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書講義困勉錄

四書講義困勉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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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講義困勉録卷十六

          贈内閣學士陸隴其撰

子路

子路問政章總㫖 張彦陵曰無倦意已包在先勞内

 因子路請益故又抽出言之要之上下只是一意曰

 先必無一息之可後曰勞必無一息之可逸無倦云

 者非以益先勞也乃明所以為先勞也 樂天齋翼

 註曰首節言政本於身下節言政要諸久先勞要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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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説到身上

子路問政節 先勞無時不然無處不然先之於隱先

 之於顯勞於處常勞於禦變要知先勞不專為民而

 設實自家該盡的道理若云我先而民不敢後我勞

 而民不敢逸尚落一層 李毅侯曰天下事使人為

 之則易身親為之則難子路好勇最是任事的人但

 恐一味任才氣做去故約之使從自身上做起子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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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看得先勞易了故請益無倦二字只破他易視之

 心

請益節 倦不特在政成之後也當勇猛之時精神須

 自有節程伯淳曰這一㸃意氣能得幾時 陳大士

 曰治未治未安之天下易治已治已安之天下難

先有司章總㫖 姚承菴曰論政者貴識大體 聖人

 之言皆因人而發然有因其不足而戒之者有因其

 己能而勉之者如答子路子張子夏之問政因其不

 足而戒之也仲弓寛弘厚重而告之先有司云云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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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其所能而勉之也然仲弓焉知一問却又走入狹

 小路去了故又告以舉爾所知云云此又因其不足

 而戒之也 按先有司三句敬簡者亦未必能行得

 恰好不必謂是因仲弓所能而勉之(壬申八月)

先有司節 張彦陵曰先有司者總方畧以撫平民赦

 小過者清囹圄以理寃民舉賢才者振淹滯以登俊

 民三句平看 陳定宇曰為政當以分任有司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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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赦有司之小過則常人可以自勉舉有司之賢才則

 非常之才可以自見 舉賢才須如陳氏兼已用未

 用説蒙引謂自身為宰難説舉而加之上位故欲不

 兼已用説不知有司中亦自有上下何必疑乎

焉知賢才而舉之節 周季侯曰焉知賢才一問當下

 便引賢才為一體此真若已有之其心好之之真心

 也 百方家問答問舉爾所知三句舊作倡率説然

 否吳無障曰舉爾所知三句勿作倡率説爾所知爾

 舉之爾所不知者自有人以舉之把舉賢才的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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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天下渾合公同做去不問我不問人要期賢才之

 登用而已須認定大公不私意説(辛酉三月抄附) 大全辨

 芑山張氏曰諸葛亮常自校簿書主簿楊顒諫曰

 為治有體上下不可相侵唐貞觀元年大夫杜淹奏

 諸司文案恐有稽失請令御史就同檢校上以問封

 徳彜對曰設官分職各有所司果有愆違御史自應

 糾舉如淹所言大為煩碎淹黙然上問淹何故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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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執對曰徳彜所言誠得大體臣自心服不敢遂非

 按徳彜此論與先有司者不相悖後世不當以人廢

 言 唐開元十三年分吏部為十銓親決試判綱目

 特書以譏之 卓菴張氏曰孟光責費禕曰赦者偏

 枯之物非明世所宜有必不得已可權而行之今有

 何急而數施非常之恩以惠姦宄乎愚按孟光言不當

 赦者不可赦者也小過當赦者也故論語言赦小過

 而春秋譏肆大眚 唯適張氏曰唐憲宗謂宰相曰

 卿軰當為朕惜官勿私親故李絳曰崔祐甫有言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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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非故不諳其才諳者尚不與官不諳者何敢復與

 但問材器與官相稱否耳若避親故之嫌使聖朝虧

 多士之美此乃偷安之臣非至公之道也苟所用非

 人朝廷自有典刑誰敢逃之 卓菴張氏曰魏晉

 用人先門品而後賢才此最深病北魏文帝與羣臣

 論選調李冲曰未審張官置吏為膏粱子弟乎為致

 治乎魏主曰欲為治耳冲曰然則今日何為耑取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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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不拔才能乎魏主曰君子之門借使無當世之用

 要自徳行純篤朕故用之冲曰傅説呂望豈可以門

 第得之魏主曰非常之人曠世乃有一二耳李彪曰

 魯之三卿孰若四科

衞君待子而為政二節 必也正名耑指衞輒父子之

 名名不正三節泛言君臣父子之名而衞輒父子在

 其中饒氏謂事事皆要正名此是言外推廣説謝氏

 謂為政之道皆當以此為先此雖與名不正三節意

 合而在必也節則亦是言外推廣也 饒説亦是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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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夾雜在正講耳 大全辨唯適張氏曰計衞前

 後二十五年間輒之為君凡二十二年衞民之願輒

 為主而不思瞶之入非一朝夕當日納瞶者陽貨拒

 瞶者國書小人因之以為利故衞事至此極耳不然

 父子天性也唐得一李泌可以調和兩宫豈衞得一

 夫子無消弭反正之道 苞山張氏曰須想出正名

 前一層工夫名之所以不正者心不正也要隱隱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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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術説 丘文莊曰正名之道奈何曰務其實而已

 必有此實然後予之以此名既有此名必當副之以

 此實 立郢避父是一意立郢是國人事避父是輒

 事 胡氏立郢之説朱子以為先與斷約精矣蒙引

 所載語類一段則是為政於魯之事非本章正意若

 雙峯為衞世卿一段則又是輒未立而孔子為政於

 衞之事亦非正意

有是哉節 張彦陵曰子路意以輒承祖命而立於理

 上原説得去於名亦不甚不正故以子為迂奚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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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言胡不以濟時行道為急而乃欲理會到此也

野哉由也節 樂天齋翼註曰野是粗心浮氣思慮欠

 沉濳識見欠精密而談吐欠從容

名不正節 樂天齋翼註曰言字不泛即指稱名之言

 説事是一身所行之事與下文政事事字不同

事不成節 禮樂只據本身説即教化之本如君臣父

 子之間各有條理便是禮無所乖戾便是樂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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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説到刑不當罪而後為不中即當其罪亦是不中何

 則上失其道而民散也 張彦陵曰子路看得名是

 虚的夫子却步步説到實事上去禮樂刑罰皆政之

 極大處一步緊一步正見得正名緊闗全要發此意

 以反迂字之意

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節 吳因之曰必其可言者斯

 名之正其慎於名也就指名之時説必其可行者斯

 言之正其慎於言也就指言之時説若説使其後可

 言可行則於正名意不緊切 董思白曰名可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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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名斷然拆不開的須一滚説方於言無所苟不煩

 饒舌 二必字即必也正名必字 註一事苟則其

 餘皆苟矣一事指名實相須其餘則指言事禮樂刑

 罰不可誤以一事其餘分貼名實 君子於其言無

 所苟而已矣恐不當作一正名而無他事解口氣若

 謂君子於其言别無假借糊塗之法無所苟而已矣

樂天齋翼註曰故君子節要提起名之二字看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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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破云君子知名之為重所以謹稱名也最分曉 又

 曰言以稱名言無所苟即作稱名無所苟非歸重言

 上也

樊遲請學稼章總㫖 躬耕畎畝聖人常為之矣然聖

 賢素位而行志在於道初非屑屑於細事而必欲為

 之也

樊遲請學稼節 蘓子由以許行看樊遲甚妙則似不

 當以近利目之但究其實則亦是近利而已 然樊

 遲與許行亦有分别遲之意大抵以吾儒未仕則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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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食其力不必便如行之君民並耕也 夫子告以

 大人在位之事者大人之學不分已仕未仕而皆當

 學者也

小人哉節

上好禮節 張彦陵曰全要把大人經世大學意説得

 透徹若只講上下感應話頭便顧奴失主 禮自軌

 度上言不單指容貌義自舉動上言不單指用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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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精神上言不單指號令 李九我曰敬服用情即

 民心之禮義信也此豈儀文度數法制禁令簿書

 期㑹上討得來的須真好始得 四方之民即敬服

 用情之民舊主遠近分者非 上三箇民字即兼遠

 近四方之民亦兼遠近襁負其子而至只作為之耕

 稼看 樂天齋翼註曰三好字照二學字三上字對

 小字禮義信代稼圃字禮義信俱兼本之身心而達

 之政事者言

誦詩三百章 不必看壊誦字但誦必能明之而後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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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之誦必能行之而後可謂之誦若不能明不能行

 則亦只是不能誦而已 不達不能專對俱兼不能

 明不能行説亦或有能明而不能行底然深看則亦

 是未嘗明得 樂天齋翼註曰不達不是全不通曉

 只有所拘滯不能隨方措置便是不達不能專對不

 是一詞莫措只是對得不善不能不亢不卑或損國

 威或挑鄰禍便是不能專對沈無回曰達與專對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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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誦詩時便要思量如此誦詩而有得則左右逢原

 自無所不可 按此本雙峯高一層説須兼將以致

 用説方完 註温厚和平長於諷諭温厚似屬心和

 平似屬氣風諭似屬辭 温厚和平俱兼心氣説為

 是觀異聞章註曰心氣和平可見(己亥三月) 温厚和平

 缺不得一件世固有温厚而不和平者有和平而未

 温厚者 譚梁生曰此夫子自衞反魯删詩時語也

 所以深誘人學詩也古者詩三千餘篇孔子去其重

 取其可施禮義者凡三百五篇慮當時後世學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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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少而不潜心於誦學也故云然葢謂詩發乎情止乎

 禮義故可以興觀羣怨事父事君達政專對所必由

 也誦之有用則此三百篇足矣誦之而無益雖多亦

 安用哉深明三百篇正達政專對所必需勿求多於

 三百篇之外勿徒誦於三百篇之中多者指未删之

 三千篇而言也 按胡氏謂詩三百篇固多與譚説

 異譚似長(辛亥十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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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身正章 令自不可少全要靠自家身上做箇標準

行字内有黙馳於無形意從字内有强制於有象

 意 此意思聖人屢言之記者不憚煩亦屢記之總

 要見既為人上則此身是無可寛假的(壬申) 大全辨

 或曰申屠嘉不受私謁則可以折幸臣董仲舒正身

 率下則可以事驕主魏相以亷正霍氏不能誣袁安

 任隗以素行竇氏無以害唐太宗作帝範以訓太子

 其事備矣然皆空言也武氏之立以納巢刺王妃為

 法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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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衞之政章 按世解兄弟處都把魯衞不好事較量

 不知夫子本意正為魯秉周禮衞多君子周公康叔

 之遺風猶在而無人振起之故歎其衰有惜之意有

 望之意亦有憂之意孫邾奔宋之禍將不旋踵而朝

 歌曲阜之墟不復永存子葢有以先窺之矣

子謂衞公子荆章 胡敬齋曰夫子稱之亦以風有位

 者 居室本於居心寡營由於寡欲 姚承菴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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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字只形容他心裏的口氣善處全在三苟字三矣

 字上苟者猶俗云將就歇的話矣是止於是而不復

 過望之詞 所謂知足者謂其當下便足非謂有所

 期限而止也若有所期限則亦不免於求矣子荆當

 始有之時不慕少有當少有之時不求富有隨時便

 足無事營求(右直解) 註只主循序有節説然又須補

 治家之能説大全朱子所謂他人居室不極其華麗

 則全不理會或問小註所謂非善乎其事不能彌

 光於前也但重在循序有節邊 註有節兼不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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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務奢説 始有即合少有即完富有即美(四書脉)

 富有雖云美若不知足者即美猶未美

子適衞章 張彦陵曰此聖人仁天下之心特因衞而

 發不粘著衞民上富教二字總是保其庻只不去朘

 削他元氣縱壊他本心即所以加之也 沈無回曰

 庻矣哉三字夫子只不言富教而無窮情事已盡備

 其中矣想夫子出口時直是經綸滿宇宙 析疑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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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衞之庻唯先公之教養以有此庻也 富是君道教

 是師道

苟有用我者章 沈無回曰可與有成不得説如何可

 如何有成葢列國規模不同聖人作用亦非後人所

 能憶度但其自信得過至一時必有一時之效耳想

 他説時真是如指其掌 湛甘泉曰何以朞月而已

 可也治法立也何以三年有成也治化行也法可以

 速立而化不可以速行也張南軒曰三年之所成者

 即其朞月所立之規模也 四書鏡曰夫子目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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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塗炭激切於中故不覺歎此不是故為此語以歆

 動當時使知用己也言外要見久困之民易與為治

 意 朱子曰救亂世如調理久病之人豈有旦夕健

 旺之理可者興衰起廢革故鼎新紀綱次第舉了若

 至三年則治定功成化行俗美所謂至於道也 按

 此與久困易治之意不同然可兼用 周季侯曰舊

 解説當時疑夫子之學一時不效故自家説出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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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還未盡葢當時沮溺丈人軰看得天下滔滔必無

 可轉故寧其身棄置不用此雖是他高尚幽情却亦

 是他手段不濟譬如有危病者中醫望之却走有良

 醫者獨自坐定與他下方約定他幾時能飲幾時能

 食幾時全然無恙全是其術高也夫子此言實實見

 得當世時局儘可挽回故斟酌於朞月三年之間定

 箇程期此雖其一時技癢之言然非只以此解當年

 累世之嘲也 此章當與齊一變章合看

善人為邦百年章 張彦陵曰此章只為當時尚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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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喜速效故以濡徐徳化感動人主若曰王道非督

 責之術循良非旦夕之功云耳善人百年兩意俱重

以此推之則前章亦用我朞月三年俱重後章則

 王者必世俱重合看則見聖人善人王者雖分深淺

 而總之非督責之術總之非旦夕之功凡書有階級

 而不重在階級者如其為人孝弟章之類俱然 樂

 天齋翼註曰善人以已之善化民之不善故可以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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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去殺即所謂子欲善而民善矣 周季侯曰時至

 春秋專尚殘酷一片俱是殺業世界夫子慘然有痛

 於心故慨然遐想古人之言謂不必聖王制世便得

 善人亦可以勝殘去殺此一字一滴淚也誠哉一句

 全要體貼此意説得懇切若只著贊歎口氣恐猶未

 盡 誠哉是言也所以逆折夫世之言刑名言法術

 者 此只主勝殘説須兼照百年為是 天啓壬戌

 李元鼎一節文破云聖人思善治以其有可繼之心

 也起講云國家無百年可繼之政而有百年可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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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馬君常評云寛猛之政百年亦不一其變只意主

 愛人耳若一味悠緩便是漢之元成元之末世矣可

 繼之心當是獨解

如有王者章 張彦陵曰王者謂興道致治之王者勿

 説受命而興恐傷當代 蒙引雖云仁不兼教養然

 所以至此者亦必有頼於養故麟士取班固之説

 朱子召南註有薫蒸透徹融液周徧八字最可想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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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章仁字光景淪肌浹膚是謂透徹東漸西被是謂

 周徧然曰薫蒸曰融液則非驟能如此若論其實際

 則漸仁摩義節禮和樂是也(壬申八月) 存疑謂此是因

 上善人為邦百年可以勝殘去殺而言謂如有王者

 必世而後仁固不待於百年其效亦不止於勝殘去

 殺如此則於必字口氣不順

苟正其身矣章 張彦陵曰此章專為大夫而發所謂

 正其身者守法循紀是也王宇泰曰大人者正己而

 物正者也上正其君下正其民皆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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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子退朝章 張彦陵曰此非責季氏之僣責季氏之

 專也 冉子所議實是國政不是家事有政亦是實

 對夫子乃佯為不知者而曰其事也只一事字家國

 截然分别與聞之説葢發其所私議於家者示宜公

 議於國也 沈無回曰國政不當議於私門恬然不

 以為怪冉有亦恬然不以為怪此恬然之意漸不可

 長故夫子故意顯白言之不獨警季氏悟冉有亦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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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此義之不晦於天地閒耳(是註正名分之意)此便是作春

 秋心事 蒙引曰季氏專魯政不議於公朝而獨與

 家臣謀於私室則雖政亦事也雖政亦事恐非註佯

 為不知之意不可入夫子口氣 此當與禮樂征伐

 自天子出同看夫子所慮者遠矣 家語孔子適季

 孫季孫之宰謁曰君使人假於馬將與之乎季孫未

 言孔子曰吾聞之君取於臣謂之取與於臣謂之賜

 臣取於君謂之假與於君謂之獻季孫色然悟曰吾

 誠未達此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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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公問一言而可以興邦章總㫖 張彦陵曰按邦之

 興喪由於君心之敬肆 主心自見其難便是興邦

 的機括主心自恃其樂便是喪邦的機括 或曰通

 章只是箇為君難後面予言莫違便不知為君難處

 興喪皆由於此 此説最直捷葢此章只是辨興喪

 之由聴言意不重

定公問一言而可以興邦節 樂天齋翼註曰興字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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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守 蔡晉江曰定公問一言興邦一言喪邦夫邦

 之興喪必積漸而後能豈有一言便能興喪故曰言

 不可以若是其幾也然能因一言而知所謹則可以

 興邦因一言而恣所欲則可以喪邦雖於敬肆之間

 有無限好事無限不好事積累將去乃能興喪而實

 皆因一言以致之故曰不幾乎一言而可以興邦乎

 不幾乎一言而可以喪邦乎然聖人語意雖含蓄得

 寛而語氣實接得緊葢欲以實定公一言興喪之

 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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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君難兩節 附李毅侯曰不幾乎仍與上不可其幾

 相應葢興邦自領知難來不領一言來也借使一言

 可興則人君負扆之處只消一大扁額書為君難三

 字足矣有是理否 按此重在聴言上壬戌文湛持

 墨講不幾乎句云一言興邦是終未可幾也亦是此

 意

一言而喪邦兩節 張彦陵曰不亦善乎善字講者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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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都俞喜起等語非也葢唯言莫違之語決是不可

 只言出得善的而莫違則猶庻乎其可也若曰方纔

 不至於喪邦耳精神正與下句相叫應龍共應身曰若

 執定莫違豈惟不善足以喪邦即言之善者便是剛

 愎自用亦非開誠布公 不亦善乎此句若依直解

 看似亦妙(辛亥十二月) 兩言不可若是其幾最妙葢天

 下之言原無可執如執為君難之言將有逡巡退縮

 之病執不可莫違之言將有優柔不斷之病故夫子

 先寛説一句(辛亥十二月) 譚梁生曰此夫子用魯為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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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攝相時承定公之問而從容論道責難陳善閉邪

 之語也

葉公問政章 張彦陵曰只欲公驗民情以自考 尹

 孔昭曰近悦而遠不來恐涉於驩虞之私遠來而近

 不悦恐迹於塵聲之附 互説只是餘意(冉永光)

無欲速章 張彦陵曰欲速則鋭於進而不精不詳必

 至前後兩壅故不達見小利則或以小利既得而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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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遠圖或惜小利之失而礙其宏算故大事不成

 存疑兩段極好然以黄氏次第分量之説為不好看

 來黄氏説與存疑所言亦不相背蒙引亦用其語似

 亦可從也 劉上玉曰政亦有當速亦當小利不遺

 弊在欲字見字 張君一曰希闊之功每似於無可

 欲其可欲者必速效耳廣運之畧常極於不可見其

 可見者必小利耳 有欲速見小之心即達且成亦

 不可勉齋所謂私心而非正理也况必不達必不成

 乎 樂天齋翼註曰子夏規模甚小夫子直以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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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悠遠博大者期之 講録云景帝欲諸侯之速平

 而吳楚叛文宗欲朋黨之速去而訓注横太宗見斗

 米之三錢而功隳於遼左真宗見弭兵之小利而卒

 荒於封禪此非欲速見小之明戒也哉 卓菴張氏

 曰齊桓圖伯經營數十年至江黄道栢相繼來盟然

 後次陘之師一舉而伯宋襄繼之不知此義一年之

 内執滕子盟曹南用鄫子於次睢之社卒之兵敗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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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傷為後世笑則皆欲速見小之意也

吾黨有直躬者章總㫖 此章直字與人之生也直直

 字不同故云直在其中若是人之生也直之直則不

 必言在其中矣圈外註順理為直是人之生也直直

 字直不直何暇計是本章直字

吾黨有直躬者節 張彦陵曰葉公以證父為直不惟

 直字認得差即此直躬二字只論躬之所行不論心

 之所安也 此章只當以理與情對看不必以心與

 身對看葢直躬者亦未嘗不自謂安於心也此段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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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存之非正㫖

父為子隱節 情與理必相準天理内之人情乃是真

 人情人情内之天理乃是真天理天理外之人情非

 人情也人情外之天理非天理也直躬證父此人情

 外之天理也霍光夫婦相隱此天理外之人情也夫

 子所謂父子相隱乃為天理人情之至 譚引吳志

 徐衆云蒼梧澆(一作丙)娶妻而美讓於其兄尾生篤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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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至不去而死與直躬一例 莊子呂覽韓非子皆

 以直躬作人名 芑山張氏曰相隱内寓義方之訓

 幾諫之道在須想見積誠感悟父子一體闗切不能

 自已的意思 大全辨卓菴張氏曰葉公非以證父

 攘羊為直為其時有若人者舉以告孔子耳乃驚歎

 之意觀其論白公之為人非不知輕重者及其既亂

 而定之又不專其功乃以子西子期之子為令尹司

 馬此其處人父子之間可謂當矣况彼知復言非信

 期死非勇而顧以證父為直乎此可以行事推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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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其必不然者 愚按卓菴之言固是然復言非信

 等語安知非奉夫子教而後有此 卓菴又曰漢宣

 帝詔父子夫婦天性也雖有禍患猶蒙死而存之誠

 愛結於心豈能忘之自今子匿父母妻匿夫孫匿大

 父母皆勿坐

居處恭章 居處恭三句只當依大全以動靜人已分

 看但須補云居處時非不敬然恭較切執事時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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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然敬較切與人時非不恭且敬然忠較切次崖不

 欲以居處專指幽獨虚齋又謂執事與人不分二時

 俱可不必 問敬是主一如接事時便一心在事上

 王陽明曰如此則飲酒時便一心在酒上臨財時便

 一心在財上成甚居敬工夫葢一是天理主一只一

 心在天理上 朱子曰心只是一箇心非是以箇心

 治一箇心所謂存所謂收只是喚醒 譚梁生云鄉

 黨所記多恭敬忠之事 又曰春秋時夷狄中國尚

 閒錯而處如戎狄之鄰周淮徐之鄰魯萊牟之鄰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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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至秦楚吳越皆夷狄也有禮義有天王則謂之中

 國無禮義無天王則謂之夷狄凡出疆越境未有不

 徃來於中國夷狄之間者若夫子之周流轍環有今

 日中國明日夷狄者矣故曰夷狄之有君子欲居九

 夷皆實語實事也雖之夷狄不可棄亦然

行已有恥章總㫖 張彦陵曰此章重行已有恥一句

 孝弟信果俱行已有恥中事斗筲不足算亦是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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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有虧即有他才能亦不足觀 重行已句固是然

 首節自應平説下三節方見重行己意馮具區墨最

 得體 此章具區以才節二字為説冉永光非之

行已有恥節 吳因之曰就行上看出他一箇恥心也

 不是空抱箇恥心也與有所不為有别彼單就不潔

 邊説此恥己之不為聖賢有許大作用在 此意與

 註有所不為自不相妨 因之此説亦覺穿鑿支離

 只作有所不為看自妙 不辱不止在應對亦在徳

 望素著上且有招不來麾不去之節 使不辱命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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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道輔使契丹斥其侮慢先聖又如解楊之致宋命

 蹶由之犒楚師陸賈之使南越富弼之使契丹顔真

 卿之宣慰李希烈蘇武之於匈奴洪皓張邵朱弁之

 於金 譚梁生謂説者見由賜一軰問答之言知夫

 子救其失而不知夫子長其善 如使於四方句只

 作長其善説亦妙

敢問其次節 孫淮海曰只宗族鄉黨稱其孝弟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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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有限而施布未光故為士之次 譚梁生謂宗謂

 大宗小宗族謂九族 大全辨芑山張氏曰孔子言

 惟孝友于兄弟施於有政是亦為政孟子言堯舜之

 道孝弟而已矣孝經云孝弟之道通於神明光於四

 海皆看得孝弟二字甚重此獨以為士之次聖人立

 言原有分寸稱孝稱弟者特宗族鄉黨見其無不孝

 不弟之事故從而稱之耳恐於孝弟分量尚有欠缺

 處

言必信節 張彦陵曰信果二字無病病在必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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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濳溪曰以賢智之圓通視之則此不免為小人以

 末世之放誕視之則此乃不失為君子與其浮慕大

 人之變化而失之肆孰若守小人之志操而失之硜

 以小人而士也則士固不在浮偽故也 樂天齋翼

 註曰註識淺以所知言量狹以所守言

今之從政者何如節 張彦陵曰斗筲主器量容受説

 葢他胸中所容受者止有世味更無道徳止有俗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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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無名節故以斗筲借言 佐案曰春秋人才極一

 時之盛豈容一概抹倒葢今之從政自指魯三家之

 屬耳

不得中行而與之章 譚梁生曰與者可與共學可與

 適道可與立未可與權之與也 王緱山云中行與

 鄉愿分别只在為己為人如東漢尚節義即以節義

 為鄉愿西晉尚清談即以清談為鄉愿宋尚理學即

 以理學為鄉愿 張彦陵曰按千古道派除却狂狷

 兩條更無站脚處夫子此論直是剖判出千古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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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派非不得已而思其次也葢中行學問須是養成

 不是一起便到得故從來聖人俱是狂狷做的不得

 中行者言中行不易得非謂時代之降無中行也

 副墨曰看必也二字若不是這般人決然與他不得

 狂狷可與縁他是不染世情的人世人多退托狂者

 獨進取世人都無所不為狷者獨有所不為何等力

 量這便是中行的派他如牽掛世情的人與此道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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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 徐自溟曰兩人俱有不可以一世之意丁酉

 福建程䇿論進取二字義云昔人謂取天下與守天

 下異非識通天下者固不能取至於吾道則湯取堯

 於商文取湯於周孔子取文於東遷皆所謂取也世

 之取物於人非真窺其室物無由得即力有至有不

 至而其意想神馳已不在堂階户席之間狂者之進

 取葢已洞見古今之一心但虚願多實力少故不得

 以即至耳 管登之曰或疑夫子以中行不得而思

 狂狷然不聞狂狷傳聖人之道何也曰孔門唯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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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為中行之資閔冉之徳行亦近之其餘皆狂狷

 也曾㸃固以狂稱而子貢子路子張之屬亦起於狂

 者也原憲固以狷稱而閔子曾子子夏之屬亦起於

 狷者也特縁夫子裁之以中行不以狂狷成名耳何

 以知賜之狂賜也達達者必負豪志豈非狂然夫子

 嘗裁其贖人而不受金亦抱狷者之守何以知參之

 狷參也魯魯者必謹亷隅豈非狷然子貢常揭其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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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常以浩浩亦帶狂者之風然則下中行一等二子

 其最髙乎 唐荆川曰謹愿之士與狷者不為不善

 亦較相似但狷者氣魄大矯世獨行更不畏人非笑

 謹愿之士拘拘譾譾多是畏人非笑狷者必乎已謹

 愿者役乎物大不同耳今人多以謹愿者為狷此學

 不明之過也 饒雙峯曰激厲狷者裁抑狂者是不

 然狂者志極高是過處行不掩是不及處狷者知未

 及是不及處守有餘是過處二者各有過不及於過

 處裁抑之於不及處激厲之使之就中如此則皆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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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矣 看來註所謂謹厚之士亦不是一等其最高

 者便是善人(壬申八月) 蒙引曰人都把註中徒得謹厚

 之人則未必能自振拔而有為一句忽畧看了不知

 此句自虚他不得要仔細看

人而無恒章總㫖 張彦陵曰此章夫子思有恒之意

 上下相承只是一意巫醫之不可作便是可羞處(據新)

 (安説還當作兩截)夫子特借南人之言以起不占非是引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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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證人言也提醒人心全在羞字上唐荆川曰恒者

 本人心常理古今聖凡不減不增惟其有占不占是

 以有能恒不能恒之别而恒道實未嘗去人也聖人

 特借一占字打動他本來愧忿之念可發深省 以

 方言與聖訓平看以立業遠羞對看 吳因之曰由

 凡事不可為而推極於羞辱不可免 又曰不占而

 已矣只是言占辭之可玩與善夫相類不重人不能

 玩説善夫不占處須得儆人意乃佳

南人有言節 張彦陵曰恒是恒久不變之心非不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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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之為恒也引巫醫以為例即一事無成意善夫二

 字推開説 註恒常久也而蒙引曰無恒謂無常心

 也常心人所固有之善心也似作平常意解了另是

 一意 存疑曰言不忠信行不篤敬雖州里行乎哉

 此之謂也亦似與蒙引同意 蒙引謂方言專指巫

 醫善夫二字則推開説存疑曰善夫謂善夫南人之

 言信乎無常之不可作巫醫也如此則上下是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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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説俱通

不恒其徳節 樂天齋翼註曰恒字要看得深據易辭

 恒字是恒徳即孟子所謂恒心也一切浮念皆無常

 唯真心有常故名曰恒 按依此則蒙引存疑與註

 總一意矣最明余初誤看 不恒其徳即是可羞不

 必外至之羞而後為羞唯不知此為可羞則必至於

 或承之羞矣或承之羞外至之羞也

不占而已矣節 張彦陵曰一念知恥便是心占 玩

 其占而後知之猶非善讀易者也况不占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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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和而不同章 蔡虚齋曰和雖與物無忤(此亦馮氏之意)

 而自有節制劑量之意此一字便是君子與人之道

 正當無弊其曰不同言不如小人之同耳非待加不

 同二字方能足和之意也不同就在和中看出不和

 就在同中看出初無兩截 此章論和同與晏子所

 論和同異大全馮氏是以晏子意來説不可兼用若

 尹氏註雖非正意而可相發明 李毅侯曰君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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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自君子性情中發出無論可否相濟處不是同即

 倡和一律處原不是同也小人之同是他意向上覰

 來無論轉眼參商處不是和即對面親熱處原不是

 和也晏子論和偏在吁咈一邊便非完義 沈無回

 曰若説相濟為和則小人亦有參商時節若説雷同

 為同則君子亦有倡和時節唯外貌無一毫不肖而

 中情背馳所以不可不辨 和而不流威而不猛矜而

 不爭是一類是就過不及上論和而不同泰而不驕

 周而不比是一類是就公私上論兩邊各兼相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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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説然論過不及則相反意重而相似是餘意論公

 私則相似意重而相反是餘意如此章語氣當云君

 子於人是和不是同不必論到有可否而後為不同

 方其和而無間之時原不是同何也公也小人於人

 是同不是和不必論到有爭奪而後為不和方其同

 而無間之時亦原不是和何也私也總之以理相合

 便是和以私相合便是同 存疑謂此與泰而不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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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似與周而不比稍異者非三章一様葢存疑看周

 比章差也 大全辨芑山張氏曰歐陽朋黨論云君

 子以同道為朋小人以同類為朋即此節和同之義

 和字中有學問在非宋元祐諸君子姑為調停之説

 似和而實非和者調停也 按張此説甚明然又載

 晏子和同之説則混矣

鄉人皆好之章 兩何如俱就好一邊説 徐自溟曰

 好出於善是順而觀之之法惡出於不善是逆而叅

 之之法然鄉人之善惡又將何以定之此尤在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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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清好惡之源 大全蔡氏説最得聖人言外之意

 推而言之則有善者好之而不必為君子如司馬温

 公之於蔡京善者惡之而不必為小人如程子之於

 子瞻亦有不善者惡之而不必為君子如王呂章蔡

 之相傾要玩本文不如二字葢此原非定法不過謂

 此善於彼若後章衆好必察一察字便入㣲 大全

 辨少墟馮氏曰士君子立身唯求無愧於鄉人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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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足矣不善者之惡不惡勿論可也若既使善者信

 其節操又怕不善疑其矯激既使善者稱其寛厚又

 怕不善議其懦弱則瞻前顧後便終身做不成此鄉

 愿之不可與入堯舜之道也 百方家問答問自古

 取士於鄉夫子不欲采鄉評者何也錢鶴灘曰夫子

 不欲據鄉評者以春秋多鄉愿一鄉之好惡不可必

 耳

君子易事而難説也章 樂天齋翼註曰註公恕私刻

 乃約題之意耳非推原 湯霍林曰不説處不是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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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競與他心裏自然不投器使處不是開賢路他心

 裏自然樂取 譚梁生曰世豈無一種易事易説模

 稜無主之人亦豈無一種難事難説矯尚不情之人

 其利害天下國家也小唯此君子小人其利害天下

 國家也大故夫子相提而切論之也

君子泰而不驕章 驕泰皆有充然自足之意然君子

 循理理得則慊故心廣而體胖小人徇欲欲滿則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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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志盈而氣盛雖在氣象上見本原却在心上 沈

 無回曰問泰何以似驕曰古人之貌必莊故曰儼然

 人望而畏之但莊得自然故曰泰耳 泰從道徳生

 驕從勢利出 樂天齋翼註曰泰主自得驕主傲物

 泰是無心的驕是有意做作的 佐案曰泰從敬來

 驕以肆得 君子不驕不必説到謙謹小人不泰不

 必説到憂戚以和同例推之可見

剛毅木訥章 佐案曰剛毅與色厲内荏相反木訥與

 巧言令色相反正為以色取仁者於仁甚遠故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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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近仁仁者一片真純剛毅得乾之健木訥得坤之

 貞剛毅淺淺看與上論剛毅字不同 大全王氏論

 木無令色訥無巧言而蒙引謂訥不專謂言看來蒙

 引不是俟再定(丙辰九月十日)

切切偲偲章 張彦陵曰此全在涵養徳性上論士切

 切偲偲怡怡如只是一句是想像出一段中和的意

 象來涵養却在切切偲偲怡怡之前 張侗初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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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别處易知無分别處難知 黄勉齋曰所謂士者

 涵泳於詩書禮義之澤必有温良和厚之氣此士

 之正也至於發强剛毅亦隨事而著見耳子路負行

 行之氣不能自克則切切偲偲怡怡之意常少故夫

 子箴之 樂天齋翼註曰子路勇者也勇則氣浮未

 能切切勇則踈畧未能偲偲勇則亢直未能怡怡故

 皆子路所不足 徐儆弦曰感人以心而猶恐其情

 有未孚則積吾誠以動之若是其切切如諭人以言

 而猶恐其心有未悟則多其説以導之若是其偲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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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至若情有所當加言有所不當盡則又和其顔色

 戢其詞氣以感孚之若是其怡怡如此等氣象與行

 行如逈别 仇滄柱八科文徴評曰楊維斗先生議

 此題云切切偲偲怡怡六字成文如温良恭儉讓五

 字拆開不得愚意温良恭儉讓正須分疏的確乃見

 實義即切切偲偲怡怡註中既有明訓必分列三段

 乃盡其詳或疑如也二字連上六字為句不宜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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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切切如偲偲如怡怡如各比拈出如字正見包

 舉原不可以如字單屬下句如何泥定不拆耶 樂

 天齋翼註曰可謂士矣講者例以剛柔不偏發揮亦

 不差然未得㫖趣大抵有是三者則以涵養勝不徒

 以氣質勝故可謂士 李九我曰切偲用於朋友怡

 怡用於兄弟亦如朋友有信長幼有序皆是本來道

 理是如此聖人只據本等道理平直言之初無截定

 不容相混之意 切切固屬情意然情意亦即在語

 言上見故大全朱子以教告言之大抵切切偲偲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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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語言上説而一則是言其懇切一則是言其詳細

 切切即是忠告偲偲即是善道只玩大全朱子兩條

 自明存疑謂語録説未是者不深察也余初誤收之

 當刪 丁夘正月看切偲内俱有忠告都有善道

善人教民七年章 善人教民七年而後可即戎善人

 教民七年而僅可即戎二意兼用方見兵之不易言

 若王者不待七年此是餘意不是正意 李毅侯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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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即戎者見教成之效非專為即戎而教也若桓文

 之節制乃是為戰而教非善人之教也

 四書講義困勉録卷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