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律通考
鐘律通考
欽定四庫全書
鐘律通考卷三
明 倪復 撰
造律章第十二
班固漢前志曰黄帝使伶倫自大夏之西昆侖之隂(朱子
曰伶音零侖音倫盧昆反應劭曰大夏乃西戎之國也)取竹之解谷生其竅厚
均者断两節間而吹之(朱子曰取竹於觧溪之谷以生而空竅厚薄均者断两節間而
吹之孟康曰觧溪昆侖之北谷名也晋灼曰取谷中之竹生而内孔厚薄自然均者截以為筒不復加削也)
以為黄鍾之宫制十二筒以聽鳯之鳴其雄鳴為六雌
鳴亦六比黄鍾之宫而皆可以生之是為律本(師古曰比合可
以生之謂上下相生也十一管皆生於黄鍾之宫故曰黄鐘律吕之本)至治之世天地之
氣合以生風天地之風氣正十二律定(瓉曰風氣正則十二月之氣各
應其律不失其序)其雄鳴者為六律曰黄鐘太簇姑洗㽔賔夷
則無射其雌鳴者為六吕曰大吕夾鐘仲吕林鐘南吕
應鐘於是乎文之以五聲曰宫商角徵羽播之以八音
曰金石絲竹匏土革木而大樂和矣(朱子曰六吕周禮作六同鄭康成曰
此十二者以銅為管轉而相生黄鐘為首其長九寸各因而三分之上生者益一分下生者去一分國語曰律
所以立均出度也古之神瞽考中聲而量之以制度律均鐘言以中聲定律分鐘之均文之者以調五聲使之
相次如錦綉之有文章播猶揚也掦之以八音乃可得而觀之矣金鎛鐘也石磬也土塤也革鼔鼗也木柷敔
也匏笙也竹管簫也)
竊觀至治之世天地之風氣正故十二律候之而
應也苟非至治之世則八方之風不能順時而至
或先或後故雖候之而或不應也治定作樂盖由
此矣
劉昭漢後志曰伏羲作易紀陽氣之初以為律法建日
冬至之聲以黄鐘為宫太簇為商姑洗為角林鐘為徵
南吕為羽應鐘為變宫㽔賔為變徵此聲氣之元五音
之正也(愚詳此以鍾壹均言之非衆律止是也)又曰截管為律吹以攷聲
列以候氣道之本也(愚按吹以攷声列以候氣此造律之要法也)范蜀公宋
朝㑹要曰古者黄鐘為萬事根本故尺量權衡皆起於
黄鍾至晋隋間累黍為尺而以制律容受卒不能合及
平陳得古樂遂用之唐興因聲以制樂其噐雖無法而
其聲猶不失於古五代之亂大樂淪散王朴始用尺定
制律而聲與噐皆失之故太祖患其聲髙特减一律至
是又减半律然太常樂比唐之聲猶髙五律比今燕樂
髙三律帝雖勤劳於制作而未得其當者有司失之於
尺而生律也 程子曰黄鐘之聲亦不難定世自有知
音者將上下聲攷之既得正便將黍以實其管看管實
得幾粒然後推而定法可也古法律管當實千二百粒
黍今羊頭山黍不相應則將数等騐之看如何大小者
方應其数然後為正昔胡先生定樂取羊頭山黍用三
等篩子篩之取中等者特未定也又曰八十四聲清者
極吹盡清濁者極吹盡濁就其中考中聲上生下生
愚按攷聲之法如管子所云凡聽徵如負諸豕覺
而駭凡聽羽如鳴鳥在樹凡聽宫如牛鳴&KR1038;中凡
聽商如離羣羊凡聽角如雉登木者其大凡也宫
商角徵羽雖有清濁髙下之序而獨宫之一聲最
濁且下程子曰黄鐘如牛鳴牛鳴之聲即黄鐘也
以此凖之而聽則黄鐘一聲可定矣
又曰以律管定尺乃是以天地之氣為凖非秬黍之比
也秬黍積数在先王時適與度量合故可用今時則不
同
按天地之氣即冬至初陽之氣也律管候之而氣
應然後可以定諸律之髙下而以秬黍千二百粒
實之以黍生尺而尺由是定此定律之正法也後
世不知其法而必之於秬黍其間容受不同而律
卒無以定也程子曰以律定尺以天地之氣為凖
定律者無以易之矣
張子曰律吕有可求之理徳性淳厚者必能知之 朱
子曰音律只是氣人聲亦是氣故相闗又曰審音之難
不在於聲而在於律不在於宫而在於黄鐘不以十二
律節之則無以著夫五聲之實不得黄鐘之正則十一
律者又無所受以為本律之宫也
後漢鄭康成月令註曰凡律空圍九分(孔頴逹䟽曰諸律雖短長有差
皆以九分為限) 蔡邕銅龠銘曰龠黄鐘之宫長九寸空圍九
分容秬黍千二百粒稱重十二銖两之為一合三分損
益轉生十一律(月令章句曰古之為鐘律者以耳齊其聲後人不能則假数以正其度度正則
音已正矣鐘以升两尺寸中所容受升斗之数為法律亦以寸分長短為度故曰黄鐘之管長九寸徑三分其
餘皆稍短雖大小圍数無増减以度量者可以文載口傳與衆共知然不若耳决之明也) 韋昭周
語註曰黄鐘之變也管長九寸徑三分圍九分因而九
之九九八十一故黄鐘之数立焉
西山蔡氏曰按鄭康成月令註曰凡律空圍九分蔡
邕銅龠銘亦云空圍九分盖空圍中廣九分也東都
之亂樂律散亡邕之時未亂當親見之又曉解律吕
而月令章句云徑三分何也孟康章昭之時漢斛雖
在而律亦不存矣康昭等不通律吕故康云黄鐘林
鐘太簇圍徑各異昭云黄鐘徑三分皆無足怪者隋
氏之失豈康昭等有以啟之與不知而作冝聖人所
深戒也(若諸律與黄鐘圍徑各異則諸律難生非同心一統之義也)
西山蔡氏曰律吕散亡其噐不可復見然古人所以制
作之意則猶可攷也太史公曰細若氣㣲若聲聖人因
神而存之雖妙必効言黄鐘始於聲氣之元也班固所
謂黄帝使伶倫取竹㫁两間吹之以為黄鐘之宫又曰
天地之風氣正而十二律定劉昭所謂伏羲紀陽氣之
初以為律法又曰吹以攷聲列以候氣皆以氣之清濁
氣之先後求黄鐘者也是古人制作之意也夫律長則
聲濁而氣先至極長則不成聲而氣不應律短則聲清
而氣後至極短則不成聲而氣不應此其大凡也今欲
求聲氣之中而莫適為凖則莫若多截竹以擬黄鐘之
管或極其短或極其長長短之内每差一分以為一管
皆即以其長權為九寸而度其圍徑如黄鐘之法焉如
是而更迭以吹則中聲可得淺深以列則中氣可騐苟
聲和氣應則黄鐘之為黄鐘者信矣黄鐘信則十一律
與度量權衡者得矣後世不知出此而唯尺之求晋氏
而下則多求之金石而梁隋以來又参之秬黍下至王
朴剛果自用遂專恃累黍而金石亦不復攷矣夫金石
真偽固難盡信若秬黍則歳有凶豐地有肥瘠種有長
短小大圓妥不同尤不可恃况古人謂子糓秬黍中者
實其龠則是先得黄鍾而後度之以黍不足則易之以
大有餘則易之以小約九十黍之長中容千二百黍之
實以見周徑之廣以生度量權衡之数而已非律生於
黍也百世之下欲求百世之前之律者其亦求之於聲
氣之元而毋必之於秬黍則得之矣
愚按累黍當以黍粒逐積累而成其分寸撼動乃
滿庶幾近之亦未為全是也(律中九方分毎分十三黍又三分黍之一
積九十分之髙故千二百黍也)
十二律長短圍徑之数章第十四
本葵季通改正司馬遷之法
司馬遷律書本文 今蔡季通改正(黄鐘至應鐘下註愚以本律法註之
其㽔賔下仍蔡本文)
黄鐘八寸七分一宫 八寸十分一 (二千一百八十七筭
積八百四十分)
林鐘五寸七分四角 五寸十分四 (一千四百五十八積五百四十分)
太簇七寸七分二商 七寸十分二 (一千九百四十四積七百二十分)
南吕四寸七分八徵 四寸十分八 (一千二百九十六積四百七十七分)
姑洗六寸七分四羽 六寸十分四 (一千七百二十八積六百三十九分)
應鐘四寸二分三分二羽 四寸二分三分二(一千一百五十二
積四百一十九分)
㽔賔五寸六分三分一 五寸六分三分二(强四百八十六
積五百六十五分二厘)
大吕七寸四分三分一 七寸五分三分二 (强四百□□五
積七百五十三分八厘四毫)
夷則五寸四分三分二商 五寸□□三分二 (弱二百一十六積四百九十九分五厘九毫)
夾鐘六寸一分三分一 六寸七分三分一 (强一百九十八
積六百六十九分三厘五毫七絲)
無射四寸四分三分二 四寸四分三分二 (强六百□□二
積四百三十九分六厘三毫二絲)
仲吕五寸九分三分二徵 五寸九分二分二 (强五百八
十一積五百九十二分五厘一毛一絲四忽)
西山蔡氏曰按律書此章所記分寸之法與他記不
同以難曉故多誤盖取黄鐘之律九寸一寸九分凡
八十一分而又以十約之為寸故云八寸十分一本
作七分一者誤也今以相生次序列而正之其應鐘
以下則有小分小分以三為法如歴家大小餘分强
弱耳其法未宻也今以二千一百八十七為全分七
百二十九為三分一一千四百五十八為三分二餘
分之多者為强少者為弱列於逐律之下其誤字悉
正之隋志引此章中黄鐘林鐘太簇應鐘四律寸分
以為與班固司馬彪鄭氏蔡邕杜夔荀朂所論雖尺
有増减而十二律之寸数並同則是時律書尚未誤
也及司馬貞索隠始以舊本作七分一為誤其誤亦
未乆也沈括亦曰此章七字皆當作十字誤屈中畫
耳大要律書用相生分数相生之法以黄鐘為八十
一分今以十為寸法故有八寸一分漢前後志及諸
家用審度分数審度之法以黄鐘之長為九十分亦
以十為寸法故有九十分法雖不同其長短則一故
隋志云寸数並同也(其黄鐘下有宫太簇下有商姑洗下有羽林鐘下有角南吕下
有徵字晋志論律書五音相生而以宫生角角生商商生徵徵生羽羽生宫求其理用罔見通逹者也仲
吕下有徵夷則下有商應鐘下有羽字三者未詳亦疑後人誤増也下云商八羽七角六宫五徵九者即
是上文聲律数太簇八寸為商姑洗七寸為羽林鐘六寸為角南吕五寸為徵黄鐘九寸為宫其曰宫五
徵九誤字也)
朱子曰近讀長編說魏漢津劉炳作大晟樂云依太
史公黄鐘八寸七分之管作正聲之律依班固黄鐘
九寸之管作中聲之律正聲扵十二月初氣奏之中
聲即於中氣奏之故有二十四氣鐘之說初讀甚駭
其說細看乃知是讀着錯字史記又破句讀了試檢
律書一觀可發一笑也一代制作乃如此令人惋歎
(愚按律所以定中聲也故即中氣侯之故律止十二長編有二十四氣鐘之說而讀之者真可發一笑)
後漢鄭康成月令註曰凡律空圍九分(孔頴逹曰諸律雖長短有差其
圍皆以九分限) 西山蔡氏曰胡安定以為九分者方分也以
破徑三分之法是矣然所定之律不知變律之法但見
仲吕反生不及黄鐘之数乃遷林鐘已下諸律圍徑以
就黄鐘清聲以夷則南吕為徑三分圍九分無射為徑
二分八厘圍八分四厘應鐘為徑二分六厘五毫圍七
分九厘五毫夫律以空圍之同故以長短之異可以定
聲之髙下而其所以為廣狹長短者又莫不有自然之
数非人之所能為也今其律之空圍不同則亦不成律
矣遂使十二律之聲皆不當位反不如和峴舊樂之條
理亦可惜也
候氣法章第十五
後漢志曰候氣之法為室三重户閉塗釁必周宻布緹
縵室中以木為案每律各一内庳外髙從其方位加律其
上以葭莩灰抑其内端按歴而候之氣至者灰動其為
氣之所動者其灰散人及風所動者其灰聚
愚按候氣之法為室三重其啟門也外重子向中
重午向内重復子向内重之中相去数尺闕地為
坎盈尺之下先施木案側置向中内庳外髙每律
各一從其方位斜向於中以土埋之下入於地各
以其律之長短以為淺深上距地面皆與地平俟
中秋白露霜降採河内葭莩燒為灰抑實其管之
内端覆以緹素氣至則吹灰動素若律太長先期
而飛短則後期而飛大者灰飛緩而不盡小者疾
出而散逺中者如期而應之黄鐘最長故最深而
最先應應鐘極短故最淺而最後應故一氣至則
一律應此自然之驗也然必察氣之早晚識歴之
毫厘不差然後可候也埋律之處亦須中州隂陽
所㑹之地則氣序不差乃可候之耳
西山蔡氏曰按歴而候之氣至則吹灰動素小動為氣
和大動為君弱臣强專政之應不動為君嚴猛之應其
升降之数在冬至則黄鐘九寸(升五分一厘三毫)大寒則大吕
八寸三分七厘六毫(升三分七厘六毫)雨水則太簇八寸(升四分五
厘一毫六絲)春分則夾鐘七寸四分三厘七毫三絲(升三分三厘七
毫三絲)榖雨則姑洗七寸一分(升四分□□五毫四絲三忽)小滿則仲
吕六寸五分八厘三毫四絲六忽(升三分□□三毫四絲六忽)夏至
則㽔賔六寸二分八厘(升二分八厘)大暑則林鐘六寸(升三分三
厘四毫)處暑則夷則五寸五分五厘一毫(升二分五厘五毫)秋分則
南吕五寸三分(升三分□□四毫一絲)霜降則無射四寸八分八
厘四毫八絲(升二分二厘四毫八絲)小雪則應鐘四寸六分六厘
廖子晦問曰十一月黄鐘管長九寸十二月大吕管
長八寸四分正月太簇管長八寸二月夾鐘管長七寸
推而下之其長者逓减至九月應鐘四寸五分雖埋律
之地方不踰数尺氣至無有不逹然候管長短不同管
長者氣必先逹灰亦先動管短者氣逹在後亦如所謂
南枝春先到北枝差遲耳未審然否朱子曰埋雖相近
而其管之長短入地深淺不同故氣之應有先後耳非
以方位為先後也(此叚當置後霜降無射之後)
愚按每月節氣則初間未定唯中氣則氣成而和
故必以中氣候之故每月之氣一至則一管應盖
隨其淺深而至也故自冬至而歴至霜降其所升
之数積至四寸有竒而極矣然其所升每律之数
須以後月律管之實存其餘数而以分厘毫絲之
数約之即得本律所升之数也
冬至黄鐘長九寸比後月大吕餘五分一厘三毫故
冬至陽升之数五分一厘三毫與之相應
大寒大吕長八寸三分七厘六毫比後月太簇餘三
分七厘六毫故大寒陽升之数三分七厘六毫與
之相應
雨水太簇長八寸比後月夾鐘餘四分五厘一毫六
絲故雨水陽升之数四分五厘一毫六絲與之相
應
春分夾鐘長七寸四分三厘七毫三絲比後月姑洗
餘三分三厘七毫三絲故春分陽升之数三分三
厘七毫三絲與之相應
榖雨姑洗長七寸一分比後月仲吕餘四分□□五
毫四絲三忽故榖雨陽升之数四分□□五毫四
絲三忽與之相應
小滿仲吕長六寸五分八厘三毫四絲六忽比後月
㽔賔餘三分□□三毫四絲六忽故小滿陽升之
数三分□□三毫四絲六忽與之相應
夏至㽔賔長六寸二分八厘比後月林鐘餘二分八
厘故夏至陽升之数二分八厘與之相應
大暑林鐘長六寸比後月夷則餘三分三厘四毫故
大暑陽升之数三分三厘四毫與之相應
處暑夷則長五寸五分五厘五毫比後月南吕餘二
分五厘五毫故處暑陽升之数二分五厘五毫與
之相應
秋分南吕長五寸三分比後月無射餘三分□□四
毫一絲故秋分陽升之数三分□□四毫一絲與
之相應
霜降無射長四寸八分八厘四毫八絲比後月應鐘
餘二分二厘四毫八絲故霜降陽升之数二分二
厘四毫八絲與之相應
大雪應鐘長四寸六分六厘而大雪陽升之数至此
極矣
西山蔡氏曰按陽生於復隂生於姤如環無端今律吕
之数三分損益終不復始何也曰陽之升始於子午雖
隂生而陽之升於上者未巳至亥而後窮上反下隂之
升始於午子雖陽生而隂之升於上者亦未巳至已而
後窮上反下律於隂則不書故終不復始也是以陽升
之数自子至已差彊在律為尤彊在吕為少弱自午至
亥漸弱在律為尤弱在吕為差彊分数多寡雖若不齊
然其絲分毫别各有條理此氣之所以飛灰聲之所以
中律也或曰易以道隂陽而律不書隂何也曰易者盡
天下之變善與惡無不俻也律者致中和之用止於至
善者也以聲言之大而至於雷霆細而至於蠛蠓無非
聲也易則無不俻也律則冩其所謂黄鐘一聲而已雖
有十二律六十調然實一黄鐘也是理也在聲為中聲
在氣為中氣在人則喜怒哀樂未發與發而皆中節也
此聖人所以一天人贊化育之道也(黄鐘升五分一厘三毫太簇升四分
五厘一毫六絲姑洗升四分口五毫四絲三忽此三律升五分四分有竒故曰尤彊大吕升三分七厘六毫夾鐘
升三分三厘七毫二絲仲吕升三分口三毫四絲六忽此三吕皆升三分有竒故曰少弱此三律三吕比後三
律三吕所升之数畧多故曰差彊㽔賔升二分八厘夷則升二分五厘五毫無射升二分二厘四毫八絲此三
律者皆升二分有竒故曰尤弱林鐘升三分三厘四毫南吕升三分口四毫一絲此二吕皆升有竒故曰差彊
此三律二吕比前三律二吕所升之数畧少故曰漸弱讀者詳之)
隋志後齊神武覇府田曹参軍信都芳深有巧思能
以管候氣仰觀雲色與嘗人對語即指天曰孟春之氣
至矣人往驗管而飛灰已應每月所候言皆無爽又為
輪扇二十四埋地中以測二十四氣毎一氣感則一扇
自動他扇自往與管灰相應若符契焉開皇九年平陳
後髙祖遣毛爽及蔡子元于普明等以候節氣依古於
三重宻室之内以木為案十有二具取律吕之管隨十
二辰位置於案上而以土埋之上平於地中實葭莩之
灰以輕緹素覆律口毎其月氣至與律冥符則灰飛衝
素散出於外而氣應有早晚灰飛有多少或初入月其
氣即應或至中下旬間氣始應者或灰飛出三五夜而
盡或終月纔飛少許者髙祖異之以問牛𢎞牛𢎞對曰
灰飛半出為和氣吹灰全出為猛氣吹灰不能出為衰
氣吹和氣應者其政平猛氣應者其臣縱衰氣應者其
君暴髙祖駭之曰臣縱君暴其政不平非日别而月異
也今十二月於一歳之内應用不同安得暴君縱臣若
斯之甚也𢎞不能對
愚按漢前志曰天地之氣正而十二律定此固天
地之氣先和而後可列以候也然氣節早晚自有
定時必精於歴者乃能知之不失絲毫隨之飛灰
前後不同固是和氣不至使然亦其管之大小長
短消息未真疑韋昭等徑三分之說誤之而然耳
故其律長不足以騐也牛𢎞之對未盡其理故屈
伏於隋文而不能答豈非不知律之故與
令爽等草定其法爽因稽諸故實以著於篇名曰律譜
其畧云漢興張蒼定律乃推五勝之法以為水徳寔因
戰國官失其守後秦㓕學其道浸㣲蒼補綴之未獲詳
究及孝武創制乃制協律之官用李延年以為都尉頗
解新聲變曲未逹音律之原至於元帝自曉音律郎官
京房亦逹其妙於後劉歆典領奏著其始末理漸研精
班氏漢志盡歆所出也司馬彪志並房所出也至於後
漢尺度稍長魏代杜夔亦制律吕以之候氣灰悉不飛
晉光禄大夫荀朂得古銅管校夔所制長古四分方知
不調事由其誤乃依周禮更造古尺用之定管聲韻始
調左晉之後漸又訛謬至梁武帝時猶有汲冢玉律宋
蒼梧時鑽為横吹然其長短厚薄大體具存臣先人栖
誠學筭祖暅問律於何承天沈研三紀頗逹其妙後為
太常丞典司樂職乃取玉管及宋太史尺並以聞奏詔
付大匠依様制管自斯以後律又飛灰侯景之亂臣兄
喜於太樂得之後陳宣帝詣荆州為質俄遇梁元帝敗
喜沒於周適欲上聞陳武帝立遂以十二管衍為六十
律私候氣序並有徵應至太建乃與均鐘噐合
愚按均鐘噐名以木長七尺有弦係之以為均即
用以度鐘之大小清濁漢大予樂有此噐
西山蔡氏曰按律者陽氣之動陽聲之始必聲和氣
應然後可見天地之心今不此之先而乃區區於黍
之從横古錢之大小其亦難矣然非精於歴数則氣
亦未易正也
鐘律通考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