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律全書

樂律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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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隆五十一年十二月十七日奉

  上諭朕披閱朱載堉樂律全書所論音律算法稱引繁

賾但其中較律吕正義一書疎漏岐誤之處正復不

少盖樂律算法義本相通必須講求貫串以期畫一

即如樂律以黄鍾為本而尺度之長短視累黍為凖

但黍有縱橫亦有大小顆粒若用縱黍則較長若用

横黍則較短其大小顆粒亦如之原難定以為凖也

是書所論横黍百粒當縱黍八十一粒之說尚為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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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又書中所載樂譜内填注五六工尺上等字並未

兼注宫商角徴羽字様未免援古入俗自應仿照律

吕正義逐細添注方為賅備盖古樂皆主一字一音

如闗闗雎鳩文王在上等詩咏歌時自應以一字一

音庶合聲依永律和聲之義若如朱載堉所注歌詩

章譜每一字下輒用五六工等字試以五音分注未

免一字下而有數音是又援雅正而入于繁靡也即以

琴瑟而論上古操縵亦係一字一音後世古樂失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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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製譜者多用鉤擘掃拂等法以恱聴者之耳遂使

一字而有數音幾與時曲俗劇相似更失古人審音

知樂能使人人聲入心通之意且如殿陛所奏中和

韶樂從前未免沿明季陋習多有一字而曼引至數

音者聴之殊與俗樂相近經朕特加釐正俾一字各

還一音目今朝㑹大典鐘簴鏗鐄備極莊雅業經載

入律吕正義彰彰可考獨不可融洽貫通乎著交管

理樂部算法館之皇六子永瑢及徳保鄒奕孝喜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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㑹同精核朱載堉所著此書分門别𩔖務將樂律全

書較律吕正義疎漏岐誤之處分列各條公同詳晰

訂證如書中凡例體裁逐加考評載於提要之後以

垂永久而昭釐定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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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製題明世子朱載堉琴譜

  憶昔於香山曾聽唐侃琴穆如餘古風謂勝筝琶音其

後定韶樂

  皇祖書沿尋乃悟古在茲一字一絃吟(唐侃内府旗人曾出兵受傷善彈琴任副

都統後年老乞休居香山乾隆辛酉年曾聽伊彈琴音節抑揚謂即古樂屢有詩嘉之及後釐定中和韶樂細

繹  皇祖欽定律吕正義考訂精審一字一彈乃知古樂琴聲均屬一絃一字非如侃所彈世俗之繁音促

節也)虞書律和聲何有揚與沈(虞書依永和聲雖有清濁長短之節合之五聲六律

而總不外一字一彈若一字數彈則有抑揚往復以圗恱聽之為是俗工曲調非古樂矣)茲翻載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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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亦可謂用心指法雖闢俗十六煩弗禁(叶)甚至譜&KR2692;

(讀作七世俗琴譜所載指法右手有二十四勢左手有二十九勢合數字減筆為一字其上半記左手指法及

徽數其下半記右手指法及絃數如曰卄取散字起筆謂右手散彈左手不按徽也曰七謂七絃也曰乙取挑

字一乙謂右手食指挑絃也字典中實無此等字可知非古矣)□(讀作三如曰大謂左手大指也曰九謂大

指按九徽也曰勹取勾字一勹謂右手中指勾絃也曰三謂三絃也今載堉亦用此指法何異俗譜所載乎)

幾不鄰哇淫古人幼而學操縵胥所任授此譜以習安

能喻林林(操縵所以和性情人人皆可學而能者以其簡也若如俗譜所為必久工斯伎方可豈人

人所能乎)揉綽在所擯四字(謂正應和同)長何堪(叶 朱載堉琴譜所載闗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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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一字一絃不用俗譜吟揉綽注抹擘撮掄等五十三勢然一絃之内用正應和同四聲長至十六彈已不勝

其冗而一音之中已有抑揚髙下不免煩手之譏且於琴尚可令配以金石竹匏之𩔖則不成章此實近日命

樂工親試而知之者載堉之意亦欲復古不知古人之律原有清濁長短之節然亦祇於一句數字之内分抑

揚髙下不得於一字一音之内復有抑揚髙下轉致趨於繁縟徒為恱耳之具而於詩歌字義究不能晰則古

人所謂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者又安在乎是載堉之譜欲避俗而仍不免於引古入俗也)韶樂用正

聲應和同弗侵(今中和韶樂一字一彈祇用正聲不用所謂應和同三聲非特迥異俗樂之一

字數彈即朱載堉琴譜之十六彈亦未可同日語而所謂應和同者實亦後人所閑增者豈虞書所有哉)宜

引今合古戒混古雜今今琴較琶古然非古琴諶韓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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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手筆可曾此酌斟

  按昌黎東坡二人實博古大雅士也其聽頴師賢師

之琴胥可謂極力摹冩然亦何嘗不可用於筝琶之

𩔖則與白居易之琵琶行無大殊也頴師賢師不究

其禪律而習琴焉不可謂務本而其所彈想亦俗調

韓蘇未嘗闢之且一絃一音與一絃數音並未明論

其與古合否也以致西清詩話及彦周詩話辯論弗

已入者主之出者奴之予以為愈去愈逺而總亦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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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指出韓蘇之實未臻處也予翻悔向之以唐侃俗

調為古樂而今方知一字一音之為古樂無取繁音

恱聴較筝琶略清之俗調琴也夫學問之道無窮止

之日設非今之細心審訂即以昔之俗調琴為古樂

矣推之萬理萬事孰不如是予是以老而益勤於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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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製再題朱載堉樂律全書

  琴譜蹖知古樂非(見前題載堉琴譜詩)全書更與辨淵㣲欲求廣

博失精覈

  聖製由來總範圍(載堉所著樂律全書于定律審音之道不能㑹通原委誤解古書師心臆説是以律

吕雜用清濁不分其踳駁不可枚舉兹命皇六子與館臣等欽遵  皇祖御定律吕正義詳加校覈逐一指

駁訂証益仰見  聖製精㣲理明數備為千古不易之準而載堉之謬亦一覽瞭然矣)

譜書工尺漏宫商數典徒令意渺茫祗備一家言或可

束之髙閣正相當(載堉譜中有工尺而漏宫商則是其混古雜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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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令由來格己卑烝民那得强(上聲)填詞(載堉譜中将康衢擊壤二歌統

標立我烝民章周頌思文后稷篇後附大禹謨水火金木土穀惟修一節統標思文后稷章已屬牽强又以豆

葉黄金字經時曲小令分譜是援荘雅而入於里俗矣即此一端其余部之錯雜舛謬已可概見)一端

已足該全部不可與言樂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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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諸皇子及樂部大臣定詩經全部樂譜諭

  朕向披閲明朱載堉樂律全書所載樂譜内填註五六

工尺上等字並未兼注宫商角徴羽而於雅頌烝民思

文諸詩以時俗豆葉黄等牌名小令分譜未免援古而

入于俗又所著琴譜一絃之内用正應和同四聲長至

十六彈不勝其冗而一音之中已有抑揚髙下是徒滋

繁縟而近于靡曼有𩔖時曲曽經降旨交樂部皇六子

永瑢及德保鄒奕孝等將朱載堉樂律全書内踈漏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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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之處詳晰訂正分别各條載于本書提要之後以垂

永久而昭雅正因思詩三百篇皆可歌詠者也魏晉時

尚有文王鹿鳴等四章但未著宫調學者茫然不知耳

而朱載堉詩譜又固執周詩不用商聲之説以角調譜

國風徴調譜小雅宫調譜大雅羽調譜周頌而専以商

調譜商頌夫商調乃宫商之商非夏商之商也此其穿

鑿拘墟不待辨而自明豈足與言五音述三百哉且古

樂皆主一字一音虞書依永和聲雖有清濁長短之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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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之五聲六律祇于一句之數字内分抑揚髙下不得

于一字一音之内參以曼聲後世古法漸湮取悦聴者

之耳多有一字而曼引至數聲此乃時俗伶優所為正

古人所譏煩手之音未足與言樂也從前朕親定中和

韶樂細繹

  欽定律吕正義考訂精審皆主一字一音實為古樂正

聲永當遵守現在朝㑹大典鐘虡鏗鍧備極莊雅朕前

于經筵之典令歌抑戒之詩于瓊林鷹揚兩宴令歌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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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干城之詩皆親為指定而三百篇全詩三代而後未

有全行譜定者朱載堉所譜又復襍以俗調或自行杜

撰不可為訓所當詳加訂正叶之宫商俾操縵安絃之

士皆得矢詩遂歌更足以昭復古著派皇子等㑹同樂

部大臣悉心精核其詩篇内應用某宫某調者俱著詳

審文義定為某宫調仍於各譜駢注七音字様彚成一

書俾四始六義之文皆可歌詠分刌節度悉符正始元

音庶幾考古而益進于古以副朕條理集成引俗入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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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意將來書成時名之曰詩經樂譜全書并將此旨弁

於簡端亦不必重為之序矣特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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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製再題樂律全書

  朱載堉樂律全書之謬已見前諭兹一冄閲其以曲調

譜古歌者立我烝民之歌乃調寄豆葉黄而合康衢童

謡與老人擊壤歌為一章者其思文后稷章乃調寄金

字經附以大禹謨水火金木土穀惟修八句為金字經

之二皆輳輳而成至南風歌為調寄鼓孤桐先以古琴

操返彼三山兮十六句而繼之以南風之薫四語更屬

狂誕考舜歌南風見於樂記有篇名而無其辭韓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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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子史記皆是秦及西漢人未見其辭也鄭康成禮

記注云其辭未聞是東漢亦尚無其辭也解愠阜財四

句始于家語及尸子孔頴逹正義云家語王肅所増加

非鄭所見尸子雜説不可取證正經故亦斷為此詩今

無是則南薫一曲漢唐人尚疑之惟輔廣以為家語必

有所據南風長養萬物猶人君長養萬民為得聖人之

意云云尸子為六國時人家語乃孔氏所傳且歌辭尚

髣髴喜起之遺未可定斷為非虞廷雅奏若返彼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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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十六句出自古琴操乃晉孔衍所編其書今亡惟見

于諸家𩔖書所引唐吴兢謂瑟操紀事好與本傳相違

朱子曰琴操一書載堯舜文武孔子之詞尤謬知者可

一覽而悟也是琴操之紕繆古人早有定評今細核其

辭首所云三山即尚書之壺口雷首太岳孔安國傳以

為三山是也漢書地理志太平寰宇記均以為地近蒲

坂故緣舜都而附㑹其名其下文鋪叙五老及黄龍負

圗之事則出于論語考比䜟春秋元命苞皆緯書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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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證其語如後世侈陳符命者所為豈堯舜授受而出

此且明云案圗觀䜟䜟始于秦盛于東漢三代之書無

䜟字也擊石拊韶鳥獸蹌蹌鳯凰來儀乃尚書益稷篇

句凱風自南下同衛風其出于魏晉人偽作不辨可明

凱風即南風見爾雅使舜果有此句郭璞注雅何以不

引而獨指衛風且凱風南風不應連舉解愠阜財何返

悲喟宋郭茂倩樂府雖引之尚為兩章載堉不但不知

决擇且妄以贋詩冠于南薫之首以合于俗樂曲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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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為昩古義而侮聖言矣若秋風章乃調寄青天歌雖

全用漢武帝辭然漢代歌辭見于漢書樂志及諸籍者

不下數十章載堉何以獨譜秋風辭考明徐學謨識餘

錄稱載堉之父厚烷以進夀表失稱臣及剏二仙廟育

才等館皆上僣無狀降𤼵髙墻且謂其好為詭故不情

之事欲以釣譽取名載堉或因其父𫉬罪不無怨懟之

意漢武求仙嘉靖好道載堉或竟寓竟於此亦未可知

也夫援古入俗固載堉之謬樂記云君子於是語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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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古載堉不知古聖人致治之道又乏考古之識鹵莽

滅裂真無知妄作之尤者是於樂理已失豈足與言正

始之音哉因載明其謬並命以其四譜如宫商三百之

例以一字一音譜以正調其載堉杜譔所為之四章亦

按其宫商勒為一編俾知音律者一覽而知其妄庶亦

復古之一端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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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製乙夘重題朱載堉琴譜並命入四庫全書以示闢

識事

  載堉此譜丁未曽題其以俗琴溷古樂且訾韓蘇之未

議及也詳見御製詩集兹偶翻舊稿尚有未盡之意是

以重示闢而識其事

  夫琴無可闢也琴之有譜不可不闢也經之言琴者其

制曰五絃之琴(樂記)大琴(明堂位爾雅)中琴(明堂位)頌琴(左傳)其名

曰龍門空桑雲和(並周禮大司樂)其用曰鼓(詩)曰彈(檀弓)曰操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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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絃(學記)如是而已曷嘗有所謂指法手勢吟猱綽注之

𤨏𤨏哉嚮扵香山聴唐侃彈琴作詩謂即古樂迨後釐

定中和韶樂始悟一字一音之為古而今琴為俗故曽

題朱載堉樂律全書再三闢其蹖駁並定全詩樂譜頒

播海㝢矣近閲四庫全書著録有明嚴澂松絃館琴譜

本朝程䧺松風閣琴譜二種紀昀等不入之經部樂𩔖

而附之子部藝術𩔖雖本宋陳𤾉樂書列今琴扵俗部

之意微足示雅鄭之别耶然今之言琴者但知煩手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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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日引月長習今眩古經部子部樂𩔖藝術𩔖其誰辨

之故不得不重闢之俾人易曉也盖琴之有書自西漢

其指法自蔡邕著譜自唐以前譜手勢自趙耶利譜作

半字自唐以至於宋雖漢迄今二千餘年亦云古矣然

今琴所述者堯之神人暢舜之南風文王之羑里周公

之越裳孔子之龜山亦均漢後之法傳三代上之事其

然豈其然哉且其所謂神人暢諸操亦必非當時聖人

之所作也明馮惟訥編詩紀一書備載扵古逸一門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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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攟摭舊聞以見賅博其間真偽不暇考覈惟訥去古

益逺其所編集無足置論夫唐虞之書惟二典三謨實

有可信若神人暢不過就堯時任禹之事敷衍成文辭

意又多不𩔖即南風歌雖見扵家語而家語世已疑其

多偽其他羑里越裳龜山等辭想亦皆後人就當時之

事撰擬之三代以前恐無是辭也三代以上之琴曰五

絃(舜之琴)曰七絃(文王之琴)如是而止予惟信三代以上之言

至扵三代以下之言皆如孟子所謂不可盡信也其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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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若勾挑剔抹者十二律無是音其贋字如&KR2692;(讀作七)□

(讀作三)之𩔖篆籀以来無是字所譜之詩毛鄭以来無是

解故朱子以為尤謬鄭樵以為異端陳𤾉以為詭說曾

是大樂與天地同和而可為所奪哉即以事理論之禮

云士無故不徹琴瑟盖人人能之今之琴譜人自為師

家自為學彼之所譜此不能通其法甲之所弹乙不能

喻其辭琴工學之數年至血指或不成聲古之教者春

誦夏弦一時之課而已人生年十三即學樂誦詩使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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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云其必三代之為士者皆胼手重繭溺音廢業而後

可儀禮鄉飲酒禮工歌三終笙入三終間歌三終合樂

三終凡詩十有八萹雅之文王大明皆以祀先王頌之

長𤼵奏之大禘章句最多使如所譜用之燕饗必卜其

晝又卜其夜用之祭祀其不跛倚以臨者㡬希矣審是

則今譜之不可行必非古樂昭昭矣然則琴無譜乎曰

有虞書曰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樂記曰比音

而樂之謂之樂此古樂之精言也今詩經樂譜諸器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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臚正聲此樂之合扵古者中和韶樂大典尊嚴行用此

樂之宜扵今者皆一字一音庶㡬得趙彦肅所傳之遺

不至扵楊傑所譏之失矣尚何琴譜之足云縂之古今

之界不可不明定樂非自予定實乃自予而顯制作之

事戒泥古更戒徇俗即井田封建之必不可行而辟雍

之必宜復均是道也識成以冠兩譜(經部樂𩔖子部藝術𩔖)之首

並命補書入朱載堉琴譜

  識闢成因命内廷翰臣為簡語以申琴之古今經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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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而諸臣搜羅所以舉約者㡬扵目迷五色然既費苦

心亦足撮要究勝古今議琴充棟之緐言並命附録

  内廷翰林等攷據琴譜指法按語

  琴操曰伏羲作琴桓譚新論曰神農氏王天下始削

桐為琴通禮纂曰堯使無句作琴五絃揚䧺琴清英

曰舜弹五絃之琴堯加二絃吳儀琴堂序曰武王増

變宫變徴而為七 按樂記曰舜作五絃之琴其言

要為可據又廣雅云文王増二絃曰少宫少商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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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周文王加二絃帝王世紀云文王復増二絃是七

絃之琴實始扵文王也至各家謂文王武王各加一

絃其說雖多殊不足信若文王武王先後各加一絃

則文王當有六絃之琴而古来従未有此說至吳儀

謂武王所加尤為無據微論儀一人之說不足慿且

二絃自来相傳為少宫少商不聞為變宫變徵也自

當以五絃為舜之琴七絃為文王之琴

  漢書藝文志雅琴趙氏七篇師氏八篇龍氏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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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 按此琴有専書之始趙定師中龍徳皆漢宣帝

時人至光武帝命桓譚鼓琴愛其繁聲宋宏即以為

耽恱鄭衛矣

  玉海唐以前有劉氏周氏琴譜四卷陳懐琴譜二十

一卷 按此琴有譜之始其譜已不可考

  崇文縂目唐趙耶利琴手𫝑譜一卷載調絃用指之

法又弹琴右手法一卷論指法四百餘言 按趙耶

利唐太宗時人以手法為譜始此其後趙惟則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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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邕指法趙希廣作指法宋王大方述琴調操名琴

様指法後代琴譜多因之

  蔡邕琴賦左手抑揚右手徘徊指掌反復抑按蔵摧

  按此所賦乃用指法鄭樵云古者手𫝑所象本蔡

氏五弄趙耶利所修也朱長文云蔡氏五曲所謂㳺

春渌水生愁秋思幽居者也今人以為竒聲異弄難

工之操而叔夜時特謂之謡俗之曲(嵇康琴賦云下逮謡俗蔡氏五

曲)且曰乗間簉之亦有可觀盖言其非古也漢儒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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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尚且非古况扵魏晉之曲乎宋世有琴工嵇元榮

羊盖之儔率造新聲去古益逺栁吳興(惲)嘗以嘆恨

著清調論並上樂議唐世琴工復各以聲名家曰馬

氏沈氏祝氏又有裴宋翟栁諸家師既異門學亦随

判至今曲同而聲異者多矣長文所著琴史源流甚

詳所謂曲同聲異盖人自為之益徵非古矣

  琴史謝安石弟諧頗有文學善鼔琴以新聲手𫝑京

師士子翕然從學 按指法始扵漢至晉時尚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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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聲明非古樂

  樂書雅琴之制自漢始也韶樂部中有正聲翻繹字

譜又令鈞容班部頭任守忠注入唐来讌樂半字譜

  按今所傳琴譜即半字譜之遺以聲緐字多不可

勝書故取其字之半或至一兩筆如卄即散聲之起

筆也乙即挑之一筆也勹即勾之一筆也丁則打之

半字巾則帶之半字弗則拂之半字至撮為早反撮

為麞全扶為□半扶為□則合兩半字又少息為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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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為車則有全本字其大指為大中指為中則本字

有義食指為人無名指為夕則半字無義近世指法

闡微一書列右手指法七十有二左手指法九十亦

云多矣及别以一譜較之又復不同非有定也竊以

譜本非字乃號記耳如曲家之工四上尺算家之甲

乙丙丁皆非有義然各有本字也至以聲緐之故而

曼衍攅簇殊形詭状不特字書無此字抑且律書無

此音雖自唐有之而不可以入古審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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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書古人論琴聲有經有緯有従宫商角徴羽文武

以上為經聲黄鍾及大吕閏徽以上十三聲為緯聲

風雅聲等二十四聲為従聲 按經聲主絃為七音

緯聲主徽為十二律及閏毎絃十三徽積九十一聲

樂之道備矣二十四従聲中有笳聲豈古樂所有今

之指法又在二十四聲之外轉益支離陳𤾉所謂世

罕知音反以筝勢入琴譜録雖多其無益乎

  古樂書琴主散聲(左手不按絃惟以右手弹之)實音次之泛音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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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君子弗貴是以左手綽注吟猱右手疾徐輕重雅

樂禁焉琴理雖淵雅音尚簡指法大略可得而論右

中指向内為勾向外為剔食指向内為抹向外為挑

大指向内為托向外為擘勾挑同聲為撮抹擘同聲

亦為撮上生下生逓互鼔之散實相應 按此雖亦

有勾挑諸法而較之琴家為簡其琴主散聲之說細

按従来琴譜雖至數十音而𤼵手多作艹字盖散聲

為字之本音也(今中和韶樂皆用散聲)至云雅音尚簡足徵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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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之非而一字一音之為古矣

  宋史樂志楊傑言大樂七失今歌者或詠一言而濫

及數律或章句已闋而樂音未終所謂歌不永言也

請莭其繁聲以一聲歌一言且詩言人志詠以為歌

五聲随歌是謂依永律吕協奏是謂和聲先儒以為

依人音而制樂託樂器以寫音樂本效人非人效樂

者此也 按此扵尚書依永和聲之義為得解所云

以一聲歌一言即一字一音也今松絃館琴譜以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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睢一詩八十字演為十段緐至數百聲未免蹈楊傑

所譏矣

  吴儀琴堂序今之為琴一切異古或一操而變用數

律或一引而涉歴數徽其度曲之無制流聲之不依

永徒煩手摇音播美聴而已 按此切指今琴異古

之弊

  律吕精義俗譜惟禁小指太古雅琴連無名指亦禁

若夫左手吟猱綽注右手輕重疾徐古所謂淫聲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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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不用也 按吟猱綽注乃琴家俗譜所最尚者譜

中亍即吟犭即猱卜即綽氵即注也朱載堉亦知其

非但不免以鄭亂雅耳

  律吕闡微鄭世子樂譜一字例引十餘聲平時操縵

拈弄可也若用之燕享祭祀古人禮文甚繁如歌文

王大明緜詩句又甚多若字字如此引長窮日之力

不足以給矣 按闡微頗遵朱載堉之說而此條獨

加駁難殊為近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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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志樂畧琴操所言者何嘗有是事 按鄭樵極貶

琴曲之十二操並韓愈所擬十操非之以為為邪說

異端所襲愚師瞽史所移考琴操晉孔衍所編吴兢

謂其紀事好與本𫝊相違朱子謂琴操一書載堯舜

文武孔子之詞尤謬智者可一覽而悟也陳𤾉謂古

琴曲有歌詩五篇曰鹿鳴周大臣傷時在位而作曰

伐檀魏國女悲傷怨曠而作曰騶虞召國女傷失嘉

㑹而作曰鵲巢召國男悦貞女而作曰白駒衰世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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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而作以詩推之說皆不𩔖豈好事者妄取其名

而詭為之說歟今琴家所譜皆自為一種音聲借古

立名耳如松絃館琴譜内塗山乃禹事渭濵乃太公

未遇事安得有七絃琴而工人以為論音不論事且

如闗雎十段微特與趙彦肅所𫝊一字一音者不同

並與朱載堉所譜一字十六彈者不同然則載堉一

闗雎嚴澂一闗雎豈得為古樂乎

  儀禮經傳通解唐開元鄉飲酒禮所奏樂有鹿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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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皇皇者華魚麗南有嘉魚南山有臺闗雎葛覃卷

耳鵲巢采蘩采蘋十二篇之目而其聲亦莫得聞矣

此譜乃趙彦肅所傳云即開元遺聲也 按彦肅所

傳十二篇譜皆一字一音諸譜中僅見此耳朱子疑

以為直以一聲叶一字則古詩篇篇皆可歌矣夫樂

與詩相比篇篇可歌何所致疑即朱載堉亦有周召

二南一字一音譜而其他仍循俗樂何哉

  琴史孔子之刪詩也皆絃歌之三百篇皆可以為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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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也至漢世遺音尚存者惟鹿鳴騶虞鵲巢伐檀白

駒而已其餘則亡近世琴家所謂操弄者皆無歌辭

而繁聲以為美其細調瑣曲雖有辭多近鄙俚適足

以助歡欣耳 按鄭樵通志謂琴之九操十二引皆

以音相授並不著辭琴之有辭自梁始至今琴家諸

譜皆以無辭者為勝(松絃館譜無辭皆古操名松風閣譜有辭且襍入同時人所作

小詞)朱長文謂三百篇皆可為琴曲誠為卓見然則以

三百篇為琴曲斷不可以琴家操弄及細調瑣曲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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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明甚

  琴㫖派别流傳有曰中州曰吳曰浙曰閩吳又分為

金陵虞山皆各立門户互相詆諆 按撰松絃館琴

譜之嚴澂乃明大學士訥之子即虞山派之祖故其

譜琴家以為師法琴㫖謂其刻意復古者仍属彼法

非古樂也至松風閣琴譜乃襍抄前人段數凡十一

而以曹溶等贈彼小詞附入真鬻技之人所為耳(臣)

王杰(臣)董誥(臣)彭元瑞敬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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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謹案明朱載堉樂律全書師心非古喜為臆說尤

以算術自鳴而不知其不可用也(臣)等蒙

  皇上訓示取律吕正義與此書悉心較覈實已洞悉底

藴恭讀

  御製題朱載堉琴譜詩云宜引今合古戒混古雜今誠

足以正載堉之誤為萬世法守謹仿凡例體裁將

書中岐誤不合者以𩔖相從條列於後雖不必依

卷數先後仍將卷數頁數行數注明各條之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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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披閱云

  一黄鍾之長九寸見於淮南子史記漢書盖非虞夏

商周之尺乃黄帝造律度十分之九也以九乘之

得八十一再以九乘之得七寸二分九釐律吕正

義前編中所謂適合九九天數之全非此則十一

律吕無由而生此書不宗黄鍾九寸而拘於縱黍

之長夫縱黍横黍之說實由先定黄鍾而以黍驗

之耳如先以黍定黄鍾是律由度生豈通論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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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聖諭云若用縱黍則較長若用横黍則較短其大

小顆粒原難定以為凖足破此書固執縱黍之非矣

(卷一第二頁後四行)

  一黄鍾古尺九寸分之為九十分其積實為八百一

十分由是下生則為五百四十分之林鍾南是上

生則為七百二十分之太蔟此古法厯代宗之律

吕正義亦主此說載堉以黄鍾為長一尺反謂决

無長九十分積八百一十分之理此真臆說也(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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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頁後七行)

  一黄鍾容千二百黍我

  聖祖仁皇帝用三分損益法遍試之十一管無不曶合斯

真古人所未及也載堉不得黄鍾真度乃欲多截

管以擬黄鍾求其合於千二百黍豈非舎本而逐

末乎(卷二十二第二十五頁前七行)

  一半黄鍾與倍無射相合所以成旋宫之用載堉謂

半黄鍾不合於正黄鍾其說是矣乃以全律半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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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合之故遂不取圍徑皆同是以半黄鍾必減圍

徑之半以求合於正黄鍾非特此也各律之圍徑

皆可意為增減夫圍徑既可增減則長短亦可勿

論矣豈知律管長短之分正因圍徑之同而後可

定此簡明不易之理而反謂先儒未達誤甚(卷二第一

頁後五行)

  一三分損益之法前編以為千古不易盖即隂陽消

息之機故以律吕配十二月理精而數備今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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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損盖而用宻率法夫宻率即數理精藴内開

諸乘方之法也而飾為勾股之名故樂問指名之

曰宻率即差分法則勾股之不必用明矣(卷一第五頁後

一行)

  一隔八相生古人俱指律吕言考之管子宫生徵徴

生商之說盖指絃度七音相生之法自宫一位起

清濁相間數至徴適當第九位故曰隔八若律吕

則自黄鍾一位起數至林鍾適當第八位是隔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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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此書亦以律吕為隔八相生已不免管絃相混

而又以為自隔一隔二至隔七順逆俱可相生此

則顛倒錯亂非位次之自然故樂問闢之(卷一第四十一

頁前三行)

  一載堉以一百二十為律吕之全數盖以十為法也

論其數既不合於圖書論其法又不見於經𫝊乃

引吕氏春秋三寸九分之含少作除法謂於一百

二十之中減去含少之數三十九恰得八十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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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少乃黄鍾之少宫也引此牽合益無義理(卷一第三

頁後二行)

  一載堉多誤解古書以遷就已說如管子云凡將起

五音凡首先主一而三之此盖論絃法也絃法起

於下徴正徴數五十四下徴倍之為一百八所謂

先主一者以此一百八為主也三之者以三因之

則得三百二十四又云四開以合九九者乃即此

三百二十四數四分之而取其一適得九九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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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數為宫聲之分故曰以是生黄鍾小素之首以

成宫也於是以此八十一數益一得一百八為下

徴由一百八數損一得七十二為商由七十二數

益一得九十六為下羽由九十六數損一得六十

四為角夫徴羽之數大於宫者用倍數也其義甚

明載堉以三之為三寸又四之為十二寸分十二

寸為一百二十又三分去一而得八十一為黄鍾

之長是非特誤解管子并以絃分牽合管律矣(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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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頁前一行)

  一史記生鍾分之法即母子乘除之法也以分字以

上之數為分母分字以下之數為分子如子一分

即黄鍾九寸之全數丑三分二則以分子二與黄

鍾九寸相乘又以分母三除之得林鍾之六寸餘

皆倣此今以一分為一尺既無所據又以算法用

竹之徑一分證之不知此乃算籌長徑之數豈一

分即一尺耶若以子一分為一尺則丑三分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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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林鍾六寸矣其誤不待辨而自明乃反以昔人

多錯解妄矣(卷四第二頁前三行)

  一宋房庶嘗得古本漢志云一黍之起積一千二百

黍之廣度之九十分黄鍾之長一為一分今本脱

去之起積一千二百黍八字載堉以房庶所增八

字為非其説是矣乃以為漢志當作一黍之廣為

一分應刪去度之九十分黄鍾之長一十字并引

孔賈張三家所引漢志不同為證夫古人引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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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全引亦有節去數字者豈可援此妄刪漢書也

(卷二十二第八十一頁前四行)

  一周禮大司樂奏黄鍾歌大吕一節漢唐以來未得

其解我

  皇上以歌自為歌奏自為奏指明其義千古之疑以釋

曠如𤼵矇真儒生考古者之大幸也載堉乃改大

吕為小吕其餘應鍾南吕函鍾小吕夾鍾俱改易

經文以就其臆說何其妄哉(卷二十五第十三頁前六行至十五頁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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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行)

  一律吕之數往而不返盖仲吕益一上生不及黄鍾

之數故朱子曰自黄鍾至仲吕相生之道窮矣樂

問言仲吕三分益一其數已多於大吕是亦黄鍾

之變此變律所由起易所謂窮則變變則通理固

然也載堉不知此說乃云往而不返者由算術不

精所致豈知必欲其返十二律吕之本數皆舛矣

(卷一第七頁前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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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變律於管音無所取而絃音之數則有之樂問中

有圖甚明樂問又云鄭世子謂仲吕復生黄鍾而

半律與全律應故絃之七音皆用正律不知已蹈

商大於宫之弊此篤論也(卷七上第五頁後四行)載堉又斥

先儒變律半律之非其誤總由於仲吕復生黄鍾

耳(卷七上第二十三頁後五行)

  一載堉謂倍律正律半律但係律同名則新律皆相

協舊律皆不協者此即前不取圍徑皆同之謬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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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知舊律之不協實得律之正哉(卷五第二十三頁前六行)

  一樂依乎器器本乎數載堉算術世多稱之盖未有

律吕正義以前宜其震而驚之也載堉所矜者勾

股法屢作圗以明之今查數理精藴勾股法本於

周髀理精法宻但算樂律祇用此例四率已足矣

惟太常舊塤六孔無商音凡字

  皇上特命加一孔以備七音乃用勾股三角法算而得

之餘俱不用勾股也此書所言勾股悉本元李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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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圓海鏡一書然用珠算(即今算盤)而非今之筆算故

覺繁簡懸殊且所謂勾股絃者不過自乘再乘相

併以為實耳故樂問謂其假借勾股之名以欺人

也(卷二十六第八頁後七行至二十二頁)

  一此書所謂新法盖即數理精藴内差分周而復始

之術也且既以黄鍾為通長一尺今又加一倍為

二尺於是周徑羃積無一不誤矣(卷二第四頁前一行)

  一此書所謂别法用一百乘五十乘而用七十五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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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之者其實即三分損益法也盖三分七十五每

分為二十五益一分則為一百損一分則為五十

載堉既以三分損益為非而又隠用其術謂之别

法斯不足為知者一哂矣(卷四第八頁至十五頁)

  一此書周徑羃積相求總不如今法之簡㨗試舉一

二以例其餘如徑求周術即用此書分寸依數理

精藴以定率比例徑一○○○○○○○○為一

率周三一四一五九二六五為二率今周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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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五七三為三率以二率三率相乘以一率

除之得四率一寸五分七釐一毫三絲四忽八微

四纎即周數也彼法則以徑五分自乘得二十五

分折半得一十二分半為實開平方法除之得三

分五釐三毫五絲五忽三微三纎九塵以四十乘

之得一尺四寸一分四釐二毫一絲三忽五微六

纎再用九歸始得一寸五分七釐一毫三絲四忽

八微四纎之周數盖今法用一乘一除彼法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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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乘二除也(卷二第四十頁後八行)又如周求羃術今法以

周三一四一五九二六五為一率徑一○○○○

○○○○為二率今周一寸五分七釐一毫三絲

四忽八微四纎為三率推得四率五分有竒即徑

數以徑數五分折半得二分五釐與半周七分八

釐五毫六絲七忽四微二纎相乘得一十九分六

十四釐一十八毫五十五絲即面羃也彼法則先

置周一寸五分七釐一毫三絲四忽八微四纎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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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之得一尺四寸一分四釐二毫一絲三忽五微

六纎以四十除之得三分五釐三毫五絲五忽三

微三纎九塵自乘得一十二分半加倍得二十五

分又自乘得六百二十五分又以一百乘之得六

萬二千五百分以一百六十二除之得三百八十

五分八十釐○二十四毫六十九絲一十三忽為

實開平方法除之始得一十九分六十四釐一十

八毫五十五絲之面羃盖今法用二乘一除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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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用四乘三除也繁簡不同如此其餘算法可以

𩔖推矣(卷三第一頁前七行)

  一載堉算法有自相矛盾者如二十六卷第十二問

中言不置通長可求實積及觀其法則又不然試

舉一條明之載堉言求夾鍾南吕二律實積者置

黄鍾正率一尺云云一尺者即通長也不過不用

夾鍾南吕之通長而借黄鍾之通長以開方耳非

不置通長也而乃以為不置通長可求實積真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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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説也(卷二十六第六十四頁前三行)

  一此書有方九測圎方十測圓二圗即數理精藴之

圜内容四邉形之一邊也盖以方求圓之法耳而

每邊寫勾股比例其實通部中並未用勾股法也

(卷二十五第七十五頁七十六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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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算術商法亦舊法也必用八十一行之大算盤大

者長八尺小者亦不下四尺其不適於用如此(卷二

十六第二十三頁至三十二頁)

  一造八音之法總以黄鍾為本加減比例而得之律

吕正義有加減分形比例表最精妙此欲憑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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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手且欲求諸僧道其術疎矣(卷二十一第三十二頁前三行)

  一律吕正義鑄鐘之法外體皆同視其厚薄及中空

容積以為聲之髙下斯無纎毫之失且鐘之形體

圎者周圍擊之其聲皆同形體扁者擊其大面聲

必下擊其小面聲必髙圓之勝扁明甚此欲求之

博古圗反以圎為鄙陋弗深考耳(卷九第十七頁後二行第十八

頁後一行)

  一排簫十六管形如鳯翼古有明文律吕正義分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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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濁二均一定之理也此有全用十二半律者至

半應鍾祇長二寸六分有竒其音噍急必非雅聲

(卷八第七頁前五行)又大簫圗用八倍律四正律則是以二

尺長之黄鍾并十五管俱執於手亦非雅器也(卷八

第二十頁簫圗)

  一載堉所製瑟長九尺考之爾雅大瑟長八尺一寸

者乃九倍黄鍾古尺之度今尺之六尺五寸六分

一釐也律吕正義前編云古之相工者多用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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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相以左手荷瑟右手相工此九尺之瑟非童子

一手之力所能勝斯論足破瑟長九尺之誤(二頁瑟圗)

又古人席地而坐則鼓瑟或不用架非謂斷不可

用架也夫隨事制宜必適於用設或立鼓非架不

可且瑟之首尾不平即安置地上亦豈必無架乎

(卷九第十五頁後八行)

  一瑟法失𫝊今世俗鼓瑟法二十五絃全用其指法

用鉤抹擘托如此書所云正世俗之法也至中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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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之黄絃亦謂之君絃或用或不用亦各有説其

不用者取無為而治之義其用者以為君不可以

處虚位二說各有取義然總不如分清濁二均之

為當也盖清濁二均中又各自具清濁以相應和

所以為妙何必二十五絃齊用哉(卷七上第二十九頁前三行)

且載堉既以黄絃為君不可不彈則定絃時必當

用黄鍾正聲定君絃方合於義而反用黄鍾清聲

理不可通(卷十八第十六頁後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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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音琴十二圗律吕雜用盖亦承後漢志之説總

不若律吕正義之十二琴表律吕不相混之為精

當也且琴表用旋宫法即一琴已備十二均此用

琴十二張盖未得改絃簡㨗之法也(卷六上第六頁至八頁)

又七音琴十二圗以變宫為和變徵為中七絃雖

備七音其實當二變之位者不用則仍用五絃耳

不可為法(卷七上第七頁至十頁)

  一律吕正義定琴瑟絃必用簫盖以今之簫宫商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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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排簫合故也若笙則比簫髙四律實與笛同載

堉以笙定琴絃非也又㸃笙法用石緑和蠟㸃之

重㸃則聲濁輕㸃則聲清髙下原無一定豈若簫

孔之聲一定而不可移乎(卷五第一頁前八行)

  一此書所列笛孔字色即今之四字調亦謂之正調

載堉以黄鍾為長一尺故以笛合字為黄鍾宫聲

夫笛之合字實變宫聲也然則明代之樂下於今

一律而律吕正義云明代誤以太蔟宫為黄鍾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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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何也盖起調立宫之法先以七音定位為一定

之凖然後以某字當定位之下羽位者則曰某調

以某字當定位之宫位者則曰某宫載堉以變宫合

字為第一位則第三位必是太蔟一字故律吕正

義又云明代之樂非特不知宫且不知調也(卷十四第

四頁後七行至第六頁前三行)

  一絃不可以律名自京房作律凖寫律於絃後漢志

遂以律名絃繼且以絃亂律漢以後未有能辨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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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者我

  聖祖仁皇帝考定管律絃度生聲取分之不同作圗説以

明之我

  皇上又作七絃琴十四表而律吕之不可相混益為精

宻如黄鍾宫表以黄鍾為宫太蔟為商姑洗為角

皆得正律正分至徴羽二音則又不用陽律而用

隂吕是以徴音得林鍾之分而實應夷則之律羽

音得南吕之分而實應無射之律三律二吕盖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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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分則然若槩施之於金石竹匏土則不可也此

書各譜所注律吕實承前人之誤而又不知絃分

之詳宜其清濁不分律吕雜用也(臣)等遵

  㫖將各譜增注宫商查各譜有專用律吕注者若照今

雅樂律吕配七音之法駢注則一調中兼用二變

清濁七音並作實不合法如闗闗雎鳩句原譜用

姑蕤應南四聲試以絃分配合之宫商歌之則姑

為角蕤為變徴應為變宫南為羽在笛字色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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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六凡尚可歌也若以管律配合之宫商注之則

姑為角蕤為變徴應為清羽南為清徴在笛字色

曰上尺凡工一句中工字已出調矣故凡譜中原

用律吕注者俱無庸再注宫商至各譜之專用工

尺注者(臣)等欽遵

  聖訓一一增注但查載堉以合字為宫聲今以四字為

宫聲注之則又不合彼之譜調故仍用彼七音配

字色之法分注則其岐誤不合覽譜瞭然矣(歌章各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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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各譜每一字一聲用八板為節夫一字八板其聲

必遲使禮畢而樂未闋豈禮樂相輔而行之謂哉

  一絲音每易為竹音所掩理固宜然此各譜琴瑟指

法每一字必十六彈用正應和十六聲即所謂操

縵法之定當達理定也甚且三十二彈又為之說

云歌聲未盡絃聲不可先盡此乃世俗三絃襯㸃

夾彈法所謂煩手淫聲豈可施之琴瑟乎

  一四聲雖出於沈約然實自然之聲非假造作也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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堉不取四聲并不拘平仄故歌字俱非本音即以

太廟樂譜而論如對越至親句字色為合四一尺

對至二字最髙反用低唱又繇髙逮元句字色為

六尺四上逮字最髙亦用低唱又如聞其聲句如

字用髙尺字不必知音者皆知其不合矣(卷二十二第六

十六頁樂章)

  一祈穀樂譜俱用黄鍾宫至第二章又用仲吕宫盖

一譜二調也(卷十三第二十二頁至二十四頁)又太廟樂譜初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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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獻用上字起畢終獻又用六字起畢亦一譜二

調也(卷二十二太廟樂)又鄉飲樂譜采蘋騶虞用角調至

陔夏則用宫調亦二調並用也豈非雜亂無章乎

(卷三十五鄉射樂)

  一自古樂章唯不用徴調盖徵音起調則宫居商位

故為雅樂所忌非不用商調商聲之謂也朱子云

古樂不是無商音其說甚明明邱濬大學衍義補

亦云闗雎鵲巢等六詩用無射清商載堉固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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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商調之說以角調譜國風徴調譜小雅宫調譜

大雅羽調譜周頌魯頌已屬無義理又執不用商

聲之說遂至小雅徴調並用六音如呦呦鹿鳴食

野之苹二句用林蕤姑黄應林南林八字中有六

音無論不合今法即彼所列琴表律吕表亦與此

不合也細察其法盖林蕤皆徵音也不敢連用二

林字故作林蕤又應即清宫也不欲用半黄字故

作應其字色乃六六工上仕六五六也然此律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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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襍實無所據非古絃分之比也

  一慶源發祥譜有宫角徴羽四調試用律吕正義七

音定位法以笛之羽調五音譜之如宫調曲首句

慶源發祥為宫商角徴至角調則為角徴羽宫徴

調則為徴羽宫商羽調則為羽宫商角其宫調曲

末句皇靈顯融為角商羽宫至角調曲則為羽徵

商角徴調曲則為宫羽角徴羽調曲則為商宫徴

羽盖同一樂章而歌法各異夫所謂旋宫者七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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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為七調調變而腔法不變以是成旋宫之妙若

此一章四易調并四易腔以是為旋宫何其謬哉

(卷十三第十五頁至十七頁)

  一南風歌六十調第一調南風之薰兮句作羽徴角

商宫第二調作徴角商宫羽第三調作角商宫羽

徴第四調作商宫羽徴角第五調作宫羽徴角商

不論歌字合與不合祇用此五聲挨次旋轉其餘

五十五調俱用此法以為旋宫之法如是豈足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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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且南風之薰兮句既用羽徴角商宫以下可以

解吾民之愠兮至末總用羽徴角商宫以次填注

不敢顛倒一字琴瑟專一誰能聴之此之謂矣(卷六

卷七南風譜 又卷十八内康衢擊壤二歌並同)

  一周之風化始於宫闈故鄉飲亦用二南然鄉射大

射各異其制不皆全用十八詩則隨事制宜之明

證也使必拘十八詩之譜則燕勞之什房中之樂

於異代何取乎今鄉飲之樂祇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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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製補亡詩六篇所以化成天下者美矣善矣而又適

合升歌間奏之法此隨事制宜而適與古合者也

此書三十一卷至三十四卷所載鄉飲十八詩已

見前十七卷内此為重複而其歌奏之序不合禮

經鹿鳴四牡等毎篇分為三節與笙詩錯雜為之

不知其何所據也

  一樂經之亡已久古有以大司樂章當之者載堉謂

詩三百篇即樂經鑿矣(卷二十五第一頁前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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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南各譜大率一篇中字色雷同者多夫詩譜之

難必髙下抑揚合於詞意而後錯綜宫商以出之

斯為善耳今填詞家同一牌名尚須審音察理變

化無方豈有歌詩數章祇用一腔且不顧其文義

又不合於平仄者乎(卷三十六二南詩譜)

  一譜中有立我烝民章思文后稷章古南風歌漢武

帝秋風辭以豆葉黄金字經鼓孤桐青天歌四曲

牌分譜查此四曲今九宫大成有之載堉取古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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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配以時曲小令是援雅而入於俗矣且即以填

詞而論亦必先有此格然後取其字之四聲合格

者用之故曰填也或先有詞章而舊無曲名者則

當以字色分配必求協律今之所謂集曲是也此

取古歌詩無論合格不合格強取曲牌合之豈可法

哉(卷四十一第十頁至十四頁)

  一譜中有堯謡擊壤歌舜歌夏訓商頌等皆莊雅之

音乃僅注字色而不注宫商殊失古意今俱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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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㫖補注五音又明太廟亞獻樂譜及立我烝民譜思文

后稷譜古南風譜漢武帝秋風譜原書俱未注宫

商今一并補注以存古法至其譜之聲調不協則

皆載堉師心不師古之失也

  多羅質郡王(臣)永 瑢

  禮部尚書(臣)徳 保

  國子監祭酒(臣)鄒奕孝

  欽天監監正(臣)喜 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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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律全書序

  律吕精義乃臣父之遺志而臣愚所述也分為内外二

篇内篇主聲數者為本外篇主辨論者為末雖則祖述

前賢師法往古然非宋已来律家常談也是以臣愚竊

謂比照大明清𩔖天文分野等書事例宜加大明二字

於書名之首焉何也葢此一書前代未有實自我朝始

耳良由世廟中興禮樂咸新文化逺被而朝野臣民靡

然向風矣當此之時於厯數則有若樂頀華湘唐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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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貞吉顧應祥等諸臣出焉於樂律則有若張鶚吕柟

廖道南王廷相韓邦竒等諸臣出焉如是諸臣未能殫

舉各有著述一時出者皆頼世宗皇帝好學作養之所

致也由是臣父恭王厚烷及臣外舅祖都御史何瑭亦

與聞焉然此二臣頴悟超卓論議精當葢多前賢所未

發者若論先天八卦横圖則乾左坤右縱圖則乾上坤

下以證前賢方圖之誤若論黄鍾九寸縱黍則八十一

分横黍則百分以證前賢九十分之誤與夫援笙證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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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知琴均當具七音援琴證律則知律數惟止十二葢

有變聲而無變律陳𤾉蔡元定所見皆非是凡此之𩔖

皆出二臣自悟而非先儒之所授也臣嘗聞臣父曰六

經有聽律之文無筭律之説律由聲制非由度出黄鍾

之聲既定則何必拘九寸執守九寸為説誤矣况又執

守王莽尺與斛銘不亦誤甚乎葢律家所謂三分損其

一者猶厯家所謂四分度之一也皆大略之率耳自漢

劉洪已来千有餘載疑四分度之一者疑之轉深而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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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信三分損其一者信之彌久而彌踈何律厯二家愚

智相較霄壤相懸也夫數以理為本而人心之靈又理

數之本也惟於理有未窮故其知有不盡先儒豈欺我

哉彼於冥冥之中固有昭昭者存但患學者不下苦工

夫以求至當耳援笙證琴昭然易曉援琴證律顯然甚

明仲吕順生黄鍾返本還元黄鍾逆生仲吕循環無端實

無往而不返之理笙琴互證則知三分損益之法非精

義也臣聞此語潛思有年用力既久遂悟不用三分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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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之法其義益精律厯皆賴臣父所誨豈敢忘父之志

而不為芹曝之獻乎除係厯法者别著成書外係律法

者亦著成書名曰律吕精義其内篇之目曰總論造律

得失第一不宗黄鍾九寸第二不用三分損益第三不

拘隔八相生第四不取圍徑皆同第五新舊法參校第

六新舊律試驗第七候氣辨疑第八旋宫琴譜第九樂

器圖様第十審度第十一嘉量第十二平衡第十三外

篇之目有八其大槩皆古今樂律雜説而為辨論附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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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愚自序為書之意曰竊惟厯代諸史志中其言駁雜

取舍失當無足觀者莫如律厯與夫樂耳葢由六藝殘

缺聲調數術知之者鮮故也班志文藻足以動人識者

譏其辯而非實葢文勝於質也自是而後相繼作者或

失之踈略或失之冗瑣舍本存末何益於事雖有不如

無也皆班固作俑矣歐陽修撰唐書獨志厯而遺律托克

托撰宋史懲修之弊載律差詳然亦摭其末而遺其本

且如蔡元定律書每條所引古人舊説乃其經也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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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自辨論於各條下乃其傳也末也宋志悉刪其本惟

載元定之辨使不見原文者不知此論從何而發是則

雖有不如無也推詳史家之意葢謂兼載則恐文煩特

摭其要而已殊不知律厯之學以聲數為至要若夫辨

論乃其末節也聲者合四一上勾尺工凡六五之𩔖是

也數者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之𩔖是也前賢多不

留心於此其以為深者媮薄自畫而討論不来其以為

淺者鄙俚斯嫌而潤色不出故於論數目尺寸聲調腔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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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率刪去之此則史家之通弊也夫樂也者聲音之學

也律也者數度之學也欲志樂律宜詳其本漢初制氏

世在樂官但能紀其鏗鏘鼓舞而不能言其義可謂知

其本矣齊魯韓毛能言詩之義而不知其音樂律之本

亡矣太史公律書其最要者末後生鍾分百三十五字

耳餘説嫌多刪之可也班固釋五音曰宫中也居中央

暢四方唱始施生為四聲綱也釋六律曰黄鍾者陽氣

施種於黄泉孶萌萬物為六氣元也夫音律之有名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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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名耳丘垤之丘孔子取之轗軻之軻孟子取之孔孟

之徳豈在是乎聲音有髙下而莫能識别古人强以宫

商名之而又强名為黄鍾等正猶此耳初無别義以義

解律漢儒之穿鑿也臣此書中論聲調數術處惟恐忽

略而不敢藻飾者與其文勝質寧失之野耳矯史家之

弊也兹奉明詔徵取律書謹将舊稿刪潤以獻愚見淺

陋理有未然伏候聖裁不勝幸甚萬厯丙申正月朔日

鄭世子臣載堉稽首頓首謹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