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書講義困勉錄
四書講義困勉錄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講義困勉録卷十四
贈内閣學士陸隴其撰
先進
先進於禮樂節
如用之節 徐自溟曰天下有存風氣之野人即野人
也可有雕世道之君子即不君子也可 夫子從先
進是欲損過就中與必不得已而去彼取此者大别
語類引禮與其奢及孟子鄉愿狂狷等説頗混不必從
馬鍾陽曰此非徒從權救世之論實乃萬世作禮
樂者之準 此與大全蒙引有别須識得 監二代
從先進問為邦三章雖互相發而又有不同監二代
是表憲章之心從先進是挽文勝之弊答顔淵是立
萬世之準雖可相通然須識得本章賔主
從我於陳蔡者節 徐玄扈曰唐虞之際有君臣成周
之家有父子夫子陳蔡之厄有師友皆千古竒㑹
念陳蔡而因及從我之人念從我而因有不及門之
感總是不忘其相從於患難蒙引謂重在上句極是
觀此則知聖人得志必無烹醢功臣芟夷骨肉之
事矣
徳行節 沈無回曰本重與難之人而冠以四科者亦
見聖門多材即小小聚㑹亦無不備况杏壇洙泗之
間乎 聖人之思重在情弟子之記重在道所謂重
在道者有三見聖門之多材焉見聖門之因材焉見
裁成之猶未至焉口氣當云夫既相從於患難則不
必有徳行有言語政事文學而可念也而况乎其皆
有之也既相從於患難則德行者不必成其為徳行
言語者不必成其為言語政事文學者不必成其為
政事成其為文學而可念也而况乎其各成之也既
相從於患難則徳行而兼有言語政事文學言語政
事文學而兼有徳行猶之可念也而况乎其偏具之
也皆是發聖人之餘意然又須知記者正意只重多
材若因材裁成又是其餘意也蒙引説約皆有分寸
時文有以惜諸賢不得與明良之會而歴患難之中
為解者此又是餘意外之餘意不可不别
回也非助我者也節 註黙識心通無所疑問大全分
貼非助我無所不悦存疑謂俱當安在無所不悦上
蒙引謂俱安在非助我無所不悦上㸔來都不是依
大全則本文兩句似俱作深喜㸔了依存疑則本文
兩句似作一抑一揚㸔了蒙引雖已得之然愚意以
黙識補在無所不悦下似尤妙葢本文兩句俱是若
有憾之詞而深喜意在言外補在下為穩也 此節
與不違如愚同然不違如愚下有贊回之詞而此節
無之須在言外補出此與語之不惰亦同然語之不
惰是贊回之詞而無所不悦是若有憾之詞葢雖是
一意而又不可不知分别也
孝哉閔子騫章 析疑曰閔子騫未嘗處人倫之變後
母之偏亦常事耳况因一衣而其父逐之則母非悍
也以一子寒三子單之言而父母昆弟皆感則非强
弗友者也 徐子久李衷一二説雖有至理然依註
自妙不必更鑿葢集註之意包得此等議論 譚梁
生曰大全胡雲峯謂閔子後母蘆花事出自韓詩外
傳今考韓詩外傳實未載此事而闕里志孔庭記諸
書備載之
南容三復白圭章 李衷一曰夫子於南容之謹言則
妻以女於閔子之不言則嘉其能中於仲由之妄言
則斥其野於子貢之多言則嘆其不幸於宰我之能
言則欲觀其行於仲弓之簡而不佞則謂之可使南
面其欲門人之不尚言如此 張彦陵曰擇配只帶
言之 大全辨卓菴張氏曰三復白圭妻以兄子則
知利口捷給者孔子所不取也東漢節義非不彪炳
而龜山謂其不聞道葢修身淑世誠不在語言口舌
間也回如愚而足發閔子不言而言中士必有玷不
可為之心然後發言舉事必衷於理明道謂神宗曰
使臣拾遺云云此與孔子取南容之意合後世宜類
推之 譚梁生曰南容三復白圭正不廢免刑戮之
原本也南容嘗從孔子同適周問禮於老子及老子
送孔子曰聰明深察而近於死者好譏議人者也博
辯宏逺而危其身者好發人之惡者也南容實與聞
之時孔子觀周入后稷之廟見有金人三緘其口而
銘其背曰古之慎言人也戒之哉無多言多言多敗
無多事多事多患誠能慎之福之根也口是何傷禍
之門也孔子顧謂弟子曰小子識之此亦南容所聞
三復白圭有由來也宋史云吳祥妻謝氏其子名賀
賀與賔客言及人之短夫人屏間竊聞之怒笞賀一
百或解夫人曰臧否士之常忍笞之若是夫人曰愛
其女者必取三復白圭之士妻之今獨産一子使知
義命而出語忘親豈可久之道哉因涕泣不食賀由
是悔懼謹黙 按刁蒙吉解白圭章亦載呉祥妻一條
又曰易著括囊之戒書凛起羞之戒謹言者豈獨詩哉
季康子問弟子孰為好學章
顔淵死章 朱子曰孔子若有財必與顔淵為椁所謂
喪具稱家有無者但不可以非義他求耳 有棺無
椁見可以無椁吾不徒行以下見命車不可鬻 通
節夫子只是自言其所以處鯉者即可眀夫子所以
處回者即可眀顔路所以當處回者後二意皆在言
外見 譚梁生曰顔路名字互異據家語名繇音由
字季路則名字竟與子路同矣史記名無繇字路索
隱注繇音遥與咎繇之繇同音是也 又曰王肅云
顔回少孔子三十嵗三十二歲而卒是時孔子年六
十一孔子年二十而生伯魚伯魚卒時年五十是時
孔子年六十九計其年當在顔後今魯論顔路請車
時孔子已言鯉死非魯論誤則家語誤矣魯論或設
事之詞黙按孔子年譜諸書孔子六十三歲在陳蔡
顔淵尚從也孔子六十四歲反魯六十九歲孔子之
孫子思生子伯魚卒後數月顔淵亦卒顔路請車此
其時也葢顔淵少孔子三十七歲耳不然子在而豫
設此不祥語豈人情哉顔淵先子路死四年先孔子
殁五年 按朱子論語序説反魯之年與此不同
刁蒙吉云念臺先生在林下徃徃徒行或引孔子之
言曰以我從大夫之後不可徒行也况都御史乎先
生答曰我輩不如尼父處多矣曾不努力只這一事
雖不如他何妨此可謂善學孔子者因念安步當車
古人髙致俗儒一官半職動欲誇示里閈莫不藉孔
子為口實亦惑矣 大全辯漢明永平十二年詔曰
今百姓送終之制競為奢靡生者無儋石之儲而財
力盡於墳土伏臘無糟糠之蓄而牲牢兼於一奠糜
破積世之業以供終朝之費子孫飢寒豈祖宗之意
哉
天喪予章 李空同曰非止悼傳亦以占廢也凡王之
興天必與之佐孟子所謂其間必有名世者故益稷
佐禹尹朱佐湯吕佐文武天豫生之雖鳥水牛巷空
桑寂濱必全成之而置之王側夫聖門王佐止顔子
一人耳今也早死不天喪予而誰喪哉 此章須識
得道之因回為存亡者如何更須識得道有不因回
為存亡者方妙
門人欲厚葬之章 蔡虚齋曰此處須以曾子易簀來
叅㸔葢聖賢於道理直是要無纎毫之憾君子愛人
以徳意猶未也 厚葬不止是有椁㸔來必門人亦
未必有財而委曲以為之也故夫子責之不然顔路
雖貧而門人之有財者以師弟之誼而厚葬之亦何
不可之有 猶父也蒙引專以我之所是彼亦是之
我之所非彼亦非之説存疑兼有教則從有事則趨
有難則赴説蒙引較切 附譚梁生曰先儒謂顔子
之死家貧而厚葬以不稱其有無為不循理若然則
其失亦未大夫子何責之痛也且家自葬則宜貧薄
曰門人厚葬之則不闗顔路矣與家貧何與故知夫
子意不在貧也即富而有財豈遂當厚葬哉當日賻
賵贈襚必不乏人無論衣衾棺椁之不美而慮有干
分越禮之舉動夫子不欲厚葬之意為其僭非為其
貧猶不欲門人為臣之意也
季路問事鬼神章 他處不臘等多以費隱逺近言此
章不躐等是以幽明始終言另是一様 就道理上
㸔則理一而分則殊分殊而理則一就學者説則由
明而幽由始而終者學之序盡事人之道則盡事鬼
之道知生之道則知死之道者學之一各兼兩項朱
子意重有序邊程註專就合一處説故在圈外 程
註一而二二而一似當兼理氣説所謂理一而分殊
分殊而理則一唯氣亦然朱子謂氣則二理則一似
未妥葢理氣原不相離似難説氣二而理一 畢竟
依朱子解為妥(己亥四月廿四) 呂伯恭曰子路問事鬼神
問死之道葢以人與生吾所自知所不知者鬼神與
死而已葢至理無二知則俱知惑則俱惑子路果知
人必無鬼神之問矣子路果知生必無死之問矣觀
其鬼神之問可以占其未知人也觀其死之問可以占
其未知生也夫子答之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
焉知死此是提耳而誨之無非真實話世儒乃為拒子
路之問豈不哀哉 程註此乃所以深告之也謂即是
告之以事鬼告之以知死也吕伯恭説亦是如此 然
須知其與圏内有别要知亦相發明故此題破當云聖
人不欲告賢者以所難明而即以深告之矣如此則圈
内外俱明矣 事人事鬼知死知生蔡氏以知行分然
須知人鬼邊亦有知生死邊亦有行但此各就其一邊
言耳 孫淮海曰事人便有全綱常盡人道的工夫知
生便有踐形盡性無忝所生的工夫 此是兼行説
子路所問夫子所答鬼神皆指祭祀之鬼神大全南軒
張氏所列只是泛論鬼神非謂此章鬼神兼此數項也
蕭惠問死生之道陽明曰知晝夜則知死生問晝
夜之道曰晝夜有所不知乎陽明曰懵懵而興蠢蠢
而食行不著習不察終日昏昏只是夢晝唯息有養
瞬有存此心惺惺常明天理無一息閒斷才是能知
晝這便是天德便是通乎晝夜而知更有甚麼死生
程註晝夜者死生之道也是就晝夜上見得與死
生一理葢言在天地則有晝夜在人則有生死也陽
明是就人之所以處晝夜説另是一解然可相發明
大全辨卓菴張氏謂知生死非生死聚散之説謂
欲知其所以生之理耳如人之生也直集註引易原
始反終專從氣化聚散上説非孔子立言之意小註
蔡氏輔氏皆傅會朱子不可從 按張氏駁註未是
知生知死當兼理氣説若謂知氣聚故生則知氣
散故死知生吾順事則知殁吾寧也麟士只主理言
似偏若邢疏殊不見實落麟士反以為藴藉而嘆其
妙吾不知也 存疑只主氣言亦偏也 須知謂知
生知死當兼理氣之理乃當然之理與理一分殊之
理不同(己亥四月廿四) 蒙引曰誠敬原始反終字都是朱子
生出今學孔子説話未可便説未能盡誠敬以事人
則又焉能事鬼未能原始而知所以生則又焉能反
終而知所以死聖人語意自是藴而不露引而不發
按蒙引説即麟士以邢疏為藴藉之意㸔來還他實
落為是何必為此影響之論 按蒙引此條開含糊
法門
閔子侍側章 朱子曰誾誾是深沉底侃侃是發露圭
角底行行是發露得粗底皆有疑必問有懐必吐無
遮覆含糊之意 方文伯曰舊主剛足任道 四書
鏡曰進道貴於剛為其能振拔而有為也閔子數人
皆剛徳也此夫子之所喜也行行與侃侃異者侃侃
只是剛直太著如十分中尚有一二分柔順處行行
則純是剛而絶無一毫柔順矣始而樂之謂進道者
剛也終而戒之謂僨事者剛也 譚梁生曰三子或
和中有諍或直中有和而子路則純任剛健四子皆
剛毅任道之器 存疑曰誾誾語録作和説而諍諍
字不可用葢門人聴教之時用不得諍字存疑之辯
未是有疑必問有懐必吐非諍而何 聚斂章朱子
謂冉求之柔弱矣何以有侃侃之風大抵求之質是
剛柔参半的 此章四子氣象兼容貌詞令言朱氏
公遷專主容貌説者非
魯人為長府二節 其曰魯人者何是時政不在君而
出於三家故賤而人之也三句一直説下如之何猶
云有何不可不是商量未定之辭 改作意註只主
勞民傷財説南軒以聚斂為説另是一意然似亦可
兼 大全辯芑山張氏曰王介甫知改作長府勞民
傷財而不自知其新法之害百姓視長府為尤甚學不
適用空言何益哉朱子采其説入集註亦聖人不以
人廢言之意
夫人不言節 沈無回曰凡敝政之興有其幾而未有
其形者君子言之太早攻之大鋭不足以止之而反
激之使行閔子不斥改長府之非而第言舊貫之不
必改夫子亦不必深言閔子之意而第言夫人之有
言必中老成謀國憂深慮危固如此 夫人不言二
句口氣言此人不糊亂説話但説者便中理意全重
下句亦以警魯也吳氏一正一反蒙引駁之極是但
蒙引謂此是相趕説與有弗學不逺遊兩處俱一様
恐未是不逺遊是相趕説此與有弗學是以上句趕
下句非相趕也須辨 言必有中還是指平日魯事
還在言外見為是 饒雙峯就仍舊貫二句㸔出誾
誾氣象甚妙而蒙引之説若與相反者須知蒙引不
是駁雙峯但恐人誤認雙峯之説耳玩雙峯語中一
似字便自無病然須知閔子氣象是後人從其言想
像出來若夫子贊閔子處只重言必有中即夫人不
言亦不過借以起下句耳至氣象從容在夫子口中
並無此意沈無回以此意與夫子氣象對説最為得
體 不妄發與氣象從容各自一意不妄發以未言
時言氣象從容就言時説須辨 大全辯芑山張氏
曰夫人不言二句只説閔子而長府不當改作之意
在其中想見聖人婉諷語氣不須更涉魯事或謂言
字須照上仍舊不改意泛説者非此掩耳盜鈴之説
最害義理
由之瑟章總㫖 子路禀負兼人地位儘髙但病在任
氣質用事故夫子摘鼓瑟一節儆之令變化氣質以
入道之室原不重鼓瑟也下節固是為門人致解亦
是許子路有可以入室之基使不懈於進耳無非造
就之意 緼袍章先揚而後抑此章先抑而後揚
由之瑟節 舒碣石曰夫子别其瑟為由之瑟峻其門
為丘之門只以由字丘字相照不必増入北鄙中和
等語奚為二字乃詰其聲音之所自來使由知所自
悟原是警省語不是鄙薄語李九我曰人於音聲最
不容偽為所謂得之於心而應之於手者夫子此處
不専為子路之鼓瑟發是要從心上做工夫
門人不敬子路節 未入於室與亦不入於室註雖一
以精微之奥言一以聖人之室言恐只是一様玩後
章語類林問一段可見子路與善人分别處恐只在
不踐迹與升堂耳大全雲峯胡氏説亦未見分明
註不曰末可因未入室而忽之而曰未可因一事之
失而忽之者就一事之失亦足見其概故以一事言
之勿泥㸔為妙 譚梁生曰子路徳性有餘問學不
足致廣大而未盡精微極髙明而未能道中庸者也
子貢問師與商也孰賢章總㫖 吳因之曰子張是寛
綽的人常透頭些故曰過子夏是局促的人常欠缺
些故曰不及夫道極於中即這透頭處正是他欠缺
處葢不曾走到中的田地總謂之不及而已故曰猶
不及若曰過與不及同是失中有何意味 此意亦
須兼説 百方家問答又將此段作陶石簣説此等
總是一時好竒之談甚不必(辛酉) 師商亦各有所長
此章夫子獨舉其所短
子貢問師與商也孰賢節 張彦陵曰一過一不及就
所學説資質是上一層 只兩開説不可較量
然則師愈與節 麟士謂首節中字須不説破方有下
文一問謬子貢師愈之問明是謂過中者猶愈於不
及中者首節何必不説破中字也蒙引存疑極明
過猶不及節 管登之曰顔子而下惟參賜二子深於
道而近賜者唯師近參者唯商故曾子病子張難並
為仁而子貢之問似加子張於子夏之上夫子之抑
師亦微以抑賜也然則賜亦近於過參亦近於不及
而獨無過不及之評者何也二子聞一貫之後皆能
變化其氣質也 註失之毫釐二句輔氏解雖非正
意然亦可兼説
季氏富於周公節 孫淮海曰冉有聚斂非如後世箕
斂之臣只縁他學術未純纔仕季氏便以政事之才
施之即為處置調度以為職分當如此不知季非可
附益之人不但富於周公不可附益雖不富亦不可
附益也故夫子深責之 圈内註只重剥民説葢剥
民不但為季氏不可即為魯亦不可不但季氏富而
聚以益之不可即魯君富而聚以益之亦不可而况
所為者季氏也所益者季氏也此不可中之不可者
也然須知此是餘意所重在剥民若圈外范註則專
重在偪君上孫淮海説所以發明范註也與圏内雖
各有其妙然難並用 大全馮氏以用田賦解聚斂
恐不必即指此葢田賦是魯一國之政不專在季氏
冉求所以至此者一則以心術不明一則以氣質
柔弱二意雖相連而又有不同其始之仕季者以此
二者其繼之為之聚斂者亦以此二者
非吾徒也節 攻求者實以為攻季地也 刁蒙吉曰
朱子以冉求之失不徒見於聚斂而見於仕季氏之
初胡氏又以閔子之得不徒見於長府而見於辭費
宰之初皆端本澄源之論 譚梁生曰時哀公患三
桓之侈三桓亦患公之妄君臣多間國釁幾作矣夫
子導哀公以自律維持康子以不二俾冉有宣力調
䕶於其間匡救冉有因以匡救康子迨夫子沒康子
卒哀公不旋踵而孫邾矣
柴也愚章 徐岩泉曰人在氣質之中愛惜保䕶必有
偏處得明人一㸃破轉移變化更自不難夫子於四
子一一皆指其偏處示之政所以化工四子也 句
句要見當學意能學以變化氣質則拘攣能通遲拙
得敏誇誕反眞粗俗成雅何氣質之足累哉 愚只
是知不足而所謂知不足者不等或不知正理或不
知通變皆是中庸是泛説柴之愚則專主不知通變
説故蒙引以為與中庸稍異 朱子謂魯自與不及
不相似其義最精據此則此章不可以過不及分矣
回也其庻乎節 按屢空二字自何晏有虚中之解而
龜山龍溪襲之自當一以朱註為正 首節二句萬
歴己丑郝敬以造詣操守分㸔最確如此註中又字
方分明 大全辯卓菴張氏曰人多言學者以治生
為首務觀孔子稱回之屢空而不取賜之貨殖則知
治生之説終是後人怕餓死非志士不忘在溝壑之
義他人無識見者不知為治生兩字壞却多少人急
宜取孔子此説正之
賜不受命而貨殖焉節 觀大全朱子曰不受命在平
日不因其貨殖而言則知不受命與庻乎反貨殖與
屢空及皆是言其所短億中則又言其所長此圈内
正意而新安陳氏之所本也若圈外范註則以不受
命貨殖與屢空反億中與庻乎反皆是言其所短此
勉齋黄氏雙峯饒氏之所本也愚意圈外范註反直
捷可從若蒙引則既以勉齋之説未穩及以饒氏為
拘云云是從圈内矣而又以新安之説為非葢其意
欲以不受命貨殖總承庻乎屢空而不分配也此又
是一解然總不如圈外之直捷蒙引説附後 蒙引
曰不受命而貨殖只一般葢受命則不貨殖矣貨殖
則不受命矣語意相喚應不必分㸔陳氏謂貨殖是
不如安貧不受命是不如樂道殆非也 又曰註内
子貢不如顔子之安貧樂道此樂道只帶安貧説
又曰子貢既不能安貧則亦不得為近道矣但不可
以安貧属屢空以樂道属庻乎 又曰賜不受命而
貨殖焉此二句道子貢之不如顔子處是言其短下
句却舉他長處説勉齋之説未穩 又曰饒氏造道
用心之説似未害然全依他説則是以不受命而貨
殖對屢空以億則屢中對其庻乎似太拘耳聖人亦
是信口説出未嘗立字骨也細思自覺煩碎 據蒙
引諸條則不受命不樂道不安貧是一件不近道是
一件而不近道又即在不受命等見據圈内及陳氏
則樂道二字當属庻乎與不受命而受命當開説皆
難理㑹故予謂不若圈外之直捷也 蒙引又謂使
顔子稍留心於家計則亦不至屢空子貢非留心於
家計則貨何由生殖余極不喜此説讀唐采臣屢空
三句文自見其謬葢處顔子之地雖求之亦未必即
富而人固必求之此顔子所以為賢處子貢之地雖
不求亦未必不富而子貢必求之此子貢所以不如
顔子 顔子之長不在貧在安貧子貢之短不在貨
殖在不受命而貨殖顔子即富仍勝子貢以其能安
者自在也子貢即貧仍不如顔子以其不受命者自
在也
子張問善人之道節 張彦陵曰按道字舊作虚字看
如云善人之所以為善人 方文伯曰此只就善人
一時規模説非謂他究竟如此 饒雙峯曰上句是
善人所以為善人下句是善人所以止於善人 四
書鏡曰不踐迹言不必模倣古人而所行自與之暗
合者此正其天資之善處但其善者不過出於一時
之偶合而欲其念念皆善事事皆善如聖人之作為
則有所未能矣信乎質美者之不可無學也 不踐
迹只就善人説見其比他人較容易不是謂踐迹必
不好象山無回之説不可從依此則註自不為惡四
字不必補矣大非 蒙引曰註中雖字然字似不必
用來替聖人話此是朱子解書意若用以替聖人話
則聖人是評論他話不見是答子張問善人之道按
蒙引説甚拘麟士反以為當何也 譚梁生以善人
為狂有恒為狷恐不是
論篤是與章 袁了凡曰人知浮言不可信不知論篤
亦不可信此夫子警切之辭
子路問聞斯行諸章 張彦陵曰按聖人之教只一力
行怯者過退固不及行勇者過鋭容有行非所行夫
子以微權抑揚之其要歸於使之行其所聞耳 有
父兄在不必泥定禀命亦是要他取裁意 取裁亦
在禀命内(乙丑九月) 沈無回曰凡行合有時中之妙用
二子各以氣質之成見障之夫子一進之一退之成
見去而其中之神明變化自生矣非謂求必進而由
必退也若一於進退又是執一矣 刁蒙吉曰此所
謂因病下藥書之剛克柔克古人之佩韋佩弦皆此
意也赤知其問之同而不知其人之異知其答之異
而不知其教之同
子畏於匡章 姚承菴曰匡人其如予何夫子知天意
必不死於匡人之手子在回何敢死顔子知夫子必
不死於匡人可見聖賢自信處 袁石公曰聖賢重
死生不敢一毫苟且其臨危廹之時自有達權之妙
夫子恐顔子未可與權或見危廹之時不知夫子變
通之妙而遂與其難故曰吾以女為死正所以究其
達權處顔子便知夫子遇變而通必不見害於非命
故曰子在回何敢死曰子在隠然見夫子不死曰回
何敢死隠然見已不必死可與權矣 玩此則夫子
之喜不喜回之不死而喜其所以不死妙妙輔氏之
説意亦如此 大全朱子及蒙引俱以回謂夫子既
得脱禍吾可以不死矣恐不是回之知子不死當不
在既見其脱之後姚説是也存疑亦主此 子在回
何敢死依朱子蒙引解是不輕死之意何等切實不
當如俗解云回預知夫子必不死偶見黄黎洲一文
主此説頗涉怪氣其病勢必至此(癸亥閏六月十三改正)
季子然問仲由冉求章總㫖 李衷一曰夫子語意分
明謂大臣必能明去就之義識進退之節如二子臣
事季氏便不是大臣體了非專謂其不能以道規季
氏也觀上曰事君下曰弑父與君夫子原不以季氏
當君父㸔 百方家問答問舊説此章大義全是逆
折季氏之亂萌然否徐玄扈曰不然聖人雖有維公
室抑私家之心豈有其人甫一發問不就事論事而
先横一意於其先意必孰甚焉今人嘗苦求之太過
并聖人心體亦無由見
季子然問仲由冉求節 張彦陵曰愚按時解錯會異
字便以帝臣王佐等語入解不知此異字照下道字
㸔正謂其挺然自立於朝廷不黨同混俗是也當属
氣節一邊説方是折季氏語氣
所謂大臣者節 胡凝初曰事君者先持個不可則止
之節斯行得個以道事君之忠 道字内兼格心宣
猷兩件然勿説做諫臣模様
今由與求也節 須知具臣不必無才畧有才畧而仍
謂之具臣切由求講方是
然則從之者與二節 胡北岳曰二子對大臣言特是
個具臣二子對叛臣言還是個人臣或曰二子既不
從弑逆之事縁何又事弑逆之家曰只為其昧了不
可則止之義耳故於弑逆未著處不能决然亦非必
到弑逆而後决者大全南軒説須細玩
子路使子羔為費宰章總㫖 朐崗四書説曰夫子使
漆雕開仕而開不自信故夫子説之知夫子之説開則
知夫子惡子路以仕為學之説矣
子路使子羔為費宰二節 未學而仕一則有任意之
患一則有狥人之患
有民人焉節
是故惡夫佞者節 蒙引謂註學之已成學字指為政
之道説則凡此章本文集註學字似俱當指為政之
道説即質美未學所該雖廣而此處自指為政 然
淺説則兼脩身為政説㸔來蒙引亦似拘也(己亥四月廿五)
張彦陵曰惡佞是夫子平日之心也而是故二字
則貼著子路來 何必讀書然後為學此正子路生
平有政事而無文學之素履也强詞奪理已是佞况
其使羔之時此又非其本意乎 譚梁生曰夫子嘗
惡子路以詐此復惡以佞何詐佞偏在子路不在他
人也信人諱詐直人諱佞唯子路不詐故夫子偏以
詐惡之子路不佞故夫子偏以佞惡之觸其大忌激
其深悔而其意自阻彼世之詐人佞人面不赭背不
汗即惡之何益夫子循循善誘亦何肯覿面稱惡以
成不入之勢哉夫子終不聞罵他弟子而獨徃徃高
聲大罵子路如野哉由由之瑟不一而足子路聞罵
則改所謂聞過則喜也
子路曾晳冉有公西華侍坐章總㫖 此章暮春一段
象山慈湖作禪理會此大謬也正義謂曾晳能知時
樂道此又一説也丹銘餘録云曾晳知世之不我以
故為此言以銷壯心而耗餘年一降則為莊列再降
則為稽阮此又一説也蘇子由云㸃之狂必不可施
於世夫子之與㸃以其自知之明此葢因同時程明
道甚稱㸃有意抑之又一説也王龍溪謂春服熙熙
即唐虞垂衣之治所謂以無用為有用又一説也譚
梁生又主與㸃有禮之説然斷當以朱註為正若陽
明謂曾晳是素位而行無意必不器正是朱子之意
但陽明所謂無意必不器素位而行未必即朱子所
謂無意必不器素位而行耳高中玄又謂㸃與二三
子有為己為人之分夫三子固不可謂之為人然深
求之亦不免為人之意猶之三子不可謂之願外然
深求之亦不免願外之意(辛亥十二月㸔見聖編記) 曾㸃所見
可謂之素位可謂之無意必但指其見性言便是朱
子意指其見心言便是陽明意指其見理義之心言
便是朱子意指其見知覺之心言便是陽明意(壬申七月)
要玩朱子所云曾晳所見乃是大本大根水之源
也 刁蒙吉曰才堪經世而無見於天理之流行則
有用而無體子之勵三子恐淪管晏一流也學能見
大而或束於經濟之手段則有體而無用子之勵曾
晳恐涉莊列一流也愚謂此尚未確夫子不是防他
到管晏莊列只是要他極大極實 大抵聖人之道
充塞天地至大至實自聖人而下或見其一節而不
能見其全體則擴而充之使極其大或見其全體而
不能不疎於一節則反而求之使極其實(戊辰十一月)
一個㸃要與三子對㸔又要與開對看又要與回參
對看大全勉齋黄氏一段最妙(戊辰十一月) 這一章見
聖人造就人才之法曲盡其妙(戊辰十一月) 三子是器
曾㸃所見是不器夫子不抑三子即是贊子貢瑚璉
之意無求備之義也己巳三月閱刁蒙吉講君子不
器悟及此 㸔來若依圈外程子云子路不達禮則
存疑將禮字作理字看甚是而暮春一段内便有一
禮字在内謂夫子與㸃是與其知禮正朱子之意由
求赤皆未達為國以禮道理由又却多一不讓(壬申七月)
子路曾晳冉有公西華侍坐三節 何以是問他以何
等抱負去應人知非是問其人知之後何等設施也
要分曉
子路率爾而對曰節 徐岩泉曰子路言志是何等才
氣何等綜理已視天下無難事夫子窺見他便有凌
駕當時人才之意故付之一哂所以折其自負之氣
也 按千乘句提起説攝是鈐制意見勢之難師旅
二句見時之難然二句逓説下見得一節難似一節
為之内兼政教兩意 政字又兼兵政養政 有勇
兼志氣技力等項
求爾何如節 求也為之内亦要暗藏足民根子而開
源節流等意只重可使足民上禮樂只帶言之既富
而教就化民上説
赤爾何如節 李毅侯曰各言己志不得粘冉求語落
下 蒙引曰宗廟之事如會同不必説諸侯字至孔
子方曰非諸侯而何究其實則指諸侯也按蒙引太
拘依此難道上節方六七十二句亦不要説諸侯之國
乎 顧麟士欲將宗廟二句串説謂會同是行於宗
廟中見於評張受先一節文此眞大謬 小相據蒙
引禮相無小大之名只與從大夫之後一般甚是邢
疏謂相為主君擯者及賔之介也謂之相者於外傳
詞耳入門當以禮詔侑也卿為上擯大夫為承擯士
為紹擯卿為上介大夫為次介士為末介此云願為
為小相者謙不敢為上擯上介之卿願為承擯紹擯
次介末介之大夫士耳
㸃爾何如節 譚梁生曰子問赤時㸃猶撫瑟而未鼓
也藉一堂之中三子言志㸃鼓瑟以間之其為儳言
非禮孰甚焉則知曾㸃鼓瑟葢亦辭畢而㸃始鼓也
㸃爾何如葢㸃瑟終而夫子始問也 朱子曰㸃之
志亦非有擇於暮春想此時正當暮春便信口説來
大扺㸔曾㸃之志要於言外會意跡外㑹心㸃亦非
專愛行樂只是他一種洒落襟懐借眼前事為發出
來耳若作實解便是説夢 吳因之曰所謂志大而
畧於事者不是胸中無見漫云天地帝王如狂人病
子之類正為彼已看破道理隨處充滿一段境界遂
悟得堯舜孔子不過此理做成吾只消滿此理分量
便是帝王便是聖賢故志不期大而自大耳 暮春
一段須認道體如何聖人之體道者如何曾晳之見
道者如何 樂天齋翼註曰吾與㸃也要暗合無用
之用意方得章㫖 無用之用四字是王龍溪語不
可用(辛亥十二月) 暮春一段及一貫章最易為姚江金
溪所借當細參之(辛酉三月) 此節自蒙引云程子堯舜
氣象之言微過於形容若謂曾晳狂者也未必能為
聖人之事而能知夫子之志遂以浴沂詠歸之樂指
為老安少懐之心曾晳與夫子豈若是班哉老安少
懐之心天覆地載之心也適人之適之意多浴沂詠
歸之樂吟風弄月之趣也自適其適之意多曾㸃之
志似未甚廣大夫子與之不過偶契其浮海居夷之
云而然至楊用脩又云充㸃也之志而不知聖人之
裁則與桀溺之忘世莊列之虚無晉人之清談宋人
之禪學皆聲應氣求響合影附不至於猖狂自恣不
止豈非堯舜氣象一言為之厲階哉故朱子易簀之
前悔不改浴沂一章留為後學病根用脩意與蒙引
同但詆曾晳又甚耳然堯舜氣象一語終不可易
大抵聖賢言作用必有一段本領處所謂本領有就
真實無妄處言者則一貫章是也有就敬以直内處
言者則中庸戒慎恐懼是也有就無意無必處説者
則此莫春一段是也此等處異端無不可借若怕異
端之借一槩不敢説此等話則是因噎廢食因始皇
之焚書而咎燧人之鑽火也但曾㸃於此本領雖好
不曾有細密功夫若説其本領處便似姚江金谿則
又枉殺曾㸃矣故語類云㸃與佛老近似但佛老做
得忒無狀耳此語正見其不同(辛酉三月又記) 刁蒙吉曰
天流於上地流於下㸃之胸次流於中上下與天地
同流也 馮少墟曰曾㸃泰而不驕莊周驕而不泰
三子者出三節 㸃胸中先自有一哂為邦之意葢彼
只是髙談性命謂為邦之事自可一以貫之不必沾
沾講求區區自負故疑夫子哂由者在此且并疑求
赤亦在可哂之例(壬申八月) 張彦陵曰上亦各言志指
㸃説此各言其志指三子説禮乃文之以禮樂之禮
所以陶鎔才技而協於中正之則者也其言不讓又
就中抽出言之謂即此率爾一對無這一㸃退遜的
意思便知其不達為國以禮的道理但語意須渾融
説 禮在設施上見讓在言論上見 百方家問答
云其言不讓㸔一言字便見是小疵(辛酉三月抄) 樂天
齋翼註曰為國以禮此禮讓在設施上其言不讓此
不讓在言論上㸔一言字便見其是小疵了不説讓
者禮之實若欠了禮之實全不能為國矣如何是許
其能乎(右此條癸亥評八科文另改正) 程子註云子路不達為國
道理是以哂之若達却便是這氣象此段要活㸔只
是舉一子路以示例不必謂求赤雖達却亦未必有
是氣象也大全朱子二子才氣小之説殊不是 此
條戊辰十一月看來亦不是 為國以禮句評者曰
猶云用世者當以禮耳即在本身之氣度上言若實
粘著為國講便從治國上生情此最説得好宋鳳翔
墨云禮者君子所以治心即君子所以經邦浮而易
竭者才亢而難馴者氣禮則自有心和而形和者無
論安危文武俱不可少此涵養人知則才大出之小
心人未知則厚蓄戒其輕發最明 李毅侯曰後半
截語意通是與三子之詞 又曰哂由以其不讓也
不哂求赤以其讓也此意亦須揷議然不是要緊話
用之㸃綴則可切戒周折 觀㸃前後四問便見他
行不揜言處若充得春風沂水氣象此處當不復更
疑此亦是記者極仔細處
唯求則非邦也與二節 晳又問求赤非邦也與是其
認其言不讓意已差而率爾病痛仍㸔不出也總見
未能充其春風沂水氣象處 㸃葢疑由求赤不可
以為邦只可佐治而不可主治故由不讓而見哂求
赤讓而不哂不知三子皆為邦之才皆有可與處(戊辰)
(十一月) 據註則夫三子句只主下視三子意亦各言
志句只主褒三子説其言不讓則見許其能特哂其
不遜求赤二節則即求赤之為邦而見由之可哂不
在為邦即由求赤之皆可為邦而見其志之未可盡
非前後總是一意當再詳之 下視三子最確(壬子定)
吳因之曰宗廟㑹同二句就著為邦意講言赤志
於宗廟志於會同則其所任者非諸侯之事而何彼
其不曰願為邦而曰願為小相特謙詞耳使赤也為
之小孰能為之大上二句正説他為邦下二句又破
解小相以實之 據蒙引則三子所言皆是以君國
之事自居而麟士則曰玩前後大㫖俱言佐邦而不
必遂自有邦而為諸侯蒙引是因之尤説得明 李
毅侯曰孰能為之大是巧語猶言赤為小相則孰為
諸侯也 張侗初曰當日四子論志只各就本色信
口説出聖門别無粧㸃伎倆只曾㸃氣象在當下日
用平常自好然他却信不過到後來却從三子討個
髙下便覺他胸中走作矣他説個異乎三子者之撰
便有個從來信不過根由一則曰各言其志再則曰
各言其志正見人各有志須是直下承當夫子所以
論三子為國處絶不把曾㸃並較此意極微曾㸃念
念要與三子比量所以不能信受喟然之意大凡學
問要當下自已信得三子若信得只有勇知方足民
為相却都是春風沂水(此似難説若説悟得理即有勇足民為相都是春風沂水)
(便不妨)夫子何曾不許他若信不過恐怕春風沂水也
是光景不是性地風光所以仍叫做一個狂不曾用
得著 刁蒙吉曰註優柔厭飫優柔涵濡而不欲驟
也厭飫咀嚼而不能舍也
附吾與㸃也至末節文震孟文評語類云莫春一段
所謂大本所謂忠所謂一者是也又云譬之於水曾
㸃之所用力者水之源也三子之所用力者水之流
也以此二條推之則夫子與㸃是與其有用世之本
非與其忘世也此文㑹得此意 問㸃與三子是有
待無待不同否曰莫春數語直是民胞物與氣象具
一部西銘在内比三子有大小之别不止是有待無
待之分 問夫三子者之言何如明季講家謂㸃自
信不過故從三子討高下此可見其胸中走作處此
説是否曰此是㸃有下視三子遺畧事為之意非自
信不過也語類云㸃合下見得個大不肻屑屑做那
小的工夫與後世佛老近似但佛老做得忒無狀耳
又云且如邵康節只縁他見得如此更不加細密工
夫以此二條觀之夫子於㸃只患其執滯不患其走
作也故仁山金氏謂下文皆所以實曾㸃此文亦極合
仁山説 問語類謂㸃與佛老近似然則佛老亦有
可與處乎曰要看近似字非謂其真同也大抵聖賢
言作用必先講本領所謂本領有就真實無妄處言
者則一貫章是也有就敬以直内處言者則中庸戒
慎恐懼是也有就無意無必處言者則此莫春一段
是也此等處異端無不可借然借來雖近似而實不
同 陽明詩云㸃也雖狂亦我師他胸中自認得一
個㸃與夫子所與之㸃相去千里矣 問講家云其
言不讓此與讓者禮之實讓字不同此是小疵若欠
了禮之實全不能為國了如何尚許其能此説是否
曰以語類觀之則此章禮字不如克已復禮禮字細
密若禮讓為國之禮讓則與此節正一様如何説不
同若以其欠得分數少謂之小疵則可若謂其不是
禮之實則不可 問此作似與道體上尚少一層發
揮曰固是如此然在啟禎間此種文已難得 問顧
麟士欲將宗廟㑹同串説何如曰無論其説顯與註
背且迂滯難通甚矣麟士之多事也 問據蒙引則
三子所言皆是以君國之事自居而麟士則曰玩前
後大㫖俱言佐邦而不必遂自有邦而為諸侯孰是
曰從蒙引可也宗廟㑹同之相亦可以諸侯相天子
言但在赤口氣中則不可説明
四書講義困勉録卷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