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黨圖考
鄉黨圖考
欽定四庳全書 經部八
鄉黨圖考 四書類
提要
(臣)等謹案鄉黨圖考十卷
國朝江永撰永有周禮疑義舉要已著録是書
取經傳中制度名物有涉於鄉黨者分為九
類曰圖譜曰聖蹟曰朝聘曰宫室曰衣服曰
飲食曰器用曰容貌曰雜典考核最為精密
其中若深衣車制及宫室制度尤為專門非
諸家之所及間有研究未盡者若謂每日常
朝王但立於寢門外與羣臣相揖而已既畢
朝若有所議則入内朝引左傳成公六年晉
人謀去故絳韓獻子新將中軍公揖之入獻
子從公立於寢庭為内朝議政之證謂鄭注
太僕燕朝王圖宗人嘉事者特舉其一隅非
謂宗人得入異姓之臣不得入後儒誤㑹太
僕注以異姓之臣不得入路門遂謂攝齊升
堂為升路門外之堂其實路門之外無堂云
云今考永謂異姓之臣得入内朝其說為是
若謂路門之外無所議欲有所議必入内朝
則永未詳考魯語曰天子及諸侯合民事於
外朝注言與百官合考民事於外朝也又曰
合神事於内朝注内朝在路門内是則路門
以外之朝天子諸侯於以合考民事豈謂無
所議耶永又謂禮緯天子外屏乃樹屏於應
門之外諸侯内屏乃樹屏於應門之内以内
屏為在路門内者誤云云今考曲禮爾雅疏
俱云諸侯内屏為在路門内且爾雅曰門屏
之間謂之宁此門既據路門則屏之内外亦
自據路門内外可知晉語曰驪姬之讒爾射
予於屏内韋昭注樹謂之屏禮諸侯内屏亦
謂路門内也越語王乃入命夫人王背屏而
立夫人向屏又曰王遂出夫人送王不出屏
韋昭注屏寢門内屏也婦人禮送人不出門
據此則諸侯之屏明在寢門内矣淮南子主
術篇天子外屏所以自障髙誘注諸侯在内
天子在外故曰所以自障若諸侯亦設屏於
朝門外其何以别天子之自障乎但考大戴
禮武王踐阼篇師尚父亦端冕奉書而入負
屏而立王下堂南面而立云下堂則路寢也
奉書而入則入路門也其内有屏則似天子
亦内屏不知釋名曰罘罳在門外罘復罳思
也臣將請事於此復重思之又曰蕭牆在門
内蕭肅也將入於此自肅敬之處也論語孔
安國注蕭牆屏也則門内蕭牆亦通名屏崔
豹古今注罘罳屏之遺象行至門内屏外復
應思惟則門内之牆古今注又名曰罘罳天
子外屏乃釋名所云門外罘罳也大戴禮所
云負屏則又古今注所云門内罘罳也古今
注又謂西京門闕殿舍前皆有罘罳葢天子
非若諸侯内屏門内堂前亦宜有隠蔽之處
故路門外俱有屏證諸大戴禮釋名等書最
確今永謂天子屏在應門外則未知所據考
三輔黄圖漢未央宫擬於路寢五行志未央
宫東闕所以朝諸侯之門則擬於路門罘罳
在東闕外則天子外屏在路門外漢時猶存
遺制覲禮侯氏再拜稽首出自屏南門西遂
入門左則廟門外有屏也管子明日皆朝於
太廟之門則廟門外之朝宁與路門外之朝
宁同天子廟門外之朝宁有屏則路門外之
朝宁亦當有屏故可以廟門例路門也鄭氏
于覲禮引天子外屏為證實有精義而永必
易之仍不若依鄭之為得也然全書數十百
條其偶爾疏漏者不過此類亦可謂邃于三
禮者矣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 校 官 (臣) 陸 費 墀
鄉黨圗考序
國家
列聖相承尊崇經學諸經衆説是非去取皆有
欽定既頒易書詩春秋復纂儀禮周禮禮記且重鐫十
三經注疏流布海内廣厲學宮志古之士饜飫其
中如酌江河隨量有獲可不謂厚幸歟經籍包絡
三才制度名物特其間一支一節四子書鄉黨一
篇稍涉制度名物亦千百之十一從來為制義者
徃徃難之有明一代流傳之文體固淳質實類捉
衿見肘有能舉典不忘祖者伊誰歟我
朝經學逺軼前明數十年前淹通之才軰出專家之
業皆可傳逺經學至為糾紛著述家得其大者遺
其細如宮室衣服飲食器用皆未暇數之况為制
舉業者志在弋獲憚於尋源諸經涉獵皮毛挂一
漏萬或為鄉黨制義為窶陋為餖飣為紕繆徃徃
不免毋謂鄉黨之文非經學淺深之左劵也予既
選擇雅一帙欲其花蕚附根幹復輯鄉黨圗考十
卷自聖蹟至一名一物必稽諸經傳根諸注䟽討
論源流叅證得失宜作圗譜者繪圗彰之界畫表
之竊謂
國家以經學鼓勵四方固欲學者治經毋鹵莽毋滅
裂為鄉黨一篇尋源亦經學之一隅耳爰序其端
質諸世之邃於經且健於文者
乾隆二十有一年季夏月新安江永序
鄉黨圗考例言
孔子先世及紀年及制度名物當為圗譜以顯圗譜正
未易言史記家語闕里志歴聘紀年年譜諸書參錯
不一當加考核以審從違他書所繪制度器服諸圗
多本宋初聶崇義三禮圗徃徃與經謬戾訛以傳訛
鮮能訂正古人宮寢朝廟苟無精詳之圗安知門朝
堂階若何布列聘享擯相若何行禮衣服無圗則冠
冕不知其形衣裳不知其制尊卑不知其差三裘不
知所用至車輿一圗傳訛已乆全非古之車形何以
執綏而升車何以車中不内顧圗學安可無根兹為
圗譜一卷務求精核頗異他圗云
考鄉黨當自聖蹟始昔人備考諸書不擇是非叢雜鈔
入事非其年年無其事不能參互考訂是直鈔胥耳
生年月日公榖與史記不同公榖又自有參差卒之
月日杜注不定此皆宜詳考畫一檀弓少孤防墓兩
章及伯魚母死期而猶哭一章事關父子夫婦之大
倫讀者不詳其故妄生疑辨近世高郵孫氏考出少
孤章非不知父墓豐城甘氏考出伯魚哭母章夫子
未嘗出妻此皆有功禮經亟宜取善防墓章不善讀
之似聖人不能謹送終大事苟善讀之亦自無可疑
其他如孔父嘉實為得氏之祖不得以父為名嘉為
字在齊未嘗七年陽虎時未嘗宰中都夾谷㑹未嘗
斬侏儒仕魯未嘗攝相事為司寇未嘗誅少正卯阨
於陳蔡之間當考其地自陳如蔡欲就葉公非當時
州來之蔡皆隨事考核以歸實録為先聖輯事蹟固
非可草草也
朝聘為一卷聘事詳考其始末宮室為一卷以朱子儀
禮釋宮為本徧考古人宮室制度并辨大夫士東房
西室之非又詳考朝宁門堂諸制參証以圗可想見
古人視朝之儀及聘享擯相諸儀出入升降趨蹌進
退皆如身履其地俗解以入門為趨進以升堂為治
朝尤深辨其非以醒當世之惑魯之宗廟大禘僭禮
自僖公始以魯頌閟宮得間禘祭非祭文王以魯有
周廟得間皆前人所未發也
記云不學雜服不能安禮可知古人亦以學雜服為難
衣服分上下二卷冠弁冕服之制三裘裼襲之制考
之尤詳可知服裘有上服自是服制差等當如此非
如時俗無根之説以緇衣象北面以素衣昭忠信也
深衣裳孔疏誤釋致家禮亦承其誤今明辨之深衣
之必殺在當旁之衽宜邪裁古注對上衣不殺者固
非明人文謂從儉者亦無根之説觀此可知其謬
飲食一卷詳及纎悉器用一卷詳車制度注疏有誤解
後人有誤釋誤圗者辨之容貌雜典各一巻鄉黨一
篇具備
諸制度不必皆鄉黨所有事有相關亦兼考之㑹通其
全乃能悉其曲折
自講章時文之學盛而注疏之學㣲游談無根其弊也
久前明諸鉅公名手於毛鄭賈孔之言蓋有終身未
一寓目者觀其著述與其時藝即可窺其㡳裏是書
引經稽典必以注疏為主後儒之説附之注疏有未
當乃參考而明辨之此窮經之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