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書近指
四書近指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近指卷八
容城孫竒逢撰
子罕第九
子罕言利章
夫子痛黜世之言利曰喻於利放於利深望人之安命
曰不知命不受命利與命固嘗言之矣至於仁孔子之
所以立教也志仁好仁安仁利仁依仁不違仁不一而
足豈孔子以立教其徒日侍而不知葢其記言之頃各
有相對之情以為立論之地或終日言之而猶疑於無
言豈眞無言哉罕言不語雅言皆至教也要看的活
達巷黨人章
大哉無所成名但博學二字黨人或以技能疑夫子故
夫子姑以射御較言之亦無容深説也
麻冕禮也章
儉而無害於禮何妨於從若泰則破禮害義大節攸關
何妨違衆以獨行一從一違原非單扳學問而違衆二
字俱見持世風骨 饒雙峰曰此聖人處事之權衡所
謂君子以同而異
毋意毋必章
意必固我乃有心人之所以托於世以自見而賢者則
必欲克治之滅於東而生於西四者有一焉皆所以累
心也惟聖人心與太虛同體故於四者絶之盡物來順
應不費一毫安排人見為人也純乎天而人不與一天
之道也
子畏於匡章
夫子以斯文自任正以文為天之所授天之所授人惡
得而奪之非矜天以為重循理而已矣此與桓魋章同
一學術 胡雲峯曰文不在兹之文即文王之所以為
文也文王接堯舜禹湯之統夫子接文王之統皆天也
紂能囚文王不能違天而害文王匡人能圍夫子不能
違天而害夫子
夫子聖者章
吾道一以貫之一則不多多則不貫君子多乎哉不多
也此是聖學宗傳太宰以多能為聖人之事子貢以多
能為聖人之餘事夫子直以多能為少賤鄙事則道之
不貴于多也明矣
吾有知乎章
所惡於知者為其鑿也只是騁聰明意見矜竒炫能自
為多事夫子既不多能原自無知第就其問者而叩之
使他天機自動在我不必添設在彼可以意解矣此之
謂行所無事 張氏曰叩其兩端其字指鄙夫説正見
其因物付物之妙知從鄙夫出而我無與也道理原自
如此
鳯鳥不至章
吾已矣夫熱心欲冷無限凄凉 孔子所謂不至不出
者非欲恃此為符瑞也生平愾想羲文之盛而不可得
故發此嘆耳
子見齊衰章
必作必趨是何等心腸看聖人㣲處全在人所忽處
張芑山曰此亦見聖人動容周旋中禮處凡應事接物
皆然記者特偶記此數事耳
仰之彌高章
高堅前後見聖道變化無窮莫可端倪及得善誘乃知
用無方而體有定功力自不肯泛用卓爾之立自非復
高堅前後之見矣欲從末由顔子平生可用之力盡於
此而無可用力中工夫更細正要從循循善誘涵養於
此謂善學孔子 郝京山曰約禮只是主敬葢以敬履
事之謂禮以禮操心之謂敬儒道就世間綱紀倫物上
著脚故由禮入
門人為臣章
生順沒寧非大聖人不能夫子嘗為大夫為臣豈遂為
行詐第既以去位義不容茍安君道師道各有攸宜不
可行之於君者何不可行之于師死於臣之手不順則
不寧死於二三子之手順矣而何不寧也此纔是到頭
學問
有美玉於章
待字較求字有多少身分在伊之莘野太公之海濵武
侯之南陽皆藏而待焉者也 一待字正是行藏的樞
軸未嘗不沽未嘗不藏廟堂亦藏山林亦沽此便可想
聖人無可無不可
子欲居章
欲居何陋皆一時寄寓感慨之言
自衛反魯章
雅奏於朝頌歌於廟迹熄詩亡之後而夫子正之太和
之音復現此學之所以集大成也 功成作樂者周公
之事在鐘鼓世衰正樂者孔子之事在簡册叙雅頌之
得所就正樂者言之也 張卓菴曰使用樂者能遵夫
子釐正之美則大夫不敢僣諸侯諸侯不敢僣擬天子
君臣各盡其道而天下治矣
出事公卿章
此所謂庸徳也何有於我行之而不敢不勉之意下學
上達正在斯 李衷一曰事公卿如靖共篤棐事父兄
如祇載克恭勉喪事如曽子問喪大小記不為酒困如
酒誥賓筵此豈易事
子在川上章
文文山云道體流行之妙往來而易見者惟川流為然
聖人發其端倪欲學者體認省察無一息間斷後千數
百年程子始黙識而指以教人曰其要只在謹獨聖人
言道之㫖學者入道之門於是深切著明
未見好徳章
好徳不敵好色正見道心㣲而人心危學者黙自體認
莫作自欺欺人之語 許東陽曰此與大學比喻一般
意只是勉人須是好徳
譬如為山章
一志於學便終身無歇手之時彼畏難而止者皆退事
者之借説也未成一簣欲止即止誰其沮之雖覆一簣
欲進即進誰其迫之故有人功者無天事全在吾當下
自决 新安陳氏曰語有三四章如詩六義之比此止
言為山而未嘗言為學然為學之意見於言外松柏驥
力苗秀章是也
語之不惰章
顔子得夫子之提撕其機神鼓動自有欲罷不能之意
如何惰得 朱子曰不惰惟於行上見
子謂顔淵章
有進無止即所謂不惰也可想見其好學追思自不能
已
苗而不秀章
學未竟其成總是不秀不實之類 張横渠曰學者只
是於理義中求譬如農夫是穮是蓘雖有饑饉必有豐
年葢求之則須有所得
後生可畏章
可畏者冀其有聞也到無聞時則虚此可畏矣人知此
語為䇿勵後生愚謂亦不足畏更所以激發老者一息
尚存此志不容少懈彼耄而好學者詎可忽諸
法語之言章
進言之道曰法與巽聽言之道曰改與繹不改不繹則
言之路窮矣末如之何非絶之也正要他改繹處此夫
子不倦之誨也
不可奪志章
志之所設必設於死亡貧困欲生者死可奪之欲富者
貧可奪之必之於死亡貧困則天地之權窮帝王之勢
廢矣 梅麻城曰劉禪之庸懦不能少變武侯之鞠躬
盡瘁武曌之汙穢不能灰梁公取日虞淵之心須將不
可奪説得寛然後志字波恬浪靜與氣魄用事者不同
衣敝縕袍章
處有餘而忮處不足而求人情乎不忮不求則善矣然
自以為善又不足為善矣此樂與好禮之所以進於無
諂無驕也學問無窮愈進愈覺其妙夫子冶鑄羣賢多
如此
松栢後彫章
勵松栢之操者固不待歳寒後知然閱歳寒而亭亭獨
立凡卉敢與之競秀耶有歳寒自不能不借松栢耳學
者必周於徳謝註宜味 或曰孔子此語正為人無先
見徒有事後之悔葢感慨繫之宦官敗然後祠楊震祿山
反然後祭張九齡皆後矣
知者不惑章
世人盡被惑憂懼三個魔軍縛倒永無脱離之日能降
伏此魔者須得知仁勇之人總是描畫一個心體無累
此乾行不息之學
可與共學章
此學道之階級也須至於權方是到家可與未可與步
步引之使進 胡雲峯曰程子矯漢儒之弊而謂權只
是經朱子謂經與權當有辨無程子之説則權變權術
之説行於世矣無朱子之説則經權之變不復明於世
矣先儒謂朱子毎於程子之説足其所未盡補其所未
圎實有功於程子
唐棣之華章
思無邪一言蔽全經之㫖學者但能無邪思思人思理
俱無不可語意虚活見只是未曽思那得有遠 此章
註云自川上至終篇皆勉人進學不已之辭然其餘何
莫非學習中事
鄉黨第十
孔子於鄉章
此章見孔子毎事各有至當之則不待安排恰與天則
相合鄉黨是做人第一步他日立朝廷交隣國事上接
下俱在此植基故記者以鄉黨先之 似不能言便便
言葢不露穎於杖履之前而獨伸説於建白之地語黙
合宜
與下大夫章
合下四章俱是維持魯室事君盡禮之事 四如字見
莫可形容之意 或謂侃侃於上大夫誾誾於下大夫
莫非一道乎曰賢者之有心畢竟不如聖人之無意畏
大人與藐大夫氣象各别 鄒南臯曰與上大夫言有
時侃侃亦是誾誾與下大夫言有時誾誾亦是侃侃須
要識得此意
君召使擯章
一承君命即儼如對君惟恐己之失禮於君即吾君失
禮於隣國被命之初行禮之際禮畢之後一一摹畫成
象成爻
入公門鞠章
此記在朝之容有五一入公門二過位三升堂四下階
五復位他人處此亦不得不敬夫子却從容而敬之至
八如字兩似字無限形容
執圭鞠躬章
執君命圭以通隣好敬以將禮和以達情著著中節
不以紺緅章
此記衣服之制經緯人事變理天時邪正有辨公私有
等表裏有章吉凶有度化裁之妙用也篇中不以字必
字宜玩味
必有明衣章
此謹齋之事他人於此多忽聖人必致其敬故明衣寢
衣變食遷坐都用必字
食不厭精章
此記飲食之節食而計養者質食也食而具禮不正不
食者文食也數不必字皆是無心自然合節
不正不坐章
有以方為正者如南嚮北嚮以西方為上有以事為正
者如有憂者側席而坐有喪者專席而坐一席之㣲必
嚴心無不正也
鄉人飲酒章
此記居鄉之事王道之行也以禮教始禮教之行也以
居鄉始即此二事想見觀於鄉而知王道之易
問人於他章
只是一個眞
廏焚子退章
仁民愛物原有差等記者摹得出
正席先嘗章
此記事君之禮無一事無一處不是誠敬之心
朋友死無章
此記交友之義一殯一饋各有攸宜非聖人烏能中節
不尸不容章
此記容貌之變見聖人無一息不與天命相通無一息
不與民命相關無一息不與天下之榮瘁吉凶相周徹
故因不尸不容轉出許多必變來記者直恁有心
正立執綏章
此記升車之容顧者眼之事内顧則眼失容言者口之
事疾言則口失容指者手之事親指則手失容一必字
三不字莫看得等閒
色斯舉矣章
夫子聖之時故記者以此終焉時止而止也山梁雌雉
見非鳯儀之時子路又果於忘世者記者眞是𫝊聖人
之神 顧涇陽曰仰鑚瞻忽顔子之狀夫子也得其髓
矣江漢秋陽曽子之狀夫子也得其骨矣宗廟百官子
貢之狀夫子也得其肉矣至鄉黨一篇皮肉骨髓咸在
焉活活繪出一個孔子只看人作何理㑹故曰吾無行
而不與二三子者是丘也 程子曰鄉黨分明畫出一
個聖人 朱子曰鄉黨説聖人容色處是以有事時觀
聖人説燕居申申夭夭處是以無事時觀聖人學者須
知聖人無時無處而不然 胡雲峯曰鄉黨形容夫子
之一動一靜可得而直遂其辭者曰必曰不不可得而
直遂其辭者曰如曰似其皆隨時變易而無非道所在
者歟 王弇州曰鄉黨聖人之用也吾無隠乎爾 王
浚儀曰聖人毋必而鄉黨言必者十有五記必為之事
也
四書近指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