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書纂疏

四書纂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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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中庸纂疏卷三     宋 趙順孫 撰

  朱子章句

  自誠明謂之性自明誠謂之教誠則明矣明則誠矣

自由也德無不實而明無不照者聖人之德所性而

有者也天道也先明乎善而後能實其善者賢人之

學由教而入者也人道也(語録曰此性謂是性之也此教字是學知也此一字

却是轉一轉説與首章天命之謂性修道之謂教二字義不同○葉氏曰聖人全體無一不實而明睿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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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無一不盡此自誠而明也學者先明乎善無不精察故踐履之際始無不實此自明而誠也謂之性者

全於天之賦予謂之教者成於己之學習○三山陳氏曰自誠明者由其内全所得之實理以照事物如

天開日明自然無蔽此性之所以名天之道也自明誠者由窮理致知去其私欲以復全其所得之實理

必由學而能此教之所以立人之道也)誠則無不明矣明則可以至於

誠矣(語録曰以誠而論明則誠明合而為一以明而論誠則誠明分而為二○三山陳氏曰自誠明

者誠即明也非曰誠而後至於明自明誠者尚須由明而後至於誠雖然及其成功一也)

  右第二十一章子思承上章夫子天道人道之意

而立言也(語録曰中庸言天道處皆自然無節次言人道處皆有下功夫節次)自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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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十二章皆子思之言以反覆推明此章之意

或問誠明之説曰程子諸説皆學者所𫝊録其以

内外道行為誠明似不親切(案程子曰自其外者學之而得於内者謂

之明自其内者得之而兼於外者謂之誠誠與明一也○又曰孔子之道發而為行如鄉黨之所載

者自誠而明也由鄉黨之所載而學之以至於孔子者自明而誠也及其至焉一也)唯先明

諸心一條以知語明以行語誠為得其訓乃顔子

好學論中語而夫子之手筆也亦可以見彼記錄

者之不能無失矣(案程子曰君子之學必先明諸心知所養然後力行以求至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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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自明而誠也故學必盡其心知其性然後反而誠之則聖人也)張子葢以性教

分為學之兩塗而不以論聖賢之品第故有由誠

至明之語程子之辨雖已得之然未究其立言本

意之所以失也其曰誠即明也恐亦不能無誤(案張

子曰自誠明者先盡性以至于窮理也謂先自其性理㑹來以至於理自明誠者先窮理以至於盡

性也謂先從學問理㑹以推逹于天性也○程子曰張子言由明以至誠此句却是言由誠以至明

則不然誠即明也)呂氏性教二字得之而於誠字以至簡

至易行其所無事為説則似未得其本㫖也且於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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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皆以至於實然不易之地為言則至於云者非

所以言性之之事而不易云者亦非所以申實

然之説也(案呂氏曰自誠明性之者也自明誠反之者也性之者自成徳而言聖人之所

性也反之者自志學而言聖人之所教也成徳者至于實然不易之地理義皆此出也天下之理如

目睹耳聞不慮而知不言而喻此之謂誠則明志學者致知以窮天下之理則天下之理皆得卒亦

至於實然不易之地至簡至易行其所無事此之謂明則誠)然其過於游楊則

逺矣(案㳺氏曰自誠明由中出也故可名於性自明誠自外入也故可名於教誠者因性故無

不明明者致曲故能有誠○楊氏曰自誠而明天之道也故謂之性自明而誠人之道也故謂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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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一道而心之所至有差焉其歸則無二致也故曰誠則明矣明則誠矣)

  唯天下至誠為能盡其性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能

盡人之性則能盡物之性能盡物之性則可以賛天地

之化育可以賛天地之化育則可以與天地參矣

  天下至誠謂聖人之德之實天下莫能加也(文集曰至誠之

至乃極至之至如至道至徳之比○陳氏曰至誠兩字乃是眞實至極而無一毫之不盡惟聖人乃可當

之○葉氏曰至誠者蓋聖人之全徳無一之不實而極其至之謂舉天下無以加亘古今莫能及者也)

盡其性者徳無不實故無人欲之私而天命之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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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察之由之巨細精粗無毫髪之不盡也(語録曰且如十件事

能盡得五件而五件不能盡亦是不能盡如兩件事盡得一件而一件不能盡亦是不能盡只這一事上

能盡其初而不能盡其終亦是不能盡能盡於蚤而不能盡於莫亦是不能盡○陳氏曰知無不盡而行

亦無不盡朱子謂察之由之是也)人物之性亦我之性但以所賦形

氣不同而有異耳能盡之者謂知之無不明而處之

無不當也(語録曰盡人物之性非特是暁得盡亦是要處之盡其道凡所以養人教人之政與

夫利萬物之政皆是也)賛猶助也與天地參謂與天地並立為

三也(語録曰若只明得盡如何得與天地參去這一箇是無不得厎故與天地參而為三)此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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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而明者之事也

  右第二十二章

  言天道也(或疑二十二章以後天道人道間見迭出永嘉陳氏曰道理縱横説之無

盡如何立定様範只合逐章體認如天道人道纔不費力處便是天道纔著力便是人道)

  或問至誠盡性諸説如何曰程子以盡己之忠盡

物之信為盡其性葢因其事而極言之非正解此

文之意今不得而錄也(案程子曰盡己為忠盡物為信極言之則盡己者盡

己之性也盡物者盡物之性也信者無偽而已於天性有所損益則為偽矣)其論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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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之化育而曰不可以賛助言(案程子曰賛者參賛之義先天而天

弗違後天而奉天時之類也非謂贊助只有一箇誠何助之有)論窮理盡性以至

於命而曰只窮理便是至於命(案程子曰如言窮理以至於命以序

言之不得不然其實只是窮理便能盡性至命也)則亦若有可疑者葢嘗

竊論之天下之理未嘗不一而語其分則未嘗不殊

此自然之勢也葢人生天地之間稟天地之氣其

體即天地之體其心即天地之心以理而言是豈

有二物哉故凡天下之事雖若人之所為而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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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之者莫非天地之所為也又況聖人純於義

理而無人欲之私則其所以代天而理物者乃以

天地之心而賛天地之化尤不見其有彼此之間

也若以其分言之則天之所為固非人之所及而

人之所為又有天地之所不及者其事固不同也

但分殊之狀人莫不知而理一之致多或未察故

程子之言發眀理一之意多而及於分殊者少葢

抑揚之勢不得不然然亦不無小失其平矣(語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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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人在天地中間雖只是一理然人做得厎却有天做不得厎如天能生物而耕種必用人水能潤

物而灌溉必用人火能熯物而薪爨必用人財成輔相須是人做非賛助而何程子言参賛之義非

謂賛助此説非是)唯其所謂止是一理而天人所為各自

有分乃為全備而不偏而讀者亦莫之省也(案程子曰

自人而言之從盡其性至盡物之性然後可以賛天地之化育可以與天地參矣言人盡性所造如

是若只是至誠更不須論所謂人者天地之心及天聰明止謂只是一理而天人所為各自有分)

至於窮理至命盡人盡物之説則程張之論雖有

不同然亦以此推之則其説初亦未嘗甚異也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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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理言之則精粗本末初無二致固不容有漸次

當如程子之論若以其事而言則其親疎近逺深

淺先後又不容於無别當如張子之言也(案張子曰二程

解窮理盡性以至於命只窮理便是至於命亦是失於太快此義儘有次序須是窮理便能盡得己

之性既盡得己之性則推類又盡人之性既盡得人之性須是并萬物之性一齊盡得如此然後至

於天道也其間煞有事豈有當下理㑹都了學者須是窮理為先如此則方有序今言知命與至於命

儘有近逺豈可以知便謂之至也)呂游楊説皆善而呂尤確實楊

氏萬物皆備云者又前章格物誠身之意然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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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之則反求於身又有所不足言也胥失之矣(案吕

氏曰至於實理之極則吾生之所固有者不越乎是吾生所有既一於理則理之所有皆吾性也人

受天地之中其生也具有天地之徳柔强昬明之質雖異其心之所然者皆同特蔽有淺深故别而

為昬明稟有多寡故分而為强柔至於理之所同然雖聖愚有所不異盡己之性則天下之性皆然

故能盡人之性蔽有淺深故為昬明蔽有開塞故為人物稟有多寡故為强柔稟有偏正故為人物

故物之性與人異者㡬希惟塞而不開故知不若人之明偏而不正故才不若人之美然人有近物

之性者物有近人之性者亦繋乎此於人之性開塞偏正無所不盡則物之性未有不能盡也已也

人也物也莫不盡其性則天地之化㡬矣故行其所無事順以養之而已是所謂賛天地之化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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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如堯命羲和欽若昊天至於民之析因夷隩鳥獸之孳尾希革毛毨氄毛無不與知則所賛可知

矣天地之化育猶有所不及必人賛之而後備則天地非人不立故人與天地並立為三才此之謂

與天地參○㳺氏曰萬物皆備於我矣反身而誠樂莫大焉故惟天下至誠為能盡其性千萬人之

性一己之性是也故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萬物之性一人之性是也故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

之性同焉皆得者各安其常則盡人之性也至於盡物之性則和氣充塞故可以賛天地之化育夫

如是則天覆地載教化各任其職而成位乎其中矣○楊氏曰性者萬物之一源也非夫體天徳者

其孰能盡之能盡其性則人物之性斯盡矣言有漸次也賛化育參天地皆其分内耳○又曰孟子

曰萬物皆備於我則數雖多反而求之於吾身可也故曰盡己之性則能盡人之性盡人之性則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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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物之性以己與人物性無二故也)

  其次致曲曲能有誠誠則形形則著著則明明則動動

則變變則化唯天下至誠為能化

  其次通大賢以下凡誠有未至者而言也(陳氏曰此説大賢以

下性之全體未至如聖人之渾然無欠闕者也)致推致也(語録曰凡事皆當推致其理如事父

母便來這裏推致其孝事君便推致其忠交朋友便推致其信)曲一偏也(語録曰曲不是全體

只是一偏之善)形者積中而發外(陳氏曰和順積中而英華發外便是形見)著則

又加顯矣(語録曰如見面盎背是著)明則又有光輝發越之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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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曰此明字却與誠則明之意又别彼明字是胷中通明無所不照之謂此乃充實而有輝光之明矣)

動者誠能動物變者物從而變化則有不知其所以

然者(語録曰動是方感動他變則已改其舊俗然尚有痕迹在化則都消化了無復痕迹矣)葢

人之性無不同而氣則有異故惟聖人能舉其性之

全體而盡之其次則必自其善端發見之偏而悉推

致之以各造其極也(語録曰人所稟各有偏善或稟得剛强或稟得和柔各有一偏

之善能一一推之以至乎其極則能貫通乎全體矣○又曰是隨其善端發見於此便自此上推致以造

其極發見於彼便就彼上推致以造其極非是止就其發見一處推致之也如從此惻隱處發便從此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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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處推至其極從羞惡處發便就此發見處推至其極)曲無不致則徳無不實

而形著動變之功自不能己積而至於能化則其至

誠之妙亦不異於聖人矣(陳氏曰自形著至變化以致曲之效言之至此則人

道極其至亦如天之道也)

  右第二十三章

  言人道也

  或問致曲之説曰人性雖同而氣稟或異自其性

而言之則人自孩提聖人之質悉已完具以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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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言之則唯聖人為能舉其全體而無所不盡上

章所言至誠盡性是也若其次則善端所發隨其

所稟之厚薄或仁或義或孝或弟而不能同矣自

非合因其發見之偏一一推之以至乎其極使其

薄者厚而異者同則不能有以貫通乎全體而復

其初即此章所謂致曲而孟子所謂擴充其四端

者是也(語録曰問既是四端安得謂之曲曰四端先後互發豈不是曲孟子云知皆擴而充

之則是可見若謂只有此一曲則是夷惠之偏如何得該徧聖人具全體一齊該了而當用時亦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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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發一端如用仁則義禮智如何上來得問雖發一端然其餘只平鋪在要用即用不似以下人有

先後間斷之意須待擴而後充曰然)程子之言大意如此(案程子曰人自孩提

聖人之質已完只先於偏勝處發或仁或義或孝或弟去氣偏處發便是致曲去性上修便是直養

然同歸于誠○語録曰問程子説從一偏致曰須件件致去如孝弟須件件致得到誠孝誠弟處如

仁義須件件致到仁之誠義之誠處)但其所論不詳且以由基之射

為説(案程子曰曲偏曲之謂非大道也曲能有誠就一事中用志不分亦能有誠且如技藝上

可見如養由基射之類是也)故有疑於専務推致其氣質之所

偏厚而無隨事用力悉有衆善之意(語録曰問程子説致曲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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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偏勝處發似未安如此則専主一偏矣曰此説甚可疑須於事上論不當於人上論)又以

形為參前倚衡所立卓爾之意則亦若以為己之

所自見而無與於人也豈其記者之略而失之與

至於眀動變化之説則亦無以易矣(案程子曰誠則形誠後便

有物如立則見其參於前任輿則見其倚於衡如有所立卓爾皆若有物方見如無形是見何物也

形則著又著見也著則明是有輝光之時也明則動誠能動人也君子所過者化豈非動乎或曰變

與化何别曰變如物方變而未化化則更無舊迹自然之謂也莊子言變大於化非也)若張

子之説以明為兼照動為徙義變為通變化為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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滯則皆以其進乎内者言之失其指矣葢進德之

序由中達外乃理之自然如上章之説亦自己而

人自人而物各有次序不應専放内而遺其外

也且夫進乎内之節目亦安得如是之繁促哉(案張子曰致曲

不貳則徳有定體體象誠定則文節著見一曲致文則餘善兼照明能兼照則必將徙義誠能徙義

則徳自通變能通其變則圓神無滯)游氏説亦得之但説致曲二字

不同非本意耳(案游氏曰誠者不思不勉直心而徑行也其次則臨言而必思不敢

縱言也臨行而必擇不敢徑行也故曰致曲曲折而反諸心也擬議之間鄙詐不萌而忠信立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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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能有誠有諸中必形諸外故誠則形形於身必著於物故形則著誠至於著則内外洞徹清明在

躬故著則明明則有以動衆故明則動動則有以易俗故動則變變則革汚以為清革暴以為良然

猶有迹也化則某迹泯矣日用飲食而已至於化則神之所為也非天下之至誠孰能與扵此)楊

氏旣以輝光發外為明矣而又引明則誠矣則似

以明為通明之明既以鶴鳴子和為動矣而又曰

化非學問篤行所及則似以化為大而化之之化

此其上下文意不相承續且於明動之間本文之

外别生無物不誠一節以就至誠動物之意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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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曉今固不能盡録然亦不可不辨也(案楊氏曰能盡其性

者誠也其次致曲者誠之也學問思辨而篤行之致曲也用志不分故能有誠誠於中形於外参前

倚衡不可揜也故形形則有物故著著則輝光發見於外故明明則誠矣未有誠而不動動而不變

也鳴鶴在陰其子和之非動乎曲能有誠誠在一曲也明則誠矣無物不誠也至於化則非學問思

辨篤行之所及也故惟天下至誠為能化)

  至誠之道可以前知國家將興必有禎祥國家將亡必

有妖孽見乎蓍龜動乎四體禍福將至善必先知之不

善必先知之故至誠如神(見音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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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禎祥者福之兆妖孽者禍之萌蓍所以筮龜所以卜

四體謂動作威儀之間如執玉髙卑其容府仰之類

凡此皆理之先見者也然唯誠之至極而無一毫私

偽畱於心目之間者乃能有以察其㡬焉(語録曰在我無一毫

私偽故常虚明自能見得如禎祥妖彗與蓍龜所告四體所動皆是此理已形見但人不能見耳聖人至

誠無私偽所以自能見得且如蓍龜所告之吉凶甚明但非至誠人却不能見也○愚謂天地萬物不離

一氣興亡之證見於妖祥卜筮動作之間禍福之來亦逆知其善否者非異也氣之感召理之當耳惟誠

之至者無一毫之不實則萬物兆朕無不形見否則已然之事且不覺悟尚何能察其㡬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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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第二十四章

  言天道也

  或問至誠如神之説曰呂氏得之矣其論動乎四

體為威儀之則者尤為確實(案吕氏曰至誠與天地同徳與天地同徳

則其氣化運行與天地同流矣興亡之兆禍福之來感於吾心動於吾氣如有萌焉無不前知况乎

誠心之至求乎蓍龜而蓍龜告察乎四體而四體應所謂莫見乎隱莫顯乎微者也此至誠所以達

乎神明而無間故曰至誠如神動乎四體如傳所謂威儀之則以定命者也)游氏心合

於氣氣合於神之云非儒者之言也且心無形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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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有物若之何而反以是為妙哉(案游氏曰至誠之道精一無間

心合扵氣氣合於神無聲無臭而天地之間物莫得以遁其形矣不既神矣乎)程子用便

近二之論葢因異教之説(案程子曰人固可以前知然其理須是用則知

不用則不知知不如不知之愈蓋用便近二所以釋子謂又不是野狐精也)如蜀山人

董五經之徒亦有能前知者(案程子曰蜀山人不起念十年便能前知

○又嵩前有董五經隱者也程子聞其名謂其亦窮經之士特往造焉董平日未嘗出是日不值還

至中途遇一老人負茶果以歸且曰君非程先生乎程子異之曰先生欲來信息甚大某特入城置

少茶果將以奉待也程子以其誠意復同至其舎語甚欵亦無大過人者但久不與物接心靜而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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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故就之而論其優劣非以其不用而不知者為

真可貴而賢於至誠之前知也至誠前知乃因其

事理朕兆之已形而得之如所謂不逆詐不億不

信而常先覺者非有術數推驗之煩意想測度之

私也亦何害其為一哉

  誠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道也之道音導)

  言誠者物之所以自成而道者人之所當自行也(語録

曰誠者是箇自然成就厎道理不是人去做作安排底物事道却是箇無情厎道理却須是人自去行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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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又曰誠者自成如這箇草樹所以有許多根株枝葉條榦者是自實有厎如人便有耳目鼻口手足

百骸都是你自實有厎道雖是自然厎道理然却須你自去做始得)誠以心言本也(語録

曰問既説物之所以自成又云誠以心言莫是心者物之所存主處不曰誠以心言者是就一物上説凡

物必有是心有是心然後有是事)道以理言用也

  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是故君子誠之為貴

  天下之物皆實理之所為故必得是理然後有是物

(語録曰有是理則有是物徹頭徹尾皆是此理所為未有無此理而有此物也)所得之理既

盡則是物亦盡而無有矣(文集曰凡有一物則其成也必有所始其壞也必有所終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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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始者實理之至而向於有也其所以終者實理之盡而向於無也若無是理則亦無是物

矣)故人之心一有不實則雖有所為亦如無有

(語録曰且如而今對人説話若句句説皆自心中流出這便是有物若是脱空誑誕不説實話雖有兩人

相對話其實如無物也○陳氏曰凡人做事自頭徹尾純是一箇眞實心方有此一箇物若此心間斷無

誠實雖做此一件事如不做一般)而君子必以誠為貴也葢人之心

能無不實乃為有以自成而道之在我者亦無不行

  誠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仁也成物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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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性之徳也合外内之道也故時措之宜也(知去聲)

  誠雖所以成已然既有以自成則自然及物而道亦

行於彼矣(語録曰誠雖所以成己然在我眞實無偽自然及物)仁者體之存智

者用之發是皆吾性之固有而無内外之殊(陳氏曰仁之體

在我者也知之用見扵外者也仁與知皆非外物乃性之所固有者性之所有無内外之間)既得

於己則見於事者以時措之而皆得其宜也(語録曰成己成

物固無内外之殊但必先成己然後能成物此道之所以當自行也)

  右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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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人道也

  或問二十五章之説曰自成自道如程子説乃與

下文相應(案程子曰誠者自成如至誠事親則成人子至誠事君則成人臣○又曰學者

不可以不誠雖然誠者在知道本而誠之耳)游楊皆以無待而然論之

其説雖髙然於此為無所當且又老莊之遺意也

(案游氏曰誠者非有成之者自成而已其為道非有道之者自道而已自成自道猶言自本自根也

○楊氏曰誠自成道自道無所待而然也)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之

義亦唯程子之言為至當然其言太略故讀者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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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曉請得而推言之葢誠之為言實而已矣然

此篇之言有以理之實而言者如曰誠不可掩之

類是也有以心之實而言者如曰反諸身不誠之

類是也讀者各隨其文意之所指而尋之則其義

各得矣所謂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者以理言

之則天地之理至實而無一息之妄故自古至今

無一物之不實而一物之中自始至終皆實理之

所為也(陳氏曰以造化言之如天地間生成萬物自古及今無一物之不實散殊上下自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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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是到今亦有是非古有而今無皆是實理之所為大而觀之自太始以至萬古莫不皆然若就物

觀之其徹始徹終亦只是一實理如此姑以一株花論來春氣流注到則萌蘖生花春氣盡則花亦

盡又單一就花蘂論氣實行到此則花便開氣消則花便謝亦盡了方其花萌蘗此實理之初也至

到謝而盡處此實理之終也)以心言之則聖人之心亦至實而

無一息之妄故從生至死無一事之不實而一事

之中自始至終皆實心之所為也(陳氏曰自聖人論之合下天理

渾全眞實無妄從生至死無一事之不實又就聖人做一事論之自始至終皆此心眞實之理所為

如祭義云其立之也敬以詘其進之也敬以愉其薦之也敬以欲退而立如將受命已徹而退敬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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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色不絶於面此是祭之終始徹首徹尾皆一箇眞實之心所為如此)此所謂誠者

物之終始者然也(潘氏曰出於誠則有始有終)茍未至於聖人

而其本心之實者猶未免於間斷(陳氏曰自大賢以下眞實無妄

未能如聖人故本心之實處不能無間斷)則自其實有是心之初以至

未有間㫁之前所為無不實者及其間㫁則自其

間㫁之後以至未相接續之前凡所云為皆無實

之可言雖有其事亦無以異於無有矣(語録曰如人做事未

做得一半便棄了即一半便不成)如曰三月不違則三月之間所為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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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而三月之後未免於無實葢不違之終始即其

事之終始也日月至焉則至此之時所為皆實而

去此之後未免於無實葢至焉之終始即其物

之終始也(陳氏曰如顔子三月不違仁在三月之内徹頭徹尾皆是一箇誠心若三

月之後則未免有間斷而不實矣故就三月不違言之其三月乃顔子為仁之終始其餘則日月至

焉之外其間斷固多只就日月至處觀之其日月之間徹頭徹尾亦門人為仁之終始也○或疑事

之終始與物之終始何别愚謂心不違仁就事見故以事言至其境界是實地故以物言)是則

所謂不誠無物者然也(潘氏曰不誠則非惟無終而其始己非其有矣)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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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言之則在天者本無不實之理故凡物之生於

天者必有是理方有是物未有無其理而徒有不

實之物者也在人者或有不實之心故凡物之出

於心者必有是心之實乃有是物之實未有無其

心之實而能有其物之實者也程子所謂徹頭徹

尾者葢如此(案程子曰誠者物之終始猶俗語徹頭徹尾不誠更有甚物也○葉氏曰

程子所謂徹頭徹尾便是不少間斷)其餘諸説大抵皆知誠之在天

為實理而不知其在人為實心是以為説太髙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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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往至於交互差錯以失經文之本意正猶知愛

之不足以盡仁而凡言仁者遂至於無字之可訓

其亦誤矣呂氏所論子貢子思所言之異亦善而

猶有未盡者葢子貢之言主於知子思之言主於

行故各就其所重而有賓主之分亦不但為成徳

入徳之殊而已也(案吕氏曰子貢曰學不厭智也教不倦仁也學不厭所以成己

此則成己為仁教不倦所以成物此則成物為智何也夫盡性以成己則仁之體也推是以成物則

智之事也自成徳而言也學不厭所以致吾知教不倦所以廣吾愛自入徳而言也此子思子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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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所以異也)楊氏説物之終始直以天行二字為解葢

本於易終則有始天行也之説假借依託無所發

明楊氏之言葢多類此最説經之大病也又謂誠

則形而有物不誠則輟而無物亦未安誠之有物

葢不待形而有不誠之無物亦不待其輟而後無

也其曰由四時之運己則成物之功廢葢亦輟而

後無之意而又直以天無不實之理喻夫人有不

實之心其取譬也亦不親切矣彼四時之運夫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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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而已者哉(案楊氏曰其為物終始天行也誠則形形故有物不誠而著乎偽則

有作輟故息息則無物矣由四時之運已則成物之功廢焉尚何終始之有故以習則不察以行則

不著以進徳則不可久以修業則不可大故君子唯誠之為貴)

  故至誠無息

  既無虚假自無間斷(陳氏曰凡假偽底物久則易間斷眞實則無間斷)

  不息則乆乆則徵

  久常於中也徴驗於外也(語録曰久然後有證驗只一日兩日工夫如何有證

驗○陳氏曰道理真積力久充實於内自然昭著於外如見面盎背之類乃是證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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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徵則悠逺悠逺則博厚博厚則髙明

  此皆以其驗於外者言之(陳氏曰自徵以下至髙明皆是實徳驗於外處)鄭

氏所謂至誠之徳著於四方者是也(語録曰此是言聖人功業曰徵

則悠逺至博厚高明無疆皆是功業著見如此故云徳著于四方)存諸中者既乆則

驗於外者益悠逺而無窮矣(語録曰久是就他骨子裏説鎮常如此之意悠

是自今觀後見其無終窮之意)悠逺故其積也廣博而深厚愽厚故

其發也髙大而光明(語録曰譬如為臺觀須是大做根基方始上面可以高大又如

萬物精氣蓄於下者深厚則其發越于外者自然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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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愽厚所以載物也髙明所以覆物也悠久所以成物也

悠久即悠逺兼内外而言之也(潘氏曰久是久於内悠是久於外○永嘉

陳氏曰不息則久是誠積於内徴則悠逺是誠積於外下却變文為悠久則是兼上文内外而言)本

以悠逺致髙厚而髙厚又悠久也(語録曰問以存諸中者而言則悠久

在髙明博厚之前見諸用者而言則悠久在博厚高明之後如何曰此所以為悠久也若始初悠久末梢

不悠久便是不悠久矣○陳氏曰初頭本是悠逺方能至於髙厚今又由髙厚以至於悠久也)此言

聖人與天地同用

  愽厚配地髙明配天悠久無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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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聖人與天地同體(陳氏曰同用以功言同體以徳言)

  如此者不見而章不動而變無為而成(見音現)

  見猶示也不見而章以配地而言也不動而變以配

天而言也無為而成以無疆而言也(陳氏曰不見而章是不待有所

示而功用自然章著此處與地一般不動而變動則猶有形迹至於不動則如天之變化萬物無形迹此

處與天一般無為而成有所為而成尚有形迹無所為而成其功用至於悠久自不見其形迹此以悠

久無疆言之也)

  天地之道可一言而盡也其為物不貳則其生物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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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以下復以天地明至誠無息之功用天地之道可

一言而盡不過曰誠而已不貳所以誠也(陳氏曰不貳者純一

之意)誠故不息(蔡氏曰不貳則無間斷所以不息)而生物之多有莫知

其所以然者(陳氏曰自開闢以至于今其生成萬物無有窮已蓋莫知其所以然)

  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髙也明也悠也久也

  言天地之道誠一不貳故能各極其盛而有下文生

物之功

  今夫天斯昭昭之多及其無窮也日月星辰繫焉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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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焉今夫地一撮土之多及其廣厚載華嶽而不重振

河海而不洩萬物載焉今夫山一卷石之多及其廣大

草木生之禽獸居之寶藏興焉今夫水一勺之多及其

不測黿鼉蛟龍魚龞生焉貨財殖焉(夫音扶華藏並去聲卷平聲勺市若

反)

  昭昭猶耿耿小明也此指其一處而言之及其無窮

猶十二章及其至也之意葢舉全體而言也(語録曰管中所

見之天也是天恁地大厎只是天)振收也卷區也此四條皆以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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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其不貳不息以致盛大而能生物之意(三山陳氏曰大意蓋

言天地聖人皆得此實理無有駁雜無有間斷始能有此功用耳)然天地山川實非

由積累而後大(語録曰舉此全體而言則其氣象功效自是如此)讀者不以

辭害意可也

  詩云維天之命於穆不已葢曰天之所以為天也於乎不顯文王

之徳之純葢曰文王之所以為文也純亦不已(於音烏乎音呼)

  詩周頌維天之命篇於歎辭穆深逺也不顯猶言豈

不顯也(陳氏曰不顯者言甚顯也)純純一不雜也(眞氏曰純是至誠無一毫人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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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雜)引此以明至誠無息之意(黄氏曰誠便是維天之命不息便是於穆不已)

程子曰天道不已文王純於天道亦不已純則無二

無雜不已則無間㫁先後(眞氏曰惟其純誠無雜自然能不已如天之春而夏

夏而秋秋而冬晝而夜夜而晝循環運轉一息不停以其誠也聖人之自壯而老自始而終無一息之懈

亦以其誠也既誠自然能不已)

  右第二十六章

  言天道也(葉氏曰言聖人與天地合徳是為天道)

  或問二十六章之説曰此章之説最為繁雜如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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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無息不息之辨恐未然若如其言則不息則乆

以下至何地位然後為無息耶(案游氏曰至誠無息天行健也若文

王之徳之純是也未能無息而不息者君子之自强也若顔子三月不違仁是也○楊氏曰無息者

誠之體也不息所以體誠也○語録曰不息只如言無息游楊氏分無息為至誠不息所以體乎誠

非是○葉氏曰雖變文云不息若就聖人至誠言之只是自然無息不可以不字為學者用力事也)

游氏又以得一形容不貳之意亦假借之類也字

雖密而意則疎矣(案游氏曰其為物不貳天地之得一也一則不已故覆載萬物

雕刻衆形而莫知其端也故生物不測)呂氏所謂不已其命不已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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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意雖無爽而語亦有病葢天道聖人之所以不

息皆實理之自然雖欲已之而不可得今曰不已

其命不已其徳則是有意於不已而非所以明聖

人天道之自然矣(案吕氏曰天之所以為天不已其命而已聖人之所以為聖不

已其徳而已其為天人徳命則異其所以不已則一故聖人之道可以配天者如此而已)又以

積天之昭昭以至於無窮譬夫人之充其良心以

至於與天地合徳意則甚善而此章所謂至誠無

息以至於博厚高明乃聖人久於其道而天下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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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之事其所積而成者乃其氣象功效之謂若鄭

氏所謂至誠之徳著於四方者是已非謂在已之

徳亦待積而後成也故章末引文王之詩以證之

夫豈積累漸次之謂哉若如呂氏之説則是因無

息然後至於誠由不已然後純於天道也失其㫖

矣(案吕氏曰雖天之大昭昭之多而已雖地之廣撮土之多而已山之一卷水之一勺亦猶是矣

其所以髙明博厚神明不測者積之之多而已今夫人之有良心也莫非受天地之中是為可欲之

善不充之則不能與天地相似而至乎大大而不化則不能不勉不思與天地合徳而至於聖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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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聖者充其良心徳盛仁熟而後爾也故曰過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窮神知化徳之盛也如指

人之良心而責之與天地合徳猶指撮土而求其載華岳振河海之力指一勺而求其生蛟龍殖貨

財之功是亦不思之甚也○語録曰諸家多將此章做進徳次第説只一箇至誠已該了豈復有許

多節次)楊氏動以天故無息之語甚善(案楊氏曰誠自成非有假

於物也而其動以天故無息)其曰天地之道聖人之徳無二致

焉故方論聖人之事而又曰天地之道可一言而

盡葢未覺其語之更端耳(案楊氏曰積而至於博厚髙明則覆載成物之

能事備矣其用則不可得而見也故配天地無疆言之所以著明之也然天地之道聖人之徳其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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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載成物之功則無二致焉故又曰天地之道可一言而盡也所謂一言者誠而已互相明也精一

而不二故能生物不測不誠則無物矣)至謂天之所以為天文王之

所以為文皆原於不已則亦猶呂氏之失也(案楊氏曰

誠之一言足以盡之不息之積也若夫擇善而不能固執之若存若亡而欲與天地合徳其可乎故

又繼之天之所以為天文王之所以為文皆原於不已)大抵聖賢之言内外

精粗各有攸當而無非極致近世諸儒乃或不察

乎此而於其外者皆欲引而納之於内於其粗者

皆欲推而致之於精若致曲之明動變化此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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愽厚髙明葢不勝其繁碎穿鑿而於其本指失之

愈逺學者不可不察也

  大哉聖人之道

  包下文兩節而言(語録曰只章首便分兩節來)

  洋洋乎發育萬物峻極於天

  峻髙大也此言道之極於至大而無外也(陳氏曰此一節言道

體之大處流動充滿乎天地之間而無所不在蓋極於至大而無外也)

  優優大哉禮儀三百威儀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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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優優充足有餘之意(文集曰問以優優大哉冠於禮儀之上者蓋言道體之大散於

禮儀之末者如此曰得之)禮儀經禮也(愚謂如冠昬喪祭朝覲㑹同之類)威儀曲

禮也(愚謂如進退升降俯仰揖遜之類)此言道之入於至小而無間

也(陳氏曰此一節言道體之小處雖三千三百之儀而無物不有蓋入於至小而無閒也)

  待其人而後行

  總結上兩節(陳氏曰道之大處小處皆須待其人而後行)

  故曰茍不至徳至道不凝焉

  至徳謂其人至道指上兩節而言也(文集曰大抵𤼵育峻極三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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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皆至道其人則至徳之人也)凝聚也成也(黄氏曰天地間有這箇物事自家要凝他須有

此徳凝是自家去聚他)

  故君子尊徳性而道問學致廣大而盡精㣲極髙明而

道中庸温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禮

  尊者恭敬奉持之意徳性者吾所受於天之正理道

由也温猶燖温之温(愚謂燖火熟物也)謂故學之矣復時習

之也敦加厚也尊徳性所以存心而極乎道體之大

也道問學所以致知而盡乎道體之細也(語録曰道之為體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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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無外其小無内無一物之不在焉故君子之學既能尊徳性以全其大便須道問學以盡其小○黄氏

曰存心則一念存萬理具致知則逐物皆當理㑹)二者脩徳凝道之大端也

(陳氏曰此説修徳凝道工夫)不以一毫私意自蔽(語録曰謂心胷開闊無此疆彼

界之殊)不以一毫私欲自累(語録曰謂無一毫人欲之私以累於已纔汨於人欲

便卑汙矣○或疑不以一毫私意自蔽若可以移解髙明不以一毫私欲自累若可以移解廣大愚謂雖

總説尊徳性亦有先後之序意者萌動之始止可言蔽一為意所蔽則廣大處已被窒塞了欲則不

止於意而為物所累無所謂高明者矣所以止可言自累)涵泳乎其所己知(語録曰言

涵養此已知厎道理常在我也)敦篤乎其所已能(陳氏曰加之篤厚便守得有力)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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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存心之屬也(陳氏曰此皆存心以極乎道體之大也)析理則不使有

毫釐之差(語録曰須是從灑掃應對進退問答色色留意○陳氏曰是講究理義毫分縷析不

可有一髮之差)處事則不使有過不及之謬(語録曰是事事件件理會得到

一箇恰好處無些過與不及)理義則日知其所未知(語録曰如今日讀這一段

所得如此明日讀這一段所得又如此兩日之間所讀同而所得不同)節文則日謹其

所未謹(語録曰纔説一箇禮字便有許多節文)此皆致知之屬也(陳氏曰此

皆致知以極道體之細也)葢非存心無以致知而存心者又不可

以不致知故此五句大小相資首尾相應(語録曰此便是互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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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用處尊徳性至敦厚此上一截便是渾淪處道問學至崇禮此下一截便是詳宻處道體之大處直是

難守細處又難窮究若有上面一截而無下面一截只管道是我渾淪更不務致知如此則茫然無覺若

有下面一截而無上面一截只管要纎悉皆知更不去行如此則又空無所寄)聖賢所示入

徳之方莫詳於此學者宜盡心焉

  是故居上不驕為下不倍國有道其言足以興國無道

其黙足以容詩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其此之謂與(倍與

背同與平聲)

  興謂興起在位也(語録曰如興賢能之興)詩大雅烝民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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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第二十七章

  言人道也

  或問二十七章之説曰程張備矣(程子曰自大哉聖人之道至至

道不凝焉皆是一貫○又曰徳性者言性之可貴與言性善其實一也○又曰須是合内外之道一

天人齊上下下學而上達極高明而道中庸○又曰極高明而道中庸非二事中庸天理也天理固

高明不極乎高明不足以道中庸中庸乃髙明之極也○又曰理則極高明行之只是中庸也○張

子曰天體物而不遺猶仁體事而無不在也禮儀三百威儀三千無一物之非仁也昊天曰明及爾

出王昊天曰旦及爾游衍無一物之不體也○又曰不尊徳性則問學從而不道不致廣大則精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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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立其誠不極高明則擇乎中庸失時措之宜矣○又曰尊徳性猶據於徳徳性須尊之道行也

問問得者學行得者凝學問也尊徳性須是將前言往行所聞所知以參驗恐行有錯致廣大須盡

精微不得鹵莾極髙明須道中庸之道○又曰致廣大極髙明此則儘逺大所處則直是精約○又

曰温故知新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徳繹舊業而知新益思昔未至而今至之縁舊所見聞而察來皆

其義也)張子所論逐句為義一條甚為切於文義(案張

子曰尊徳性而道問學致廣大而盡精微極高明而道中庸皆逐句為一義上言重下語輕)故

呂氏因之(案吕氏曰道之在我者徳性而已不先貴乎此則所謂問學者不免乎口耳為

人之事而已道之全體者廣大而已不先充乎此則所謂精微者或偏或隘矣道之上達者高明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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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不先止乎此則所謂中庸者同汙合俗矣)然須更以游楊二説足之

則其義始備耳(案游氏曰懲忿窒慾閑邪存誠此尊徳性也非學以聚之問以辨之

則擇善不明矣故繼之以道問學尊徳性而道問學然後能致廣大尊其所聞行其所知充其徳性

之體使無不該備此致廣大也非盡精微則無以極深而研㡬故繼之以盡精微致廣大而盡精微

然後能極髙明始也未離乎方今則無方矣始也未離乎體今則無體矣離形去智廓然大通此極

髙明也非道中庸則無踐履可據之地不㡬於蕩而無執乎故繼之以道中庸高明者中庸之妙理

而中庸者髙明之實徳也其實非兩體也○楊氏曰尊徳性而後能致廣大致廣大而後能極高明

道學問而後能盡精微盡精微而後能擇中庸而固執之入徳之序也○愚謂張子言逐句為義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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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因之游氏以逐句相承接為説楊氏以逐句上一節承上一節下一節承下一節為説兼而讀之

其義始備)游氏分别至道至徳為得之唯優優大哉之

説為未善(案游氏曰發育萬物峻極于天至道之功也禮儀三百威儀三千至道之具也

洋洋乎言上際於天下蟠於地也優優大哉言動容周旋中禮也夫以三百三千之多儀非天下至

誠孰能從容而盡中哉故曰待其人而後行蓋盛徳之至者人也故曰茍不至徳至道不凝焉至徳

非他至誠而已矣)而以無方無體離形去智為極髙明之

意(見上注)又以人徳地徳天徳為徳性廣大髙明之

分則其失愈逺矣(案游氏曰尊其徳性而道問學人徳也致廣大而盡精微地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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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極高明而道中庸天徳也自人之天則上達矣)楊氏之説亦不可曉葢

道者自然之路徳者人之所得故禮者道體之節

文必其人之有徳然後乃能行之也今乃以禮為

徳而欲以凝夫道則既誤矣而又曰道非禮則蕩

而無止禮非道則梏於儀章器數之末而有所不

行則是所謂道者乃為虚無恍惚元無準則之物

所謂徳者又不足以凝道而反有所待於道也其

諸老氏之言乎誤益甚矣(案楊氏曰道之峻極于天道之至也無禮以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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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之則蕩而無止而天地之化或過矣禮儀三百威儀三千所以體道而範圍之也故曰茍不至徳

至道不凝焉所謂至徳者禮其是乎夫禮天所秩也後世或以為忠信之薄或以為偽皆不知天者

也故曰待其人而後行蓋道非禮不止禮非道不行二者常相資也茍非其人而梏扵儀章器數之

末則愚不肖者之不及也尚何至道之凝哉)温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禮

諸説但以二句相對明其不可偏廢大意固然然

細分之則温故然後有以知新而温故又不可不

知新敦厚然後有以崇禮而敦厚又不可不崇禮

此則諸説之所遺也大抵此五句承章首道體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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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而言故一句之内皆具大小二意如徳性也廣

大也髙明也故也厚也道之大也問學也精㣲也

中庸也新也禮也道之小也尊之道之致之盡之

極之道之温之敦之崇之所以脩是徳而凝是道

也(語録曰問温故恐做不得大看曰就知新言之便是新來方理㑹得那枝分節解厎舊來已見

得大體與他温尋去亦有大小之意○黄氏曰至道大也有小也有至徳大也盡小也盡君子所以

貴修徳尊徳性是修大徳便凝得大道道問學是修小徳便凝得小道)以其於道之

大小無所不體故居上居下在治在亂無所不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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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又一章之通㫖也

  子曰愚而好自用賤而好自專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

如此者烖及其身者也(好去聲烖古灾字)

  以上孔子之言子思引之反復也(語録曰以下文觀之非不師古之謂

也○陳氏曰謂生今之世而欲復古之道)

  非天子不議禮不制度不考文

  此以下子思之言禮親疏貴賤相接之體也(愚謂如有虞氏

貴徳而尚齒夏后氏貴尊而尚齒商人貴爵而尚齒周人貴親而尚齒之類)度品制(愚謂如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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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同律度量衡之類下文車同軌亦其一也)文書名(語録曰如大字喚做大字上字喚做上字

下字喚做下字此之謂書名是那字厎名○又曰古者人不甚識字字易得差所以每嵗一畨使大行人

之屬巡行天下考過這字是正與不正)

  今天下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行去聲)

  今子思自謂當時也軌轍迹之度(陳氏曰古之造車依在地之轍迹而

為之)倫次序之體(語録曰次序如等威節文之類體如辨上下定民志君臣父子貴賤尊卑

相接之體皆是天子制此禮通天下共行之故其次序之體等威節文皆如一也)三者皆同

言天下一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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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有其位茍無其徳不敢作禮樂焉雖有其徳茍無其

位亦不敢作禮樂焉

  鄭氏曰言作禮樂者必聖人在天子之位

  子曰吾説夏禮杞不足徴也吾學殷禮有宋存焉吾學

周禮今用之吾從周

  此又引孔子之言杞夏之後徵證也宋殷之後三代

之禮孔子皆嘗學之而能言其意但夏禮既不可考

證殷禮雖存又非當世之法惟周禮乃時王之制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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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所用孔子既不得位則從周而已

  右第二十八章

  承上章為下不倍而言亦人道也

  或問子思之時周室衰㣲禮樂失官制度不行於

天下久矣其曰同軌同文何耶曰當是之時周室

雖衰而人猶以為天下之共主諸侯雖有不臣之

心然方彼此爭雄不能相尚下及六國之未亡猶

未有能更姓改物而定天下于一者也則周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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軌孰得而變之哉(三山陳氏曰案魯穆公元年子思作中庸盖周威烈五之十七

年也是時列國雖强猶有周制)曰周之車軌書文何以能若是其

必同也曰古之有天下者必改正朔易服色殊徽

號以新天下之耳目而一其心志若三代之異尚

其見於書傳者詳矣軌者車之轍迹也周人尚輿

而制作之法領於冬官其輿之廣六尺六寸故其

轍迹之在地者相距之間廣狹如一無有逺邇莫

不齊同凡為車者必合乎此然後可以行乎方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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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無不通不合乎此則不惟有司得以討之而其

行於道路自將偏倚卼臲而跬歩不前亦不待禁

而自不為矣古語所謂閉門造車出門合轍葢言

其法之同而春秋傳所謂同軌畢至者則以言其

四海之内政令所及者無不來也文者書之㸃畫

形象也周禮司徒教民道藝而書居其一又有外

史掌達書名於四方而大行人之法則又毎九嵗

而一喻焉其制度之詳如此是以雖其末流海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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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裂而猶不得變也必至於秦滅六國而其號令

法制有以同於天下然後車以六尺為度書以小

篆隸書為法而周制始改爾孰謂子思之時而遽

然哉(三山陳氏曰秦吞併後始用六為紀而輿六尺是改車之軌損於周者六寸矣又命李斯

程邈更制小篆隸書而後書之文始不同)

  王天下有三重焉其寡過矣乎(王去聲)

  呂氏曰三重謂議禮制度考文惟天子得以行之則

國不異政家不殊俗而人得寡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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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焉者雖善無徴無徴不信不信民弗從下焉者雖善

不尊不尊不信不信民弗從

  上焉者謂時王以前如夏商之禮雖善而皆不可考

下焉者謂聖人在下如孔子雖善於禮而不在尊位

也(三山陳氏曰上乎周而為夏商禮非不善然既於今而無所證則民將駭而不信矣下而不獲用於

周如孔子者徳非不善然不得顯位以行之則民亦玩而不信矣)

  故君子之道本諸身徴諸庶民考諸三王而不繆建諸

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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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君子指王天下者而言其道即議禮制度考文之

事也(語録曰君子指在上之人上章言雖有其徳茍無其位不敢作禮樂就那身上説只做得那般

事㸔)本諸身有其徳也徵諸庶民驗其所信從也建立也

立於此而參於彼也天地者道也(語録曰問以上下文例之此天

地似乎是形氣之天地蓋建諸天地之間而其道不悖於我也曰此天地只是道耳謂吾建於此而於道

不相悖也)鬼神者造化之迹也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所

謂聖人復起不易吾言者也

  質諸鬼神而無疑知天也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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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天知人知其理也(陳氏曰鬼神天理之至也聖人人道之至也惟知天理之至所

以無疑惟知人道之至所以不惑)

  是故君子動而世為天下道行而世為天下法言而世

為天下則逺之則有望近之則不厭

  動兼言行而言道兼法則而言法法度也則準則也

(潘氏曰行有成迹故可效法言只言其理如此未有事迹之可言必在人準則而推行之)

  詩曰在彼無惡在此無射庶幾夙夜以永終譽君子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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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如此而蚤有譽於天下者也(惡去聲射音妬詩作斁)

  詩周頌振鷺之篇射厭也所謂此者指本諸身以下

六事而言

  右第二十九章

  承上章居上不驕而言亦人道也

  或問二十九章之説曰三重諸説不同雖程子亦

因鄭注然於文義皆不通(案程子曰三重即三王之禮此即鄭注之説)

唯呂氏一説為得之耳至於上下焉者則呂氏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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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之惜乎其不因上句以推之而為是矛盾也(案吕氏曰

上焉謂上達之事如性命道徳之本不驗之於民之行事則徒言而近於荒唐下焉者謂下達之事

如刑名度數之末隨時變易無所稽考則臆見而出於穿鑿二者皆無取信於民是以民無所適從)

曰然則上焉者以時言下焉者以位言宜不得為

一説且又安知下焉者之不為霸者事耶曰以王

天下者而言則位不可以復上矣以霸者之事而

言則其善又不足稱也亦何疑哉曰此章文義多

近似而若可以相易者其有辨乎曰有三王以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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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者也故曰不謬言與其已行者無所差也(陳氏曰謂

考質諸三王驗其所已行之迹而不差繆)天地以道言者也故曰不悖

言與其自然者無所拂也(陳氏曰謂立諸天地之間順其自然之理而不

違悖)鬼神無形而難知故曰無疑謂幽有以驗乎明

也後聖未至而難料故曰不惑謂逺有以驗乎近

也(潘氏曰通天下一理耳無往不在無時不然是以達幽明貫古今而無所不通)動舉一

身兼行與言而言之也道者人所共由兼法與則

而言之也法謂法度人之所當守也則謂準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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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取正也逺者恱其徳之廣被故企而慕之近

者習其行之有常故久而安之也

  仲尼祖述堯舜憲章文武上律天時下襲水土

  祖述者逺宗其道憲章者近守其法(陳氏曰堯舜人道之極故宗之

法度至周而備故守之)律天時者法其自然之運襲水土者因

其一定之理(陳氏曰天時者春夏秋冬之四時有自然之運故聖人法之水土者東西南北

之四方各有一定之理故聖人因之)皆兼内外該本末而言也(語録曰兼本末

内外精粗而言是言聖人功夫○永嘉陳氏曰祖述者道法在其中憲章者法道在其中律天時者大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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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晦屈伸襲水土者小則採山釣水細厎道理為本為内麤厎為末為外)

  辟如天地之無不持載無不覆幬辟如四時之錯行如

日月之代明(辟音譬幬徒報反)

  錯猶迭也此言聖人之徳(葉氏曰是述夫子之徳同乎天也)

  萬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小徳川流大徳

敦化此天地之所以為大也

  悖猶背也天覆地載萬物並育於其間而不相害(陳氏

曰天無不覆地無不載大化流行萬物止其所而不相侵害○潘氏曰無不覆載者廣大之體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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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日月錯行代明而不相悖(陳氏曰四時錯行日月代明一寒一暑一晝一

暮似乎相反而其實非相違悖○潘氏曰錯行代明者變通之用也)所以不害不悖者小徳之川流

所以並育並行者大徳之敦化(語録曰大徳是敦那化厎小徳是流出那敦化厎出

來這便如忠便是做那恕厎恕便是流出那忠來厎如中和中便是大徳敦化和便是小徳川流自古亘

今都只是這一箇道理)小徳者全體之分大徳者萬殊之本(黄氏

曰大徳是心之本體無許多大厎亦做不得小厎出來)川流者如川之流脈絡

分明而往不息也敦化者敦厚其化根本盛大而出

無窮也(葉氏曰川流者言如川之流有支有派觸處彌滿流行不已也敦化者言藴蓄妙理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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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其來無端莫窺其自也)此言天地之道以見上文取辟之意

也(語録曰是言天地之大如此言天地則見聖人矣)

  右第三十章

  言天道也

  或問小徳大徳之説曰以天地言之則髙下散殊

者小徳之川流於穆不已者大徳之敦化以聖人

言之則物各付物者小徳之川流純亦不已者大

徳之敦化以此推之可見諸説之得失矣(陳氏曰大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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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造化渾淪大本處論造化之大本處敦厚則根本盛大其出也流行而不窮小徳是就造化中間

條貫處細碎論造化之生成其條理如川水之流脈絡分明而晝夜之流不息若以天地言則萬物

之或髙或下或散或殊者小徳之川流維天之命於穆不已者大徳之敦化若以本文言之則萬物

有許多種類各正其所而不相害四時日月之運行而不相悖是小徳之川流天地覆載而萬物並

育四時日月其道並行是大徳之敦化此説天地之道所以為大而孔子之徳所以取譬於斯)

曰子之所謂兼内外該本末而言者何也曰是不

可以一事言也姑以夫子已行之迹言之則由其

書之有得夏時賛周易也由其行之有不時不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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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迅雷風烈必變也以至於仕止乆速之皆當其

可也而其所以律天時之意可見矣由其書之有

序禹貢述職方也由其行之有居魯而逢掖也居

宋而章甫也以至於用舍行藏之所遇而安也而

其襲水土之意可見矣若因是以推之則古先聖

王之所以迎日推筴頒朔授民而其大至於禪授

放伐各以其時者皆律天時之事也其所以體國

經野方設居方而廣至於昆蟲草木各遂其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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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襲水土之事也使夫子而得邦家也則亦何慊

於是哉

  唯天下至聖為能聰明睿知足以有臨也寛裕温柔足

以有容也發强剛毅足以有執也齊莊中正足以有敬

也文理密察足以有别也(知去聲齊側皆反别彼列反)

  聰明睿知生知之質(陳氏曰聰明睿智者聖人生知安行之資蓋首出庶物者也聰

是耳之所聽無不聞明是目之所視無不見睿是無所不通知是無所不知聰明以耳目言睿知以心言)

臨謂居上而臨下也(語録曰且如臨一人須是强得那一人方得至於百人千人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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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皆然若臨天下便須臨得天下方得)其下四者乃仁義禮知之徳(陳氏

曰寛是寛大裕是優裕温和而柔順此仁也仁則度量寛洪廣大故曰有容發是奮發强是强而有力剛

毅皆剛意此義也義則操執得牢固故曰有執齊是齊嚴莊是端莊中則無過不及正則不偏此言禮也

故曰有敬文理宻察此知也故曰有别)文文章也(語録曰如物之文縷○陳氏曰是燦然而

有文章)理條理也(語録曰理是有條辨逐一路子以各有條謂之理○又曰如竹木之文理

相似直是一般理横是一般理)密詳細也(語録曰此是聖人於至纎至悉處無不詳審且如一

物初破作兩箇又破作四片若未恰好又破作八片只管詳宻)察明辨也(陳氏曰謂足以分别

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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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溥博淵泉而時出之

  溥博周徧而廣闊也淵泉靜深而有本也(語録曰溥周徧博宏

大淵深沈泉便有箇發達不已厎意)出發見也言五者之徳充積於中

而以時發見於外也

  溥博如天淵泉如淵見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行

而民莫不説(見音現説音悦)

  言其充積極其盛(陳氏曰此言上二句)而發見當其可也(陳氏曰此

言下三句○愚謂當其可即合理之謂也見是方出而未形於言行之間如下章所謂不動而敬不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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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也下面方分言行)

  是以聲名洋溢乎中國施及蠻貊舟車所至人力所通

天之所覆地之所載日月所照霜露所隊凡有血氣者

莫不尊親故曰配天(施去聲隊音墜)

  舟車所至以下葢極言之配天言其徳之所及廣大

如天也

  右第三十一章

  承上章而言小徳之川流亦天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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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天下至誠為能經綸天下之大經立天下之大本知

天地之化育夫焉有所倚(夫音扶焉於䖍反)

  經綸皆治絲之事經者理其緒而分之綸者比其類

而合之也(語録曰治絲者先須逐條理其頭緒而分之所謂經也然後比其類而合之如打縧

者必取所分之緒比類而合為一所謂綸也○陳氏曰一是分疏條理一是牽聮相合)經常也

大經者五品之人倫(陳氏曰即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之大倫)大本者

所性之全體也(陳氏曰即是中者天下之大本一般中乃未發之中就性論今所謂大本

以所性之全體論)惟聖人之徳極誠無妄故於人倫各盡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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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之實而皆可以為天下後世法所謂經綸之也

(陳氏曰如君是君臣是臣父是父子是子兄是兄弟是弟夫是夫婦是婦各有條理一定而不亂故曰經

如君臣之相敬父子之相親夫婦之相倡和兄弟之相友睦朋友之相切磋琢磨牽比其倫類自然相合

故曰綸惟聖人極誠無妄於人倫各盡其所當然之實皆可以為天下後世之標凖如使契教人倫蓋吾

身已有箇標凖故人皆取法之)其於所性之全體無一毫人欲之偽

以雜之而天下之道千變萬化皆由此出所謂立之

也(陳氏曰聖人扵所性之全體初無一毫人欲之雜及發而應事接物千條萬緒千變萬化皆從大本

中流出其本根所在甚宏大非誠極其至不能立之)其於天地之化育則亦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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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誠無妄者有黙契焉非但聞見之知而已(語録曰天地化

育如春夏秋冬日月寒暑無一息之差知化者眞知其必然所謂知者至誠無偽有以黙契也○陳氏曰

知字不可以聞見之知論只如肝膽相照一般聖人之徳極誠無妄其生育變化萬物之功與天地造化

脗合交契渾融一體所謂知也)此皆至誠無妄自然之功用夫豈有

所倚著於物而後能哉(語録曰堂堂然流出夫焉有倚靠)

  肫肫其仁淵淵其淵浩浩其天(肫之純反)

  肫肫懇至貌以經綸而言也(陳氏曰經綸大經須加懇切詳細之功不可有

急迫操切之意)淵淵靜深貌以立本而言也(陳氏曰靜深則有根本而不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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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以立本言)浩浩廣大貌以知化而言也(陳氏曰此誠之體與天同其大

故其生育變化與天同其功故以知化言)其淵其天則非特如之而已(永嘉

陳氏曰如天如淵猶是二物其天其淵即聖人便是天淵)

  茍不固聰明聖知達天徳者其孰能知之(聖知之知去聲)

  固猶實也鄭氏曰唯聖人能知聖人也(語録曰問上面聖人是人

下面聖人是聖人之道曰亦是人也惟有其人而後至誠之道乃始實見耳○陳氏曰非若此等人則不

能知得此等事)

  右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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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上章而言大徳之敦化亦天道也前章言至

聖之徳此章言至誠之道然至誠之道非至聖

不能知至聖之徳非至誠不能為則亦非二物

矣(語録曰至聖至誠只是以表裏言至聖是其徳之發見乎外者至誠則是那裏面骨子至

誠處非聖人不自知至聖則外人只見得到這處或曰至誠至聖亦可以體用言否曰體用也

不相似只是説得表裏○葉氏曰至聖指發用神妙而言仍上文小徳川流之意至誠指大經

大本之實理而言仍上文大徳敦化之意非至聖無以顯至誠之全體非至誠無以全至聖之

妙用其實非二物也○永嘉陳氏曰聖者靈通變化之稱人道之極功誠者眞實無妄之謂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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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合徳也經中凡説天徳處必曰至誠凡論人倫之至處必曰至聖)此篇言聖人

天道之極致至此而無以加矣

  或問至聖至誠之説曰楊氏以聰明睿智為君徳

者得之而未盡其寛裕以下則失之葢聰明睿智

者生知安行而首出庶物之姿也容執敬别則仁

義禮智之事也(案楊氏曰書曰惟天生聰明時乂易曰知臨大君之宜吉則聰明睿

智人君之徳也故足以有臨寛裕温柔仁之質也故足以有容發强剛毅以致果故有執齊莊中正

以直内故有敬文理宻察理於義也故有别○語録曰問理於義也曰便是怕如此説這一句了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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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又添一句都不可曉)經綸以下諸家之説亦或得其文義

但不知經綸之為致和立本之為致中知化之為

窮理以至於命且上於至誠者無所繫下於焉有

所倚者無所屬則為不得其綱領耳游氏以上章

為言至聖之徳下章為言至誠之道者得之(案游氏曰

聰明睿智聖徳也寛裕溫柔仁徳也發强剛毅義徳也齊莊中正禮徳也文理宻察智徳也溥慱者

其大無方淵泉者其深不測或容以為仁或執以為義或敬以為禮或别以為智惟其時而已此所

謂時出之也夫然故外有以正天下之觀内有以通天下之志是以見而民敬言而民信行而民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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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西自東自南自北莫不心悦而誠服此至聖之徳也天下之大經五品之民彛也凡為天下之常

道皆可名於經而民彛為大經經綸者因性循理而治之無汨其序之謂也立天下之大本也建中

于民也淵淵其淵非特如淵而已浩浩其天非特如天而已此至誠之道也)其說自徳

者其用以下皆善(案游氏曰徳者其用也有目者所共見有心者所共知故凡有

血氣者莫不尊親道者其本也非道同志一莫窺其奥故曰茍不固聰明聖知達天徳者其孰能知

之盖至誠之道非至聖不能知至聖之徳非至誠不能為故其言之序相因如此)

  詩曰衣錦尚絅惡其文之著也故君子之道闇然而日

章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君子之道淡而不厭簡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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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而理知逺之近知風之自知微之顯可與入徳矣(衣去

聲絅口迥反惡去聲闇於感反)

  前章言聖人之徳極其盛矣此復自下學立心之始

言之而下文又推之以至其極也(葉氏曰上三章極言孔子體天之徳

與夫至聖至誠之功用中庸之道至矣盡矣子思乂慮學者馳鶩於高逺而忘下學之功夫而或失其指

歸故此章總論必自下學務内至親至切言之然後極於至精至微不可擬議之地)詩國風衛

碩人鄭之丰皆作衣錦褧衣褧絅同禪衣也(語録曰古註以

為禪衣所以襲錦衣者問禪與單字同異曰同沈拈謂絅與檾同是用檾麻織疏布為之不知是否)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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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也(陳氏曰衣錦而加絅衣以蔽之)古之學者為己故其立心如此

(黄氏曰惡其文之著此君子之立心如此)尚絅故闇然衣錦故有日章之

實(語録曰只暗暗地做工夫處這理自掩蔽不得○陳氏曰衣錦者美在其中尚絅者不求知於外古

之學者只欲此道理實得於已不是欲求人知惟其不求人知所以闇然雖曰闇然而道理自彰著而不

可揜猶衣錦尚絅而錦之文采自然著見於外也)淡簡温絅之襲於外也不

厭而文且理焉錦之美在中也(語録曰淡則必厭簡則不文温則不理而

今却不厭而文且理只縁有錦在裏面若止著布衫著布襖便都内外黒淬淬地)小人反是

則暴於外而無實以繼之是以的然而日亡也(語録曰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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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曽做時已報得滿地人知然實不曽做得)逺之近見於彼者由於此也

(語録曰是以已對物言之知在彼之是非由在我之得失)風之自著乎外者本乎

内也(語録曰是知其身之得失由乎心之邪正)微之顯有諸内者形諸外

也(語録曰専指心説就裏來)有為已之心而又知此三者則知所

謹而可入徳矣(陳氏曰君子立心只是為已而又能知道理之見於逺者自近始故自近

而謹見於風化者自身始故自身而謹有諸内者甚微而著於外者甚顯故自微而謹既知此三者而有

所謹則可與之入徳矣)故下文引詩言謹獨之事

  詩云濳雖伏矣亦孔之昭故君子内省不疚無惡於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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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唯人之所不見乎(惡去聲)

  詩小雅正月之篇承上文言莫見乎隱莫顯乎㣲也

疚病也無惡於志猶言無愧於心此君子謹獨之事

也(陳氏曰正月詩潛雖伏矣即首章隱微處亦孔之昭即首章莫見莫顯意言隱伏之間其理甚昭明

君子内省此處須是無一毫疚病如此則無愧於心君子所以不可及者只是能於人所不知而已獨知

之地致其謹耳)

  詩云相在爾室尚不愧於屋漏故君子不動而敬不言

而信(相去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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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大雅抑之篇相視也屋漏室西北隅也(文集曰曾子問謂之

當室之白孫炎曰當室日光所漏入也○語録曰古人室在東南隅開門東北隅為突西北隅為屋漏西

南為奥人纔進便先見東北隅却到西北隅然後始到西南隅此是至深宻之地)承上文又

言君子之戒謹恐懼無時不然不待言動而後敬信

(陳氏曰抑詩即是首章戒謹其所不睹恐懼其所不聞意屋隅人迹所不到之地此處蓋已之所不睹須

是真實無妄常加戒謹恐懼方能無愧怍君子為已之功至此不待於動而應事接物方始敬盖於未應

接之前無人處已無非敬矣不待見於發言而後估實蓋於未發言之前本來眞實無非信矣)則其

為已之功益加密矣(陳氏曰此處一節宻一節首章先説戒謹恐懼後説謹獨是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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宻而疎蓋從内面發出來此處先説謹獨後説戒謹恐懼是自疎而宻蓋從外面説入)故下文

引詩并言其效

  詩曰奏假無言時靡有爭是故君子不賞而民勸不怒

而民威於鈇鉞(假格同鈇音夫)

  詩商頌烈祖之篇奏進也承上文而遂及其效言進

而感格於神明之際極其誠敬無有言説而人自化

之也(陳氏曰所以不待賞而民自勸不待怒而民自畏之)威畏也鈇莝斫刀也

鉞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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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曰不顯惟徳百辟其刑之是故君子篤恭而天下平

  詩周頌烈文之篇不顯説見二十六章此借引以為

幽深𤣥逺之意承上文言天子有不顯之徳而諸侯

法之則其徳愈深而效愈逺矣(文集曰不顯二字二十六章者别無他義

故只用詩意卒章所引縁自章首尚絅之云與章末無聲無臭皆有隱微深宻之意故知其當别為一義

與詩不同也○語録曰問不顯其徳案詩中例是言豈不顯也今借引此詩真作不顯説如何曰是箇幽

深𤣥逺意是不顯中之顯)篤厚也篤恭言不顯其敬也篤恭而天

下平乃聖人至徳淵㣲自然之應中庸之極功也(語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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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此章到篤恭而天下平已是極處結局了他人孰不恭敬然却不能平天下聖人篤恭天下便平都不

可測耳○陳氏曰文章至此凡五引詩頭節說學者須為已不求人知第二節説致謹於人所不見處第

三節説不特人所不見雖已所不聞不見處亦當致敬第四節説不待言説而人自化之第五節説不顯

篤恭聖人至徳功效有自然之應乃中庸之極功也)

  詩云予懷明徳不大聲以色子曰聲色之於以化民末也

詩曰徳輶如毛毛猶有倫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至矣

(輶由酉二音)

  詩大雅皇矣之篇引之以明上文所謂不顯之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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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以其不大聲與色也(語録曰只是説至徳自無聲色)又引孔子之

言以為聲色乃化民之末務今但言不大之而已則

猶有聲色者存是未足以形容不顯之妙(三山陳氏曰是雖曰

不大聲與色然猶有聲色者存焉特不大之耳○蔡氏曰是猶未足以盡此理之妙)不若烝民

之詩所言徳輶如毛則庶乎可以形容矣而又自以

為謂之毛則猶有可比者是亦未盡其妙(三山陳氏曰茍謂之

如毛是尚容比類也○蔡氏曰是亦未足以盡此理之妙)不若文王之詩所言上

天之載無聲無臭然後乃為不顯之至耳葢聲臭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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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無形在物最為微妙而猶曰無之故唯此可以形

容不顯篤恭之妙(語録曰所謂不顯其徳者幽深𤣥逺無可得而形容雖不大聲以色

徳輶如毛皆不足以形容直是無聲無臭到無迹之可尋然後已)非此徳之外又别

有是三等然後為至也(陳氏曰非是徳之外又别有三等級如此)

  右第三十三章子思因前章極致之言反求其本

復自下學為已謹獨之事推而言之以馴致乎篤

恭而天下平之盛又賛其妙至於無聲無臭而後

已焉(語録曰中庸後面愈説得向裏來凡八引詩一步退似一步都用那般不言不動不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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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厎字直説到無聲無臭則至矣或曰到此裏還得本體曰然○又曰此段自衣錦尚絅闇然日章

漸漸收歛到後面一段宻似一段直到聖而不可知處曰無聲無臭至矣)葢舉一篇之

要而約言之其反復丁寧示人之意至深切矣學

者其可不盡心乎

  或問卒章之説曰承上三章既言聖人之徳而極

其盛矣子思懼夫學者求之於髙逺𤣥妙之域輕

自大而反失之也故反於其至近者而言之以示

入徳之方欲學者先知用心於内不求人知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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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謹獨誠身而馴致乎其極也君子篤恭而天

下平而其所以平者無聲臭之可尋此至誠盛徳

自然之效而中庸之極功也故以是而終篇焉葢

以一篇而論之則天命之性率性之道修道之教

與夫天地之所以位萬物之所以育者於此可見

其實徳以此章論之則所謂淡而不厭簡而文温

而理知逺之近知風之自知微之顯者於此可見

其成功皆非空言也然其所以入乎此者則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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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亦曰反身以謹獨而已矣故首章以發其意此

章又申明而極言之其㫖深哉其曰不顯亦充尚

絅之心以至其極耳與詩之訓義不同葢亦假借

而言若大學敬止之例也諸説如何曰程子至矣

(案程子曰不愧屋漏便是箇持敬氣象○又曰不愧屋漏則心安而體舒○又曰尚不愧于屋漏是

敬之事○又曰聖人修已以安百姓篤恭而天下平惟上下一於恭敬則天地自位萬物自育氣無

不和四靈何有不至此體信達順之道聰明睿智皆由此出以此事天享帝○又曰道一本也知不

二本便是篤恭而天下平之道○又曰君子之遇事無巨細一於敬而已矣簡細故以自崇非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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飾私智以為竒非敬也要之無敢慢而已語曰居處恭執事敬雖之夷狄不可棄也然則執事敬者

固為仁之端也推是心而成之則篤恭而天下平矣○又曰毛猶有倫入毫釐絲忽終不盡○又曰

中庸言道只消道無聲無臭四字總括了多少○又曰中庸之語其本於無聲無臭其用至於禮儀

三百威儀三千自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復歸於無聲無臭此言聖人心要處)呂氏既失

其章㫖又不得其綱領條貫而於文義尤多未當

如此章承上文聖誠之極致而反之以本乎下學

之初心遂推言之以至其極而後已也而以為皆

言徳成反本之事則既失其章㫖矣(案吕氏曰此章皆言徳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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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本以盡中庸之道)此章凡八引詩自衣錦尚絅以至不顯

惟徳凡五條始學成徳疎密淺深之序也自不大

聲色以至無聲無臭凡三條皆所以賛夫不顯之

徳也今以不顯惟徳通前三義而并言之又以後

三條者亦通為進徳工夫淺深次第則又失其條

理矣(案吕氏曰不顯惟徳百辟其刑之者盖要其所以不動而敬不言而信不賞而勸不怒而

威豈有他哉在徳而已○又曰徳輶如毛謂之徳者猶誠之者也未至乎誠也若至乎誠則與天為

一無意無我非勉非思渾然不可得而名者也聲臭之於形㣲矣有物而不可見猶曰無之則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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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事可知矣○又曰不動而敬不言而信不賞而勸不怒而威則徳孚於人而忘乎言動矣然猶有

徳之聲色存焉至于不大聲色然後可以入乎無聲無臭而誠一於天)至以知風之

自為知見聞動作皆由心出(案吕氏曰以見聞之廣動作之利推所從

來莫非心之所出其知風之自歟)以知微之顯為知心之精微明

達暴著(案呂氏曰心之精微至隱至妙無聲無臭然其理明達暴著若懸日月其知微之顯

歟)以不動而敬不言而信為人敬信之(案吕氏曰其中有本

不待言動而人敬信)以貨色親長達諸天下為篤恭而天下

平(案吕氏曰君子之善與人同合内外之道則為徳非特成已將以成物故君子言貨色之欲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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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之始必達於天下而後已豈非篤恭而天下平者哉)以徳為誠之之事而

猶有聲色至於無聲無臭然後誠一於天(已見上註)則

又文義之未當者然也然近世説者乃有深取乎

其知風之自之說而以為非大程夫子不能言者

葢習於佛氏作用是性之談而不察乎了翁序文

之誤耳學之不講其陋至此亦可憐也(語録曰吕氏却是作

用是性之徳於學無所統攝)游氏所謂無藏於中無交於物泊

然純素獨與神明居所謂離人而立於獨者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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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者之言(案游氏曰無藏於中無交於物泊然純素獨與神明居此淡也然因性而已故

不厭○又曰無聲無臭則離人而立於獨矣)不失足於人不失色於人

不失口於人則又審於接物之事而非簡之謂也

(案游氏曰不失足於人不失色於人不失口於人此簡也然循理而已故文)其論三知

未免牽合之病(案游氏曰欲治其國先齊其家知逺之近也人人親其親長其長而

天下平可不謂近矣乎欲齊其家先修其身知風之自也易於家人曰風自火出而君子以言有物

行有常可不謂所自乎欲修其身先正其心知微之顯也夫道視之不見聽之不聞而常不離心術

日用之間可不謂顯矣乎)其論徳輶如毛以下則其失與呂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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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案㳺氏曰所謂徳者非甚高而難知也甚逺而難至也舉之則是故曰徳輶如毛既已有所舉

矣則必思而得勉而中是人道而有對也故曰毛猶有倫若夫誠之至則無思無為從容中道是天

道也故曰上天之載無聲無臭矣)楊氏知風之自(案楊氏曰世之流風皆有所自

清之隘和之不恭知其自此則君子不由也)與呂氏舊本之説略同(案吕

氏曰墨子兼愛楊子為我其始未有害也其風之末則至於無君無父而近於禽獸伯夷之不屑就

以為清栁下惠之不屑去以為和其風之末不免乎隘與不恭君子不由則其端不可不慎也故曰

差之毫釐繆以千里其知風之自歟)而其取證又皆太逺要當參取

呂氏改本去其所謂見聞者而益以言語之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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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之是非皆知其有所從來而不可不謹則庶

乎其可耳(案吕氏見聞之説已見上註)以徳輶如毛為有徳而

未化則又呂游之失也(案楊氏曰徳輶如毛未至於無倫猶有徳也有而不

化非其至也故上天之載無聲無臭然後為至)侯氏說多疎闊惟以此章

為再叙入徳成徳之序者獨為得之也(案侯氏曰自衣錦尚

絅至無聲無臭至矣子思再叙入徳成徳之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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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庸纂疏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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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論孟集註綱領

  集註如秤上稱來無異不髙些不低些如看得透存養

熟甚生氣質(朱子語録○又曰某於論孟逐字秤等不教偏些小學者將註處宜子細看)

  集註添一字不得減一字不得(語録○又曰不多一箇字不少一箇字)

看集註時不可遺了𦂳要字蓋解中有極散緩者有緩

急之間者有極𦂳要者某下一字時直是秤輕等重

方敢冩出(語録○又曰讀集註只是要看無一字閑若意裏説做閑字那箇正是𦂳要字)

  集註至于訓詁皆子紬者蓋要人字字著意看字字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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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到莫要只作等閑看便了(語録○又曰要人精粗本末字字為咀嚼過)

  問註或用者字或用謂字或用猶字或直言其輕重之

意如何曰者謂是恁地直言者直訓如此猶云者猶

是如此(語録○胡氏曰某某也正訓也某猶某也無正訓借彼以明此也某之為言某也前無訓

釋特發此以明其義也為言謂其説如此也引經傳文以證者此字義不可以常訓通也)

  集註於正文之下正解説字訓文義與聖經正意如諸

家之説有切當明白者即引用而不没其姓名如學

而首章先尹氏而後程子亦只是順正文解下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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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髙下去取也章末用圈而列諸家之説者或文外

之意而於正文有所發明不容略去或通論一章之

意反覆其説切要而不可不知也(朱在過庭所聞○語録曰集註内載

前輩之説於下句者是解此句文義載前輩之説於章後者是説一章之大㫖及反覆此章之餘意○胡

氏曰字義難明者各有訓釋一章意義可以分㫁者逐節註之一章之後又合諸節而通言之欲學者先

明逐字文義然後明逐節旨意明逐節旨意然後通一章之㫖意也毎章只發本章之㫖者附註後或因

發聖人言外之意者别為一段以附其後亦欲學者先明本㫖而後及之也)

  集註乃集義之精髓(語録○又曰精義是許多語言而集註能有㡬何言語一字是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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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間有一字當百十字底○又曰前輩解説恐後學難曉故集註盡撮其要説出來不須更於註脚外又

添一段説話只把這箇熟看自然曉得莫枉費心去外面思量○又曰如精義諸老先生説非不好只是

説得忒寛易使人向别處去集註便要人只恁地思量文義曉得了只管玩味便見聖人意思出來○陳

氏曰集註初遍聞諸家説或一兩段或一兩句或一兩字可取皆抄掇來續旋旋磨刮翦繁趨約是幾百畨

過○又曰學者先須專從事集註為一定標準復熟饜飫胷中已有定見然後方可將集義來參較方識

破諸家是非得失了無遁情益見得集註明潔親切辭約而理當義精而味長信為萬世不刋之書)

  程先生經解理皆在解語内集註只是發明其辭使人

玩味經文理皆在經文内(語録○陳氏曰集註發明程子之説或足其所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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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補其所未圓或白其所未瑩或貫其所未一其實不離乎程説之中必如是而後謂有功於程子未可

以優劣較之)

  問集註引前輩之説而增損改易本文其意如何曰其

説有病不欲更就下面安註脚(語録)

  問集註中有兩存者何者為長曰使某見得長底時豈

復存其短底只為是二説皆通故並存之然必有一

説合得聖人之本意但不可知耳復曰大率兩説前

一説勝(語録○又曰集註中有兩説相似而少異者亦要相資有説全别者是未定也○又曰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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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言語固是㫖意歸一後人看得有未端的處大率意義長者録在前有當知而未甚穩者録在後○胡

氏曰有兩説相似而小異者彼此相資而義足也有自相牴牾者未決而並存之也)

  集註某自三十嵗便下工夫到而今改猶未了不是草

草看者(語録○黄氏曰朱子一部論語直解至死○又曰朱子於一字未安一語未順栗思靜慮

更易不置或一二日而未已夜坐親見至四鼔先生曰此心已孤且休矣退而就寢目未交睫復見遣小

吏持板牌改數字以見示則是退而猶未寐也未㡬而天明矣用心之苦如此而學者顧以易心讀之安

能得聖賢之意哉)

  集註後來改定處多遂與或問不相應又無功夫修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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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問故不曾傳出今莫若只就正經上玩味有未通

處參考集註更自思索為佳不可恃此未定之書便

以為是也(朱子文集○語録曰論孟或問是十五年前文字與今説不類當時欲修後來精力

衰那箇工夫大段掉了○陳氏曰論孟須以集註為正如或問後來置之不修未得為成書今細觀之時

覺有枯燥處亦多有不穩處亦多有失之太甚處比之大學中庸或問之書大不同若姑借之以參訂集

註之所未詳則可矣未可全案之以為定論也○愚案朱子自以論孟或問為未定之書今不敢用大學

中庸例附于章後惟取其與集註同者疏于各條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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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論語孟子法

  程子曰學者當以論語孟子為本論語孟子既治則六

經可不治而明矣(程伯子名顥叔子名頤河南人集註以其學同通稱程子云○語録

曰語孟工夫少得效多六經工夫多得效少○輔氏曰今之治二書所患不精耳果能熟讀精思使其言

皆出於吾之口使其意皆出於吾之心脈絡調理始終洞然而無纎介隱昧不明之處則六經之言固可

以類推而無不明也)讀書者當觀聖人所以作經之意與聖人

所以用心聖人之所以至於聖人而吾之所以未至

者所以未得者(語録曰今人讀書只縁不曽求聖人之意纔拈得些小便把自意硬入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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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面便胡亂説故教他就聖人意上求看如何○輔氏曰聖人作經之意不過欲發明此理以曉人其所

以用心而至為聖人者則二書固無不具也至於吾之所以未至聖人之地未得聖人之心者亦惟用心

與二書背戾而不合耳○陳氏曰到經明後方知得作經之意識聖人心體方知他所以用處)句句

而求之晝誦而味之中夜而思之(輔氏曰學者茍能句句而求之勿使

有一豪茍簡陵躐之意口誦其言心味其旨而又能於深夜反復研思則智日益明理日益得而聖人之

心可漸識聖人之地可漸造矣)平其心易其氣闕其疑則聖人之意

可見矣(語録曰平其心只是放教虚平易其氣只是放教寛慢闕其疑只是莫去穿鑿今人多要

硬把捉教住如何得有箇難理㑹處便要刻畫百端討出來枉費心力少刻只説得自底那裏見聖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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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氏曰不平其心則必有蔽陷離窮之病不易其氣則必有躁急鹵莾之失不闕其疑則又必至於穿

鑿附㑹而反有害於經矣○陳氏曰平其心者是虚其心如衡之平不可先立一箇定説纔先把一説為

主於中便如秤盤上先加一星了到秤物時如何得銖兩之正易其氣者欲見得聖人眞意時須是和平

其氣雍容和緩自然而得之乃能黙契)

  程子曰凡看文字須先曉其文義然後可以求其意未

有不曉文義而見意者也(語録曰讀書須從文義上尋今人却於文義外尋索)

  程子曰學者須將論語中諸弟子問處便作自己問聖

人答處便作今日耳聞自然有得雖孔孟復生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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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教人(輔氏曰若能如此看則不徒誦其言必將求其意不徒求其意必將見於行其進於

聖賢也不難矣)若能於語孟中深求玩味將來涵養成甚生

氣質(輔氏曰若能到得後來涵養成就則氣質變化可使愚必明柔必强矣)

  程子曰凡看語孟且須熟讀玩味須將聖人言語切己

不可只作一塲話説人只看得此二書切己終身儘

多也(語録曰論孟不可只道理㑹文義得了便了須子細玩味以身體之見前後晦明生熟不同方

是切實○又曰二書若便恁地讀過只一二日可了若要將來做切己事玩味體察一日多看得數段或

一兩段耳○又曰讀論孟須是切己且如學而時習之切己看時曾時習與否句句如此求之則有益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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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氏曰切己之説甚有力讀書者能將聖人言語切己體察則定無枉費工夫一日當有一日之功若

欲只做一塲話説則是口耳之學耳)

  程子曰論孟只剰讀著便自意足學者須是玩味若以

語言解著意便不足(語録曰讀書之法先要熟讀須是正看背看左看右看看得是

了未可便説道是更須反覆玩味○輔氏曰學者須是將聖人語言熟讀深思晝夜玩味則可以開發吾

之知識日就髙明涵養吾之徳性日就廣大方始見得聖賢言近而旨逺故其意思自然厭飫飽足若以

語言解著則意便死於言下自然局蹙蹇淺而有枵虚不足之意)

  或問且將語孟𦂳要處看如何程子曰固是好但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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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浹洽耳(語録曰莫云論孟中有𦂳要底有汎説底今且著力𦂳要底便是揀别此最不可蓋

道體至廣至大聖人言語有説得粗底有説得細底有説得難底有説得易底有説得大底有説得小底

皆著理㑹透徹若不盡見必有窒礙處○又曰浹洽二字宜子細看凡於聖賢言語思量透徹乃有所得

譬之浸物於水水若未入只是外面稍濕裏面依然乾燥必浸之久則透内皆濕○輔氏曰人纔只將二

書𦂳要處看便只是要求近功速效與天理已不相似所謂固是好者蓋姑取其向學求道之意耳正使

其有近功速効亦必至於偏枯蹇澀豈復有優游厭飫貫通浹洽之意)

  程子曰孔子言語句句是自然孟子言語句句是事實

(語録曰孔子言語一似没要𦂳説出來自是包含無限道理無些滲漏初不曾著氣力自是委曲詳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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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更走他底不得若孟子便用著氣力依文案本據事實説無限言語方説得出此所以為聖賢之别)

  程子曰學者先讀論語孟子如尺度權衡相似以此去

量度事物便自見得長短輕重(輔氏曰尺度可以量長短權衡可以稱輕

重理義可以别是非能知道則何書不可讀何理不可究何事不可處哉)

  程子曰讀論語孟子而不知道所謂雖多亦奚以為(輔氏

曰讀語孟而不知道則是口耳之學未嘗著心玩味未嘗至誠涵泳未嘗切己體察也故讀雖多何益於

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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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語朱子集註序說

  史記世家曰孔子名丘字仲尼其先宋人父叔梁紇母

顔氏以魯襄公二十二年庚戌之嵗十一月庚子生

孔子於魯昌平鄉陬邑為兒嬉戱常陳俎豆設禮容

及長為委吏料量平(委吏本作季氏史索隱云一本作委吏與孟子合今從之)為

司職吏畜蕃息(職見周禮牛人讀為樴義與杙同蓋繫養犧牲之所此官即孟子所謂乗

田)適周問禮於老子(語錄曰問何以問禮於老耼曰老子曾為柱下史故知禮節文

所以孔子問之耼雖知禮然其意以為不必盡行行之反以多事故欲絶滅之)既反而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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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進昭公二十五年甲申孔子年三十五而昭公奔

齊魯亂於是適齊為髙昭子家臣以通乎景公(有聞韶問

政二事)公欲封以尼谿之田晏嬰不可公惑之(有季孟吾老之

語○語録曰問齊景公欲封孔子田楚昭王欲封孔子地晏嬰子西不可使無晏嬰子西則夫子還受之

否曰既仕其國則須有采地受之可也)孔子遂行反乎魯定公元年壬

辰孔子年四十三而季氏强僭其臣陽虎作亂專政

故孔子不仕而退修詩書禮樂弟子彌衆九年庚子

孔子年五十一公山不狃以費畔季氏召孔子欲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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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卒不行(有答子路東周語○語録曰聖人欲往之時是當他召聖人之時有這些好意思來

接聖人聖人當時亦接他好意思所以欲往然他這箇人終是不好底人聖人待得重理㑹過一畨他許

多不好又只在所以終不可去如陰雨蔽翳重結不解忽然有一處略略開霽雲收霧斂見得青天白日

這些自是好)定公以孔子為中都宰一年四方則之遂為

司空又為大司寇十年辛丑相定公㑹齊侯于夾谷

齊人歸魯侵地十二年癸夘使仲由為季氏宰墮三

都收其甲兵孟氏不肯墮成圍之不克(語録曰問成既不墮夫子

如何别無處置了便休曰不久夫子亦去魯矣若使聖人久為之亦須别有箇道理)十四年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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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孔子年五十六攝行相事誅少正夘與聞國政三

月魯國大治齊人歸女樂以沮之季桓子受之郊又

不致膰俎於大夫孔子行(魯世家以此以上皆為十二年事○語録曰問季桓

子纔受女樂孔子不安便行孔子向來相定公做得許多事案亦是季桓子聽孔子之所為方始做得曰

固是○又曰當時若致膰俎孔子去得更從容惟其不致故孔子便行○問設若魯亦致膰於大夫則夫

子果止乎曰也須去只是不若此之速必須别討一箇事故去且如不致膰亦不是大段失禮處聖人便

因此且求去○胡氏曰是時政在季氏夫子攝行相事而已非為相也與聞國政而已非為政也定公素

不能立季孫既有所惑其不足與有為可知也故不容於不行)適衛主於子路妻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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顔濁鄒家(孟子作顔讎由)適陳過匡匡人以為陽虎而拘之

(有顔淵後及文王既没之語)既解還衛主蘧伯玉家見南子(有矢子路

及未見好徳之語)去適宋司馬桓魋欲殺之(有天生徳語及㣲服過宋事)又

去適陳主司城貞子家居三嵗而反于衛靈公不能

用(有三年有成之語)晉趙氏家臣佛肸以中牟畔召孔子孔

子欲往亦不果(有答子路堅白語及荷蕢過門事○語録曰夫子於公山氏之召却眞箇

要去做於佛肸之召但謂其不能浼我而已)將西見趙簡子至河而反又

主蘧伯玉家靈公問陳不對而行復如陳(據論語則絶糧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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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季桓子卒遺言謂康子必召孔子其臣止之康子

乃召冉求(史記以論語歸與之歎為在此時又以孟子所記歎詞為主司城貞子時語疑不然

蓋語孟所記本皆此一時語而所記有異同耳)孔子如蔡及葉(冇葉公問答子路不對沮

溺耦耕荷蓧丈人等事史記云於是楚昭王使人聘孔子孔子將往拜禮而陳蔡大夫發徒圍之故孔子

絶糧於陳蔡之間有愠見及告子貢一貫之語案是時陳蔡臣服於楚若楚王來聘孔子陳蔡大夫安敢

□之且據論語絶糧當在去衛如陳之時)楚昭王將以書社地封孔子令

尹子西不可乃止(史記云書社地七百里恐無此理時則有接輿之歌○愚謂古者二

十五家為里里則各立社書社者書其人名於籍)又反乎衛時靈公已卒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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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輒欲得孔子為政(有魯衛兄弟及答子貢夷齊子路正名之語)而冉求

為季氏將與齊戰有功康子乃召孔子而孔子歸魯

實哀公之十一年丁巳而孔子年六十八矣(有對哀公及康

子語)然魯終不能用孔子孔子亦不求仕(語録曰問孔子當周衰時

可以有為否曰聖人無不可為之事只恐權柄不入手問不知聖人有不可為之時否曰若時節變聖人

又自處之不同問孔子豈不知時君必不能用已曰聖人豈有逆料君能用我與否到得後來説不復夢

見周公與吾已矣夫聖人自知其不可為矣)乃叙書傳禮記(有杞宋損益從周等語)

刪詩正樂(冇語太師及樂正之語)序易彖繫象説卦文言(有假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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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之語)弟子蓋三千焉身通六藝者七十二人(弟子顔回最賢

蚤死後唯曾參得傳孔子之道)十四年庚申魯西狩獲麟(有莫我知之歎)孔

子作春秋(有知我罪我等語論語請討陳恒事亦在是年○語録曰據陳恒事是獲麟年那時

聖人猶欲有為也)明年辛酉子路死於衛十六年壬戌四月

己丑孔子卒年七十三葬魯城北泗上弟子皆服心

喪三年而去唯子貢廬於冢上凡六年孔子生鯉字

伯魚先卒伯魚生伋字子思作中庸(子思學於曾子而孟子受業子

思之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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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氏曰魯論語二十篇齊論語别有問王知道凡二十

二篇其二十篇中章句頗多於魯論古論出孔氏壁

中分堯曰下章子張問以為一篇有兩子張凡二十

一篇篇次不與齊魯論同(何氏名晏魏南陽人○或問今之論語其魯論與曰

以何晏所叙篇數考之則信為魯論矣但據釋文則其文字亦或有不同者如以必為瓜之類豈何氏亦

若鄭註就魯論篇章而又雜以齊古之文與然唐藝文志已不載齊古篇目陸氏蓋於諸家説中得之耳)

  程子曰論語之書成於有子曾子之門人故其書獨二

子以子稱(或問程子之説出於栁宗元而不著栁説何也曰栁氏之言曰諸儒皆以論語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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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所記不然也孔子弟子曾參最少又老乃死而是書記其將死之言則去孔子之時甚逺而當時弟

子略無存者矣吾意孔子弟子嘗雜記其言而卒成其書者曾子弟子樂正子子思之徒也故是書之記諸弟

子必以字而曾子不然蓋其弟子之號之云爾而有子亦稱子者孔子之殁諸弟子嘗以其似夫子而師

之後乃叱避而退則固嘗有師之號矣凡此栁氏之言其論曽子者得之而有子叱避之説則史氏之鄙

陋無稽而栁氏惑焉以孟子考之當時既以曾子不可而寢其議有子曷嘗輒據孔子之位而有其號哉

故程子特因栁氏之言斷而裁之以為此説此所以不著栁説而獨以程子為據也○胡氏曰子者弟子

稱其師之號此書記有子曾子之言皆不曰字而曰子故知其成於二子門人之手然夫子没一時皆以

有子之言似夫子又曾子傳之子思子思傳之孟子豈二子之獨以子稱亦以是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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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子曰讀論語有讀了全然無事者(輔氏曰不過是尋行數墨之徒耳○陳氏

曰是全未有一字之得而草率不精之故也)有讀了後其中得一兩句喜者(語録

曰到這一二句喜處便是入頭處如此讀將去將久自解踏著他闗捩子倏然悟時聖賢格言自是句句好須知道

那一句有契於心著實理㑹得那一句透如此推來推去方解有得今只恁地包罩説道好如喫物事相似事

事道好若問那般較好其好是如何却又不知如此濟得甚事○輔氏曰是就其性之所進而偶有所感

發焉者也如此則亦可以進矣○陳氏曰是已入得一線路子開明是一兩句之精也)有讀了

後知好之者(輔氏曰好之則知其味矣如食五糓者既知其味則必嗜之也○陳氏曰是已

覺其中有趣味之可嗜而於書之大義甚精也)有讀了後直有不知手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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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足之蹈之者(輔氏曰嗜之而飽饜充足其樂有不可形容者是以見於手舞足蹈也○

陳氏曰是深有悟夫趣味之無窮而全書之已精也然精亦豈容易可至哉是用多少工夫積累而然)

  程子曰今人不㑹讀書如讀論語未讀時是此等人讀

了後又只是此等人便是不曽讀(輔氏曰程子言雖近而意則切使讀

書者自知所以求益不至虚費工夫也須是熟讀涵泳使之通貫浹洽然有日新之功如是則氣質變化

月異而戚不同也)

  程子曰頤自十七八讀論語當時已曉文義讀之愈久

但覺氣味深長(語録曰所謂深長意味也别無説只是涵泳久自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