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書因問

四書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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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因問卷五      明 吕柟 撰

梁惠王

榖問既曰王何以利吾國以下又曰萬取千焉以下不

亦復乎曰其上以利而言也其下以義而言也惟不知

義而後之是以專言利也何以又云乎仁曰義利對稱

之常辭也然言義仁在其中矣仁在義先者也天子三

公六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如萬取千焉盡萬乗

之國不足為其采邑而天子又何有耶曰士食於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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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食於公卿皆在於乗之内者也故周禮有邦甸邦

縣家削之賦

靈臺之詩不言民樂湯誓之書不見臺池烏獸者何曰

此孟子讀詩書之法也乃可謂以意逆志矣文王不能

使民遂生養之性其能使子來以成臺池而又樂其所

有乎若書既言偕亡天下且不可得而况有此臺池鳥

獸哉嗚呼惠王可以警懼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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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輔問百畝之田勿奪其時者何曰授田之時也上已

言不違農時下又言數口之家知其為授田之時矣謹

庠序之教申之以孝弟之義者何曰此不獨言教躬行

亦在其先也

思敬問作俑無後奚訓乎曰言斯人也無後嗣耳非後

必殉葬乎曰作俑已殉葬矣盖此作俑者既欲死人豈

不至於死已哉

壯者以暇日脩其孝弟忠信不暇之日則不孝弟忠信

乎且深耕易耨非孝弟忠信耶曰不然也省刑罰薄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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斂深耕易耨皆仁政之目故觀彼奪其民時使不得耕

耨以養父母可見矣故暇日對有甲兵之時而言也

濟民問無已則王乎之章有叙乎曰自徳何如以至君

子逺庖厨言王心足以致王而欲識其隱顯也自他人

有心至王請度之言王恩易於致王而欲審其輕重也

自抑王興甲兵至於何以異於鄒敵楚哉言霸道不足

以得人又有其害也自今王發政施仁至章末言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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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得人又有其本也曰自是心以至逺庖厨其言不

亦複乎曰是盖始開其心而復逹之於其所忍因閉其

心而復通之於其所不忍也既言天下可運於掌又言

保四海者何曰老吾老以下論其理詩以下證其實故

推恩以下行其事也夫孟子之論王道其本也自吾老

㓜其政也制其恒産非有異説也然用則治不用則亂

反掌之耳為政者可以知自省矣

思敬問對莊暴則曰齊國對齊王止曰齊者何曰此孟

子對君臣之異辭也齊者王之所有也故不曰國非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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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有也故不獨曰齊耳既曰今樂古樂何以又曰今

由古也曰鐘鼓管籥車馬羽旄豈有今古之異哉故曰

由若夫疾首蹙頞欣欣相告不啻南北矣故曰今古而

范氏以為實實今樂古樂不同則非孟子之意矣

顓問孟子告齊宣王不曰是心足以王則曰與百姓同

樂則王司馬氏疑孟李氏常語鄭氏藝圃折中譏孟子

忍心忘周而無君臣之義者信然乎哉曰不然也凡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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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之所謂王主救民而言如其救民也王自歸之耳三

氏之所謂王主篡竊而言如其篡竊也民亦叛之耳又

安有所謂王乎余隱之及朱子辨之又弗能究焉宜乎

至今而人猶議於斯也

應晹問文王之囿芻蕘雉兔之皆往何以見之曰讀兔

罝漢廣之詩可見矣又以見文王之囿不啻七十里也

蓋與民同樂雖天下可為囿矣

用問孟子論交鄰以湯文為仁宜矣夫仁智一道也若

句踐者董子所謂先詐力而後仁義越未有一仁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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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有仁則未有智矣孟子乃躋諸大王不亦過乎曰句

踐固非大王之儔也然其憤檇李之敗而棲㑹稽也葬

死問傷養生弔死送往迎来去惡補不足女子十七不

嫁丈夫二十不娶其父母有罰免者有醫疾病有救國

人三請戰而後興師可謂知耻自憤足以近智矣當孟

子時其君有能如此者乎故秦穆公五霸之亞也孔子

以其悔過可以入聖也録其言以終堯舜越句踐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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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末也孟子以其知耻可以近智也取其志以並湯文

聖賢樂善棄過之心如此夫孟子既以文王為仁矣又

引伐宻之詩不背于字小乎曰宻人侵阮是不字小也

故伐之耳樂天畏天有優劣乎曰仁智本無髙下之異

而大小固有樂畏之分不然何孟子嘗以大王為仁人

而此又以為智乎故我將之詩獨證畏天以見樂天也

懷仁問雪宮之樂奚指乎曰其惟仁智乎樂而不私憂

而深其惟仁智乎能此者則為諸侯度今之諸侯可知

也不能此者則為諸侯憂古之王者可知也然則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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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教齊王之王也曰其曰方命虐民則固未嘗不尊周

耳李氏鄭氏司馬氏可自觧矣民亦樂其樂憂其憂者

何曰樂君之所有憂君之所未遂也遊言休豫言助者

何曰休猶行者之得息也助猶饑者之得食渴者之得

飲也徵招角招者何曰盖徵調角調也

九霄問常語言君親無將孟子欲齊王居明堂即取王

位也如何曰孟子之意欲其行王政非欲取王位也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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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引文王公劉大王之事真天地為心者也豈有私意

哉若毁明堂無王甚矣李氏何不思之甚也積倉亦務

農之常胥宇亦室家之理遂以好貨加公劉好色加大

王不亦誣乎曰此借齊王之言以導之耳夫好貨而與

民同則非狥利之私好色而與民同則非燕昵之欲可

謂人心而以道心為主矣於前賢奚汚焉

藻問孟子既曰國君進賢如不得已又曰左右皆曰以

下者何曰其皆曰賢者不啻為衆所恱恐或溺於尊親

也其皆不可者不啻為俗所憎恐或拘於卑䟽也又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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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殺以下者何曰上言命徳此言討罪耳左右國人其

言皆同則又察於何所也曰或因言以察其心或因事

以考其行或參伍以變或錯綜其數之類也

仲武問巨室璞玉之譬不亦複乎曰前欲愛賢如大木

後欲其愛國如玉也愛賢然後能愛國耳

九式問滕小國雖鑿池築城亦不能以禦齊楚孟子為

滕謀者非誣則迂矣曰孟子欲其與民效死以守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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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專以城池為險也然得民至於效死豈惟守城池也

冰曰創業垂統者奈何曰業基也猶土地也統緒也猶

基業也創之者或増益於前或不失其舊皆自為善中

得之耳然其意但使子孫可繼耳而行善以光先人非

有志於取天下也

劉銑問孟子謂滕君擇斯二者夫遷矣而齊楚又侵如

之何曰孟子之意非欲滕君之遷也盖言能如大王去

邠遷岐從之者如歸市則遷耳不能則效死勿去也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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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遷而無從之者遍天下不可以立身况大王所避者

狄也滕如得民如歸市彼齊楚者亦國中人耳又何懼

以遷哉

世輔問既曰行或使之止或尼之又曰行止非人所能

不亦背乎曰言人之行止雖有使尼而其所以行止非

人之所能使尼也盖有使之不能行尼之不能止者矣

雖曰使尼之而行止其究亦非人也嗚呼此見孟子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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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自處矣固以見臧倉不能止亦以沮樂正子不能使

公孫丑

官問孟子尊曽西子路而卑管仲晏子至復以當時比

紂文王比齊王而曰功必倍之真忘周室矣彼管晏者

又何嘗廢周也温公之疑然矣曰非然也當管晏之時

楚獨稱王天下諸侯未然也故管晏之時君伯孟子之

時韓趙魏大夫也亦已為王而諸侯有稱東西帝者矣

故孟子以其君王管晏時可尊王而不尊孟子時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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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道而不能行故孟子卑管晏而稱文王㣲子㣲仲王

子比干箕子膠鬲幾人乎曰五人耳子皆爵也

達問不動心之章亦有叙乎曰自北宮黝養勇至曽子

守約皆言不動心之道而以曽子為是也自不得於言

至反動其心則論告子不動心之失而以己為是也難言

以下則言養氣之事宰我子貢以下則又兼言之而究

其學於孔子也既曰難言何以又曰至大至剛塞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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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也曰此其所難言也配義與道即塞天地之事也集

義所生原其生氣之由也必有事焉以下斯為養之之方

耳宋人之事何以獨譬助長乎曰有事於此未免興助

長之心也詖淫邪遁者何曰心開明者則見四方上下

故為一偏之言者乃其心之蔽也心無所沉溺者能酌

言也有所陷矣如淪於淵如投於井盖不復知天地之

大道將肆其所見而猖狂自恣放蕩不檢矣斯淫辭也

邪正不兩立心離乎道言必邪其心自求於理而不通

是窮也則必不認所學之非而隂附理以為言猶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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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墨附儒之意者遁辭也伯夷伊尹之不同道者何曰

孟子言與己不同道也故願學孔子耳夫孔子雖堯舜

之賢百世之王及出類拔萃之聖且不能及而况伯夷

伊尹乎此孟子之見獨髙而願學之也夫子優於百世

之王者何曰求夏時殷輅周冕之禮則知綏來動和之

政如天不可升非一王所能舉也求用韶舞之樂則知

温良恭儉讓之徳無人不可感非一世所能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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顒問七十子之服孔子者何曰此形容中心恱而誠服

之狀耳其詩則證之也夫東西南北無不服則盡乎天

下矣如夫子而有位則天下皆七十子也是故湯以七

十里文王以百里

鼐問仁不仁之榮辱者何曰其下是也是故大國必畏

榮莫甚焉是自求禍辱莫甚焉

士華問尊賢使能俊傑在位奚訓乎曰賢以徳言能以

才言皆所謂人之俊傑也㕓無夫里之布者何曰既㕓

矣與民之有職業宅之有毛者均矣又令之出布非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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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止賦市地之㕓耳

啇經問乍見孺子而有怵惕惻隱之心何以言内交孺

子父母要譽鄉黨朋友及惡其聲而然也曰父母孺子

之至親者也及鄉黨朋友惡其聲名己之所好者也當

是時也事出倉卒興乃偶爾雖孺子父母不能啓其愛

無求於彼也雖鄉黨朋友不能歆其念令名羙譽不能

感其中無意於我也皆天真之自然耳故曰人皆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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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人之心也若是又何以四端四體言之曰四端言其

本於性也四體言其見於身也夫本於性猶隱然見於

身則顯矣而人猶不知存是心耶既曰火然泉逹又曰

保四海者何曰擴而充之求充也苟能充之果充也故

有淺深耳此章非言人臣其曰謂其君不能者何曰凡

言人盖皆有志於四方者也有志於四方則有志於正

君矣故下曰保四海夫一人也且如此况於為君者乎

得輿問孟子論擇術而言里仁為羙以下何曰術莫大

于仁也故惟仁至貴而人之至賤者乃自取惟仁本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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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人之或枉者則自求

濟民問舜之與人為善亦有是心乎曰與人為惡則無

是心也與人為善之心豈止有之耶盖加于衆人之心

萬倍矣故曰欲並生哉故自耕稼以下言其實自取諸

人以下言其所以大也

弘學問伯夷柳下惠隘不恭推其弊乎曰一清一和而

不即隘與不恭也又奚推故孟子學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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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章問天時謂時日支干孤虚王相者何曰王相以其

相生相助而言如甲子乙丑遇壬癸之類也孤虚以相

克相害而言如庚申辛酉遇丙午丁未之類也既有天

時地利然則人可以勝天地乎曰人得天地之氣獨全

與在天之時日在地之城池不同故一得其和天地從

之矣盖天地人一道也故曰得道者多助多助之至天

下順之也

雲霄問孟子于景丑論朝齊王其言亦有叙乎曰自内

則父子以下因論敬而言用敬莫如我也自父召無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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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因論禮而言失禮莫如王也敬在心以言言禮在

貌以行言孟子既言朝廷莫如爵又言惡得有其一以

慢其二哉則齊王者何與孟子論齒于鄉黨耶曰不然

言朝廷之上亦有論齒徳之處而論爵則多鄉黨之中

亦有論爵徳之處而論齒則多是故燕毛序齒建官惟

賢左右惟人此啇周之朝廷也一命不齒于鄉黨鄉里

以為儀表此周漢之鄉黨也故莫如云者非必止在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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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尊也

士問孟子受餽于諸侯何至兼金百鎰七十五十之多

也曰君子辭受論義不論多寡故舜受堯之天下不以為泰

世用問孟子處孔距心及蚔鼃皆非鼃距先有所問

也孟子乃先言之如此可謂不在其位而謀其政矣

又况于未問而言乎曰聖賢之心苟可以救民而正君

不暇計其他也于距心則救民之事于蚳鼃則正君之

事二子之所行即孟子之所行也又距心蚳鼃在交逰

之間亦不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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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問孟子反齊滕之路不與王驩言君子之處小人不

亦太過乎曰賓師之體亦自如是耳故曰既或治之予

何言哉然其所不言之意固已深矣

士問禮天子槨四重諸侯大夫以下降殺以一今孟子

言自天子逹於庻人棺槨皆七寸不亦無等威乎曰所

用之木不同如天子之木則固題輳者也

増問今之君子豈徒順之順君之過乎曰順己之過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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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君之過文君之過即文己之過也

増問繆公之待子思泄柳申詳異乎曰泄柳申詳之賢

不及子思故繆公待子思特優也故曰吾於子思則師

之若泄柳申詳其顔般之徒乎

達問孟子言以其時考之以上言不豫者何曰言天必

欲平治天下又何必不豫哉

滕文公

増問孟子之論性善既稱堯舜何以又言道一而述三

言也曰前證以二聖之行後證以三賢之言也引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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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矣何至於三言曰成覸時人也其言猶可疑顔淵大

賢也其言不可疑周公大聖也其言益不可疑也既言

性又言道者何曰性隱而道顯道即性也曉人當如是

衢問三年之䘮斬衰而孟子言齊䟽者何曰齊䟽非齊

衰也言齊之粗䟽齊之䟽則斬矣滕父兄百官言䘮祭

從先祖而世子以為不我足者何哉曰世子言己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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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馬試劍父兄百官不欲顯言其不能行大事特假志

言以沮之耳嗚呼即世子斯言可知其終必能盡大事

也世子亦賢乎哉

雲霄問孟子既言賢君恭儉又言禮下取於民有制者

何曰恭儉徳之體也禮下取民有制徳之用也其實皆

什一者何曰夏取一於什之内殷取一於什之外周之

用徹亦取一於什之外故曰皆什一也徹法奚訓乎曰

同力合作計畝均分之訓的矣但所謂鄉遂用貢都鄙

用助者孟子尚未之言耳雖周亦助始度周亦用助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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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野以下斯孟子斟酌三代之法而欲滕行之也未必

皆周之徹耳曰如龍子孟子之言則禹之制貢亦不仁

之甚矣禹何以為聖人曰此後世守法者之過也觀禹

貢兖州之賦曰作十有三載乃同而冀梁等州皆言錯

者可以見禹之心矣助法之善何曰豈惟見天時私田

凶者公亦凶亦以見地利私田肥者公亦肥也若貢法

上不論天時之旱澇下不論地利之肥瘠亦如後世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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畝徵税之弊矣故孟子既以數嵗為常言貢之弊而復

以雨我公田私田言助之善矣夫貢固有不雨而徴者

矣孟子既言請野九一國中什一又言鄉田同井以下

者何曰盖不以助之善為可廢也國中什一權處焉耳

要其常惟助法也盖既不失治下之理又不失事上之

忠如之何其勿行之既用助法則有公田厚君子私田

厚小人矣又用圭田及餘夫之田者何曰公田所入之

粟意必計官尊卑為降殺若圭田則仕者皆同也餘夫

一區則傷義不田則傷仁故二十五畝者曲成之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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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夫田奚在乎曰雖在井之内亦可也雖在井之外亦

可也在井之内或數夫而共一區在井之外或數人而

共一溝圭田亦若是處耳不然或在官之餘田也

世用問孟子闢許行之並耕既自種粟以下又自有大

人之事以下者何曰上以人有定業語之而不悟則必

以人有定分者曉之也夫人有定分實天下之通義觀

堯舜命禹稷契之事可見矣故其下申言所憂之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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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農夫也是何也盖其徳與小善不同而其心與志末

者異耳此堯舜之憂所以為大也陳良既北學於中國

乃至使北方學者未能或先而良獨為豪傑者何且其

所從受學者亦不及良耶曰豪傑以資質言孟子固曰

雖無文王猶興也然則良之所從學則亦無常師乎且

以孟子言陳良為豪傑則孟子亦可知矣子夏子張子

㳺曽子尊聖人何以不同曰三子者得聖道一支故其

所尊者小曽子得聖道全體故其所尊者大也物之不

齊而謂之情者何曰情實也猶性之者也而許子欲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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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真乃為偽耳而曰國中無偽何耶

勲問孟子彼有取爾以下既即經意以明夷之所援之

非矣其言天之生物以下者何曰此即天理以明其所

學之非也夫父母保赤子推之匍匐入井其恩至矣此

亦可見一本也而夷子以為愛無差等非二本而何哉

啇經問孟子論不見諸侯既言齊景公田以下又言枉

尋直尺至雖若丘陵弗為者何曰上即其義言不可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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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就其利言亦不可徃耳如枉道以下則又言其所以

不可往之故也

文舉問孟子言衍儀乃妾婦之道彼妾婦者豈一怒而

諸侯懼哉曰求富貴於此邦而不得也則必怒而隂行

諂謀於他國以賊乎此邦非妾婦而何哉彼居廣居立

正位行大道窮達無二者果如是乎

増問三月無君則弔之謂何曰弔如弔䘮之弔不獲祭

其先人與亡其先人者等也故人皆弔之願有室家不

言男女而言父母之心者何曰父母之心可説也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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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心不可説也故不待父母之命以下則賤男女之心

也君子而易仕與賤男女奚異哉

思敬問孟子既言傳食諸侯之泰以為輕仁義者矣其

自其志將以求食以下則謂之何曰上因彭更言食功

責其反慢乎大功也下因彭更論食志詰其實貴乎無

功也盖自何以其志為哉以下借以有功發其食志之

言難以無功得其食功之心故耳孟子辨侫之巧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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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問孟子論王政言湯則言為童子復讐言武王則言

士女為綏者何曰此可見湯武父母斯民之心矣斯謂

之王政

世寧問孟子論宋王之為善而欲長㓜卑尊皆薛居州

則何以能之曰此謂戴不勝也戴氏其宋國執政之臣

薛居州其戴氏所喜之人乎相國之體用人之法俱盡

之於斯言矣戴氏而知此宋雖以王天下不難也

雲霄問君子之所養可知者止言曾子子路乎曰雖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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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木泄柳者處之已甚亦豈諂笑之徒哉則夫子見陽

貨之事可知矣然則不見諸侯豈無義乎集註謂此章

言聖人禮義之中正者何曰此章非謂評品聖賢乃論

見諸侯之事也

九儀問戴盈之言待來年者何曰此必有牽滯不斷之

欲故云爾故曰改過不速者遷善必不勇

孟子叙治亂言堯舜既沒及紂天下又大亂啟少康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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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武丁且勿言禹湯亦在亂數乎曰上既堯使禹治洪

水故言堯舜正以言禹也其曰暴君代作則湯太甲武

丁之賢自不沒矣但不如唐虞之際聖賢之接迹為盛

耳故曰及紂之身天下又大亂周室之治始於文王成

於武王而乃叙周公為首以天下大悦係之而以文謨

武烈之書證之於後者何曰雖則文謨武烈亦周公之

所相也然則文武不及周公乎曰此章叙治亂多自臣

下而言蓋寓自任之意是故堯舜之時不言堯舜言禹

周公之初不言文武言周公春秋之時言孔子也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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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則孟子自繼之矣故曰禹抑洪水周公兼夷狄孔

子成春秋我亦欲正人心云故此章治亂各凡三節也

孔子之言春秋若曰知我則無罪若曰罪我則不知兼

之者何也曰知我者其天乎罪我者其天乎孟子叙當

時之亂無父無君之禽獸至於率獸相食者何曰此即

孔子亂臣賊子之世傳所謂甚於禹之洪水毒於周公

之夷狄猛獸者也其曰聖人之徒者何曰言世無有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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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為距楊墨之説者也有則亦聖人之徒人亦何故而

從楊墨乎嗚呼孟子於此雖欲辭斯道之傳不可得矣

弘學問孟子前既言充仲子之操則蚓而後可者也末

又言若仲子者蚓而後充其操者奚不同曰上言若仲

子之亷蚓優乎仲子下言若仲子之亷仲子必學蚓然

後至也是豈人所為哉且母兄與妻孰重棄其大而小

是為雖此於世之卑汚苟賤者不同然語其亂倫則一

 續因問(鷲峯東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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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惠王

象先問聖賢之心直是與天地萬物為一體欲使天下

萬物各得其所却有個要處只在君上轉移故孟子因

惠王招賢説以仁義其心便可想見此意未知是否先

生曰豈惟招而後徃見哉昔者孔子轍環天下其之荆

也先之以子夏申之以冉有是何等様心

問未有仁而遺其親未有義而後其君註云此言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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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嘗不利象先以為仁義者吾心之天理人之居仁由

義是天理合當如此的而民之興起自無不愛親急君

之理是仁義本無一毫求利之心若説仁義有愛親急

君之利恐渉於有所利而為適所以開惠王求利之端

殊非拔本塞源之意如何先生曰註亦不妨小人不見

利不勸孟子對個惠王只得如此説昔其師子思亦曰

仁義固所以利之也一友問孟軻氏於齊王好勇好貨

好色之類莫不委曲順導未嘗遽忤其説而於惠王利

國之問遂斷然遏絶之曰不可者何故象先曰好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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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好色此一人之私情也而宣王天資樸實自説己短

無所隱䕶孟子以為猶可引歸於善故其意婉若利國

之問干係治體故遏絶之辭不得不嚴未知是否先生

曰此亦然但聖賢之言圓轉流通應口而出無非至理

其説到仁義未嘗不利處與論好勇好貨之致王者亦

未嘗不同也

柳本泰問引靈臺之詩與本詩文辭不同者何先生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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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引詩書皆是就字意上㸔矣若孟子引詩書因其

曰臺沼有一靈字即知道民歡樂之也因其麀鹿攸伏

等語即知民樂其有麋鹿魚鼈也因其有時日曷䘮之

語即知其雖有臺池鳥獸不能樂也盖他得其大意不

在尋行數墨耳

象先問民樂臺沼麋鹿魚鼈不惟可見文王先憂後樂

之情亦可見能盡己性則能盡人物之性先生曰然故

予嘗説靈臺之篇一章言能仁民也二章言能愛物也

三章言能養士作人也惟文王能修身以養士而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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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能盡民物之性耳然則惠王不能與民同樂者將所

謂修身作人者初未有乎

或問使聖人當釁鐘之時亦以羊易牛如齊宣王乎象

先曰不然宣王之見牛所謂乍見孺子將入井者而羊

又未見故以易牛可也若聖人既知得釁鐘是用之以

禮雖見牛之觳觫亦不必易也故易牛之事只可在無

心中偶一行之耳是否先生曰然有仁術者雖牲殺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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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養仁術者於庖厨亦逺孟子姑即齊王之㣲仁而開

廣之非所以論於仁之全也

象先問一友云輕重長短不在物亦不在心在心之應

物上不知是否先生曰輕重長短雖在物而所以能輕

重長短實在心不然則老老幼幼猶恩加百姓也恩加

百姓猶不忍牛之觳觫也

宋儒范氏云必欲以禮樂治天下當如孔子之言必用

韶舞必放鄭聲為邦之正道孟子謂今樂猶古樂乃救

時之急務所以不同象先謂孟軻氏述與民同樂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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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用韶舞之意乎述不與民同樂一段非放鄭聲之意

乎而謂孟子之言不出於正道孔子之心不切於救民

可乎不識以何者而謂其有不同也先生曰此辯亦是

范氏盖就其立言之體而斷之也

張南軒云文王之囿或蒐田所及而民遂指為文王之

囿耳象先意以為此論良是夫囿者蕃育鳥獸之所果

以閒曠七十里之地為蕃育鳥獸恐亦非制節謹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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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先生曰自不妨既與民同樂雖數百里亦可也或問

孟軻氏於滕只説苟為善後世子孫必王又謂文王以

百里起何耶一友云王者必世而後仁文王自后稷太

王積徳深矣故文王可以百里起滕欲為善纔自文公

始故王須待其子孫象先意謂此固是一説大抵王天

下徳為上勢亦次之當時滕止五十里國勢煞弱且列

國漫無統紀欲朝行仁而暮及於天下却難文王時方

百里起且天下只有個商舍商之暴便歸於周之仁矣

其勢較易若説必待數世而後王君人者便得以委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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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而生今之民固不得蒙王者之澤矣且孟軻氏謂以

齊王猶反手者又何也先生曰此論亦是

逹問句踐之專呉也用大夫種之謀以己女女呉王大夫

女女呉大夫士女女呉士復納美女於大宰嚭撫越十

四年而遂滅呉董子所謂先詐力而後仁義者也孟子

比諸太王不亦過乎先生曰句踐固非太王之儔矣然

其憤檇李之敗而棲㑹稽也葬死問傷養生弔憂送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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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來去惡補不足免者醫病者救怨曠者有罰國人三

請戰而後興師可謂知辱自憤近於知矣當是時也有

如此君者乎故秦穆公五伯之亞也孔子以其悔過可

以入聖也録其書以終堯舜越句踐諸侯之末也孟子

以其知恥可以入智也取其志以並湯文聖賢樂善棄

過之心如此夫

何堅問樂正子曰君為來見也如何先生曰樂正子自

以為己能使魯君見孟子但臧倉沮之故不行故孟子

説行雖或有使之者止或有尼之者然其實非人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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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以此觀之則魯君今日之止臧倉固不能沮樂克亦

焉能使之行哉蓋亦沮樂正子耳觀孟子滕文問他守

國之法便告以鑿池築城效死之説梁惠問利國齊宣

好色好貨好樂皆隨事區處應答不失其正鑿乎可以

見之實用可謂深逹一貫之道矣

公孫丑

官問孟子尊曽西子路而卑管仲晏嬰至復以當時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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紂文王比齊王而曰功必倍之真忘周室矣彼管宴者

又何嘗廢周也溫公之疑然矣先生曰非然也當管宴

之時楚獨稱王天下諸侯未然也故管晏以其君伯孟

子之時韓趙魏大夫也亦已為王而諸侯有稱東西帝

者矣故孟子以其君王管晏時可尊王而不尊孟子時

當行王道而不能行故孟子卑管晏而稱文王

問孟子時雖列國相雄長以今觀之不過一諸侯况周

室尚存名分固在孟子為大賢遨逰其間初未嘗仕何

故於齊梁皆稱臣何故以王稱諸侯先生曰周制雖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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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大夫亦稱臣故有輿臣皂之説况是時周室雖存實

亡韓趙魏大夫也且稱王况諸侯乎是故孔子時猶可

尊周至孟子時則難矣

象先問持志養氣是一時工夫非判然二事如手容恭

足容重一般手容足容是氣而其所以恭且重者孰主

之皆志為之也故觀孟子前面並説持志養氣後面只

説養氣更不説持志可知矣然則志至氣次之説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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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字正如春秋傳所謂其師次於某處之次一般非

有先後之可言也先生曰志雖至極而氣即次於志非

可緩之物可見雖飬氣亦用志也不然蹷者趨者雖是

氣而所以蹷趨者亦是志之未持也故孟子説善養浩

然之氣為不動心

象先問孟子所謂直養即子思所謂致曲工夫一般集

義只是事事皆直仰不愧俯不怍浩然之氣自生而今

只將自家心體上驗到那無私曲處自然有此氣象故

謝良佐有云浩然之氣須於心得其正時識取此等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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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義似亦盡了先生曰不知當三五人看又如何不知

當百數十人㸔又如何如有未然焉得謂之盡乎象先

愕然曰安能必百數十人之皆然哉先生曰只如此亦

可以觀集義

象先問塞於天地之間此是對後人欠缺時説不然雖

不説充塞亦得故程子曰天人一也更不分别謝上蔡

曰浩然是無虧欠時下面配義與道便是塞於天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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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有説此段是氣之體下段是氣之用恐不可如是支

離也先生曰以予觀之上段雖謂之用可也下段雖謂

之體可也盖不有配義與道之體則無充塞天地之用

矣然則所謂難言者豈惟在剛大充塞也且據剛大充

塞而言固謂之難言若配義與道豈可以易而説乎故

有配義與道則不患無剛大充塞矣剛大充塞不是做

功處所説配義與道便是塞天地事良是

問塞乎天地之間六合是恁的大吾人以眇然之軀何

以塞之先生曰吾與天地本同一氣吾之言即是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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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之行即是天行與天原無二理故與天地一般大塞

猶是小言之也

象先問其為氣也配義與道李延平説氣與道義元是

一滚出來的此論極是却又將襯貼字觧配字恐未稳

夫天之生人道義與氣便一齊具足無有個無理之氣

惟直養無害便與道義渾合無間故云配耳孟子下一

配字對失養時言之故也註云若無此氣一時所為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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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不出於道義然其體有不充亦不免於疑懼而不足

以有為恐亦未安盖無浩然之氣便無道義了便欿然

餒矣安有道義於一時而後日纔餒耶是否先生曰這

配字如廣大配天地變通配四時之配盖天地就是個

廣大不是廣大又是一個物與天地相對合也故配義

與道方是浩然之氣耳苟無道義雖謂之血肉之軀可

也又安得以言浩然哉觀諸乞墦之人紾臂之子又何

嘗一時所為出於道義哉

年問配義與道者何先生曰言此氣是搭合着道義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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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則見冨貴也動見貧賤也動而餒矣又問孟子不

及孔子者在何處先生曰只這説浩然之氣便是不及

孔子處孔子何嘗無浩然之氣却不如此説與天地合

徳矣又何須説充塞

或問孟軻氏上説配義與道下只云是集義所生者何

象先曰朱子不觧云道者天理之自然義者人心之裁

制故如慈孝之理是道也如撫養教訓温凊定省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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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義也盖道其全體義其條件也道上却無做工夫處

故下面只説集義是否先生曰此看亦可謂善屬辭比

事矣然集義處即是道不以道言者道統乎義也易云

殊途而同歸亦此意

王材問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長也見朋友記

先生語勿忘云若坐馳了却是忽心不可竊意既謂之

必有事如何又有坐馳曰此記者誤也必有事以集義

為事矣若為他念牽扯此便是忘勿忘即是不息不息

最難曰必有事即是有為者辟若掘井勿忘即是掘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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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仭而不及泉猶為棄井也先生曰然

先生曰陳白沙謂舞雩三三兩兩只在勿忘勿助之間

想當時曽㸃只是知足以及之恐勿忘勿助工夫却欠

缺些不然則不止於狂矣

問孟子所謂勿忘勿助只是説自然而已盖忘則渉於

無情助則出於有意也先生曰勿忘亦非自然盖自强

也功夫全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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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民問舜之與人為善亦出於有心乎先生曰與人為

惡則無是心也與人為善之心豈止有之耶盖加於中

人之心萬倍矣故曰欲並生哉故自耕稼以下言其實

自取諸人以下言其所以大

王材問孟子曰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只此二

言省了多少兵家説話孔子所謂我戰則克其道想亦

是如此先生曰然㸔來只是要得人心就如程子云今

將數千人能使他依時及節得飯喫亦是難事左氏所

謂三軍之士皆如挾纊此是人和至於昔日之羊子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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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今日之事我為政雖有天時地利何所用之曰就是

呉起所以成功亦是能與士卒同甘苦但此恐還是第

二着先生曰是教之孝弟忠信之行務農講武之法是

第一着若夫凶年饑嵗君之民使老稚轉乎溝壑壯者

散而之四方則所謂夫民今而後得反之矣

先生曰曾子曰彼以其富我以吾仁等以今學者觀之

似不當説不知還不欲如此抑是氣歉不敢説欽䕫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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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氣歉先生曰然連此語不道方是孔子

滕文公

先生曰孔子繋易言一隂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成之

者性是性則善便在前孟子道性善便在後却源流於

孔子世儒謂孟子性善專是言理孔子性相近是兼言

氣質却不知理無了氣再那裏有理有理便有氣何須

言兼都失却孔孟論性之㫖了

孟子引書多就己意説如言若藥不瞑眩盖言滕雖可

以為善國然而非勇不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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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本泰問助貢之法先生曰莫善於助莫不善於貢此

是就後面行之者説若在夏禹之時貢法自是善或上

上錯或中上錯或下上錯至兖州則十有三年其賦貢

豈為不善

老泉論井田終行不得也迂矣横渠欲買田一區自行

井田恐亦難只是當時他心上有不平處故欲為之也

欲行井田如古之制必是創業之君乃可易曰雲雷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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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以經綸必是時而後可以有為也然又須思量整

置設法備盡使後世無所改易方為無弊若繼世之君

此法如何行得必也其均田乎均田即仲舒限田此法

甚好其次唐口分世業法亦善亷吏奉行者少此朝廷

之法所以難行

光祖問曰禹貢所載九州田賦上上者今反為下下下

下者今反為上上如雍冀豫不如荆揚是也豈風氣有

遷轉耶先生曰風氣遷轉雖亦有之但堯之時禹治洪

水既平西北最髙故水初落時田壤方藉漸漬灌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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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田賦為上而荆揚一帶地勢卑淤水盡渰沒故其土

為塗泥財賦尚未甚美也及至後來水既歸壑流行日

下地之髙者無所潤澤故西北之土多乾枯甚至深掘

猶未見泉而東南田壤猶禹時之西北是以其産勝也

此皆土地因時之水勢髙下而有肥磽不専委之風氣

之遷轉人事之勤惰也田下而賦上田上而賦下據一

時言之賦不止田中所出如山林川澤之財皆是故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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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之為上為下也孔氏言田下賦上人功修田上賦下

人力廢亦未為得

滋問禹之治水不顧妻子矣其後戒舜猶識之不忘聖

人亦常情乎先生曰聖人之心固人情耳但視事有輕

重則非人所及耳當其水之方割也視萬姓重視妻子

輕猶堯為天下得人捐二女棄九男不恤也豈人所可

及哉及其戒舜猶述之者職於懲丹朱耳盖以人所易

戀者言之也嗚呼此聖人行髙而言卑

王標問舉齊景公言不可往見之義枉尺以下何也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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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以利言亦不可盖枉己者未有能直人是以理斷其

無枉尺直尋之事也

王標問居天下之廣居其意何在先生曰廣居正位大

道而以天下言者見天下莫能尚也所居所立所行者

皆天下莫能尚的大境界彼冨貴貧賤威武或以順從

乎人者何足道哉

王獻藎問孔子三月無君胡為乎皇皇如也先生曰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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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見天下陷溺荼毒性未復生未遂故皇皇然要出去

救他盖其民胞物與之心視天下疾痛疴癢與己一般

故如此學者須要有這様心腸方好若後之汲汲於仕

者盖為冨貴利禄計耳故曰同行異情

光祖問孔子之心常以尊周為本其至齊衛之邦皆見

其君何獨至周之都而不見其王耶果周王衰甚難於

扶持抑周無賢人之引歟先生曰無賢人之引或然盖

夫子亦嘗至周問禮樂矣知禮樂者未嘗薦夫子况其

他乎故曰古之君子未嘗不欲仕又惡不由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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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問戴不勝何如人先生曰必是宋之相臣故孟子以

以人事君之道告之

戴盈之章王政行農則什一而税商賈則闗市無征天

下多少快活

 四書因問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