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五經語類
朱子五經語類
欽定四庫全書
朱子五經語類卷三十四
錢塘程川撰
易三十四
繫辭上傳七
問書不盡言言不盡意一章曰立象盡意是觀奇耦兩
畫包含變化無有窮盡設卦以盡情偽謂有一奇一
耦設之于卦自是盡得天下情偽繫辭便斷其吉凶
變而通之以盡利此言占得此卦隂陽老少交變因
其變便有通之之理鼓之舞之以盡神未占得則有
所疑既占則無所疑自然使得人脚輕手快行得順
便如大衍之後言顯道神徳行是故可與酬酢可與
佑神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皆是鼓之舞之
之意乾坤其易之緼邪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這
又是言立象以盡意設卦以盡情偽易不過只是一
箇隂陽奇耦千變萬變則易之體立若奇耦不交變
奇純是奇耦純是耦去那裏見易易不可見則隂陽
奇耦之用亦何自而辨問在天地上如何曰關天地
什麽事此是説易不外奇耦兩物而巳化而裁之謂
之變推而行之謂之通這是兩截不相干化而裁之
屬前項事謂漸漸化去裁制成變則謂之變推而行
之屬後項事謂推而為别一卦了則通行無礙故為
通舉而措之天下謂之事業便只是定天下之吉凶
成天下之亹亹者極天下之賾者存乎卦謂卦體之
中備隂陽變易之形容鼓天下之動者存乎辭是説
出這天下之動如鼓之舞之相似卦即象也辭即爻
也大抵易只是一箇隂陽奇耦而已此外更有何物
神而明之一段却是與形而上之道相對説自形而
上謂之道説至於變通事業却是自至約處説入至
粗處去自極天下之賾者存乎卦説至于神而明之
則又是由至粗説入至約處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則
説得又微矣
(林學履錄第十二章)
問書不盡言言不盡意是聖人設問之辭曰也是如此
亦是言不足以盡意故立象以盡意書不足以盡言
故因繫辭以盡言又曰書不盡言言不盡意是元舊
有此語又曰立象以盡意不獨見聖人有這意思冩
出來自是他象上有這意設卦以盡情偽不成聖人
有情又有偽自是卦上有這情偽但今曉不得他那
處是偽如下云中心疑者其辭支誣善之人其辭游
也不知如何是支是游不知那卦上見得沈思乆之
曰看來情偽只是箇好不好如剝五隂只是要害一
箇陽這是不好底情便是偽如復如臨便是好底卦
便是真情
(林學䝉録第十二章)
問立象設卦繫辭是聖人發其精意見于書變通鼓舞
是聖人推而見于事否曰是
(林學䝉錄第十二章)
變而通之以盡利鼔之舞之以盡神立象設卦繫辭皆
謂卜筮之用而天下之人方知所以避㐫趨吉奮然
有所興作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之意故曰定天
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龜猶催廹天
下之人勉之為善相似
(周謨錄第十二章)
問變而通之如禮樂刑政皆天理之自然聖人但因而
為之品節防範以為教于天下鼓之舞之蓋有以作
興振起之使之遷善而不自知否曰鼔之舞之便無
所用力自是聖人教化如此又曰政教皆有鼓舞但
樂占得分數較多自是樂㑹如此而不自知因舉横
渠云云巫其舞之盡神者巫從工兩邊人字是取象
其舞巫者託神如舞雩之類皆須舞蓋以通暢其和
氣逹於神明
(不知何氏錄第十二章)
問鼔之舞之以盡神又言鼔天下之動者存乎辭鼔舞
恐只是振揚發明底意思否曰然蓋提撕警覺使人
各為其所當為也如初九當潛則鼓之以勿用九二
當見則鼓之以利見大人若無辭則都發不出了
(黄榦錄第十二章)
鼔之舞之以盡神鼔舞有發動之意亦只如成天下之
亹亹之義鼔天下之動者存乎辭是因易之辭而知
吉凶後如此
(黄㽦錄第十二章)
問乾坤其易之緼曰緼是袍中之胎骨子乾坤成列便
是乾一兌二離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都成列
了其變易方立其中若只是一隂一陽則未有變易
在又曰有這卦則有變易無這卦便無這易了又曰
易有太極則以易為主此一段文意則以乾坤為主
(林學蒙録第十二章)
乾坤其易之緼向論衣敝緼袍緼是綿絮胎今看此緼
字正是如此取義易是包著此理乾坤即是易之體
骨耳
(黄㽦錄第十二章)
(錄中向論衣敝緼袍云云萬人傑錄云緼如緼袍之緼是箇胎骨耳)
問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是説兩畫之列是説八卦
之列曰兩畫也是列八卦也是列六十四卦也是列
(林學蒙錄第十二章)
乾坤成列易立乎其中矣乾坤只是説二卦此易只是
説易之書與天地定位易行乎其中之易不同行乎
其中者却是説易之道理
(黄㽦錄第十二章)
問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
如易行乎其中此固易曉至如易立乎其中豈非乾
坤既成列之後道體始有所寓而形見其立也有似
如有所立卓爾之立乎曰大抵易之言乾坤者多以
卦言易立乎其中只是乾坤之卦既成而易立矣况
所謂如有所立卓爾亦只是不可及之意後世之論
多是説得太髙不必如此説
(襲蓋卿錄第十二章)
乾坤毁則無以見易易只是隂陽卦畫没這㡬箇卦畫
慿箇甚冩出那隂陽造化何處更得易來這只是反
覆説易不可見則乾坤或㡬乎息只是説揲蓍求卦
更推不去説做造化之理息也得不若前説較平
(㬊淵錄第十二章)
乾坤毁此乾坤只言卦
(楊方錄第十二章)
易不可見則乾坤或㡬乎息矣易體也乾坤健順用也
(楊方錄第十二章)
形而上者謂之道一段只是這一箇道理但即形器之
本體而離乎形器則謂之道就形器而言則謂之器
聖人因其自然化而裁之則謂之變推而行之則謂
之通舉而措之則謂之事業裁也行也措也都只是
裁行措這箇道曰是
(不知何氏錄第十二章)
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道是道理事事物
物皆有箇道理器是形迹事事物物亦皆有箇形迹
有道須有器有器須有道物必有則
(葉賀孫錄第十二章)
形而上謂道形而下謂器這箇在人看始得指器為道
固不得離器于道亦不得且如此火是器自有道在
裏
(林夔孫錄第十二章)
形是這形質以上便為道以下便為器這箇分别得最
親切故明道云惟此語截得上下最分明又曰形以
上底虚渾是道理形以下底實便是器
(㬊淵錄第十二章)
伊川云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須著如此
説曰這是伊川見得分明故云須著如此説形而上
者是理形而下者是物如此開説方見分明如此了
方説得道不離乎器器不遺乎道處如為君須止於
仁這是道理合如此為人臣止於敬為人子止於孝
為人父止於慈這是道理合如此今人不解恁地説
便不索性兩邊説怎生説得通
(葉賀孫錄第十二章)
形而上者指理而言形而下者指事物而言事事物物
皆有其理事物可見而其理難知即事即物便要見
得此理只是如此看但要真實于事物上見得這箇
道理然後于已有益為人君止於仁為人子止於孝
必須就君臣父子上見得此理大學之道不曰窮理
而謂之格物只是使人就實處窮竟事事物物上有
許多道理窮之不可不盡也
(周謨錄第十二章)
問形而上下如何以形言曰此言最的當設若以有形
無形言之便是物與理相間斷了所以謂截得分明
者只是上下之間分别得一箇界止分明器亦道道
亦器有分别而不相離也
(周謨錄第十二章)
問如何分形器曰形而上者是理才有作用便是形而
下者問隂陽如何是形而下者曰一物便有隂陽寒
暖生殺皆見得是形而下者事物雖大皆形而下者
堯舜之事業是也理雖小皆形而上者
(曽祖道錄第十二章)
化而裁之存乎變推而行之存乎通裁是裁截之義謂
如一歳裁為四時一時裁為三月一月裁為三十日
一日裁為十二時此是變也又如隂陽兩爻自此之
彼自彼之此若不截斷則豈有定體通是通其變将
已裁定者而推行之即是通謂如占得乾之履便是
九三乾乾不息則是我所行者以此而措之於民則
謂之事業也
(黄㽦錄第十二章)
化而裁之方是分下頭項推而行之便是見於事如堯
典分命羲和許多事便是化而裁之到敬授人時便
是推而行之
(林學履錄第十二章)
化而裁之化是因其自然而化裁是人為變是變了他
且如一年三百六十日須待一日日漸次進去到那
滿時這便是化自春而夏夏而秋秋而冬聖人去這
裏截做四時這便是變化不是一日内便頓然恁地
底事人之進徳亦如此三十而立不是到那三十時
便立須從十五志學漸漸化去方到横渠云這裏説
做化而裁之便是這意柔變而趨於剛剛變而趨於
柔與這箇意思也只一般自隂來做陽其勢浸長便
覺突兀有頭面自陽去做隂這只是漸漸消化去這
變化之義亦與鬼神屈伸意相似
(㬊淵錄第十二章)
(錄中自隂來做陽五句李方子錄云陽化而為隂只恁消縮去無痕迹故謂之化隂變而為陽其勢便覺)
(突兀有頭面故謂之變)
横渠説化而裁之謂之變一句説得好不知本義中有
否曰無但尋常看此一句只如自初九之潛而為九
二之見這便是化就他化處截㫁便是變曰然化是
箇亹亹地去有漸底意思且如而今天氣漸漸地凉
将去到得立秋便截斷這已後是秋便是變問如此
則裁之乃人事也曰然
(黄榦錄第十二章)
化而裁之存乎變只在那化中裁截取便是變如子丑
寅卯十二時皆以漸而化不見其化之之迹及亥後
子時便截取是屬明日所謂變也
(沈僩錄第十二章)
變化二者不同化是漸化如自子至亥漸漸消化以至
於無如自今日至來日則謂之變變是頓斷有可見
處横渠説化而裁之一段好
(黄㽦錄第十二章)
問化而裁之謂之變曰化是漸漸移将去截斷處便是
變且如一日是化三十日截㫁做一月便是變又曰
最是律管長短可見
(胡泳錄第十二章)
問化而裁之謂之變又云存乎變是如何曰上文化而
裁之便喚做變下文是説變處見得化而裁之如自
初一至三十日便是化到這三十日裁㫁做一月明
日便屬後月便是變此便是化而裁之到這處方見
得
(林學履錄第十二章)
朱子五經語類卷三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