七
月者亦自有故是年七月五星聚東井占者謂東井秦
之分野先入秦者當之而沛公適以十月至覇上為開
王受命之符于是以是年為漢元年然而改元未改朔
仍承秦正因之以冬十月為春正月則其序受命之符
與入秦改元不得分析故曰元年冬十月五星聚于東
井沛公至覇上其稱十月至覇上者則入秦之時而五
星之聚東井則入秦受命之由至覇以時言五星聚以
符命言也向使欲改秋七月則改作十月前之秋七月
耶是秦二世之三年七月非漢七月也改作十月後之
秋七月耶則又在至覇後也其但當仍舊而必不得改
亦可諒矣班氏知其然故其于髙紀則苐記受命之符
而于天文志則仍曰漢元年十月五星聚于東井隨即
繼之曰以歴推之從歲星也葢以歲星每附日行而建
申七月則日次鶉尾歲星隨日入東井而四星從之謂
之從歲星此不改七月而七月自見者葢漢史所改是
夏十月髙允所疑正謂非夏十月是所疑所改明是兩
事兩事不并案故但存意已耳若正朔必改時月則春
秋毛氏傳開卷便了惟檢視之
泰占又問學校問謂孔子字仲尼而後即以此易名
見檀弓魯哀之誄故論語中庸孫與弟子皆稱仲尼
非謂孫可字祖弟子可字師也然按儀禮凡虞祭卒
哭祔廟諸祝無不稱皇祖某甫而尚書武王告羣后
直稱王季季祖之字也况孫氏祖字而不諱氏是字
不諱也至離騷朕皇考曰伯庸則并父亦字之矣若
此者何耶豈入廟臨文言各有當耶
古字原可稱况廟中宗祝苟無諡即專稱官爵亦無用
勢必連字稱之如今某府君某處士是也古王亦然王
季不稱季則是誰王故春秋内傳曰何敢忘髙圉亞圉
外傳曰我先公不窋此固不必諱然亦無可諱也至于
氏字則何但祖字古皆以父字為氏鄭子國之子稱國
僑魯公孫子家之子稱子家羈皆父字也特予謂不然
者謂子産竟稱父子國子家羈直稱父公孫子家則無
是理耳諸凡主客所引皆告述之事告述稱祖父遇有
尊者雖名亦不諱况字耶今人無端行文他書不能據
惟論語中庸其所素熟因有藉口仲尼而孫字祖弟字
師者故偶着此語倘有責我者云哀之諡尼在夫子死
後而陳亢子貢之稱仲尼在夫子生前竟不疑論語一
書成于戰國者則吾亦無以應之耳
泰占又問明堂可以行廟學之事既有廟學矣而又
于明堂行其事則何時也
此非定制焉得有定時但遇便即行之如洛誥成王烝
祭歲此當在廟者而洛邑無廟即于明堂行之所云王
入太室祼者即明堂中室也若學則明堂位儼有米廪
瞽宗諸名或養老釋奠先師偶一于明堂行之何不可
乎
泰占又問經問辨日知録論伐奄踐奄多士多方之
誤極其明快此較之尚書蔡傳尤為謬亂但尚有未
盡者多士一誥似非遷殷時所作觀誥文曰昔朕來
自奄予大降爾四國民命移爾遐逖比事臣我宗多
遜以移爾遐逖為疇昔之事則此誥在遷民後矣况
下文又曰今朕作大邑于兹洛亦惟爾多士攸服奔
走臣我多遜則此誥又在營洛後與商奄之叛相距
不逺乃多方即曰今爾奔走臣我監五祀則遷殷實
在五年之前與此誥之在營洛後者似兩時兩事故
前儒謂遷殷三年而營洛營洛一年而作多士又滅
奄而誥多方次第秩然至于朕來自奄先生謂周公
自稱則于王若曰何居敢問
多士周公為遷殷作也其為遷殷作何也一以書序知
之書序云成周既成遷殷頑民周公以王命誥作多士
是為遷殷也一以誥文知之誥文曰告爾多士予惟時
其遷居西爾是矢口即遷殷也及結曰今爾惟時宅爾
邑繼爾居則終言遷居也又曰爾厥有幹有年于兹洛
則遷在營洛後不在營洛前也又曰爾小子乃興從爾
遷言後此之興皆從今日一遷始也又曰王曰又曰時
予乃或言爾攸居言重言叠告只此遷居也則多士為
遷殷作矣向使五年之前而既遷則此告多事矣且一
告再告三告若惟恐其不肻遷者不惟多事且啟之隙
矣乃其所疑者則誥文又曰昔朕來自奄予大降爾四
國民命移爾遐逖比事臣我宗多遜夫移爾即遷也移
爾遐逖即逺遷也皆前此事也如此則焉得謂此誥為
遷殷時作而又不然者前此已遷殷矣世不知伐奄有
三又焉知遷殷有兩而少見多怪六經猶然當公東征
時既滅四國乃遂分殷民十三族遷六族于魯使隨伯
禽至宗國各與職事春秋傳所云分殷民六族條氏徐
氏蕭氏索氏長勺氏尾勺氏使之職事于魯是也故誥
曰昔朕來自奄言滅禄父後伐奄還也大降爾四國民
命者謂祗誅四國之君禄父三監而不及民命故但遷
徙不誅殺也移爾遐逖遷魯也比事臣我宗即職事于
魯也宗者魯宗國也否則成周非宗周何宗矣多遜者
皆順民也此前事也若其又曰亦惟爾多士攸服奔走
臣我多遜則言今之遷亦欲使爾為順民也亦者今亦
然也夫昔遷今亦遷則在誥文亦明曰兩遷矣乃今之
所遷則以其餘七族春秋傳所云陶氏施氏繁氏錡氏
樊氏饑氏終葵氏者則并土地而改封于衛及營洛之
後七族在殷墟尚頑梗不順謂之頑民而商奄淮夷仍
相因為亂于是先遷殷頑民以批其根書序所云成周
既成遷殷頑民作多士是也遂伐淮夷以絶其援書序
所云成王東伐淮夷遂踐奄作成王政是也于是直滅
奄而遷其君書序所云成王既踐奄將遷其君于蒲姑
作蒲姑是也夫然後歸宗周而作多方焉則是遷頑伐
淮夷踐奄皆在營洛後一年之事諸書甚明而多士多
方與逸書蒲姑成王政相接于康誥酒誥召誥洛誥後
其篇章次第又甚明順此似無可疑者若多方臣我五
祀之語則並非遷頑至今之五年毋論滅四國時原不
遷頑即是時遷頑而周公營洛在七年伏生以為四年
克殷封衛侯則相距三年鄭氏謂二年居東又三年誅
管蔡則相距止一年並與五年不相合故前儒謂五祀
者是告監殷官遞代之歲謂五歲當介賚爾故下以廸
簡大僚承之此與遷殷無與也至于成王儼在周公代
為之作誥而公然稱朕此無論愚智皆不謂然故宋人
武斷直以周公誥康叔王若曰朕其弟以為成王不當
稱康叔為弟周公稱弟則又必無其事竟謂康誥酒誥
梓材三篇皆是武王誥叔之文使尚書篇帙三代故事
一概改變今溥天之下老老大大皆有一武王封康叔
典故在其胸中此千古大寃大枉事也祗執一理見不
耐考索而武斷之弊遂至如此吾故曰宋人只理字誤
世不淺可不慎哉
泰占又問康誥篇首有惟三月哉生魄四十八字蔡
傳謂是洛誥文而脱簡于此者先生廣聽録不用其
説仍從孔傳作康誥文則于誥文亦似不合先生據
諸書謂成王封衛在營洛前而此文開句即云作新
大邑于東國洛然後告治道而作康誥是封衛在營
洛後矣且廣聽録經問歴辨先營洛邑後遷殷民與
宋儒先遷殷而後營洛正相水火今此文儼然有百
工播民見事于周語是殷之遷民實與周之百工相
助為役作者也似乎封衛而營洛營洛而遷殷一先
一後兩俱未合請明示之
三代事原只影響况儒者各執意見稍一不耐便成門
戸此當降心理㑹之如周公東征裁一克殷便須封衛
此際不容有頃刻之緩豈有虚其地多年待營洛而始
封者故伏生大傳謂周公攝政之四年建衛侯而封康
叔即鄭玄王肅各有同異亦不過相越一二年間若營
洛則明云在周公攝政之第七年召誥經文具在也是
先營洛邑始大誥治雖文有誥字决非康誥而又有疑
者嘗讀春秋傳定四年祝鮀之語謂康誥與伯禽之誥
一時同頒而伯禽之誥其篇雖亡然即在洛誥烝祭之
時史逸作冊而頒之為周公後者是伯禽一誥實頒在
營洛之後成王到洛之十有二月其同頒康誥不能異
時可知也殊不知封魯封衛不能異時而封魯衛與誥
魯衛則不必同時葢古頒誥命必在大祭一獻後君降
階南向為所命者北向而史從君右執冊命之祭統所
云爵命賜于廟不敢自專者是也則是叔之封衛原在
克殷滅四國時營洛之先而爵命之誥則必俟營洛大
祭而後予之不然伯禽為公後雖在此時而溯其封國
則在武王伐紂年本紀所謂初歸國而即封弟旦于魯
者而伯禽代封則又在周公攝政年世家所云其子伯
禽代就封于魯者而至此而定為後夫然後伯禽之誥
與康誥兩冊同日頒也然則此四十八字决是康誥歴
考之諸書而皆合者也至若先營洛後遷殷亦羣經儼
然此所云百工不是工作所云播民不是遷播之播百
工是百官播民是殷之遺民播者遺也孔傳謂播率其
民固無理吾仍以經証經則播民即播臣也東征之誥
即曰于伐殷逋播臣夫東征未嘗遷而即稱曰播亦曰
此殷之遺臣矣至洛誥曰予齊百工又曰監我士師工
又曰惟以在周工皆指官言故百工播民和見事于周
但云周官殷民合服事于周並非攻洛之文其首曰作
新大邑于東國洛者謂作洛之後大合㑹臣民周公皆
勞之而乃誥之以治也但予則轉有請者康誥雖在營
洛後而此四十八字非營洛文且曰大誥治則又非封
叔之誥竊疑成王誥叔祗有康誥酒誥二篇而梓材一
篇則大誥治者因營洛之後將伯禽之誥康誥酒誥并
此大治之誥一時並發而藏史有誤將康誥中王曰封
至戕敗人宥七十四字脱簡于大誥治中而以大誥治
首四十八字脱簡于康誥之首因之作書序者遂并康
誥酒誥梓材並列為封叔之誥實則此四十八字合之
王啟監厥亂為民以後一百八十六字名為梓材皆周
公誥王之辭與誥叔無渉向曾以是質之先仲氏亦以
為是而未敢定也此當存其説以俟後之有學者若梓
材前後錯簡則在蔡傳亦疑之其以戕敗人宥前為康
誥文者以叔本為司冦官故康誥半誥愼罰與此相合
若予廣聽録則道途所作中多未備此亦其一耳
泰占又問廟制折衷論昭穆謂遷必在昭祔必在穆
此是定制乃雜記喪小記俱云孫當從祖每新主入
祔必中一而祔于祖廟中一者間一也間父祔祖則
祔在昭矣凡婦祔妾祔皆然似顯與祔必在穆之説
相反此可無一語申明之乎
此自有義然不經發問便不能申明其説先聖所以重
起予也是祔皆喪祭而一在卒哭後一在禫後其云間
一祔祖者則卒哭後之祔所謂昭祔昭孫從祖是也葢
塟後卒哭未應立廟先以其主寄祔于祖廟之傍祔畢
仍迎主而歸奉于寢凡祥練諸祭即祭在寢至時祭而
仍寄廟如是三年左傳所云喪祭于主烝嘗禘于廟者
此寄祔也然而不祔父而必祔祖者此中有禮意焉以
為父廟是穆之末一廟他日喪畢遷廟正當移父廟而
奉新主于其中今尚未遷祔但寄祔耳而遽厠父傍是
疑于逼父大不安矣所以必間一而祔祖者祗為此非
有他也即孫從祖之説亦非此解他日遷廟後祖孫共
昭穆孫必從祖非謂此寄祔時偶一從也若祔必在穆
則是三年喪畢吉祭入廟之祔以是時禫纎甫易可以
卜日行吉禘禮夫然後大祫太祖而遷廟焉然亦有禮
意惟吉禘大祫則廟主與遷廟之主皆得合食于太祖
之廟及食畢而應祧之主即隨遷廟主而迎入羣宮其
留廟之主則各升一廟而新主新廟亦各隨羣宫羣廟
而警蹕以入一似未嘗有祧遷者此正祔也是兩祔皆
喪祭而一必祔昭一必祔穆自此一問而先王制禮精
意至今日而發抒了鬯有如此
逺宗曰已上凡八問皆章泰占從白門寄質經問中
所疑者辨經至此無賸義矣讀經問者必兼讀此方
快耳先生嘗曰自吾得泰占而經學始明然則問亦
何易耶
經問補卷一
欽定四庫全書
經問補卷二
翰林院檢討毛竒齡撰
方日斯(名邁福建人康熈進士初授蕭山令踰月調蘭溪去)寄問大學格物兩
字早嵗讀程朱註解竊疑如此格物將白首鑽研難
言知至皇問誠正乎若格正物欲又遺却在外功夫
先生謂物即物有本末之物誠為卓見苐格字作量
度解雖較簡明然尚有未盡者按格致誠正修齊諸
字皆兼功效兩義可顚倒言之格物是用功物格即
成效矣惟知致二字稍有未合故改作知至今量度
二字亦似但可量度物而不可云物量度未識此字
有别解否
格物與物有本末兩物字原是本文故元儒黎立武明
儒王心齋皆謂格物即格其物有本末之物此實依文
立解者特字書惡劣于從來玉篇廣韻所明載字義則
盡刪去而增入後人臆説于其中即一格字而解並乖
錯近儒湯潛庵與施愚山在史館時昌言古無窮致之
訓以致史官張烈妄起爭執僕有鍳于此故特引李善
文選註蒼頡篇及廣韻舊註量度二字以作詁訓而來
詢據功效兩義顚倒作解如此説經何患六經尚晦蝕
乎但僕謂此二字仍可顚倒者以用功言則曰量度物
曰格物而以成效言則物已量度矣物格矣致知亦然
用功則致知成功即知致其易至字偶然耳葢經有本
文字順而詁義稍礙者則仍以本文讀之尚書格于皇
天孔傳解至于皇天似礙則本文仍在如舊註以修為
餙以治為理以齊為整給以平為辨治則身餙而國理
家整給而天下辨治亦似未安苐各有本文不需别解
然乎否耶若窮致物理來詢謂程朱註解則誣坐程氏
正當暴白程氏改大學明見之二程全書但攙知本並
不補格物其云竊取程子之意以補之本子虚之言觀
其序大學又云間亦竊附己意補其闕略可騐也至云
格正物欲遺在外功夫則亦不然格正物欲即誠意中
之惡惡臭所謂去惡也去惡侵誠意功夫非大學知本
始事則有之然並未遺外既入大學則在誠正修時已
將離經博習諸事件該攝其内實未嘗于心身外别有
在外學問一節目也朱子惟欲别立一節目故誤增博
物于大學之首此不可再誤也
日斯又問經問中有英宗復辟事先生謂失國之君
不得再主神器竊意春秋凡諸侯出奔者其復歸于
國聖人皆不絶其位若曹伯襄曹伯負芻為伯主所
執與英宗受辱强敵事可彷彿即其後歸亦無異詞
而晉夷吾蔡獻舞見獲而歸經并不書復入周之襄
王敬王居鄭居翟泉仍書天王為共主諱故不以失
國之詞言之似失國者原有復位之義如謂景帝已
即大位不宜再居藩邸古天子而為人臣者甚多亡
國之君勿論即如昌邑王亦已即位踰月塟昭帝矣
被廢復還昌邑于漢宣無嫌也且晏子有言人君為
社稷死則死之為社稷亡則亡之英宗雖多行不義
寵用奄人然土木之役乃門庭之冦利用禦之不幸
兵敗身辱與荒淫遊畋自底滅亡者殊科昔夏太康
畋洛勿反夷羿簒竊五子之歌聖人取焉是先生此
議可以戒為君或不可以教為臣可以責人兄或不
可以勸人弟未知有當于髙深否
此事僕答問甚詳且了不必再舉前説然又不得不贅
復者以此本創事無成經成蹟可引據作説但就事言
事則英宗不恵幸而被虜一年幽閉七年童心漸亡庶
得善後然猶甫復辟而即復王振官爵招魂刻像祠曰
旌忠以致毛里孛羅邉患大起萬一景帝早讓則聖質
如初内而石亨曹吉祥外而也先伯顔彼此牽掣無七
年之安攘而有一十六年之擾亂國祚其可幾乎故曰
失國之君創痍未復斷不得再主神器此為英宗言之
非謂凡為君者皆如是也今來訊以諸侯失國歴相比
較則擬非其倫不特侯國得失不關神器且上有天子
其黜陟予奪一禀王法豈史論一言可定是否况春秋
失國諸君皆强覇不道肆虐所及晉執曹衛與秦獲晉
侯皆顯報私怨而楚以憑陵諸小虜蔡君獻舞則尤簡
書所深惡者有王者起自當取彼予此豈特歸國復位
書法無異詞而已至于天王出居則未經失國尤非其
比嘗較已事惟唐靈武即位上皇反國差可比擬然而
玄宗明達十倍英宗父子之親逺過兄弟乃猶不再主
神器凡為君者皆然也若向謂景泰帝已即大位不宜
再居藩邸亦斟酌時勢而為此言使其居南宫則英宗
可稱上皇景泰帝不得稱上皇使其出藩邸則世有龍
潛舊府並無飛龍再潛之新藩府故云而來詢謂古天
子而為人臣甚多則據僕所記並無一人若亡國之君
如山陽公零陵王輩則滅亡與讓位大相懸絶即所云
昌邑王被廢而復還昌邑似乎相類然被廢有罪讓位
無罪雖被廢罪典亦不可考但據當時廷議謂宜屏逺
方應出之漢中房陵而太后止之則與讓位自退者又
風馬不渉况昌邑即位未踰月也昭帝以元平元年四
月崩六月即塟平陵而昌邑入嗣則適在未塟之先故
召王之詞有曰請王典喪廢王之詞有曰大行在前殿
然且統計入嗣祗二十七日縱廢在塟後亦未經七虞
未釋塟服况朔奠朝享未嘗一行此與公羊所云不踰
年不成君蔡邕所議質帝殤帝冲帝皆以不踰年而不
入太廟者猶尚有間乃竟比之為天子而居人臣之列
則河與漢也且僕謂景皇帝必不可讓者非盡謂嫌不
可居然嫌亦其一耳而來詢謂于宣帝無嫌則仍以昌
邑已事徴之夫以宣帝之明昌邑之愚一興一廢似乎
必無嫌疑然猶尺布不相容漢史曰宣帝心忌賀(昌邑王名)
遣使者賜山陽太守張敞璽書曰制詔山陽太守其謹
備盜賊察往來過客(隂指賀)毋下所賜書(但警察不露上意)而敞
遂數遣丞史行察且宻從丞相御史條奏起居上由此
知賀不足忌其嫌也如此而謂景泰帝可一日居下位
乎可以為人臣為人弟乎若夫國君為社稷死亡當從
死亡則永嘉靖康僕方恨死事者少庾珉李若水輩不
一二見誰敢言不當死亡然向使四君返國而必令晉
元宋髙拱手而讓之為社稷之四君則雖忠臣若甯俞
為人弟如延陵季子恐不必然也即五子之歌劇念太
康南渡箋奏又誰禁其懷二聖者然而乃底滅亡之歌
必變而為光華復旦之頌又何必爾也
日斯又問漢代選舉法猶為近古至隋唐以詩賦取
士而鄒枚馬揚諸製寥寥難繼宋明以經義取士求
如馬鄭向歆董醇賈茂之儒無有也豈古今不相及
抑上作而下不應耶王氏新法誤國當時變更已盡
獨帖括一事尚遵至今意者秦城隋河果為萬世利
與古者有德必有言然又云不以言舉人今欲如漢
代賢良方正孝亷茂才之舉又不能無膠柱鼓瑟之
弊誠不知選舉一法當出何道此亦先生經世中一
要事也
選舉法何敢妄議祇世之議選舉法者俱一往差錯則
有不得不辨正者如云漢用薦舉唐用詩賦宋用䇿論
此錯也又云隋唐用詞賦宋明用經義此又錯也至云
王氏新法改詩賦䇿論為帖括即八比而至今遵之于
是造王氏文并歐陽氏蘓氏曾氏諸文公然行世則不
惟差錯直狂妄無忌憚矣從來以經學造士彷之周制
樂正崇四術所云詩書禮樂者以習以試自漢魏晉南
北朝唐宋凡立選舉法皆本諸此自元人造八比取士
而由明迄今易代相沿必不可變其所藉口專曰舍八
比則經學遂廢一似前此無經學者是以
本朝定制具有卓鍳特罷八比已撤于甲辰丁未兩科
而諸習八比者仍恐廢經而復之則又何敢議乎然差
錯固當正也漢未嘗專用薦舉也漢以䇿經取士謂之
制科凡孝弟力田賢良方正等皆以䇿試行之其間及
舉察所云察廉舉孝等則兼制耳然且䇿試諸科專重
經學其四科條例有曰經中博士則但䇿以經曰文中
御史則間及雜文是以東漢申明其制直曰諸生試家
法竟以所習經為比户相傳之法計所取等第必自通
二經三經至四五經止並鮮通一經者乃猶恐學不劃
一詔諸儒讎定五經而鐫石以刋其文因之有蔡邕石
經樹立鴻都門之事其重經學如此嗣此魏晉南北朝
一遵其法而隋唐于雜文中加以詩賦于制科外别立
秀才明經進士諸科皆特重經學而或兼詩賦或兼䇿
對則祇于試經後次第及之如諸科試法有用帖經即
帖括也(見後)帖經之後繼以問經即經義也問經之後然
後或試䇿試文試詩賦是唐人選舉但于雜文中增詩
賦耳未嘗專用詩賦也其必用經學漢唐與宋無異也
且其所為經者有大經中經小經自三禮三春秋傳周
易尚書毛詩以及論語孝經爾雅凡所帖所問必大經
小經所通不一而後試雜文其重經學又如此
乃不知何故世並稱八比為帖括夫帖括豈易言乎唐
制帖經法以所習諸經掩其兩端中間惟留一行乃裁
𥿄為帖而帖三字于其中或帖孤章或帖絶句或帖疑
似與參互之文使循所見字而括得之謂之例括每帖
十必括五六謂之中括或曰漢有䇿經射經法帖經即
射經問經即䇿經惟問經故經明亦惟帖經故經熟此
皆經學之不可少者
是以唐人試詩賦猶有經學嘗謂裴度無詩名然其試
詩時都堂出中和節詔賜公卿尺題落句云願續延洪
夀千春奉聖躬宋人不識延洪註云延洪疑南山之誤
不知此二字出大誥篇天降割于我家不少(句)延洪(句)
惟我幼沖人係晁錯所讀受之伏生而孔安國以為句
者故爾雅釋經曰延長也洪大也自蔡沈誤作不少延
句洪惟連下讀遂使宋至今七百餘年無此二字矣然
且義亦不通夫割不少延尚降割乎多方以諸國大圖
天命可曰洪惟曾幼沖人而可曰大幼冲乎至中庸蒲
盧朱註添草頭作蘆溥天之下誰復知爾雅釋經曰蒲
盧即蜾嬴者又誰知家語引經曰夫政也者蒲盧也待
化而成即毛詩所云螟蛉蜾負異類善化者乃韓偓安
貧詩曰牕隙日光飛野馬案頭筠管長蒲盧則牕櫺塵
影筆管蜂聲名物儼然也又其大者陳摶以太極圖授
人原本唐道書三元妙品合之參同契坎離匡廓三五
至精兩圖而連為三圖然終宋之世彼此聚訟並不知
得而陳子昻感遇詩其首章曰太極生天地三元感廢
興則謂太極圖下之三圈本三元圖也又曰至精諒斯
在三五誰能徴則謂太極圖中之五行圖本參同契中
三五至精圖也以五行土一五木三火二合一五金四
水一又合一五共三五也然則作詩者猶知經矣
乃不知何故又謂宋王氏造八比夫荆公何嘗造八比
荆公但設經義局自造講義使經生習之以答經問而
世尚訓詁當時所云不虞秀才變學究者是名新經義
非八比也若八比則實造于元仁宗朝之延祐二年以
先時取士承金章宗朝十二科詞曲舊法而仁宗改之
仍用經學去秀才明經進士諸科而但立鄉㑹二試曰
舉人曰進士(鄉試舉人科始此)不用大小中三經名色而以小
經中論語孟子合之禮記之大學中庸名之曰書(宋已有四)
(書名然合之取士自此始)且廢周禮儀禮春秋三傳及孝經爾雅不
立作經而祗以禮記合周易毛詩尚書春秋簡書名為
五經(與漢五學合樂經而專立易經為一學者又稍異)于是盡袪䇿經帖經問
經詁經諸法而創為八比文自破題接題小講官題以
及大講後講考經結尾十餘項總名書義(元人王克耘造書義矜式)
向之通二經三經至四五經者今止限一經(前塲書義二道經一)
(道)向之合舊註新疏列代儒説見之帖經并詁義者今
止守宋人一家之言(惟禮記用鄭註非宋陳灝註)是八比一出而經
學盡廢然且錯之又錯直稱鄉㑹試曰制科以八比書
義為制舉文字夫制科始于漢而終于宋皆天子親試
不及有司所云宏詞博學經邦變俗絶倫㧞萃等隨時
易名其科在進士明經之上名為大科為科目根本雖
六季五代猶尚不絶至元明而始絶之而反謂元明有
制科有制舉義非渾沌乎嘗恨世人不讀書九州四海
三四百年來並不知八比是元制及予言之而强解事
者即又曰元並不以曲子取士以從此一繙元史不載
及也夫史亦未易讀矣明初修元史者以曲子取士為
不經故宋濂王褘輩執持道學悉芟不一存然則世傳
元曲千餘本豈鬼𥿄耶予向入史館分修明史同館官
有鬮分武宗本紀者盡芟去實録諸佚遊事公然道學
予竊抱不平特輯實録為一帙名曰外紀今尚存集中
然亦無可如何向非明寜王臞仙實得元曲子科録顯
行人間則讀歐陽五代史而翻疑盧扈之有失實觀新
唐書而轉訾韋述舊記之原有誕妄雖百口莫辨也是
以讀經多于經始可通經讀史多于史始可通史今讀
經者直不知本經矣嘗在沈氏昭嗣園講大學初問大
學屬何經則十應有五繼問大學何原本何改本則十
應者二至問大學是誰作果曾子否果聖有言賢有意
否有據否則十無一應矣乃以日所讀之經日所習之
註日所鑽研之八比文而仰不識天俯不識地假文偽
帙公行無忌其果于經學有裨無裨世饒通人必有能
辨之者
日斯又問唐憲宗即位禮儀使奏曾太皇太后沈氏
歲月滋久迎訪理絶按晉庾蔚之議尋求三年之外
俟中夀而服之請以大行皇帝啟攢宫日皇帝帥百
官舉哀即以其日為忌從之此事果無悖典禮否庾
蔚之議未得其詳并乞示之
此亡于禮者之禮也大抵魏晉六朝多遭喪亂故賀循
庾蔚輩每彷曾子問劇言變禮在唐時作通典者專引
其語此特其一耳祗代宗沈后在天寳末當安史之亂
流散洛陽距憲宗即位已六十餘年即其子德宗大行
時亦在位二十一年有六十四歲猶未議及此禮必又
越順宗至憲宗而始發哀迎廞作主祔廟原不可解然
約計其年已逾八十與庾氏中夀之語略合乃唐史沈
后傳反云皇太后沈氏厭代二十七年並不知其年當
從何數法則荒唐殊甚然且此時憲宗承順宗後其所
云大行皇帝啟攢者順宗也乃又云大行皇帝至孝曾
于建中時立奉迎使遍訪太后則建中係德宗年號一
似此大行不指順宗指德宗者天下有信史而大行皇
帝尚不知誰屬者乎然則史書之無理不可據予前所
言不謬矣若庾氏之議則似是可信往者崇禎末敝郡
章格庵先生以給諌還里明亡之日哭墓一宿去不知
所向其子章無咎于龍山講學之次流涕相質謂尋訪
既絶作何理處維時徐仲山云計先生八十之歲招魂
而塟之此正用庾氏説也近仁和陸麗京以明史詿誤
脱縲絏後亦被緇走四方其子陸寅戊辰成進士竟尋
父不得而死時麗京弟梯霞尚在特走問予予曰今且
服進士喪計出亡十二年星紀一周然後迎廞塟處士
葢亦約此年與拱木不甚逺也此暗用庾説而稍變者
但庾文則不全見因不能詳舉耳
唐翼修(名彪蘭溪人仁和訓導)寄問祭法天子九廟一壇一墠
諸侯五廟一壇一墠不知此壇墠在廟中抑在廟外
且曰有禱于壇墠則祭之無禱乃止不知是何禱祭
乞明示之
此禮除祭法外别無他經可引據即漢晉唐儒凡言禮
者亦並不一語及則直是一無可考之疑禮是以鄭康
成亦不能註但引金縢三壇同墠周公禱三王事為証
不知三王正在廟為武王四親與去祧之祖無廟而祭
于壇墠者不合且三壇同墠謂設三壇于一墠之中與
一壇一墠降壇而後立墠者又别然且廟祧壇墠分作
四等是已成之制非因禱而始設壇者又且一禱即徹
並無因禱而特用牲祭之禮如此引經則徒亂人意不
如已之為愈矣考壇墠有已成之制如天地日月山川
方望社稷先農諸壇或在國内或在國外或在田野皆
明明有禮文見于諸經此無有也即因事而設如時見
殷同聘問盟㑹以及國君大夫士出國反國降命復命
隨地設壇位若周官司儀為壇三成掌舍為壇壝宮棘
門公羊傳㑹柯升壇左傳至笙為壇帷復命于界史記
世家為壇位㑹于夾谷曲禮大夫士去國踰境為壇位
此又無有也若是則安從知之若其禱祭何事則倍無
可考先仲氏有云楚茨大田諸詩皆祈禱之詩而詩文
每及祖妣則或此耕壇所禱國語所云除壇于藉者即
迎此去祧之祖以配以祭亦未可知然終無見文但存
此禮意可耳何敢鑿指焉
邑人問邑甲族有庶母死其嫡子抑降其主不並嫡
列即畵像亦降一等且不為庶母忌祭庶子不伏而
嫡子反訟之官然究無典禮及已事可據已經年矣
敢問此坐位與忌祭果應如何
禮坐無見文即 本朝
北郊一祭禮官以
三祖配位題請更定並不能議予雖有議不敢上賴
皇上明斷敇仍舊貫而罷此區區微禮有何考據但以
禮意推之古者嚴嫡庶以天子諸侯與世爵卿大夫專
重為後凡後必以嫡無嫡後庶所以杜簒奪也今世絶
封建無後可成父縱得爵不能嬗子子皆後也何闗嫡
庶况此一坐位即在封建時亦祗有長次無升降者按
喪小記云妾祔于妾祖姑亡則中一而祔于髙妾祖姑
雜記文亦然夫所云妾祖姑者謂祖廟配主祖姑一配
妾祖姑又一配也皆配主也所云祔者謂身之妾死單
主無廟必間一廟而祔于妾祖姑之傍無妾祖姑則又
間一廟而祔于髙廟妾祖姑之傍其必間一者以為昭
祔昭穆祔穆子不祔父而孫可祔祖其必祔妾祖姑者
以為嫡祔嫡庶祔庶妻必祔祖姑而妾則祔妾祖姑皆
祔法也然而廟主配祔各有等列祔主降等配主不降
等使以却位為降䒭耶則主必負匰正與配並匰而列
(周禮司巫共匰杜子春曰共主以匰)正前即坐虚配後即礙負無可却也
(漢官儀后幄並帝幄退六寸此專廟地寛與古禮異晉賀循曰后配神主所居宜同)以傍位為降
等耶則祔必傍位妾祖姑既在傍則妾祖姑之位下作
何祔法傍位不能祔傍位也(士虞禮明日以班祔謂班等也禮註有左主右主有)
(上下主左配右正上下祔位皆係班等)然且配有寜却必不傍者妾祖姑
既傍位則以女主祔將孫婦而疑于祖妾亂也以男主
祔將祖妾而直與孫主為對配又亂也是以記又云婦
祔于祖姑(此以妾祖姑之孫婦亦有祔者故統稱婦)祖姑三人則祔于親者
(謂舅所生母或嫡或繼或庶)豈一嫡二繼母哉(鄭康成謂一嫡二繼)繼母不必
一然亦何得限于二註所云二繼者謂一繼母一繼室
也此正禮所云妾之當室者謂之繼室春秋齊請繼室
于晉隠公母稱繼室聲子是也則是三人本一列也
然而記又云妾無妾祖姑者易牲而祔于女君可也
(女君祖姑)註云凡妾牲降女君一等夫牲有降等而位反
不然何也
牲有降等位獨無降等且此降等牲非降妾祖姑之牲
也配位同則牲不異等故儀禮少牢饋食謂配位同几
則共牢合食俎豆不兩陳惟祔位是卑牲不敢饗尊故
士祔大夫當易大夫牲此亦易女君牲以尊之然是升
等牲非降等牲也且正義云牲牢無文并亦不知為何
牲也若坐位則全不在此也
若然則坐位齊等不匹嫡乎
豈惟匹之且有時加等而不嫌逼葢嫡庶之分專嚴貴
賤若嫡貴庶亦貴嫡賤庶亦賤則尊卑有限其等殺不
過長次而已故春秋襄二年書夫人姜氏薨塟我小君
齊姜四年書夫人定姒薨塟我小君定姒此齊等也匹
也若僖母哀姜生母成風亦同書夫人小君同書薨塟
此是齊等然而天子含賵命卿㑹塟夫子歴書之則加
等矣不止匹矣是以漢晉儒臣凡議喪祭禮皆引春秋
例為據乃西漢郊位天地一列天西而地東帝后一列
后東北而帝東南而東漢改之此據禮坐為更定者然
而帝后之配則但論賢否不論嫡庶直改呂太后為薄
太后夫薄太后文帝自稱為髙皇帝側室者三家叔孫
必以為不宜與呂后匹列乃不惟匹之且從而去取之
以庶配帝以側室而配天地煌煌郊壇如是者亦復有
年此時東設西向之位既無降等亦難傍却雖其事創
見未必合古然當時議禮諸臣如張純朱浮輩亦非不
讀書者成事雖難憑然禮意猶可據也
苐不知生時坐位亦齊等否耶
亦齊等而稍却之與廟位不同不讀爰盎傳乎上與皇
后夫人常同坐同坐者師古謂髙下齊同無差等也及
游上林郎署長布席如故盎引却愼夫人坐葢前為進
後為却稍退謂之却稍離亦謂之却當時必衡退而稍
離之盎所云尊卑有序此即序矣若傍與降則皆非却
義且與序亦不合耳
然則庶子家或自立考主并生妣主如何
此雖無禮文然禮意亦有之周以禘稷所自出設帝嚳
主乃不敢立廟因立姜嫄廟以棲其主但祭嫄廟時則
未有嚳主藏其室而不並饗者雖仍稱祭嫄不是祭嚳
然兩主儼在也若私祭生母一主雖禮文亦有之然既
可祔廟安用單祭説禮不當兩騎也
忌祭如何
忌祭非古禮惟喪禮忌奠在未除喪以前行之謂之哭
忌大抵庶子三年之喪及練而還歸其宮庶子期喪則
卒哭還宮乃忌日朔日則必反哭于殯宮之次雖期亦
然葢期與三年皆以十三月為祥奠之期然而忌日亦
十三月也三年之禫在二十七月而期喪之禫在十五
月則此十三月間期服未除焉得以未除之喪不與哭
喪忌雖庶母喪祭凡忌奠練奠皆其子自主之然所稱
衆主人者安在此則嫡子之尤無禮者特忌祭非古禮
而喪奠不再行或不與計較可耳
經問補卷二
欽定四庫全書
經問補卷三
翰林院檢討毛竒齡撰
王虎文(名崇炳東陽門人)問敝鄉先進有仁山金氏善作經
辨然往多疑之謹録其數條奉詢祈示可否一伯益
辨曰伯益即伯翳秦人以入為去故謂益為翳也秦
紀伯翳所云佐禹平水土即書載隨山刋木諸事所
云馴服鳥獸即書益作朕虞若予上下鳥獸諸事唐
虞功臣若朱虎熊羆各以類見豈有伯翳其功如此
而反不見于書者乎其即伯益明矣然而大費之名
又何以稱焉胡元瑞辨曰吾讀汲冡紀年而得之竹
書記啟即位之二年費侯伯益出就國史記稱伯翳
復稱大費翳則人名費則國名也大費為國名以費
侯伯益之文按之則伯翳即伯益矣
伯益即伯翳柏翳始于司馬貞之註秦紀雖説類荒略
然前古草昧其書多如是此固無關論辨者乃仁山金
氏既信其説以為益翳聲訛定是一人而又以益既是
翳則不宜又名大費為疑考秦記前文大業生大費而
註引曹大家註列女傳謂伯益為臯陶子大業即臯陶
也夫以臯益舜臣久相抵抗而一旦指作父子此如冉
伯牛仲弓同在聖門列四科之一而以仲弓為伯牛之
子皆大可疑事而于此不疑且即以臯陶言既名臯陶
又名咎繇又名庭堅今又名大業此亦大可疑事而又
不疑乃反疑名費豈誤認益之與翳伯之與柏皆是另
名非一字而兩出者故不宜又名費與至若胡氏引竹
書謂費是國名不是人名則竹書出于晉太康間較之
古書相傳尤不可信且尚書命官凡二十二人皆不著
封國或曰益避南河為益所封地然亦不可考又且伯
翳當時既賜嬴姓而其子若木又即以父名為姓改姓
費氏則費以名氏未聞以國氏也又吕覽謂東海小諸
侯有滕費諸國註者以魯之費邑當之即他註有附㑹
竹書者謂鄪為嬴姓即柏翳之後然考之無據故凡玉
篇廣韻其註鄪字亦仍註魯邑可考也予謂此等記載
皆不關論辨請即以本書解之夫謂益為翳者以史記
也謂益為臯陶子者亦以史記也乃史記陳杞世家又
曰臯陶之後或封英六伯翳之後封于秦惟垂與益其
後不知所封則顯以臯陶益翳分作三人而益且不知
所封若此者何如也
一西伯戡黎辨曰戡黎之西伯武王非文王也商都
朝歌黎即潞州黎城相去三百里則畿内諸侯之國
與邢崇密須等國不同文王至德方率叛國事紂豈
遽觀兵天子畿内乎史遷以文王伐耆為戡黎受之
以祖伊之告於是傳註皆以為文王失之矣
西伯戡黎自是文王事雖黎與紂都相近然終非内諸
侯國觀其後衛封紂舊都而黎侯失國終在衛外可知
也况畿内之説始于鄭氏鄭註商書時誤讀書序有殷
始咎周語謂他伐不咎周而伐黎咎周則必在畿内而
孔氏正義既引王肅語以闢之且又曰若在畿内則文
王方率殷之叛國以事紂豈得入伐此正辨黎非畿内
故文王可伐非謂黎是畿内文王不當伐之也且文王
伐黎在文改元之五年尚書大傳所云一年質虞芮二
年伐邘三年伐密四年伐犬夷五年伐耆耆即黎也至
六年伐崇而討伐終焉此非可漫移之後王者若謂史
記稱伐耆為誤則在殷本紀稱饑國周本紀始稱耆國
至宋微子世家則又稱國而註謂並是黎國是耆
饑黎史總有之然總見他書不得專讀周本紀指之為
史記誤也若武王則有必不得伐黎者按武王嗣位在
文之十年已八十三歲中庸所謂末受命者乃服䘮再
期甫大祥而觀兵孟津伯夷以父死不葬沮之謂纖練
未終等之未葬而武亦以為時尚未至雖八百諸侯齊
至勸伐而武廢然歸至三載服闋泰誓所云文之十三
年者然後興師牧野一伐而畢則自武嗣位至此三年
之間亦何時可行討伐而以為武王戡黎誤矣况武嗣
西伯經無明文前儒解西伯二字鄭氏謂伯是封爵西
者雍岐方名而王肅非之謂東西二伯與方連正長皆
監諸侯之官可專討伐是官名不是爵名然至今無辨
定者假使西伯是爵則雖遭䘮繼爵然不得遽行討伐
何則商制森嚴必三年䘮畢始得行事與周制之不避
金革大不同也若是官名則官無世授必䘮畢而請命
天子始襲官位豈有儼然衰絰未受紂命而可為西伯
者則是武王此時尚非西伯可戡黎乎又况戡黎之時
紂拒祖伊曰有命在天故武作泰誓歴數其既往之行
以告友邦曰吾有民有命此已事也若武始戡黎則身
所為事何可以有命二字據之作罪案而數之如此
一微子不奔周辨曰微子行遯耳孔氏遂有知紂必
亡而奔周之説左氏又云武王克商微子面縳銜璧
衰絰輿櫬是左傳之訛也如孔氏之説則微子已奔
周矣如左氏之説則微子不奔周克商之日始面縳
請降耳武王稔知微子之賢請降之日何不即立微
子而立武庚也然則面縳請降者必武庚也微子此
時遯野未獲至武庚再叛受誅始求微子以後殷耳
此皆武斷解經全然不是者微子不奔周然實降周但
其降周在克殷之日而克殷以前先已出亡商書微子
篇所云遜荒云行遯者而溷降于亡合兩事為一事因
之有奔周之説襍見史冊然要非孔氏書註始也嘗考
史記其訛溷蹤蹟可實指者泰誓舊文謂紂作新聲而
太師少師有抱器奔散之事此太師少師樂師也其所
為器則樂器也而商周官制凡在朝公孤太子保傅及
鄉先生里門敎學與樂官之長皆有太師少師之稱此
二師奔周其名適與微子篇太師少師所稱箕子比干
為公孤者相合遂隠相訛錯其在周本紀有云太師少
師抱樂器而奔周語而在殷本紀則曰殷之太師少師
乃持其祭器奔周此二師為誰且是祭器非樂器必紂
親戚而微子降周時又適有持其祭器造軍門如宋世
家所云則既非二師必是微子此微子奔周之説所自
來也但微不奔周非不降周其所争辨不過謂未克殷
時微不先降周耳若克殷降周則歴見書傳豈可抹煞
而乃以面縳銜璧為左傳之訛夫左傳有訛祗是左丘
明自為解斷依附簡書處若䇿書紀事並是實録此微
子事在僖六年許僖公降楚子面縳銜璧大夫衰絰士
輿櫬而楚子怪之問諸逢伯對曰昔武王克殷微子啟
如是武王親釋其縳受其璧而袚之焚其櫬禮而命之
此楚之三䇿左氏據而録之者有何訛錯乃又謂武稔
知微子之賢既已請降則何不即立微子而立武庚此
眞不讀書之言夫武庚為殷王主鬯絶王不絶祀舊所
稱王賓又所稱殷恪者此非他人所得承必武庚也及
武庚又滅而然後以㣲承之故書曰作賔詩曰有客皆
在成王之世武安得舍武庚而立微子又且武庚無降
理紂未死時則父在師中史所稱帝紂師者武庚固不
得叛父師而私自出降至紂死而武王已親至死所降
亦不及况父紂初死搶亂之際禄父雖忘父恐亦不得
講輿櫬事也乃揣其論辨必謂微既降周則何無封國
至殺庚而始封宋殊不知降周之日原有一封謂仍封
于微左傳所云復其所史記所云復其位如故是也以
此時雖已出師而尚未滅紂則無地可封姑以舊國當
始封可也然而既滅紂而旋封于宋樂記所云武王克
商下車而投殷之後于宋是也以先封微國由微徙宋
即謂之投投者徙也則是一降周而已有兩封知賢不
立可無過慮然且此時封宋不知何爵並不名賔且不
承湯祀至成王殺庚申命微子作微子之命始有統承
先王作賔王家建爾上公諸文見于命中是前已封宋
而後復申命非成王始封始作是命而武㫁立説又復
以微子行遯爾時始獲一似武王在時並未見有一微
子者一似微子在武王時並未封國至是而始得一封
宋者既不讀書又復杜撰此皆閩洛後人説經習弊祖
龍遺烈莫甚于此雖貴邦先賢大需審愼虎文天下士
幸勿以一隅自局可也
逺宗曰先生答此三條畢適過友人宅語其事或曰
此在史文原有之出學堂綱鑑輯略一書以觀則俗
生無賴謟諛前儒竟改文王作武王微子作武庚直
以儒者偶見之言為已然事矣此實經史禍烈不秦
火而遭灰燼者雖虎文之問先生之答必不能救周
天之熖然車薪桮水又安可少也學者有志即從此
而發憤焉可已
一吳師道䇿問鄭司農云王有五門外曰臯門二曰
雉門三曰庫門四曰應門五曰路門路門一曰畢門
外朝在路門外内朝在路門内鄭康成云庫門在雉
門外雉門為中門外朝在庫門之外臯門之内據二
鄭之説一則由臯門而雉而庫一則由臯門而庫而
雉一則云外朝在路門外一則云外朝在庫門外諸
生稽經考古不可不辨
此則後鄭是而前鄭非者毋論孔穎達疏尚書賈公彥
疏周禮皆從後鄭實則考之羣經而前鄭有不合者據
天子五門皆有次第諸侯三門依次減二故在天子曰
臯庫雉應路在諸侯曰庫雉路若如鄭司農説雉在庫
外則諸侯三門當稱雉庫路不當稱庫雉路矣且雉門
有不能在外者雉門中門其傍設兩闕如雉兩翼又名
闕門史魯世家魯煬公築第闕門豈有外門可築第者
若庫門則不能在内禮凡衰絰不入公門而閔公服莊
公䘮既葬而䘮服不入庫門正以庫門即公門論語所
稱入公門者在闕門外耳使雉在庫外則當不入庫門
時而雉闕門已先入矣其于公門之不入何有故舊傳
謂諸侯之宫三門三朝其外曰臯門次曰應門此即明
堂位所云魯以庫門當臯門雉門當應門者亦以臯庫
同在外雉應同在内其内外次第有一定故耳若夫内
外朝位則顯有經據並無路門内是内朝路門外是外
朝之説古天子諸侯皆有三朝皆有兩内朝一外朝其
兩内朝則一在路寢之外路門之内名燕朝一在路門
之外應門之内名正朝然皆名内朝惟一在庫門之外
臯門之内者名為外朝是以周官分職以夏官司士掌
正朝之位太僕掌燕朝之位秋官朝士掌外朝之位其
内外分别實以王族子弟與太僕太右凡頒儀辨等列
内朝位者皆在路門之左右而路門在内故曰内朝若
三槐九棘明樹東西嘉石肺石顯排左右大之為孤卿
大夫公侯伯子之班聨而小之即為平刑理訟三刺三
詢之表制其地在外而庫雉兩門適當其地故曰外朝
此原非私意可顚倒者况他經襍見皆有明証如禮云
諸侯朝服以日視朝于内朝退適路寢亦惟内朝即正
朝在路門之外故視内朝畢可適路寢若路門外是外
朝而内朝只一路寢則退寢之後又將安適又且尚書
顧命以二人雀弁執惠立畢門之内謂王殯在寢而衛
殯之士立路門内畢門即路門本燕朝地也及新王即
位而王出畢門之外應門之内則以即位當御朝出路
門外即傳所稱正朝者是同此路門而内為燕朝居舊
王之殯外為正朝即新王之位兩朝皆内朝而中外分
辨如此明析向使外朝在畢門外應門内則豈有新天
子即位不先御正朝而御外朝者是以匠人營國左祖
右社前朝後市凡宗廟兩社東西相對俱在雉門外内
朝之前而外朝則又在庫門外祖社之前故曰前朝若
外朝在應門内則三朝皆祖社後矣是以天子從澤宫
歸先申誥戒于庫門作外朝之命隨申誥誡于太廟作
内朝之命自外而内由朝而祖位次秩然故舊傳謂臯
門内曰外朝應門内曰内朝路門内曰路寢之朝此極
明了者二鄭註禮原有優劣如此等則前劣彌甚况此
條後鄭自有駮文在周禮註中不必深辨也
馮文子(名念祖庚午科舉人)問王虎文所請正西伯戡黎
謂西伯是武王不是文王先生辨之詳矣但此説不
始自仁山金氏在尚書蔡沈註已早有之且謂史記
嘗載紂使膠鬲觀兵膠鬲問曰西伯為何而來則武
王已繼文王為西伯矣此以史記為據且直見之專
立學官之書註中又何説與
曰此予所謂自宋人書出而六經子史俱遭焚燬正謂
此也夫史記則何曾有此文也史自殷周本紀外凡齊
魯宋衛及殷周以來世家列傳年表或偶有傍及者皆
無有此此本出自呂覧貴因篇而其文小異有云西伯
將何之是膠鬲問武王語或者蔡註道聽錯記呂覧為
史記因有此註特予謂呂覧無理故不取其説觀其别
篇有載伯夷避紂歸文王事伯夷曰吾聞西方有偏伯
焉是虞廷四伯商周二伯各以長伯為監牧諸侯之官
尚未得知此與王肅駁鄭玄解西伯為西方之伯正是
一轍而乃謂武王繼伯竟視命官為世爵之襲豈可據
也至若汲冡竹書竟稱西伯發予前所云武嗣西伯竹
書之謬者相傳其書出于晉太康年係後人作偽襲呂
覧而為之者且云紂四十二年為武王改元之年西伯
發受丹書于呂尚四十四年西伯發伐黎五十二年周
始伐殷則不識泰誓惟十有三年春是連文九年武四
年合稱十三年而以武改元至此為十三年此正蔡氏
朱氏金氏諸宋人所襲偽而凡尚書無逸禮記文王世
子中庸大戴禮書傳詩傳尚書大傳諸書一切俱焚毁
者是書禍也詳見予尚書廣聽錄及四書正事諸篇
經問補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