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五經語類
朱子五經語類
欽定四庫全書
朱子五經語類卷七
錢塘程川撰
易七
統論諸說
京房便有納甲之說參同契取易而用之不知天地造
化如何排得如此巧所謂初三震受庚上弦兑受丁
十五乾體就十八巽受辛下弦艮受丙三十坤受乙
這都與月相應初三昏月在西上弦昏在南十五昏
在東十八以後漸漸移來至三十晦光都不見了又
曰他以十二卦配十二月也自齊整復卦是震在坤
下一陽臨是兑在坤下二陽泰是乾在坤下三陽大
壯是震在乾上四陽夬是兊在乾上五陽乾是乾在
乾上六陽姤是乾在㢲上一隂遯是乾在艮上二隂
否是乾在坤上三隂觀是㢲在坤上四隂剝是艮在
坤上五隂坤是坤在坤上六隂
(不知何氏録)
京房卦氣用六日七分季通云康節亦用六日七分但
不見康節說處
(李方子録)
京房輩說數捉他那影象才發見處便算將去且如今
日一箇人來相見便就那相見底時節算得這箇是
好人不好人用得極精密他只是動時便算得靜便
算不得人問康節庭前樹算得否康節云也算得須
是待他動時方可須㬰一葉落地便就這裏算出這
樹是甚時生當在甚時死
(㬊淵録)
南軒家有真蓍云破宿州時得之又曰卜易卦以錢擲
以甲子起卦始於京房
(滕璘録字徳粹新安人辛亥所聞先生六十二歳饒録十七卷中)
今人以三錢當揲蓍不能極其變此只是以納甲附六
爻納甲乃漢焦贑京房之學
(鄭可學録)
太玄之說只是老莊康節深取之者以其書亦挨旁隂
陽消長來說道理
(吳必大録)
太玄中髙處只是黄老故其言曰老子之言道徳吾有
取焉
(李方子録)
太玄亦自莊老來惟寂惟寞可見
(湯泳録)
仲黙問太玄如何曰聖人說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
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甚簡易今太玄說得却支
離太玄如它立八十一首却是分隂陽中間一首半
是隂半是陽若看了易後去看那玄不成物事又問
或云易是隂陽不用五曰它說天一地二天三地四
時便也是五了又言揚雄也是學焦延夀推卦氣曰
焦延夀易也不成物事又問關子明二十七象如何
曰某嘗說二十七象最亂道若是關子明有見識必
不做這箇若是他做時便是無見識今人說焦延夀
卦氣不好是取太玄不知太玄却是學它
(黄義剛録)
問太玄曰天地間只有隂陽二者而已便㑹有消長今
太玄有三箇了如冬至是天元到三月便是地元七
月便是人元夏至却在地元之中都不成物事
(林䕫孫録)
太玄紀日而不紀月無弦望晦朔
(李方子録)
太玄甚拙歲是方底物他以三數乘之皆算不着
(不知何氏録)
問太玄中首陽氣潛藏於黄宫性無不在於中養首藏
心于淵美厥靈根程先生云云曰所謂藏心于淵但
是指心之虚靜言之也如此乃是無用之心與孟子
言仁義之心異
(鄭可學録)
古易十二篇人多説王弼改今本或又說費直初改只
如乾卦次序後來王弼盡改彖象各從爻下近日吕
伯恭却去後漢中尋得一處云是韓康伯改都不說
王弼據某考之其實是韓康伯初改如乾卦次序其
他是王弼改
(吳雉録字和中建陽人所聞年歳未詳饒後録十五卷中)
問王弼說初上無隂陽定位如何曰伊川說隂陽奇耦
豈容無也乾上九貴而無位需上六不當位乃爵位
之位非隂陽之位此說極好
(林學履録)
王弼說初上無位如言乾之上九貴而無位需之不當
位然乾之上九正是如此需之不當却有可疑二四
上是隂位不得言不當
(㬊淵録)
火珠林猶是漢人遺法
(李方子録)
自晉以來解經者却改變得不同如王弼郭象輩是也
漢儒解經依經演繹晉人則不然捨經而自作文
(李方子録)
關子明易麻衣易皆是偽書麻衣易是南康士人作今
不必問其理但看其言語自非希夷作其中有云學
易者當於羲皇心地上馳騁不知心地如何馳騁
(鄭可學録)
浩問李夀翁最好麻衣易與關子明易如何先生笑曰
偶然兩書皆是偽書關子明易是阮逸作陳無已集
中說得分明麻衣易乃是南康戴主簿作某知南康
時向見此人已垂老却也讀書博記一日訪之見他
案上有冊子問是甚文字渠云是某有見抄録因借
歸看内中言語文勢大率與麻衣易相似自捉破又
因問彼處人麻衣易從何處得來皆云從前不曾見
只見戴主簿傳與人又可知矣仍是淺陋内有山是
天上物落在地上之說此是何等語他只是見南康
有落星寺便為此說若時復落一兩箇世間人都被
壓作粉碎先生遂大笑後來戴主簿死了某又就渠
家借所作易圖看皆與麻衣易言語相應逐卦將來
牽合取象畫取圖子需卦畫共食之象以坎卦中一
畫作卓兩隂爻作飲食乾三爻作一箇人向之而食
訟卦則三人背飲食而坐䝉卦以筆牽合六爻作小
兒之象大率可笑如此某遂寫與伯恭伯恭轉聞夀
翁時夀翁知太平謂如此戴簿亦是明易人却作書
托某津遣來太平相見時戴已死又曰李夀翁看杜
撰易渠亦自得杜撰受用
(邵浩録)
問麻衣易是偽書其論師卦地中有水師容民畜衆之
象此一義也若水行地中隨勢曲折如師行而隨地
之利亦一義也曰易有精有藴如師貞丈人吉此聖
人之精畫前之易不可易之妙理至於容民畜衆等
處因卦以發皆其藴也既謂之藴則包含衆義有甚
窮盡儘推去儘有也
(余大雅録)
麻衣易南康戴主簿撰麻衣五代時人五代時文字多
繁絮此易說只是今人文字南軒跋不曽辨得其書
甚謬李夀翁甚喜之開板於太平州周子中又開板
於舒州此文乃不唧𠺕底禪不唧𠺕底修養法不唧
𠺕底日時法
(不知何氏録)
麻衣易南康戴主簿作某親見其人甚稱此易得之隠
者問之不肯言其人某適到其家見有一冊雜録乃
戴公自作其言皆與麻衣易說大略相類及戴主簿
死子弟將所作易圖來看乃知真戴公所作也
(林恪録字叔恭天台人癸丑所聞先生六十四歳池録二十二卷饒録四十六巻中)
麻衣易是南康戴某所作太平州刋本第二跋即其人
也師卦象倒說了
(李閎祖録)
向在南康見四家易如劉居士變卦毎卦變為六十四
却是按古如周三教及劉虚谷皆亂道外更有戴主
簿傳得麻衣易乃是戴公偽為之蓋嘗到其家見其
所作底文其體皆相同南軒及李侍郎被他瞞遂為
之跋某甞作一文字辨之矣
(黄義剛録)
啓䝉初間只因看歐陽公集内或問易大衍遂將來考
算得出以此知諸公文集雖各自成一家文字中間
自有好處緣是這道理人人同得看如何也自有人
見得到底
(葉賀孫録)
歐陽公所以疑十翼非孔子所作者他童子問中說道
仰以觀於天文俯以察於地理又說河出圖洛出書
聖人則之只是說作易一事如何有許多般様又疑
後面有許多子曰既言子曰則非聖人自作這箇自
是它曉那前面道理不得了却只去這上面疑他所
謂子曰者徃徃是弟子後來旋添入亦不可知近來
胡五峰將周子通書盡除去了篇名却去上面各添
一箇周子曰此亦可見其比
(㬊淵録)
廖氏論洪範篇大段闢河圖洛書之事以此見知於歐
陽公蓋歐公有無祥瑞之論歐公只見五代有偽作
祥瑞故併與古而不信如河圖洛書之事論語自有
此說而歐公不信祥瑞倂不信此而云繫辭亦不足
信且如今世間有石頭上出日月者人取為石屛又
有一等石上分明有如枯樹者亦不足怪也河圖洛
書亦何足怪
(黄義剛錄)
日家四廢之說溫公潛虚只此而已
(黄㽦錄)
潛虚只是吉凶臧否平王相休囚死
(李閎祖錄)
潛虚後截是張行成續不押韻見得
(李閎祖錄)
問横渠說易為君子謀不為小人謀蓋自大極一判而
來便已如此了曰論其極是如此然小人亦具此理
只是他自反悖了君子治之不過即其固有者以正
之而已易中亦有時而為小人謀如包承小人吉大
人否亨言小人當否之時能包承君子則吉但此雖
為小人謀乃所以為君子謀也
(輔廣錄)
老蘇說易専得於愛惡相攻而吉凶生以下三句他把
這六爻似那累世相讐相殺底人相似看這一爻攻
那一爻這一畫克那一畫全不近人情東坡見他恁
地太麤疎却添得些佛老在裏面其書自做兩様亦
間有取王輔嗣之說以補老蘇之說亦有不曉他說
了亂填補處老蘇說底亦有去那物理上看得着處
(㬊淵録)
東坡易說六箇物事若相咬然此恐是老蘇意其他若
佛說者恐是東坡
(包揚録)
晁說之謂易占隨日隨時變但守見辭者死法也
(不知何氏録)
龜山過黄亭詹季魯家季魯問易龜山取一張紙畫箇
圈子用墨塗其半云這便是易此說極好易只是一
隂一陽做出許多般様
(㬊淵録)
問藉溪見譙天授問易天授令先看見乃謂之象一說
藉溪未悟他日又問天授曰公豈不思象之在道猶
易之有太極耶此意如何曰如此教人只好聽耳使
某答之必先教他將六十四卦自乾坤起至雜卦且
熟讀曉得源流方可及此
(煇録録中象之在道李方子録云象之于道録中如此教)
(人只好聽耳云云方子録云先生云此不可曉其實見而未形有無之間)
(為象形則為器也)
問藉溪見譙天授問易天授曰且看見乃謂之象一句
通此一句則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皆通藉溪思
之不得天授曰豈不知易有太極者乎先生曰若做
箇說話乍看似好但學易功夫不是如此不過熟讀
精思自首至尾章章推究字字玩索以求聖人作易
之意庶幾其可一言半句如何便了得他
(周謨録字舜弼南康人己亥以後所聞先生五十歳饒録四卷五卷中)
(録中若做箇說話乍看似好云云林學履録云他自是一家說能誤人其說未是)
涪人譙定受學於二郭載子厚為象學其說云易有象
學數學象學非自有所見不可得非師所能得也譙
與原仲書云如公所言推為文辭則可若見處則未
公豈不思象之在道乃易之有太極耶後云語直傷
交幸冀亮察見字本當音現譙作如字意譙作牧牛
圖其序略云學所以明心禮所以行敬明心則性斯
見行敬則誠斯至草堂劉致中為作傳甚詳
(楊方録)
譙先生說見乃謂之象有云象之在道乃易之在太極
其意想是說道念慮才動處便有箇做主宰底然看
得繫辭本意只是說那動而未形有無之間者幾底
意思幾雖是未形然畢竟是有箇物了
(㬊淵録)
易舉正亂道
(吳必大録)
朱震說卦畫七八爻稱九六他是不理㑹得老隂老陽
之變且如占得乾之初爻是少陽便是初七七是少
不㑹變便不用了若占得九時九是老老便㑹變便
占這變爻此言用九用六亦如此
(㬊淵録)
漢上易卦變只變到三爻而止於卦辭多有不通處某
更推盡去方通如无妄剛自外來而為主於内只是
初剛自訟二移下來晉柔進而上行只是五柔自觀
四挨上去此等類按漢上卦變則通不得
(與季通在旅邸推)
(黄義剛録)
朱子發解易如百衲襖不知是說甚麽以此進讀教人
主如何曉便曉得亦如何用必大曰致堂文字决烈
明白却可開悟人主曰明仲說得開一件義理他便
說成一片如善畫者只一㸃墨便幹淡得開如尹和
靖則便說不出范氏講義於淺處亦說得出只不㑹
深不㑹密又偏要說義理多如解孟子首章㧾括古
今言利之說成一大片却於本章之義不曾得分曉
想當時在講延進讀人主未必曾理㑹得大抵范氏
不㑹辨如孟子便長於辨亦不是對他人說話時方
辨但於緊要處反覆論難自是照管得緊范氏之說
&KR1498;鎖不牢處多極有疎漏者
(吳必大録)
先生因說郭子和易謂諸友曰且如揲蓍一事可謂小
小只所見不明便錯了子和有蓍卦辨疑說前人不
是不知疏中說得最備只是有一二字錯更有一段
在乾卦疏中劉禹錫說得亦近柳子厚曾有書與之
辨(先生揲蓍辨為子和設)
(襲蓋卿録)
沙隨云易三百八十四爻惟閏歲恰三百八十四日正
應爻數余曰聖人作易如此則惟三年方一度可用
餘年皆用不得矣且閏月必小盡審如公言則閏年
止有三百八十三日更剩一爻無用處矣或問沙隨
何以答曰它執拗不回豈肯服也
(沈僴録)
卦中要看得親切須是兼象看但象不傳了鄭東卿易
専取象如以鼎為鼎革為爐小過為飛鳥亦有義理
其他更有好處亦有杜撰處
(劉礪録)
鄭東卿說易亦有好處如說中孚有卵之象小過有飛
鳥之象孚字從爪從子如鳥以爪抱卵也蓋中孚之
象以卦言之四陽居外二隂居内外實中虚有卵之
象又言鼎象鼎形革象風爐亦是此義此等處說得
有些意思但易一書盡欲如此牽合附㑹少間便疎
脱學者須是先理㑹得正當道理了然後於此等些
小零碎處收拾以相資益不為無補若未得正路脈
先去理㑹這様處便疎略
(沈僴録陳文蔚)
(録同)
鄭東卿少梅說易象亦有是者如鼎卦分明是鼎之象
他說革是爐之象亦恐有此理澤中有火革䷞上畫
是爐之口五四三是爐之腹二是爐之下口初是爐
之底然亦偶然此兩卦如此耳
(輔廣録)
林黄中來見論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
生八卦就一卦言之全體為太極内外為兩儀内外
及互體為四象又顛倒取為八卦先生曰如此則不
是生却是包也始畫卦時只是箇隂陽奇耦一生兩
兩生四四生八而已方其為太極未有兩儀也由太
極而後生兩儀方其為兩儀未有四象也由兩儀而
後生四象方其為四象未有八卦也由四象而後生
八卦此之謂生若以為包則是未有太極已先有兩
儀未有兩儀已先有四象未有四象已先有八卦矣
林又曰太極有象且既曰易有太極則不可謂之無
濓溪乃有無極之說何也曰有太極是有此理無極
是無形器方體可求兩儀有象太極則無象林又言
三畫以象三才曰有三畫方看見似箇三才模様非
故畫以象之也
(李閎祖録)
林黄中以互體為四象八卦
(廖徳明録)
因說趙子欽易說曰以某看來都不是如此若有此意
思聖人當初解彖解象繫辭文言之類必須自說了
何待後人如此穿鑿今將卦爻來用線牽或移上在
下或挈下在上辛辛苦苦說得出來恐都非聖人作
易之本意須知道理聖人作易還要做甚用若如此
穿鑿則甚非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又云今人凡事
所以說他恁地支離者只是見得不透如釋氏說空
空亦未是不是但空裏面須有道理始得若只說道
我見得箇空而不知他有箇實底道理却做甚用得
譬如一淵清水清冷徹底看來一如無水相似他便
道此淵只是空底却不曾將手去探看自冷而濕終
不知道有水在裏面此釋氏之見正如此今學者須
貴於格物格至也須要見得到底今人只是知得一
斑半㸃見得些子所以不到極處也又云某病後自
知日月已不多故欲力勉諸公不可悠悠天下只是
一箇道理更無三般兩様若得諸公見得道理透使
氣言之則剛是陽柔是隂以君子小人言之則君子
是剛小人是柔以理言之則有合當用剛時合當用
柔時
(輔廣録)
福州韓云能安其分則為需不能安其分則為訟能通
其變則為隨不能通其變則為蠱此是說卦對然只
是此數卦對得好其他又不然
(㬊淵録録中能安其分則為需二句陳文蔚録作)
(險而能忍則為需險而不能忍則為訟)
問易聖人所以立道窮神則無易矣此是指易書曰然
易中多是說易書又有一兩處說易理神如今人所
謂精神發揮乃是變易之不可測處易書乃為易之
理寫真
(鄭可學録)
或言某人近注易曰縁易是一件無頭面底物故人人
各以其意思去解說得近見一兩人所注說得一片
道理也都好但不知聖人元初之意果是如何春秋
亦然
(輔廣録)
朱子五經語類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