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書
樂書
欽定四庫全書
樂書卷一百十四
宋 陳𤾉 撰
樂圖論
俗部
漢晉宋齊樂縣 梁樂縣
後魏樂縣 後周樂縣
隋樂縣 唐樂縣
後周樂縣 聖朝樂縣
漢晉宋齊樂縣
漢史舊儀高廟撞千石之鐘十枚司馬相如所謂千石
之鐘萬石之簴者也古者以鐘磬十二為縣未聞用其
十者矣豈漢興之始未知用宫縣至孝武光武然後用
之邪自兩漢而下晉及宋齊鐘磬之縣皆不過十六簴
黄鐘之宫北方北面編鐘起西其東編鐘其東衡其東
鎛太蔟之宮東方西面起北蕤賓之宫南方北面起東
姑洗之宫西方東靣起南所次並如黄鍾之宫設建鼔
於四隅縣内四面各有柷敔梁武帝曰今太樂有黄鍾
姑洗㽔賓太蔟四格號為四廂各置五鐘别以五鐘應
之然大傳言天子出撞黄鍾右五鐘皆應是起建丑月
至建巳月也入撞蕤賓右五鐘皆應是起建未月至建
亥月也合二五而合之就黄鍾蕤賓則十二律之數備
矣晉太元中楊蜀正四箱宋元嘉中鐘宗之調金石不
知乎此乃用四律律各鑄五鐘奏樂之日各以參之置
左則缺右置右則缺左失之逺矣晉宋史臣皆言元嘉
四箱金石大備止有黄鍾姑洗蕤賓太蔟而已然則十
二律不備安得謂四箱邪
梁樂縣
凡律吕十二月而各一鍾天子官縣黄鍾蕤賓在南北
自餘則在東西也黄鍾箱宜用鐘磬各二十四以應二
十四氣也當是時因去衡鐘設十二鎛鐘各依辰位而
應律每一鎛鐘設編鐘磬各一簴合三十六架植鼔於
四隅元㑹備用焉初宋齊以太蔟代夾鍾在東廂西嚮
以姑洗代南吕在西箱東嚮不亦失乎
後魏樂縣
後魏詔劉芳更造金石又詔祖瑩理之太樂令張乾龜
謂瑩曰劉芳所造六格郊丘宗廟用之北箱黄鍾之均
實是夷則之調餘三箱宫商不和共用一笛又有姑洗
太蔟二格用之後宫檢其聲用復是夷則鍾磬之縣各
十有四瑩復更為十六其後元孚復詢張乾龜等前置
宫縣四箱筍簴十六又有儀鐘十四簴縣架首初不叩
擊元孚始案律求聲依十二月設縣㑹旋相為宫之義
又得律吕相生之體亦可謂用心矣然樂縣十二應十
二月中氣古之制也四箱十六簴用四清之過也儀鍾
十四簴用正倍七音之過也
後周樂縣
後周長孫紹逺謂樂以八為數時裴正上書以為大舜
欲聞七始周武爰創七音特林鍾作黄鍾以為正調之
首詔與紹逺詳議遂定以八數焉後武帝讀史書見武
王克商而作七始又欲廢八縣七并除黄鍾正宫用林
鍾為調首紹逺復奏曰天子縣八肇自先民詳諸經義
又無廢八之典且黄鍾為君天子正位今欲廢之未見
其可後帝終廢七音屬紹逺遘疾慮有司遽損樂器乃
與樂部齊植言之要之廢八縣七非也廢七縣八亦非
也折之聖經惟縣十二為合古制矣
隋樂縣
隋初宫縣四面面各二簴通十二鎛為二十簴各一員
建鼔四員歌琴瑟簫筑箏搊箏卧箜侯小琵琶面各十
人在編磬下笙竽長笛横笛簫篳篥篪壎面各八人
在編鐘下舞各八佾宫縣筍簴金五博山飾以流蘇植
羽其樂器應漆者天地之神皆朱宗廟殿庭加五色漆
畫天神縣内加雷鼔地示加靈鼔宗廟加路鼔殿庭不
加鼔縣工皆平巾幘朱連裳後牛洪等更定其制襲後
周故事用七正七倍合為十四長孫紹逺援國語書傳七
律七始之説並據一言之也梁武帝加以濁倍三七而
同為簴後魏公孫崇設鐘磬正倍參縣之洪等並以為
非而據周官縣鐘磬堵肆編縣二八之文并引樂緯宫
為君商為臣君臣皆尊各置一副故加十四而架十六
又參用儀禮及大傳為宮架陳布之法北方南面應鍾
起西磬次之黄鍾次之林鍾次之大吕次之皆東陳一
建鼔在其東東方西向太蔟起北磬次之夾鍾次之鐘
次姑洗次之皆南陳一建鼔在其東南鼔南方北向中
吕起東鐘次之蕤賓次之磬次之林鍾次之皆西陳一
建鼔在其西西鼔西方東向夷則起南鍾次之南吕次
之磬次之無射次之皆北陳一建鼔在其北西鼔若大
射則撤北面而加鉦鼔祭天雷鼔祭地靈鼔宗廟路鼔
各有鞉焉儀禮宫架四面設鎛鐘十二簴各依辰位甲
丙庚壬之位設鐘乙丁辛癸之位陳磬共二十簴宗廟
殿庭郊丘及社用之植建鼔於四隅以象二十四氣依
月為均四箱同作取詩毛公傳四架皆同之義也每鎛
鐘建鼔别一工鐘磬簴别一工歌工二執節工一每磬
簴琴瑟箏筑别一工每鐘簴竽笙簫笛塤箎别一工縣
内柷在東敔在西别一工高祖時宫架樂器裁有一部
殿庭用之平陳又獲二部宗廟郊丘分用之至是並藏
樂府更造三部五部二十格工一百四十三宗廟二十
格工一百五十饗宴二十格工一百七舞工各二等並
一百三十二惟罷搊箏卧箜篌小琵琶横笛篳篥五器
然箏筑尚存亦未純周官之制歟
唐樂縣
唐制天子宮縣皇太子軒架宫架之樂鎛鐘編磬編鐘
各十有二合三十六簴宗廟殿庭用之損十二簴郊丘
社稷用之陳布皆仍隋制設巢笙笛䇾篪塤繫編鐘之
下偶歌琴瑟筑繫編磬之下殿庭加鼔吹十二案於建
鼔之外羽葆鼔大鼔金錞歌簫笳置其上焉軒架之樂
去南面凡九簴設於辰丑申之位三建鼔亦如之餘如
宫架凡宫架軒架奏文武之舞為衆樂之容宫架之舞
八佾軒架之舞六佾凡簨簴飾以崇牙流蘇植羽飾簴
以飛龍飾趺以飛亷鐘簨以鷙獸磬簴以鷙鳥宮架毎
格金五博山軒架金三博山鼔承以華趺覆以華蓋初
高宗蓬萊宫成增七十二架為充庭之舞武后省焉凡
樂器之飾天地尚赤宗廟殿庭尚彩東宫尚赤凡中宮
之樂則以大磬代鐘鼔凡磬天地之神用石宗廟殿庭
用玉天地廟社所加之鼔如隋制凡大讌㑹則設十部
之伎於庭以備華夷每先奏樂三日太樂令宿架於庭
其日率工人入居次協律郎舉麾樂作仆麾樂止文舞
退武舞進以為常制也天寳之亂肅宗尅復兩京至德
以來惟正旦含元殿受朝賀設宫架自餘郊廟大祭但
有登歌無壇下廷中樂舞矣僖宗廣明之後金奏幾亡
而搜募架器略無存者昭宗將謁郊廟而有司請造架
樂於是宰相張濬為修奉器架使悉集太常諸工詢逮
不得其法博士商盈孫練故實轉筭取法以鎛鐘之輕
重高印還定編鐘以相參檢正黄鍾九寸五分倍應鍾
三寸三分半凡為四十八等繪狀以聞乃詔金工依法
鑄之得二百四十枚濬先令處士蕭承訓棃園樂工陳
言校定石磬至是合奏焉音韻克諧時營復太廟其庭
陋狹濬因建議曰舊制太廟含元殿設架三十六格南
北郊社稷太清宫及餘殿用二十格兵興以來雅樂淪
缺請仍周漢故事設樂簴二十詔以為可亦姑適時宜
也唐之樂架雖稍罷隋之侈長然自皇太子而下並無
樂架之制而尊卑無别非先王之舊也
後周樂縣
周世宗詔王朴詳正雅樂朴以為今之鐘磬在架者皆
唐商盈孫所定雖有作器之名無相應之實至於十二
鎛鐘不考宫商但循環擊之鐘磬徒架而已朴乃作凖
求律以備樂器張昭等議以為朴之新法可習而行之
未幾朴卒明年周室禪位故制度器服粗而未完豈不
惜哉
聖朝樂縣
聖朝建隆初修復器服四架二舞十二案之制位置陳
布多仍唐舊然承兵戰之餘制度草創故施於殿庭樂
架二十格乾徳中秘書監尹掘建言宜增三十六簴唐
設工員頗多今則至少宜補其數使無闕而已於是詔
定架工一百四十登歌工二十五樂簴三十六舊編鐘
之下列笙竽笛䇾篪塤之工編磬之下列偶歌琴瑟箏
筑之工其後悉集樂工重列於架中歌者最在前而以
九絃琴五絃七絃琴箏瑟筑分别歌工之左右又篪塤
笛簫巢竽之工十六次歌者之後真宗享見昭應景靈
宫皆用備樂景靈庭中止施二十格唐制大中小祠用
樂咸以宫架軒架為之序雖有司攝事亦如之至聖朝
惟天地感帝宗廟用樂天子親行宫架登歌具焉有司
攝止奏登歌初太祖即位並凖唐禮郊祀樂設二十簴
開寳中祠南郊有司設增三十六格至太宗時有司𤼵
其誤欲復舊禮詔不許因遂為常真宗景德中乃詔大
祠悉用樂仁宗又詔釋奠文宣王武成王及祀先農得
用樂是時垂意制作勅李照等改鑄鐘鎛權損鐘磬架
十六之數用十二枚以應月律先是架隅建鼔不擊别
施散鼔於架内代之乾德中尹掘奏去散鼔而樂工積
習遂不能罷又祀天地宗廟雖設雷鼓靈鼔路鼔擊不
能聲又無三鼗至於簨簴刻畫亦多失傳或鷙禽飾於
鐘簴或猛獸負於磬趺或木鳳棲於鼔上或山華以為
植羽至是悉詔有司革正其謬更造建鼔鞞應十二依
李照所奏以月建為均與鎛鐘相應照又請别作晉鼔
以為樂節按乾德詔書去散鼔不用復造三鼗祀天以
雷鼔八面面各一工前一工左播鼗右擊鼔餘七工皆
隨擊焉靈鼔路鼓亦如之又增大竽大笙雙鳳管兩儀琴
十二絃琴五器於樂架未幾照所建白皆罷真可為太
息也然古之樂架特鐘十二編鐘十二特磬十二編磬
十二合四十八簴而為宫架今用三十六簴恐未合先
王之制也誠詔有司去箏筑之器削二變四清之聲而
講先王樂架之制亦庻乎復古矣
樂書卷一百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