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孟精義
論孟精義
欽定四庫全書
孟子精義卷四
宋 朱子 撰
公孫丑章句下
孟子曰天時不如地利章
尹曰得天下者凡以得民心而已
孟子將朝王章
楊曰夫孟子將朝王則見王固所欲也為其召之故
不徃明日出弔盖取瑟而歌之意欲其知之也雖公
孫丑猶不諭其㫖况餘人乎此景丑氏所以問也夫
天下有大戒二臣之事君義也無適而非君也無所
逃于天地之間是之謂大戒先王之時天下定于一
尺地莫非其有一民莫非其臣也則士于其時無適
非君也無所逃於天地之間則君命召不俟駕行矣
禮也周衰諸侯各擅其土地士不遇於齊則之楚之
魏無不可者非一國所能専制也故士於斯時有不
為臣之義時君苟無尊德樂義之誠心不足與有為
則雖欲亟見之且不可得况得而召之乎
尹曰君子之行止進退衆人固不識也類皆如此
陳臻問曰前日於齊章
尹曰君子之辭受惟當於理而已
孟子之平陸章
尹曰王於距心皆知其罪而莫能改也
孟子謂蚔鼃章
尹曰進退久速皆當於理而已
孟子為卿於齊章
尹曰智者不失人亦不失言
孟子自齊𦵏于魯章
尹曰生事之以禮死𦵏之以禮盡夫孝心而已矣
沈同以其私問章
楊曰燕固可伐矣故孟子曰可使齊王因孟子之言
而遂伐之誅其君而弔其民何不可之有而其虐至
于係累其子弟而後燕人叛之以是而歸罪孟子之
言非也
尹曰惟義可以伐不義不然君子不與也
燕人畔章
伊川曰周公之於兄舜之於弟皆一類觀其用心為如
何哉推此心以待人亦如此然有差等矣 又曰象
憂亦憂象喜亦喜盖天理人情於是為至舜之於象
周公之於管叔其用心一也夫管叔未嘗有惡也使
周公逆知其將畔果何心哉惟其管叔之畔非周公
所能知也則其過有所不免矣故孟子曰周公之過
不亦宜乎
呂曰周公不知管叔將畔而使之周公之過也周公
之心以弟待兄度其必不畔親親之㤙過厚爾若求
無過則宜知舜之使象
孟子致為臣而歸章
伊川曰齊王謂時子欲養弟子以萬鍾而使國人有
所矜式孟子何為拒之曰王之意非尊孟子乃欲賂
之耳故孟子拒而不受
孟子去齊宿於晝章
尹曰繆公之待子思惟恐子思之不留也泄柳申詳
之事繆公惟恐公之見棄也孟子之進退則子思之
徒也而客之言不出於子思繆公之事故孟子不應
也
孟子去齊尹士語人曰章
伊川曰考槃之詩解者謂賢人永誓不復告君不復
見君又自誓不詐而實如此也據此安得有賢者氣
象孟子之於齊是甚君臣然其去未嘗不遲遲顧戀
今此君才不用便躁忿如此是不可磯也乃知此詩
解者之誤此詩是賢者退而窮處心不忘君怨慕之
深者也君臣猶父子安得不怨故直于寤寐弗忘永
陳其不得見君與告君又陳其此誠之不詐也
楊曰考槃之詩曰永矢弗過説者曰誓不過君之朝
非也矢陳也亦曰永言其不得過耳昔者有以是問
常夷甫之子立立對曰古之人盖有視其君如宼讐
者此尤害理何則孟子所謂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
視君如宼讐以為君言之也為君言則施報之道此
固有之若君子之自處豈處其薄乎孟子曰王庻幾
改之予日望之君子之心盖如此考槃之詩雖其時
君使賢者退而窮處為可罪夫苟一日有悔過遷善
之心復以用我我必復立其朝何終不過之有 又
嘗夜夢人問王由足用為善何以見語之曰齊王只
是樸實故足以為善如好貨好色好勇與夫好世俗
之樂皆以直告而不隠于孟子其樸實可知若乃其
心不然而謬為大言以欺人是人終不可與入堯舜
之道矣何善之能為
尹曰易卦晉之初六曰晉如摧如貞吉罔孚裕無咎
孟子可謂盡此理矣尹士何足以知之
孟子去齊充虞路問曰章
伊川曰時上儘窮得理孟子言五百年必有王者興
其間必有名世者以其時考之則可矣他黙識得此
體用大約是如此豈可催促他又云大數則是然不
消催促他
明道曰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如欲平治天下當今
之世舎我而誰此是有所受命之語若孔子謂天之
將喪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於斯文也天之未喪斯
文也匡人其如予何喪乃我喪未喪我自做著天裏
聖賢之言氣象自别又云孔子於天之將喪斯文下
便言後死者不得與於斯文則是文之興喪在孔子
與天為一矣盖聖人徳盛與天為一出此等語自不
覺耳孟子地位未能到此故曰夫天未欲平治天下
也如欲平治天下當今之世舎我其誰聼天所命未
能合一
尹曰道之行與不行亦時而已聖賢自任之重如此
何不豫之有
孟子去齊居休章
横渠曰古之人亦有仕而不受禄者仕者未嘗遽受
其禄以觀可否在上者亦不欲便臣使之
尹曰進退辭受不可以無義
孟子精義巻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