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孟精義

論孟精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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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孟子精義巻十一

  宋 朱子 撰

  告子章句上

  告子曰性猶杞柳也章

  尹曰人性之無不善告子所不知也故孟子嘗言告

子未嘗知義以其外之也

  告子曰性猶湍水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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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曰孟子論性善論之至也性非不可為不善但非

性之至如水之就下搏擊之非不可上但非水之性

性雖可以為不善然善者依舊在觀過斯知仁既是

過那得仁然仁亦在

  尹曰孟子傳聖人之道而得其真髙出荀揚之上者

知性故也

  告子曰生之謂性章

  明道曰告子云生之謂性則可凡天地所生之物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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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謂之性皆謂之性則可于中卻須分别牛之性馬

之性是他便只道一般如釋氏説蠢動含靈皆有佛

性如此則不可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者天降是

于下萬物流形各正性命者是所謂性也循其性而

不失是所謂道也此亦通人物而言循性者馬則為

馬之性又不做牛底性牛則為牛之性又不為馬底

性此所謂率性也人在天地之間與萬物同流天㡬

時分别出是人是物修道之謂敎此則專在人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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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其本性故修而求復之則入于學若元不失則何

修之有是由仁義行也則是性已失故修之成性存

存道義之門亦是萬物各有成性存存亦是生生不

已之意天只是以生為道 又曰生之謂性性即氣

氣即性生之謂也人生氣禀理有善惡然不是性中

元有此兩物相對而生也有自幼而善有自㓜而惡

(后稷之幼克岐克嶷子越椒始生人知其必滅若敖氏之類)是氣禀有然也善固

性也然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也盖生之謂性人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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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以上不容説才説性時便已不是性也凡人説性

只是説繼之者善也孟子言人性善是也夫所謂繼

之者善也者猶水流而就下也皆水也有流而至海

終無所汚此何煩人力之為也有流而未逺固已漸

濁有出而甚逺方有所濁有濁之多者有濁之少者

清濁雖不同然不可以濁者不為水也如此則人不

可以不加澄治之功故用力敏勇則疾清用力緩怠

則遲清及其清也則卻只是元初水也亦不是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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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換却濁亦不是取出濁來置在一隅也水之清則

性善之謂也故不是善與惡在性中為兩物相對各

自出來此理天命也順而循之則道也循此而修之

各得其分則敎也自天命以至于敎我無加損焉此

舜有天下而不與焉者也

  伊川曰性相近習相遠也性一也何以言相近曰此

只是言氣質之性如俗言性急性緩之類性安有緩

急此言性者生之謂性也又問上智下愚不移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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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曰此是才須理會得性與才所以分處又問中人

以上可以語上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是才否曰固

是然此只是大綱説言中人以上可以與之説近上

話中人以下不可與之説近上話也生之謂性凡言

性處須看他立意如何且如言人性善性之本也生

之謂性論其所禀也孔子曰性相近若論其本豈可

言相近只論其所禀也告子所云固是為孟子問他

他説便不是也 又曰犬牛人知所去就其性本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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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限以形故不可使相更如隙中日光方圓不移其

光一也惟所禀各異故生之謂性告子以為一孟子

以為非也 又曰孟子言性當隨文看不以告子生

之謂性為不然者此亦性也被命受生之後謂之性

爾故不同繼之以犬之性猶牛之性牛之性猶人之

性與然不害為一若乃孟子之言善者乃極本窮源

之性 問生之謂性與天命之謂性同乎曰性字不

可一槩論生之謂性止訓所禀受也天命之謂性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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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性之理也今人言天性柔緩天性剛急俗言天成

皆生來如此此訓所禀受也若性之理也則無不善

曰天者自然之理也 又曰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

不論性不明二之則不是

  橫渠曰以生為性既不通晝夜之道且人與物等故

告子之妄不可不抵 又曰性者萬物之一源非有

我之得私也惟大人為能盡其道是故立必俱立知

必周知愛必兼愛成不獨成彼自蔽塞而不知順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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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者則亦末如之何矣 又曰形而後有氣質之性

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故氣質之性君子有弗性

者焉 又曰人之剛柔緩急有才有不才氣之偏也

天本參和不偏養其氣而反其本使之不偏則盡性

而天矣 又曰告子言生之謂性然天地之性人為

貴可一槩論之乎

  楊曰人所資禀固有不同者若論其本則無不善盖

一隂一陽之謂道隂陽無不善而人則受之以生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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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然而善者其常也亦有時而惡矣猶人之生也氣

得其和則為安樂人及其有疾也以氣不和而然也

氣不和非其常治之而使其和則反常矣其常者性

也此孟子所以言性善也橫渠説氣質之性亦云人

之性有剛柔緩急强弱昏明而已非謂天地之性然

也今夫水清者其常然也至于汨濁則沙泥混之矣

沙泥既去其清者自若也是故君子于氣質之性必

有以變之其澄濁而求清之義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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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曰生之謂性者自其所禀而言之也告子謂生之謂

性則是也及乎孟子復問之則其言非矣

  告子曰食色性也章

  尹曰告子以為仁内義外不亦異哉學者不知大本

而妄論若此者多矣無孟子後世何所承乎

  孟季子問公都子章

  伊川曰敬立而内直義形而外方義形于外非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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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曰易曰君子敬以直内義以方外夫盡其誠心而

無偽焉所謂直也若施之于事則厚薄隆殺一定而

不可易為有方矣敬與義本無二所主者敬而義則

自此出焉故有内外之辨其實義亦敬也故公都子

曰行吾敬而已

  尹曰不識大本不足以議道識則不足為難矣

  公都子曰告子曰章

  問孔孟言性不同如何伊川曰孟子言性之善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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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本孔子言性相近謂其禀受處不相遠也人性皆

善所以善者于四端之情可見故孟子曰是豈人之

情也哉至于不能順其情而悖天理則流而至于惡

故曰乃若其情則可以為善矣若順也又問才出于

氣否曰氣清則才善氣濁則才惡禀得至清之氣生

者為聖人禀得至濁之氣生者為愚人如韓愈所言

公都子所問之人是也然此論生知之聖人若夫學

而知之氣無清濁皆可至于善而復性之本所謂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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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性之是生知也湯武反之是學而知也孔子所言

上智下愚不移亦無不移之理所以不移只有二自

暴自棄是也又問如何是才曰如材植是也譬如木

曲直者性也可以為輪轅可以為梁棟可以為榱桷

者才也今人説有才乃是言才之美者也才乃人之

資質循性修之雖至惡可勝而為善又問性如何曰

性即理也天下之理原其所自未有不善喜怒哀樂

未發何嘗不善發而中節則無往而不善凡言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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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先善而後惡言吉凶皆先吉而後凶言是非皆先

是而後非又問佛説性如何曰佛亦是説本善只不

合將才做緣習 又問伊川云性無不善才有善不

善揚雄韓愈皆説着才然觀孟子意卻似才亦無有

不善及言所以不善處只是云舍則失之不肯言所

禀時有不善之才如云非天之降才爾殊是不善不

在才但以遇凶歲陷溺之耳又觀牛山之木人見其

濯濯也以為未嘗有才焉此豈山之性是山之性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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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無才只為斧斤牛羊害之耳又云人見其禽獸也

以為未嘗有才焉是豈人之情也哉所以無才者只

為旦晝之所為有梏亡之耳又云乃若其情則可以

為善矣乃所為善也若夫為不善非才之罪也則是

以情觀之而才未嘗不善觀此數處切疑才是一箇

為善之資譬如作一器械須是有器械才料方可為

也如云或相倍蓰而無算者不能盡其才也則四端

者便是為善之才所以不善者以不能盡此四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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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也觀孟子之意似言性情才三者皆無不善亦不

肯于所禀處説不善今謂才有善不善何也或云善

之地便是性欲為善便是情能為善便是才如何伊

川云上智下愚便是才以堯為君而有象以瞽瞍為

父而有舜亦是才然孟子只云非才之罪者盖公都

子正問性善孟子且答他正意不暇一一辨之又恐

失其本意如萬章問象殺舜事夫堯已妻之二女迭

為賓主當是時已自近君豈復有完廪浚井之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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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使二嫂治棲當是時堯在上象還自度得道殺却

舜取其二女堯便了得否必無此事然孟子未暇與

辨且答這下意 又曰性出于天才出于氣氣清則

才清氣濁則才濁譬猶木焉曲直者性也可以為梁

棟可以為榱桷者才也才則有善有不善性則無不

善惟上智與下愚不移非謂不可移也而有不移之

理所以不移者只有兩般為自暴自棄不肯學也使

其肯學不自暴自棄安有不移哉 又曰性無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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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所以不善者才也受于天之謂性禀于氣之謂才

才之善不善由氣之有偏正也乃若其性則無不善

矣今夫木之曲直其性也或以為車或以為輪其才

也然而才之不善亦可以變之在養其氣以復其善

爾故能持其志養其氣亦可以為善故孟子曰人皆

可以為堯舜惟自暴自棄則不可與為善 又曰若

其情則可以為善若夫為不善非才之罪此言人陷

溺其心者非關才事才猶言才料曲可以為輪直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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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梁棟若是毁鑿壊了豈關才事下面不是説人

皆有四者之心或曰人材有美惡豈可言非才之罪

曰才有美惡者是舉天下之言也若説一人之才如

因富歲而賴因凶歲而暴豈才質之本然耶 又曰

稱性之善謂之道道與性一也以性之善如此故謂

之性善性之本謂之命性之自然者謂之天自性之

有形者謂之心自性之有動者謂之情凡此數者皆

一也聖人因事以制名故不同若此而後之學者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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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析義求竒異之説而去聖人之意遠矣 又曰自

性而行皆善也聖人因其善也則為仁義禮智信以

名之以其施之之不同也故為五者以别之合而言

之皆道别而言之亦皆道也舍此而行是悖其性也

是悖其道也與五者異其亦弗學歟其亦未體其性

也歟其亦不知道之所存歟

  明道曰仁者公也人此者也義者宜也權量輕重之

極禮者别也(别定分)知者知也信者有此者也萬物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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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信此五常性也若夫惻隱之類皆情也凡動者之

謂情性者自然完具信只是有此因不信然後見故

四端不言信 又曰禀於天者為性感為情動為心

質幹是才 又曰詩曰天生蒸民有物有則民之秉

彞好是懿德故有物必有則民之秉彞也故好是懿

德萬物皆有理順之則易逆之則難各循其理何勞

於己力哉

  伊川曰杞柳荀子之説也湍水揚子之説也 又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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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子無自得者也故其言蔓衍而不斷優柔而不决

其論性則曰人之性也善惡混修其善則為善人修

其惡則為惡人荀子悖聖人者也故列孟子於十二

子而謂人之性惡性果惡耶聖人何能反其性以至

於斯耶 又曰韓退之説叔向之毋聞楊食我之生

知其必滅宗此無足怪其始便禀得惡氣便有滅宗

之理所以聞其聲而知之也使其能學以勝其氣復其

性可以無此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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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渠曰孟子之言性情才皆一也亦觀其文勢如何

情未必為惡哀樂喜怒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不中節

則謂惡

  楊曰孟子七篇之書其要道性善而已湍水之説孟

子固嘗辨之不可與性善混為一説明矣而論者欲

一之皆未究其所以也孔子曰性相近也習相遠也

惟上智與下愚不移言相近則不可謂一孟子論白

羽之白與白雪之白是也惟相近故以習而相遠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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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魚之生其母視之知其必以賄死若此類是生而

惡也文王在母也母不憂既生也傅不勤既學也師

不煩若此類是生而善也韓子不究其所以遂列為

三品則失之矣是數説要之皆原於性善然後為得

橫渠曰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

焉故氣質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又曰德不勝氣性

命於氣德勝其氣性命于德斯言盡之更當深考也

又曰學始於致知終于知止而止焉致知在格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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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不可勝窮也反身而誠則舉天下之物在我矣詩

云天生蒸民有物有則凡形色之具于吾身無非物

也而各有則焉目之於色耳之於聲口鼻之於臭味

接乎外而不得遁焉者其必有以也知其體物而不

遺則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則物與吾一也其

有能亂吾之知思而意其有不誠乎由是通天下之

志類萬物之情贊天地之化其則不遠矣 又曰蘇

子曰性之有習習之有善惡譬如火之能熟與其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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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也孟子之所謂善得火之能熟者也是火之得其

性者也荀子之所謂惡得火之能焚者也火之失其

性者也夫天地之間有夫婦而後有父子此物之所

同然也夫木以金尅之而火生焉木與火未嘗相離

盖母子之道也火無形麗木而有焉非焚之則火之

用息矣何熟之有哉而謂熟者火之得其性焚之者

火之失其性其察物也盖亦不審矣夫子思之學惟

孟子之傳得其宗異哉世儒之論也以為孟子道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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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得子思之説而漸失之而輕為之議其亦不思之

過與 又曰蘇子曰道有不可以名言者古之聖人

命之曰一寄之曰中子思因其語而廣之曰喜怒哀

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者天下之

大本也和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

育焉子思之説既出而天下始知一與中在是矣孟

子又推之以為性善之論性善之論出而一與中始

枝矣信斯言也則一也者特道之有不可名言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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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亦非道也道之寄而已所謂道者果何物也子思

之言中和而已亦道之可以名言者也所謂一者安

在哉且性善之論出而一與中何自而枝耶是必有

説也學者更深考之則孟子蘇氏之學是非得失必

有不可誣者矣 又曰孟子引天生蒸民有物有則

民之秉彝好是懿德曰故有物必有則民之秉彝也

故好是懿德其釋詩也于其本文加三四字而已而

詩語自分明今之説詩者殊不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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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曰人性之善如木上達木之性也曲者中規直者

中繩才也性之動便是情主宰便是心

  尹曰乃若其情則可以為善孟子所謂之性也至于

善惡異趨賢愚異習豈其本然哉此諸子之惑也

  孟子曰富歲子弟多賴章

  或問心有善惡否伊川曰在天為命在義為理在人

為性主于身為心其實一也心本善發于思慮則有

善有不善若既發則可謂之情不可謂之心譬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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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謂之水至於流而為派或行于東或行于西卻謂

之流也

  明道曰人心之所同者何也謂理也義也何謂理何

謂義學者當深思 又曰理義體用也

  伊川曰在物為理處物為義 又曰須知理義之悦

我心猶芻豢之悦我口玩理以養心如此盖人有小

稱意之事猶喜悦淪肌浹骨有春和意何况義理然

窮理亦當知用心緩急但勞苦而不知悦處豈能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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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曰世之言性以似是之惑而反亂其真或以善惡

不出於性則曰性無善或以習成為性則曰性可以

為善可以為不善或以氣禀厚薄為性則曰有性善

有性不善三者皆自其流而觀之盖世人未嘗知性

也天之道虚而誠所以命于人者亦虚而誠故謂之

性虚而不誠則荒唐而無徵誠而不虚則多蔽于物

而流于惡性者雖若未可以善惡名猶循其本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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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皆可以為善而不可以為不善是則虚而誠者善

之所由出此孟子所以言性善也今夫麰麥皆可以

為美實是不可言無善無不善也地有肥磽猶禀厚

者惡有不能移禀薄者善亦不易以進非人十已百

未足以若人故堯君而有象瞽父而有舜非性也雨

露之養人事之不齊猶習之變化雨露之滋播種以

時猶習善者也不滋不時猶習惡者習善則成善習

惡則成惡性本相近而習相遠故文武興而好善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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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興而好暴亦非性也 又曰我心所同即天理天

德孟子言同然者恐人有私意蔽之苟無私意我心

即天心

  謝曰嘗問伊川先生養心莫善於寡欲此一句如何

先生曰此一句淺近不如理義之悦我心猶芻豢之

悦我口最親切有滋味然須是體察理義之悦我心

眞箇猶芻豢始得

  尹曰知大本者無如孟子善論學者亦無如孟子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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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非天之降才爾殊也又曰夫仁亦在熟之而已

  孟子曰牛山之木嘗美矣章

  問夜氣如何伊川曰此只是言休息時氣清耳至平

旦之氣未與事接亦清只如小兒讀書早晨便記得

也 又曰夜氣之所存者良知也良能也苟擴而充

之化旦晝之所害為夜氣之所存然後可以至於聖

  或問明道曰每常遇事即能知操存之意無事時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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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存養得熟曰古之人耳之于樂目之于禮左右起

居盤盂几杖有銘有戒動息皆有所養今皆廢此獨

有義理之養心耳但存此涵養意乆則自熟矣敬以

直内是涵養意言不莊不敬則鄙詐之心生矣貌不

莊不敬則怠慢之心生矣

  或問舍則亾心有亾何也伊川曰否此只是説心無

形體纔主著事時(先生以目視地)便在這裏纔過了便不見

如出入無時莫知其鄉此句亦須要人理㑹心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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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入亦以操舍而言也 問孟子言心出入無時如

何曰心本無出入孟子只是據操舍言之又問人有

逐物是心逐之否曰心則無出入矣逐物是欲 又

曰人心縁境出入無時人亦不覺 問有言未感時

知如何所寓曰操則存舍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鄉

更怎生尋所寓只是有操之而已操之之道敬以直

内也

  范淳夫之女讀孟子出入無時莫知其鄉惟心之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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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語人曰孟子不識心心豈有出入伊川聞之曰此

女雖不識孟子卻能識心

  楊曰古之學者視聽言動無非禮所以操心也至于

無故不徹琴瑟行則聞珮玉登車則聞和鸞盖皆欲

收其放心不使惰慢邪僻之氣得而入焉故曰不有

博奕者乎為之猶賢乎已夫博奕非君子所為而云

爾者以是可以收其放心爾

  尹曰人之失其良心者類如此在養與不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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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子曰無或乎王之不智也章

  伊川曰博奕小數不專心致志猶不可得况學道而

悠悠可得乎仲尼言吾嘗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思

無益不如學也又曰朝聞道夕死可矣不知聖人有

甚事來廹切了抵死地如此文意不難會須是求其

所以如此何故始得聖人固是生知猶如此説所以

教人也學如不及猶恐失之纔説姑待來日便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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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曰君子孤立而不專難乎為功也奕之小數不專

心則不得而况于為善乎

  孟子曰魚我所欲也章

  吕曰死生貴賤貧富榮辱此衆物者君子莫適就也

君子心存目見惟義而已無是衆物之紛紛也故所

守至約無所往而不為義孟子謂舍生取義者乃喻

未知者爾義在生則生義在死則死我之所知者義

也何生死之擇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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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曰一為外物所遷則失其本心所貴夫學者常不

失其本心而已

  孟子曰仁人心也章

  問仁與心何異伊川曰心是所生仁是就事言曰若

是則仁是心之用否曰固是若説仁者心之用則不

可心譬如身四端如四支四支固是心所用只可謂

身之四支如四端固具於心然亦未可便謂之心之

用或曰譬如五穀之種必待陽氣而生曰非是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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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處却是情也心譬如穀種生之性便是仁也 又

曰心至重雞犬至輕雞犬放則知求之心放則不知

求豈愛其至輕而忘其至重哉弗思而已矣今世之

人樂其所不當樂不樂其所當樂慕其所不當慕不

慕其所當慕皆由不思輕重之分也 又曰放心謂

心本善而流于不善是放也

  明道曰聖賢千言萬語只是欲人將己放之心約之

使反復入身來自能尋向上去下學而上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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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曰論語言仁皆仁之方也若正所謂仁則未之嘗

言也故曰子罕言利與命與仁要道得親切唯孟子

言仁人心也最為親切

  尹曰識心性之真而知學之要孟子之賜後學多矣

  孟子曰今有無名之指章

  尹曰學者何所事乎心而已

  孟子曰拱把之桐梓章

  尹曰所以養者後學猶不知也非為不知知之亦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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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養也

  孟子曰人之於身也章

  尹曰趙岐謂大者心志是也

  公都子問曰鈞是人也章

  明道曰知性善以忠信為本此先立乎其大者

尹曰其外不為物所引内則思而得之立乎其大者

也大者不立其為小人也無疑矣

  孟子曰有天爵者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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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曰莫之貴而貴者故曰天待人而後得者故曰人

顛倒錯謬失其本心者皆喪天爵者也

  孟子曰欲貴者章

  伊川曰人人有貴於己者此其所以人皆可以為堯

  尹曰是亦天爵之義在我者重則外物輕

  孟子曰仁之勝不仁也章

  尹曰一日暴之十日寒之亦猶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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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子曰五穀者章

  尹曰日新而不已則熟

  孟子曰羿之敎人射章

  尹曰不以法式則不可以語學盡法式然後可以至

乎成其中其巧則成矣敎者不能與人中巧在夫學

者勉與不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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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子精義巻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