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書賸言

四書賸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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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賸言卷二

          翰林院檢討毛竒齡撰

論語伯牛有疾包註牛有惡疾按古以惡疾為癩禮婦

人有惡疾去以其癩也故韓詩解芣苡之詩謂蔡人之

妻傷夫惡疾雖遇癩而不忍絶而劉孝標作辨命論遂

謂冉耕歌其芣苡正指是也又淮南子曰伯牛癩又芣

苡草可療癩見列子生于陵屯則為陵舄及䵷蠙之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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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語伯牛有疾子問之自牖執其手朱註禮病者居北

牖下此本喪大記而誤墉字為牖字者但鄉黨篇疾君

視之東首郉疏引此亦作北牖不知室製祗一戸一牖

以北不開牖止有牆也儀禮北牆曰墉若北牆開牖則

亡國之社所以通隂氣而絶天陽者豈室製乎

孟子舎皆取諸其宫中而用之舎止也言止取官中不

須外求也舊註舎止又以不肯為止謂不肯皆自取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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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之中則猶是止字而解又不同

孟子聞文王作興曰盍歸乎来今以作字句興字連下

讀但漢讀皆不如是趙註聞文王作興以興字句而疏

云聞文王興起乃曰盍歸乎来又離騷吕望之鼓刀兮

遭周文而得舉王逸註太公避紂居東海之濵聞文王

作興則正引孟子文而以興字句者漢儒句讀與後不

同多此類

孟子百里奚事趙岐註謂奚自賣五羖羊皮為人養牛

賣己物以養人牛貧而不吝可以為要譽之具此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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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事其解不過如此實則百里五羊有必不可解者奚

舊稱五羖大夫其人全以此得名是必有一五羊實事

流傳人間乃言人人殊如扊扅之歌曰百里奚新娶我

兮五羊皮是聘物也又曰西入秦五羊皮則擕作客貲

者也史記百里奚亡秦走宛楚鄙人執之繆公以五羊

之皮贖之歸秦是又贖奚物也其不可憑如此若朱註

謂得五羊之皮而為之食牛此是臆見従来無此説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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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亦何足要譽趙氏去古未逺或有師承若以今人而

造古事則何可如此

孟子放飯流歠出自曲禮然曲禮放飯解又不同古之

禮飯必與人共飯而同一器不用匙箸以手取之故飯

黏著手則不得拂之而放于本器之中當棄餘于篚無

篚棄餘于㑹㑹者簋葢也其言鑿鑿如此則似未可為

異解者但儒者因陋已乆恐驟聞之反驚人耳

閻潛丘嘗言孟子舜使益掌火益烈山澤而焚之火者

堯時官名即火正左傳閼伯為堯火正是也周禮司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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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行火之政令亦即此官朱子不曉火為官名于尚書

命益作虞處謂堯但使益除障翳驅禽獸未必使為虞

官至舜而後命作虞則不知火是官名而又誤以烈山

澤為虞官事兩失之矣按此則益初為火官至舜時改

作虞官書傳自明(趙註火官名)

宋孫奕示兒編以子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謂怒其

在齊故至忘味所云不圖至斯斯即齊也此是舊説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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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理有未足者史記明云學之三月何至相怒即怒亦

何至忘味據云食㫖不甘悲而不知也發憤忘食怒而

不知也夫以發憤為怒則夫子為人怒且至老豈有此

大學格物只是量度物之本末其格字釋義己見廣韻

後閻潛丘讀李善文選運命論註引倉頡篇格量度之

也為解恍然謂大學格物只此已見尚何他疑矣葢倉

頡訓纂滂喜為三倉字書之最髙古者此并非格至格

正所能争也况窮致物理顯然為宋後所增入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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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志和洽傳因尚書毛玠等以節儉選人物嘗云儉約

過中以之處身則可若以之格物所失實多此正以格

物為品量人物之解與大學格物正同須知格物二字

自来有之然釋義只是如此觀此則後儒紛紛何為

知行不分非謂知可兼行行可兼知也謂知者知此行

者即行此也若以格物為窮致事物之理則未有所知

在事物而所行在誠意者如謂事物只是知誠意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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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是知之與行斷港絶流也如謂事物旣知誠意又須

知是事物少一行誠意又多一知也若然則所云衆物

之表裏精粗無不到而吾心之全體大用無不明恐未

然矣或曰朱子所言物亦即心身家國天下之物原非

汎汎事物則于補傳所云天下之物即凡天下之物又

説不去矣朱子明云十件物格到九件不妨一件物格

到九分不可則心身家國即以朱子自言之亦止曰三

綱領八條目有多少條件而曰十件九件乎

先仲氏曰六藝在小學已當傳習何况大學則苟欲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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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莫先六藝生平曾講禮説樂窮盡心力且亦多年嵗

然按之于身心性命了無干渉生年易盡精力有限無

令人欺若云衆物之表裏精粗無不到無論衆物試格

六藝之一物格射如后羿如養由基必不能到假使能

到亦斷不能使后羿養由基其心之全體大用有一毫

能明况曰無不明乎寃哉

魏文靖驥講學于道南書院即宋楊龜山舊祠也(龜山為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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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令故祠此)時有以大學改本是否為問者公曰僕不能定

其是否雖然有説于此向来此祠作西北向不正今改

作正西向則改正矣第不知諸君皆以為正否衆皆曰

正曰可再改否皆曰不可改曰假使有人焉又以為不

正再改之何如皆曰豈有此矣凡云改正只在一改若

可再改則必今之所謂正者仍未正也可再改則并向

之所謂不正者原未不正也公曰然則一大學而明道

改之伊川改之朱子又改之宜何如矣衆皆黙然後公

殁敇賜公與龜山並祠改道南書院為徳惠祠至今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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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若有一个臣尚書作一介臣介个通字左傳襄八

年不使一个行李註个一本作介可驗葢个與箇同荀

子負矢五十箇國語一个負矢將百羣皆奔

大學壹是皆以修身為本姚立方云壹專壹也見説文

言専是皆以修身為本(鄭註亦然)此如孟子志壹則動氣穀

梁傳葵丘之㑹壹明天子之禁皆註作專壹可驗其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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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一二之一如毛詩壹發五豝者通字耳朱子不知何

據註作一切夫一切者便宜苟且之謂如漢禮樂志以

意穿鑿各取一切後漢王霸傳以徼一切之勝皆苟且

従事譬之以刀切物苟取整齊不顧長短謂之一切如

以一切為大凡大槩此是佛家語如一切功徳一切寃

家之類音砌不音竊豈可註經自朱子章句有此而宋

後為字書者皆載入大凡大槩且引大學此文作証嗟

乎古文従此無分辨矣先仲氏曰讀書當分時代勿為

宋元以後輯書所惑正此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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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見于前史若憑臆解斷鮮有不作一槩解者如王

莽傳續用馮茂苟施一切之政此明有苟字又何待言

若平帝紀一切論秩如真張敞傳願壹切受署豈非一

槩乃觀其本註皆言權補吏職草率行事則仍是苟且

之意始知讀書當虚心勿謂一覩便明可草草也

中庸壹戎衣而有天下此壹字是殪字尚書康誥曰殪

戎殷言滅大殷也故中庸註衣讀如殷齊人言殷聲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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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今有衣姓者殷之裔也若戎殷則與泰誓稱戎商正

同自註武成者多誤解作一著戎衣竟以壹字解一字

而朱子亦即以一著戎衣為註夫以兵衣為戎衣如甲

衣甲裳等不知有據與否若一著戎衣添一著字便是

難通著者附也衣服附在吾身曰著若甲則但貫之于

身故左傳躬擐甲胄又曰擐甲執兵未有言著者經學

嚴切何可使疏義鶻突如此

中庸衣錦尚絅必非碩人及丰詩未有衣錦褧衣而可

改作衣錦尚絅者此必逸詩也但絅自通褧作禪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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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藻云禪為絅葢夫人臨嫁則在塗加錦而覆以襌衣

其意實所以障塵今曰惡文之著者斷章耳詩雖非一

其義自通若曰此是汎指不必即臨嫁時服則何故衣

錦何故衣錦而又加襌衣此非他衣可妄認矣若庾信

烏石蘭氏墓誌銘云邢姨褧服則直用碩人詩句與此

不同

論語自行束修以上束脩是贄見薄物其見于經傳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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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如檀弓束脩之問糓梁傳束脩之肉後漢第五倫傳

束條之饋則皆汎以大夫士出境聘問之禮為言若孔

叢子云子思居貧或致樽酒束脩子思弗為當也此猶

是偶然餽遺之節至北史儒林傳馮偉門徒束脩一毫

不受則直指教學事矣又隋書劉炫博學後進質疑受

業不逺千里然嗇于財不行束脩者未嘗有所教誨時

人以此少之則直與論語未嘗無誨作相反語又唐六

典國子生初入學置束帛一篚酒一壺脩一案為束脩

之禮則分束帛與脩為二然亦是教學贄物近儒以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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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史書多有束修字作約束修飭解如鹽鐵論桑弘羊

曰臣結髪束修元和詔鄭均束修安貧三國魏桓範薦

管寧束修其躬類遂謂束修不是物歴引諸束修詞以

為辨夫天下詞字相同者多有龍星不必是龍王良又

不必是星必欲强同之謬矣試誦本文有行字又有以

上字若束修其躬何必又行躬自束修何能將之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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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立方嘗言論語觚不觚觚者酒器也上古器多用角

故字從角瓜聲三代始範金為之但其形本方方則隅

有四棱直下至足其腹又屹起四棱(俗呼飛㦸)横亦有之通

俗文曰木四方為棱八棱為觚是也其足之四棱漢宫

鳯闕取以為角隅故西都賦曰上觚棱而棲金爵今夫

子云不觚者何大抵觚之不觚以漸而成其時有為圜

制者史酷吏傳云破觚為圜是也此必當時成語史用

之耳此初之不觚也然其圜制先時猶従腹上至口周

身琱畫為四大棱(俗呼蕉葉象其形也)餘横起直垂皆有細棱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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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尚不失觚義至後時則従腹下至足僅為饕餮雲雷

之状従腹上至口已平光無棱矣此繼之不觚也然猶

有于足以内藏四小棱者似亦不敢盡沒其義迨後併

此而無之則終不觚矣葢由世俗日趨簡便所以全失

聖人寓典法于制器之精意一物如此其他可知故夫

子歎之若又以木簡為觚此出漢志顔師古曰學書之

牘或以記事削木為之是也其角隅有棱然無人削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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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為圜者且木簡則字從柧竹簡則字從䉉皆觚字所

生非本字也大抵後世古器流傳日少日缺其質係金

玉者人知寶愛故尚得藉傳什一于千百然好事藏弆

者類不能攷如鼎彛烹飪盛酒器也後世以為焚香之

具呼曰鼎爐彛爐觚觶飲酒器也後世以為養花之具

呼曰花觚花觶俗語失真反令人併古器而疑之豈不

可嘆哉予初取其説入稽求篇中旣憶幼時曾在祁忠

敏宅見慈女觚是漢器千金之物形頗長而腰甚細不

任盛酒且口亦反向尚疑與酒器不甚合故置之然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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説則何可冺也因記此以俟知者

孟子鬱陶思君爾趙岐註引檀弓人喜斯陶以陶作喜

解此與象喜亦喜正合然未得其義及觀爾雅云鬱陶

喜也而郭璞註此則直引孟子鬱陶思君為証始知喜

是正義合鬱陶二字作解不止陶字也唯張楫廣雅曰

喜也憂也則又兼喜憂二意為言故後有喜極未伸之

解大抵喜愛不能舒結而為思故楚詞豈不鬱陶而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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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兮曹植詩鬱陶思君未敢言皆以鬱陶連思君為詞

而謝靈運詩嚶鳴已恱豫幽居猶鬱陶則直以恱豫鬱

陶並出所謂見則喜不見則鬱也此閻潛丘為予言者

今朱子註孟子曰思之甚而氣不得伸則但以不得伸

解鬱陶而不識喜字反添氣字豈善解經者耶(或曰陶是燒瓦)

(室火氣難達故曰氣不伸則又誤認别字矣鬱陶音姚陶瓦器音桃不同)

孟子奮乎百世之上百世之下一氣不斷古文排句詞

例如此言興乎前以及乎後也若以百世之下連下讀

則失詞例矣漢王吉傳云孟子云奮乎百世之上行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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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世之下莫不興起

後漢黨錮傳叙矯枉故直必過註云正枉必過其直見

孟子又仲長統昌言曰若乃偏情矯用則枉直必過註

引孟子曰矯枉過直今孟子俱無此文

孟子不日成之朱註不終日也若然則于下勿亟子来

有礙矣豈有臺旣成而猶子来者且臺旣成而猶戒勿

亟者按本詩鄭箋謂不日不與設期日而成之此與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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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引此詩韋昭註云不日不課程以時日正同其云成

之者非謂巳成謂由是以至于成如國語其日不廢時

務俟田時之隙而于以成之是也夫惟不限時日故可

戒勿亟惟未成故趨事如子来此在孟子前春秋時有

明註者豈可至今日而妄解焉

孟子為長者折枝趙岐註折枝案摩折手節解罷枝也

此卑賤奉事尊長之節内則子婦事舅姑問疾痛苛癢

而抑搔之鄭註抑搔即按摩屈抑枝體與折義正同以

此皆卑役非凡人屑為故曰是不為非不能觀後漢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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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王龔論云豈同折枝于長者以不為為難乎劉熙註

按摩不為非難為可驗若劉峻廣絶交論折枝䑛痔盧

思道北齊論韓髙之徒人皆折枝䑛痔朝野僉載薛稷

等䑛痔折枝阿附太平公主類皆明作媕諂之具而朱

註云折草木之枝則無理無據并無事類矣且問折草

木之枝何為乎

孟子稱五霸趙岐註齊桓晉文秦穆宋襄楚莊此是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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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之言若周時則不然按荀子王霸篇齊桓晉文楚莊

吴闔閭越勾踐謂之五霸此戰國時所定與後儒不同

故明盧東元謂秦穆公用之而霸此據春秋傳秦用孟

明遂霸西戎語未嘗霸中國此言良然若丁公著以夏

昆吾商大彭豕韋合齊桓晉文為五霸則于桓文為盛

就當時盟㑹較量優劣為未合矣公著唐人其言亦不

知所據引之何為

孟子鄭人使子濯孺子侵衛事按左傳襄十四年衛侯

出奔齊孫林父使尹公佗庾公差追公而御公者公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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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也初尹公佗曾學射于庾公差差學射于公孫丁是

時差欲射丁而曰射為背師不射為戮射之禮乎乃射

兩軥而還尹公佗曰子為師我則逺矣以其師之師也

乃獨還而射丁丁授公轡而射佗反中佗臂其事如此

則是孫林父追衛獻公事非鄭侵衛而衛使追也且是

尹公佗學射于庾公差非度公差學射于尹公佗也其

中或射或不射即此事而不甚合大抵春秋戰國間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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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事不同多此類

孟子引書若藥不瞑眩厥疾不瘳趙岐註書逸篇以漢

世古文尚書未立學官故凡在今文外者皆稱逸書以

非官書也凡古文稱逸書以此

論語子桑伯子王肅謂不見經傳惟鄭註以秦有公孫

枝字子桑為據則伯子一人子桑又一人矣若包咸舊

註但稱伯子則必姓子桑字伯子者故宋胡氏以為疑

即莊周所稱子桑户容或有之第家語記桑户不衣冠

而處同人道于牛馬則蕩檢踰閑不止太簡矣恐仲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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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引又未必即較等及此輩耳

論語八佾舞于庭又曰雍徹于三家之堂以廟即是堂

堂前有庭歌在堂上舞在堂下也但季氏大夫亦何得

遂僭及天子禮樂且三家者仲孫叔孫季孫也仲孫慶

父後叔孫叔牙後二人皆得罪以死本不宜世有享祭

即祭亦不宜三家並廟即並廟亦斷不能以天子禮樂

祀慶父叔牙季友三人既並祭三人又何得獨稱季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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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若為季氏専廟凡此皆漢晉唐宋至今所貿貿無一

解者予曾與近儒論宗子作大小宗通繹乃遂因大小

宗而得解此書葢魯為宗國以周公為武王母弟得稱

别子為文王之宗禮别子立宗當祀别子所自出(見大傳)

因立文王廟于魯(見史記)為周公之所自出名出王廟(見左)

傳夫祭文王而可以不用天子禮樂也乎其用天子禮

樂者以出王故其祭出王者以宗子故也若三桓為魯

桓公子季友以適子而為宗卿亦得祭所自出而立桓

公一廟漢儒不解有謂公廟設于私家者(見郊特牲云)此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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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桓所自出之廟以三桓並桓出故稱三家堂以季氏

為大宗故又獨稱季氏其所以用天子禮樂者以桓公

故而桓公得用之者以文王用之而羣公以下皆相沿

用之之故然而僭矣文王周廟得用之即周公太廟伯

禽世室皆不得用而可用及羣宫乎故昭十二年公羊

傳稱昭公謂子家駒曰吾何僭哉答曰朱干玉戚以舞

大夏八佾以舞大武此天子之禮也此正與夫子之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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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意世人予其書而不能讀此義千秋終閟絶矣幸予

歸田未死偶得見及世有學者幸取予大小宗通繹而

並觀之

孟子滕文公為世子滕定公薨舊註古紀世本録諸侯

之世滕國有考公麋與文公之父定公相值其子元公

弘與文公相值似後世避諱改考為定改元為文者若

萬章篇于衛孝公公養之仕句則春秋史記並無孝公

惟夫子于衛靈死後在哀七年當出公輒時亦曾至衛

故朱註疑為出公但出公並不諡孝然舎此又别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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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徃来宋孫奭疏謂仍是靈公史記春秋年表衛靈三

十八年孔子来禄之如魯又孔子世家衛靈問孔子居

魯得禄幾何對曰奉粟六萬衛人亦致粟六萬此正公

養之實據然明明有孝公字豈可不信孟子而反信史

記惟趙岐註衛孝公以國君養賢之禮養孔子故孔子

為宿留以答之其曰養賢之禮曰宿留似古原有成文

而邠卿引之者漢去古未逺必有師承未可以今世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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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疑古人也

孟子則變置社稷朱註毁其壇壝而更置之若孫氏疏

謂變者變其主也葢先王立五土之神祀以為社立五

穀之神祀以為稷以古推之自顓帝以来用句龍為社

柱為稷及湯有七年之旱遂以棄易柱此謂之變置謂

變其主而置之非毁壇壝也第顓頊至周水旱不一而

易祀者止一柱似亦未可為據者且此亦宋人疏義舊

註不如此

 四書賸言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