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記集解
史記集解
欽定四庫全書
史記集解卷六
宋 裴駰 撰
史記六
秦始皇本紀第六
秦始皇帝者秦莊襄王子也莊襄王為秦質子於趙見
吕不韋姬悦而取之生始皇以秦昭王四十八年正月
生於邯鄲及生名為政(徐廣曰月作正宋忠/云以正 旦生故名)姓趙氏年
十三歳莊襄王死政代立為秦王當是之時秦地已并
巴蜀漢中越宛有郢置南郡矣北收上郡以東有河東
太原上黨郡東至滎陽滅二周置三川郡吕不韋為相
封十萬户號曰文信侯招致賔客㳺士欲以并天下李
斯為舍人(文潁曰主廏内小史官名或/曰侍從賔客謂之舍人也)䝉驁王齮(徐廣/曰一)
(作/齕)麃公等為將軍(應劭曰/麃秦邑)王年少初即位委國事大臣
晉陽反元年將軍䝉驁擊定之二年麃公將卒攻卷斬
首三萬三年蒙驁攻韓取十三城王齮死十月將軍䝉
驁攻魏氏畼有詭(徐廣曰/畼音場)歳大饑四年拔畼有詭三
月軍罷秦質子歸自趙趙太子出歸國十月庚寅蝗蟲
從東方來蔽天天下疫百姓内粟千石拜爵一級五年
將軍驁攻魏定酸棗(地理志陳留/有酸棗縣)燕虚長平(徐廣曰一/作干駰按)
(地理志汝南/有長平縣也)雍丘山陽城(地理志陳留有雍丘/縣河内有山陽縣)皆拔之
取二十城初置東郡冬雷六年韓魏趙衛楚共擊秦取壽
陵秦出兵五國兵罷拔衛迫東郡其君角率其支屬徙
居野王阻其山以保魏之河内七年彗星先出東方見
北方五月見西方將軍驁死以攻龍孤慶都(徐廣曰慶/一作麃)
還兵攻汲彗星復見西方十六日夏太后死八年王弟
長安君成蟜將軍擊趙反死屯留軍吏皆斬死遷其民
於臨洮將軍壁死卒屯留蒲鶮反戮其屍(徐廣曰鶮一作/鶡屯留蒲鶡皆)
(地名也壁於此地時/士卒死者皆戮其屍)河魚大上輕車重(徐廣曰一/無重字)馬東
就食嫪毐封為長信侯予之山陽地令毐居之宫室車
馬衣服苑囿馳獵恣毐事無大小皆決於毐又以河西
(徐廣曰河/一作汾)太原郡更為毐國九年彗星見或竟天攻魏
垣蒲陽四月上宿雍(蔡邕曰上者尊位所在也司馬遷/記事當言帝則依違但言上不敢)
(媟言尊尊/之意也)己酉王冠帶劒(徐廣曰年/二十二)長信侯毐作亂而
覺矯王御璽(蔡邕曰御者進也凡衣服加於身飲食入/於口妃妾接於寢皆曰御御之親愛者曰)
(幸璽者印信也天子璽白玉螭虎鈕古者尊卑共之月/令曰固封璽左傳曰季武子璽書追而與之此諸侯大)
(夫印稱璽也衛宏曰秦以前民皆以金玉為印龍虎鈕/唯其所好秦以來天子獨以印稱璽又獨以玉羣臣莫)
(敢/用)及太后璽以發縣卒及衛卒官騎戎翟君公舎人
將欲攻蘄年宫為亂(地理志蘄/年宫在雍)王知之令相國昌平君
昌文君發卒攻毐戰咸陽斬首數百皆拜爵及宦者皆
在戰中亦拜爵一級毐等敗走即令國中有生得毐賜
錢百萬殺之五十萬盡得毐等衛尉竭(漢書百官表/曰衛尉秦官)内
史肆佐弋竭(漢書百官表曰秦時少府有佐/弋漢武帝改為佽飛掌弋射者)中大夫令
齊等二十人皆梟首(縣首於木/上曰梟)車裂以徇滅其宗及其
舎人輕者為鬼薪(應劭曰取薪給宗廟為鬼薪/也如淳曰律説鬼薪作三歳)及奪爵
遷蜀四千餘家家房陵四月寒凍有死者楊端和攻衍
氏彗星見西方又見北方從斗以南八十日十年(徐廣/曰甲)
(子/)相國吕不韋坐嫪毐免桓齮為將軍齊趙來置酒齊
人茅焦説秦王曰秦方以天下為事而大王有遷母太
后之名恐諸侯聞之由此倍秦也秦王乃迎太后於雍
而入咸陽(説苑曰始皇帝立茅焦為傅又爵之上卿太/后大喜曰天下亢直使敗復成安秦社稷使)
(妾母子復相見/者茅君之力也)復居甘泉宫(徐廣曰表云/咸陽南宫也)大索逐客李
斯上書説乃止逐客令李斯因説秦王請先取韓以恐
他國於是使斯下韓韓王患之與韓非謀弱秦大梁人
尉繚來説秦王曰以秦之強諸侯譬如郡縣之君臣但
恐諸侯合從翕而出不意此乃智伯夫差湣王之所以
亡也願大王毋愛財物賂其豪臣以亂其謀不過亡三
十萬金則諸侯可盡秦王從其計見尉繚亢禮衣服食
飲與繚同繚曰秦王為人蜂準(徐廣曰蜂/一作隆)長目摯鳥膺
豺聲少恩而虎狼心居約易出人下得志亦輕食人我
布衣然見我常身自下我誠使秦王得志於天下天下
皆為虜矣不可與乆游乃亡去秦王覺固止以為秦國
尉卒用其計策而李斯用事十一年王翦桓齮楊端和
攻鄴取九城王翦攻閼與橑楊(徐廣曰橑音/老在并州)皆并為一
軍翦將十八日軍歸斗食以下(漢書百官表曰百石以/下有斗食佐史之秩)
什推二人從軍取鄴安陽桓齮將十二年文信侯不韋
死竊塟其舍人臨者晉人也逐出之秦人六百石以上
奪爵遷五百石以下不臨遷勿奪爵自今以來操國事
不道如嫪毐不韋者籍其門(徐廣曰/一作文)視此秋復嫪毐舍
人遷蜀者當是之時天下大旱六月至八月乃雨十三
年桓齮攻趙平陽殺趙將扈輒斬首十萬王之河南正
月彗星見東方十月桓齮攻趙十四年攻趙軍於平陽取
宜安破之殺其將軍桓齮定平陽武城韓非使秦秦用
李斯謀畱非非死雲陽韓王請為臣十五年大興兵一
軍至鄴一軍至太原取狼孟(地理志太原/有狼孟縣)地動十六年
九月發卒受地韓南陽假守騰初令男子書年魏獻地
於秦秦置麗邑十七年内史騰攻韓得韓王安盡納其
地以其地為郡命曰潁川地動華陽太后卒民大飢十
八年(徐廣曰巴郡出大人/長二十五丈六尺)大興兵攻趙王翦將上地下
井陘(服䖍曰山名在常/山今為縣音刑)端和將河内羌瘣伐趙端和圍
邯鄲城十九年王翦羌瘣盡定取趙地東陽得趙王引
兵欲攻燕屯中山秦王之邯鄲諸嘗與王生趙時母家
有仇怨皆阬之秦王還從太原上郡歸始皇帝母太后
崩趙公子嘉率其宗數百人之代自立為代王東與燕
合兵軍上谷大饑二十年燕太子丹患秦兵至國恐使
荆軻刺秦王秦王覺之體解軻以徇而使王翦辛勝攻
燕燕代發兵擊秦軍秦軍破燕易水之西二十一年王
賁攻薊乃益發卒詣王翦軍遂破燕太子軍取燕薊城
得太子丹之首燕王東收遼東而王之王翦謝病老歸
新鄭反昌平軍徙於郢大雨雪深二尺五寸二十二年
王賁攻魏引河溝灌大梁大梁城壞其王請降盡取其
地二十三年秦王復召王翦強起之使將擊荆取陳以
南至平輿(地理志汝南/有平輿縣)虜荆王秦王游至郢陳荆將項
燕立昌平君為荆王反秦於淮南(徐廣曰淮/一作江)二十四年
王翦䝉武攻荆破荆軍昌平君死項燕遂自殺二十五
年大興兵使王賁將攻燕遼東得燕王喜還攻代虜代王
嘉王翦遂定荆江南地降越君置會稽郡五月天下大
酺(服䖍曰酺音蒲文潁曰酺周禮族師掌春秋祭酺為/人物災害之神蘇林曰陳留俗三月上已水上飲食)
(為/酺)二十六年齊王建與其相后勝發兵守其西界不通
秦秦使將軍王賁從燕南攻齊得齊王建秦初并天下
令丞相御史曰異日韓王納地效璽請為藩臣已而倍
約與趙魏合從畔秦故興兵誅之虜其王寡人以為善
庶幾息兵革趙王使其相李牧來約盟故歸其質子已
而倍盟反我太原故興兵誅之得其王趙公子嘉乃自
立為代王故舉兵擊滅之魏王始約服入秦已而與韓
趙謀襲秦秦兵吏誅遂破之荆王獻青陽以西(漢書鄒/陽傳曰)
(越水長沙還舟青陽張晏曰青陽/地名蘇林曰靑陽長沙縣是也)已而畔約擊我南郡
故發兵誅得其王遂定其荆地燕王昏亂其太子丹乃
陰令荆軻為賊兵吏誅滅其國齊王用后勝計絶秦使
欲為亂兵吏誅虜其王平齊地寡人以眇眇之身興兵
誅暴亂賴宗廟之靈六王咸伏其辜天下大定今名號不
更無以稱成功傳後世其議帝號丞相綰御史大夫刼
(漢書百官表曰御史大夫秦官應/劭曰侍御史之率故稱大夫也)廷尉斯等(漢書百官/表曰廷尉)
(秦官應劭曰聽獄必質諸朝廷/與衆共之兵獄同制故稱朝廷)皆曰昔者五帝地方千
里其外侯服夷服諸侯或朝或否天子不能制今陛下
(蔡邕曰陛階也所由升堂也天子必有近臣立於陛側/以戒不虞謂之陛下者羣臣與天子言不敢指斥故呼)
(在陛下者與之言因卑達/尊之意也上書亦如之)興義兵誅殘賊平定天下海
内為郡縣法令由一綂自上古已來未嘗有五帝所不
及臣等謹與博士議曰(漢書百官表曰博/士秦官掌通古今)古有天皇有
地皇有泰皇泰皇最貴臣等昧死上尊號王為泰皇命
為制令為詔(蔡邕曰制書帝者制度之命/也其文曰制詔詔書詔告也)天子自稱曰
朕(蔡邕曰朕我也古者上下共稱之貴賤不嫌則可以/同號之義也臯陶與舜言朕言惠可底行屈原曰朕)
(皇考至秦然後天子獨/以為稱漢因而不改)王曰去泰著皇采上古帝位號
號曰皇帝他如議制曰可(蔡邕曰羣臣有所奏請尚書/令奏之下冇司曰制天子答)
(之曰/可)追尊莊襄王為太上皇(漢髙祖尊父曰太/上皇亦倣此也)制曰朕
聞太古有號毋諡中古有號死而以行為諡如此則子
議父臣議君也甚無謂朕弗取焉自今已來除諡法(諡/法)
(周公/所作)朕為始皇帝後世以計數二世三世至于萬世傳
之無窮始皇推終始五德之傳(鄭𤣥曰/音亭傳)以為周得火德
秦代周徳從所不勝方今水徳之始改年始朝賀皆自
十月朔衣服旄旌節旗皆上黑數以六為紀符法冠皆
六寸而輿六尺六尺為步乘六馬(張晏曰水北方黒終/數六故以六寸為符)
(六尺為步瓚曰水數六故以六為名/譙周曰步以人足為數非獨秦制然)更名河曰徳水以
為水徳之始剛毅戾深事皆決於法刻削毋仁恩和義
然後合五徳之數於是急法乆者不赦丞相綰等言諸
侯初破燕齊荆地遠不為置王毋以填之請立諸子唯
上幸許始皇下其議於羣臣羣臣皆以為便廷尉李斯
議曰周文武所封子弟同姓甚衆然后屬疏遠相攻擊
如仇讐諸侯更相誅伐周天子弗能禁止今海内賴陛
下神靈一綂皆為郡縣諸子功臣以公賦税重賞賜之
甚足易制天下無異意則安寧之術也置諸侯不便始
皇曰天下共苦戰鬭不休以有侯王賴宗廟天下初定
又復立國是樹兵也而求其寧息豈不難哉廷尉議是
分天下以為三十六郡(三十六郡謂河南上中地三川/河東南陽南郡九江鄣郡會稽)
(潁川碭郡泗水嶭郡東郡琅邪齊郡上谷漁陽右北平/遼西遼東代郡鉅鹿邯鄲上黨太原雲中九原鴈門上)
(郡隴西北地漢中巴郡蜀郡黔中長/沙凡三十五與内史為三十六郡)郡置守尉監(漢書/百官)
(表曰秦郡守掌治其郡有丞尉掌/佐守典武職甲卒監御史掌監郡)更名民曰黔首(應劭/曰黔)
(亦黎/黑也)大酺收天下兵(應劭曰古者/以銅為兵)聚之咸陽銷以為鐘
鐻(徐廣曰/音巨)金人十二重各千石置廷宫中一法度衡石
丈尺車同軌書同文字地東至海暨朝鮮西至臨洮羌
中南至北嚮户(吳都賦曰開北户以向日劉逵曰/日南之北户猶日北之南户也)北據
河為塞竝陰山(地理志西河/有陰山縣)至遼東徙天下豪富於咸
陽十二萬户諸廟及章臺上林皆在渭南秦每破諸侯
寫放其宫室作之咸陽北阪上(徐廣曰在長安西北/漢武時别名渭城)南
臨渭自雍門(徐廣曰在/髙陸縣)以東至涇渭殿屋複道周閣相
屬所得諸侯美人鐘鼓以充入之二十七年始皇巡隴
西北地出雞頭山過囘中焉(應劭曰囘中在安定髙/平孟康曰囘中在北地)作
信宫渭南已更命信宫為極廟象天極自極廟道通酈
山作甘泉前殿築甬道(應劭曰築垣/牆如街巷)自咸陽屬之是歲
賜爵一級治馳道(應劭曰馳道天子道也道若今之中/道然漢書賈山傳曰秦為馳道於天)
(下東窮燕齊南極吳楚江湖之上濵海之觀畢至道/廣五十步三丈而樹厚築其外隱以金椎樹以青松)二
十八年始皇東行郡縣上鄒嶧山(韋昭曰鄒魯/縣山在其北)立石與
魯諸儒生議刻石頌秦徳議封禪望祭山川之事乃遂
上泰山立石封祠祀(服䖍曰増天之髙歸功於天張晏/曰天髙不可及於泰山上立封禪)
(而祭之冀近神靈也瓚曰積土為/封謂負土於泰山上為壇而祭之)下風雨暴至休於樹
下因封其樹為五大夫禪梁父(服䖍曰禪闡廣土地也/瓚曰古者聖王封泰山)
(禪亭亭或梁父皆太山下小山除/地為墠祭於梁父後改墠曰禪)刻所立石其辭曰皇
帝臨位作制明法臣下修飭二十有六年初并天下罔
不賔服親巡遠方黎民登兹泰山周覽東極從臣思迹
本原事業祗誦功徳治道運行諸産得宜皆有法式大
義休明垂於後世順承勿革皇帝躬聖既平天下不懈
於治夙興夜寐建設長利專隆教誨訓經宣達逺近畢
理咸承聖志貴賤分明男女禮順慎遵職事昭隔内外
(徐廣曰隔/一作融)靡不清淨施於後嗣化及無窮遵奉遺詔永
承重戒於是乃竝勃海以東過黃腄(地理志東萊/有黄縣腄縣)窮成
山登之罘(地理志之罘/山在腄縣)立石頌秦徳焉而去南登琅邪
大樂之畱三月乃徙黔首三萬户琅邪臺下(地理志云/越王勾踐)
(嘗治琅邪/縣起臺館)復十二歳作琅邪臺立石刻頌秦徳明得意
曰維二十六年皇帝作始端平法度萬物之紀以明人
事合同父子聖智仁義顯白道理東撫東土以省卒士
事已大畢乃臨于海皇帝之功勤勞本事上農除末黔
首是富暜天之下搏心揖志器械一量同書文字日月
所照舟輿所載皆終其命莫不得意應時動亊是維皇
帝匡飭異俗陵水經地憂恤黔首朝夕不懈除疑定法
咸知所辟方伯分職諸治經易舉錯必當莫不如畫皇
帝之明臨察四方尊卑貴賤不踰次行姦邪不容皆務
貞良細大盡力莫敢怠荒遠邇辟隱專務肅莊端直敦
忠事業有常皇帝之徳存定四極誅亂除害興利致福
節事以時諸産繁殖黔首安寧不用兵革六親相保終
無寇賊驩欣奉教盡知法式六合之内皇帝之土西涉
流沙南盡北户東有東海北過大夏人迹所至無不臣
者功葢五帝澤及牛馬莫不受徳各安其宇維秦王兼
有天下立名為皇帝乃撫東土至于琅邪列侯(張晏曰/列侯者)
(見序/例)武城侯王離列侯通武侯王賁倫侯建成侯趙亥
倫侯昌武侯成倫侯武信侯馮母擇丞相隗林丞相王
綰卿李斯卿王戊五大夫趙嬰五大夫楊樛從與議於
海上曰古之帝者地不過千里諸侯各守其封域或朝
或否相侵暴亂殘伐不止猶刻金石以自為紀古之五
帝三王知教不同法度不明假威鬼神以欺遠方實不
稱名故不乆長其身未殁諸侯倍叛法令不行今皇帝
并一海内以為郡縣天下和平昭明宗廟體道行徳尊
號大成羣臣相與誦皇帝功徳刻於金石以爲表經既
已齊人徐市等上書言海中有三神山名曰蓬萊方丈
瀛洲仙人居之請得齋戒與童男女求之於是遣徐市
發童男女數千人入海求仙人始皇還過彭城齋戒禱
祠欲出周鼎泗水使千人没水求之弗得乃西南渡淮
水之衡山南郡浮江至湘山祠逢大風幾不得渡上問
博士曰湘君何神博士對曰聞之堯女舜之妻而葬此
於是始皇大怒使刑徒三千人皆伐湘山樹赭其山上
自南郡由武關歸(應劭曰武關秦南關通南陽文潁/曰武關在析西百七十里𢎞農界)二
十九年始皇東游至陽武博浪沙中(地理志河南陽/武縣有博浪沙)為
盜所驚求弗得乃令天下大索十日登之罘刻石其辭
曰維二十九年時在中春陽和方起皇帝東游巡登之
罘臨照于海從臣嘉觀原念休烈追誦本始大聖作治
建定法度顯著綱紀外教諸侯光施文惠明以義理六
國囘辟貪戾無厭虐殺不已皇帝哀衆遂發討師奮揚
武徳義誅信行威燀旁達(徐廣曰燀/充善反)莫不賔服烹滅彊
暴振救黔首周定四極普施明法經緯天下永為儀則
大矣哉宇縣之中(宇宇宙/縣赤縣)承順聖意羣臣誦功請刻于
石表垂于常式其東觀曰維二十九年皇帝春游覽省
逺方逮于海隅遂登之罘昭臨朝陽觀望廣麗從臣咸
念原道至明聖法初興清理疆内外誅暴彊武威旁暢
振動四極禽滅六王闡并天下災害絶息永偃戎兵皇
帝明徳經理宇内視聽不怠作立大義昭設備器咸有
章旗職臣遵分各知所行事無嫌疑黔首改化逺邇同
度臨古絶尤常職既定後嗣循業長承聖治羣臣嘉徳
祗誦聖烈請刻之罘旋遂之琅邪道上黨入三十年無
事三十一年(徐廣曰使黔/首自實田也)十二月更名臘曰嘉平(太原/真人)
(茅盈内紀曰始皇三十一年九月庚子盈曾祖父蒙乃/於華山之中乘雲駕龍白日升天先是其邑謠歌曰神)
(仙得者茅初成駕龍上升入太清時下𤣥洲戲赤城繼/世而徃在我盈帝若學之臘嘉平始皇聞謠歌而問其)
(故父老具對此仙人之謠歌勸帝求長生之術/於是始皇欣然乃有尋仙之志因改臘曰嘉平)賜黔首
里六石米二羊始皇為微行咸陽(張晏曰若微賤之/所為故曰微行也)與
武士四人俱夜出逢盜蘭池(地理志渭城/縣有蘭池宫)見窘武士擊
殺盜關中大索二十日米石千六百三十二年始皇之
碣石使燕人盧生求羨門(韋昭曰/古仙人)髙誓刻碣石門(徐廣/曰一)
(作/盟)壞城郭決通隄防其辭曰遂興師旅誅戮無道為逆
滅息武殄暴逆文復無罪(徐廣曰復/一作優)庶心咸服惠論功
勞賞及牛馬恩肥土域皇帝奮威徳并諸侯初一泰平
墮壞城郭決通川防夷去險阻地勢既定黎庶無繇天
下咸撫男樂其疇女修其業事各有序惠被諸産乆竝
來田(徐廣曰乆/一作分)莫不安所羣臣誦烈請刻此石垂著儀
矩因使韓終侯公石生求仙人不死之藥始皇巡北邊
從上郡入燕人盧生使入海還以鬼神事因奏録圖書
曰亡秦者胡也(鄭𤣥曰胡胡亥秦二世名也秦見/圖書不知此為人名反備北胡)始皇
乃使將軍蒙恬發兵三十萬人北擊胡略取河南地三
十三年發諸嘗逋亡人贅壻(瓚曰贅謂居窮有子/使就其婦家為贅壻)賈人
略取陸梁地為桂林(韋昭曰今/鬱林是也)象郡(韋昭曰/今日南)南海以適
遣戍(徐廣曰五十/萬人守五嶺)西北斥逐匈奴自榆中(徐廣曰/在金城)竝河
以東(服䖍曰竝音/傍傍依也)屬之陰山(徐廣曰在/五原北)以為三十四縣
城河上為塞又使䝉恬渡河取髙闕陶山北假中(晉灼/曰王)
(莽傳云五原北假膏/壤殖穀北假地名也)築亭障以逐戎人徙謫實之初縣
禁不得祠明星出西方(徐廣曰皇甫/謐云彗星見)三十四年適治獄
吏不直者築長城及南越地始皇置酒咸陽宫博士七
十人前為夀僕射周青臣(漢書百官表曰僕射秦官古/者重武官有主射以督課之)
(應劭曰/僕主也)進頌曰他時秦地不過千里賴陛下神靈明聖
平定海内放逐蠻夷日月所照莫不賓服以諸侯為郡
縣人人自安樂無戰爭之患傳之萬世自上古不及陛
下威徳始皇悦博士齊人淳于越進曰臣聞殷周之王
千餘歳封子弟功臣自為枝輔今陛下有海内而子弟
為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臣無輔拂何以相救哉事不
師古而能長乆者非所聞也今靑臣又面䛕以重陛下
之過非忠臣始皇下其議丞相李斯曰五帝不相復三
代不相襲各以治非其相反時變異也今陛下創大業
建萬世之功固非愚儒所知且越言乃三代之事何足
法也異時諸侯竝爭厚招㳺學今天下已定法令出一
百姓當家則力農工士則學習法令辟禁今諸生不師
今而學古以非當世惑亂黔首丞相臣斯昧死言古者
天下散亂莫之能一是以諸侯竝作語皆道古以害今
飾虚言以亂實人善其所私學(徐廣曰私/一作知)以非上之所
建立今皇帝并有天下别白黒而定一尊私學而相與
非法教人聞令下則各以其學議之入則心非出則巷
議夸主以為名異取以為尚率羣下以造謗如此弗禁
則主勢降乎上黨與成乎下禁之便臣請史官非秦記
皆燒之非博士官所職天下敢有藏詩書百家語者悉
詣守尉雜燒之有敢偶語詩書棄市(應劭曰禁民聚/語畏其謗已)以
古非今者族吏見知不舉者與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燒
黥為城旦(如淳曰律説論決為髠鉗輸邊築長城/畫日伺寇虜夜暮築長城城旦四歳也)所不
去者醫藥卜筮種樹之書若欲有學法令(徐廣曰一無/法令二字)
以吏為師制曰可三十五年除道道九原(地理志五原/郡有九原縣)
抵雲陽(徐廣曰表云道/九原通甘泉)塹山堙谷直通之於是始皇以
為咸陽人多先王之宫廷小吾聞周文王都豐武王都
鎬豐鎬之間帝王之都也乃營作朝宫渭南上林苑中
先作前殿阿房東西五百步南北五千丈上可以坐萬
人下可以建五丈旗周馳為閣道自殿下直抵南山表
南山之顛以為闕為復道自阿房渡渭屬之咸陽以象
天極閣道絶漢抵營室也阿房宫未成成欲更擇令名名
之作宫阿房故天下謂之阿房宫隱宫徒刑者七十餘
萬人乃分作阿房宫或作麗山發北山石椁乃寫蜀荆
地材皆至關中計宫三百關外四百餘於是立石東海
上胊界中以為秦東門因徙三萬家麗邑五萬家雲陽
皆復不事十歲盧生説始皇曰臣等求芝竒藥仙者常
弗遇類物有害之者方中人主時為微行以辟惡鬼惡
鬼辟真人至人主所居而人臣知之則害於神真人者
入水不濡入火不爇陵雲氣與天地乆長今上治天下
未能恬淡願上所居宫毋令人知然後不死之藥殆可
得也於是始皇曰吾慕真人自謂真人不稱朕乃令咸
陽之旁二百里内宫觀二百七十復道甬道相連帷帳
鐘鼓美人充之各案署不移徙行所幸有言其處者罪
死始皇帝幸梁山宫(徐廣曰/在好畤)從山上見丞相車騎衆弗
善也中人或告丞相丞相後損車騎始皇怒曰此中人
泄吾語案問莫服當是時詔捕諸時在旁者皆殺之自是
後莫知行之所在聽事羣臣受決事悉於咸陽宫侯生
(説苑曰韓/客侯生也)盧生相與謀曰始皇為人天性剛戾自用起
諸侯并天下意得欲從以為自古莫及己專任獄吏獄
吏得親幸博士雖七十人特備員弗用丞相諸大臣皆
受成事倚辦於上上樂以刑殺為威天下畏罪持禄莫敢
盡忠上不聞過而日驕下懾伏謾欺以取容秦法不得
兼方(徐廣曰一/云并力)不驗輒死然候星氣者至三百人皆良
士畏忌諱䛕不敢端言其過天下之事無小大皆決於
上上至以衡石量書(石百二/十斤)日夜有呈不中呈不得休
息貪於權勢至如此未可為求仙藥於是乃亡去始皇
聞亡乃大怒曰吾前收天下書不中用者盡去之悉召
文學方術士甚衆欲以興太平方士欲練以求竒藥(徐/廣)
(曰一云欲/以練求)今聞韓衆去不報徐市等費以巨萬計終不
得藥徒姦利相告日聞(徐廣曰/一作間)盧生等吾尊賜之甚厚
今乃誹謗我以重吾不徳也諸生在咸陽者吾使人㢘
問或為訞言以亂黔首於是使御史悉案問諸生諸生
傳相告引乃自除犯禁者四百六十餘人皆阬之咸陽
使天下知之以懲後益發謫徙邊(徐廣曰表云徙於北/河榆巾耐徙三處拜)
(爵一/級)始皇長子扶蘇諫曰天下初定逺方黔首未集諸
生皆誦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繩之臣恐天下不安唯上
察之始皇怒使扶蘇北監䝉恬於上郡三十六年熒惑
守心有墜星下東郡至地為石(徐廣曰表/云石畫隕)黔首或刻其
石曰始皇帝死而地分始皇聞之遣御史逐問莫服盡
取石旁居人誅之因燔銷其石始皇不樂使博士為仙
真人詩及行所游天下傳令樂人謌弦之秋使者從關
東夜過華陰平舒道有人持璧遮使者曰為吾遺滈池
君(服䖍曰水神也張晏曰武王居鎬鎬池君則武王也/武王代商故神云始皇荒滛若紂矣今亦可伐也孟)
(康曰長安西/南有滈池)因言曰今年祖龍死(蘇林曰祖始也龍人/君象謂始皇也服䖍)
(曰龍人之先象也言王亦人之先/也應劭曰祖人之先龍君之象也)使者問其故因忽不
見置其璧去使者奉璧具以聞始皇黙然良乆曰山鬼
固不過知一歲事也退言曰祖龍者人之先也使御府
視璧乃二十八年行渡江所沈璧也於是始皇卜之卦
得游徙吉遷北河榆中三萬家拜爵一級三十七年十
月癸丑始皇出游左丞相斯從右丞相去疾守少子胡
亥愛慕請從上許之十一月行至雲夢望祀虞舜於九
疑山浮江下觀籍柯渡海渚過丹陽至錢唐臨浙江(晉/灼)
(曰江水至會稽山/陰為浙江音折)水波惡乃西百二十里從狹中渡(徐/廣)
(曰葢在餘杭也顧夷曰餘杭者/秦始皇至會稽經此立為縣)上會稽祭大禹望于南
海而立石刻頌秦徳其文曰皇帝休烈平一宇内徳惠
修長三十有七年親巡天下周覽遠方遂登會稽宣省
習俗黔首齋莊羣臣誦功本原事跡追首髙明秦聖臨
國始定刑名顯陳舊章初平法式審别職任以立恒常
六王專倍貪戾慠猛率衆自彊暴虐恣行負力而驕數
動甲兵陰通間使以事合從行為辟方内飾詐謀外來
侵邊遂起禍殃義威誅之殄熄(徐廣曰/音息)暴悖亂賊滅亡
聖徳廣宻六合之中被澤無疆皇帝并宇兼聽萬事逺
近畢清運理羣物考驗事實各載其名貴賤竝通善否
陳前靡有隱情飾省宣義(徐廣曰省/一作非)有子而嫁倍死不
貞防隔内外禁止淫佚男女絜誠夫為寄豭殺之無罪
男并義程妻為逃嫁子不得母咸化㢘清大治濯俗天
下承風䝉被休經皆遵度軌安和敦勉莫不順令黔首
修潔人樂同則嘉保太平後敬奉法常治無極輿舟不
傾從臣誦烈請刻此石光垂休銘還過吳從江乘渡(地/理)
(志丹陽有/江乘縣)竝海上北至琅邪方士徐市等入海求神藥
數歲不得費多恐譴乃詐曰蓬萊藥可得然常為大鮫
魚所苦故不得至願請善射與俱見則以連弩射之始
皇夢與海神戰如人狀問占夢博士曰水神不可見以
大魚蛟龍為候今上禱祠備謹而有此惡神當除去而
善神可致乃令入海者齎捕巨魚具而自以連弩候大
魚出射之自琅邪北至榮成山弗見至之罘見巨魚射
殺一魚遂竝海西至平原津而病(徐廣曰渡/河而西)始皇惡言
死羣臣莫敢言死事上病益甚乃為璽書賜公子扶蘇
曰與喪會咸陽而塟書已封在中車府令趙髙(伏儼曰/王乘輿)
(路/車)行符璽事所未授使者七月丙寅始皇崩於沙丘平
臺(徐廣曰年五十沙丘去長安二千餘里/趙有沙丘宫在鉅鹿武靈王之死處)丞相斯為上
崩在外恐諸公子及天下有變乃秘之不發喪棺載輼
涼車中故幸宦者參乘所至上食百官奏事如故宦者
輒從輼涼車中可其奏事獨子胡亥趙髙及所幸宦者
五六人知上死趙髙故嘗教胡亥書及獄律令法事胡
亥私幸之髙乃與公子胡亥丞相斯陰謀破去始皇所
封書賜公子扶蘇者而更詐為丞相斯受始皇遺詔沙
丘立子胡亥為太子更為書賜公子扶蘇蒙恬數以罪
其賜死語具在李斯傳中行遂從井陘(徐廣曰/在常山)抵九原
會暑上輼車臭乃詔從官令車載一石鮑魚以亂其臭
行從直道至咸陽發喪太子胡亥襲位為二世皇帝九
月塟始皇酈山始皇初即位穿治酈山及并天下天下
徒送詣七十餘萬人穿三泉下銅(徐廣曰一作/錮錮鑄塞)而致椁
宫觀百官竒器珍怪徙藏滿之令匠作機弩矢有所穿
近者輒射之以水銀為百川江河大海機相灌輸上具
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魚膏為燭(徐廣曰人魚/似鮎四脚)度不滅者
乆之二世曰先帝後宫非有子者出焉不宜皆令從死
死者甚衆塟既已下或言工匠為機藏皆知之藏重即
泄大事畢己藏閉中羨下外羨門盡閉工匠藏者無復
出者樹草木以象山(皇覽曰墳髙五十/餘丈周迴五里餘)二世皇帝元年
年二十一(徐廣曰表云十月/戊寅大赦罪人)趙髙為郎中令(漢書百官/表曰秦官)
(掌宫殿/門户)任用事二世下詔增始皇寢廟犧牲及山川百
祀之禮令羣臣議尊始皇廟羣臣皆頓首言曰古者天
子七廟諸侯五大夫三雖萬世世不軼毁今始皇為極
廟四海之内皆獻貢職增犧牲禮咸備毋以加先王廟
或在西雍或在咸陽天子儀當獨奉酌祠始皇廟自襄
公已下軼毁所置凡七廟羣臣以禮進祠以尊始皇廟
為帝者祖廟皇帝復自稱朕二世與趙髙謀曰朕年少
初即位黔首未集附先帝巡行郡縣以示彊威服海内
今晏然不巡行即見弱毋以臣畜天下春二世東行郡
縣李斯從到碣石竝海南至會稽而盡刻始皇所立刻
石石旁著大臣從者名以章先帝成功盛徳焉皇帝曰
金石刻盡始皇帝所為也今襲號而金石刻辭不稱始
皇帝其於乆逺也如後嗣為之者不稱成功盛徳丞相
臣斯臣去疾(徐廣曰/姓馮)御史大夫臣徳昧死言臣請具刻
詔書刻石因明白矣臣昧死請制曰可遂至遼東而還於
是二世乃遵用趙髙申法令乃陰與趙髙謀曰大臣不服
官吏尚彊及諸公子必與我争為之奈何髙曰臣固願言
而未敢也先帝之大臣皆天下累世名貴人也積功勞世
以相傳久矣今髙素小賤陛下幸稱舉令在上位管中事
大臣鞅鞅特以貌從臣其心實不服今上出不因此時案
郡縣守尉有罪者誅之上以振威天下下以除去上生平
所不可者今時不師文而決於武力願陛下遂從時毋疑
即羣臣不及謀明主収舉餘民賤者貴之貧者富之逺者近
之則上下集而國安矣二世曰善乃行誅大臣及諸公子以
罪過連逮少近官三郎無得立者而六公子戮死於杜公子
將閭昆弟三人囚於内宫議其罪獨後二世使使令將閭曰
公子不臣罪當死吏致法焉將閭曰闕廷之禮吾未嘗敢不
從賓贊也廊廟之位吾未嘗敢失節也受命應對吾未嘗
敢失辭也何謂不臣願聞罪而死使者曰臣不得與謀奉書
從事將閭乃仰天大呼天者三曰天乎吾無罪昆弟三人皆流
涕拔劍自殺宗室振恐羣臣諫者以為誹謗大吏持禄
取容黔首振恐四月二世還至咸陽曰先帝為咸陽朝
廷小故營阿房宫為室堂未就會上崩罷其作者復土
酈山酈山事大畢今釋阿房宫弗就則是章先帝舉事
過也復作阿房宫外撫四夷如始皇計盡徵其材士五
萬人為屯衛咸陽令教射狗馬禽獸當食者多度不足
下調郡縣轉輸菽粟芻稾皆令自齎糧食咸陽三百里
内不得食其穀用法益刻深七月戍卒陳勝等反故荆
地為張楚(李竒曰張/大楚國也)勝自立為楚王居陳遣諸將徇地
山東郡縣少年苦秦吏皆殺其守尉令丞反以應陳涉
相立為侯王合從西鄉名為伐秦不可勝數也謁者(漢/書)
(百官表曰謁者秦/官掌賔贊受事)使東方來以反者聞二世二世怒下
吏後使者至上問對曰羣盜郡守尉方逐捕今盡得不
足憂上悦武臣自立為趙王魏咎為魏王田儋(服䖍曰/音負擔)
為齊王沛公起沛項梁舉兵會稽郡二年冬陳涉所遣
周章等將西至戲(應劭曰戲𢎞農湖西界也孟康曰水/名今戲亭是也蘇林曰邑名在新豐)
(東南二/十里)兵數十萬二世大驚與羣臣謀曰奈何少府章
邯曰(漢書百官表曰少府秦官應劭曰掌山澤陂池之/税名曰禁錢以給私養自别為藏少者小也故稱)
(少/府)盜已至衆彊今發近縣不及矣酈山徒多請赦之授
兵以擊之二世乃大赦天下使章邯將擊破周章軍而
走遂殺章曹陽(晉灼曰亭名在𢎞農東十/三里魏武帝改曰好陽)二世益遣長
史司馬欣董翳佐章邯擊盜殺陳勝城父破項梁定陶
滅魏咎臨濟楚地盜名將已死章邯乃北渡河擊趙王
歇等於鉅鹿趙髙説二世曰先帝臨制天下乆故羣臣
不敢為非進邪説今陛下富於春秋初即位奈何與公
卿廷決事事即有誤示羣臣短也天子稱朕固不聞聲
於是二世常居禁中(蔡邕曰禁中者門户有禁非/侍御者不得入故曰禁中)與髙
決諸事其後公卿希得朝見盜賊益多而關中卒發東
撃盜者毋已右丞相去疾左丞相斯將軍馮劫進諫曰
關東羣盜竝起秦發兵誅擊所殺亡甚衆然猶不止盜
多皆以戍漕轉作事苦賦税大也請且止阿房宫作者
減省四邊戍轉二世曰吾聞之韓子曰堯舜采椽不刮
茅茨不翦飯土㙧(徐廣曰吕靜云/飯器謂之簋)啜土形(如淳曰土形/飯器之屬瓦)
(器/也)雖監門之養不觳於此禹鑿龍門通大夏決河亭水
放之海身自持築臿脛毋毛臣虜之勞不烈於此矣凡
所為貴有天下者得肆意極欲主重明法下不敢為非
以制御海内矣夫虞夏之主貴為天子親處窮苦之實
以徇百姓尚何於法朕尊萬乘毋其實吾欲造千乘之
駕萬乘之屬充吾號名且先帝起諸侯兼天下天下已
定外攘四夷以安邊境作宫室以章得意而君觀先帝
功業有緒今朕即位二年之間羣盜竝起君不能禁又
欲罷先帝之所為是上毋以報先帝次不為朕盡忠力
何以在位下去疾斯劫吏案責他罪去疾劫曰將相不
辱自殺斯卒囚就五刑三年章邯等將其卒圍鉅鹿楚
上將軍項羽將楚卒徃救鉅鹿冬趙髙為丞相竟案李
斯殺之夏章邯等戰數却二世使人讓邯邯恐使長史
欣請事趙高弗見又弗信欣恐亡去高使人捕追不及欣見
邯曰趙高用事於中將軍有功亦誅無功亦誅項羽急擊秦
軍虜王離邯等遂以兵降諸侯八月己亥(徐廣曰/一作卯)趙髙
欲為亂恐羣臣不聽乃先設驗持鹿獻於二世曰馬也
二世笑曰丞相誤邪謂鹿為馬問左右左右或黙或言
馬以阿順趙髙或言鹿者髙因陰中諸言鹿者以法後
羣臣皆畏髙髙前數言關東盜毋能為也及項羽虜秦
將王離等鉅鹿下而前章邯等軍數却上書請益助燕
趙齊楚韓魏皆立為王自關以東大氐盡畔秦吏應諸侯
諸侯咸率其衆西鄉沛公將數萬人已屠武關使人私於
髙髙恐二世怒誅及其身乃謝病不朝見二世夢白虎
齧其左驂馬殺之心不樂怪問占夢卜曰涇水為祟二
世乃齋於望夷宫(張晏曰望夷宫在長陵西北長平觀/道東故亭處是也臨涇水作之以望)
(北/夷)欲祠涇沈四白馬使使責讓髙以盜賊事髙懼乃陰
與其壻咸陽令閻樂其弟趙成謀曰上不聽諫今事急
欲歸禍於吾宗吾欲易置上更立公子嬰子嬰仁儉百
姓皆載其言使郎中令為内應(徐廣曰一云/郎中令趙成)詐為有大
賊令樂召吏發卒追刼樂毋置髙舍遣樂將吏卒千餘
人至望夷宫殿門縛衛令僕射曰賊入此何不止衛令
曰周廬設卒甚謹(西京賦曰徼道外周千廬内傅嶭綜/曰士傅宫外向為廬舍晝則巡行非)
(常夜則警/備不虞)安得賊敢入宫樂遂斬衛令直將吏入行射
郎宦者大驚或走或格格者輒死死者數十人郎中令
與樂俱入射上幄坐幃二世怒召左右左右皆惶擾不
鬭旁有宦者一人侍不敢去二世入内謂曰公何不蚤
告我乃至於此宦者曰臣不敢言故得全使臣蚤言皆
已誅安得至今閻樂前即二世數曰足下驕恣(蔡邕曰/羣臣士)
(庶相與言曰殿下閣下/足下侍者執事皆謙類)誅殺無道天下共畔足下足下
其自為計二世曰丞相可得見否樂曰不可二世曰吾
願得一郡為王弗許又曰願為萬户侯弗許曰願與妻
子為黔首比諸公子閻樂曰臣受命於丞相為天下誅
足下足下雖多言臣不敢報麾其兵進二世自殺閻樂
歸報趙髙趙髙乃悉召諸大臣公子告以誅二世之狀曰秦
故王國始皇君天下故稱帝今六國復自立秦地益小
乃以空名為帝不可宜為王如故便立二世之兄子公
子嬰為秦王以黔首塟二世杜南宜春苑中令子嬰齋
當廟見受玉璽齋五日子嬰與其子二人謀曰丞相髙
殺二世望夷宫恐羣臣誅之乃詳以義立我我聞趙髙
乃與楚約滅秦宗室而王關中今使我齋見廟此欲因
廟中殺我我稱病不行丞相必自來來則殺之髙使人
請子嬰數輩子嬰不行髙果自徃曰宗廟重事王奈何
不行子嬰遂刺殺髙於齋宫三族髙家以徇咸陽子嬰
為秦王四十六日楚將沛公破秦軍入武關遂至霸上
(應劭曰霸水上地名在長安東三/十里古者滋水秦穆公更名霸水)使人約降子嬰子嬰
即係頸以組白馬素車(應劭曰組者天子黻也係頸者/言欲自殺也素車白馬喪人之)
(服/也)奉天子璽符降軹道旁(徐廣曰在霸陵駰案蘇林/曰亭名在長安東十三里)沛
公遂入咸陽封宫室府庫還軍霸上居月餘諸侯兵至
項籍為從長殺子嬰及秦諸公子宗族遂屠咸陽燒其
宗室虜其子女收其珍寶貨財諸侯共分之滅秦之後
各分其地為三名曰雍王塞王翟王號曰三秦項羽為
西楚霸王主命分天下王諸侯秦竟滅矣後五年天下
定於漢
太史公曰秦之先柏翳嘗有勲於唐虞之際受土賜姓
及殷夏之間微散至周之衰秦興邑於西垂自繆公以
來稍蠶食諸侯竟成始皇始皇自以為功過五帝地廣
三王而羞與之侔善哉乎賈生推言之也曰秦并兼諸
侯山東三十餘郡繕津關據險塞修甲兵而守之然陳
涉以戍卒散亂之衆數百奮臂大呼不用弓戟之兵鉏
耰白梃(徐廣曰耰/田器音憂)望屋而食橫行天下秦人阻險不守
關梁不闔長㦸不刺強弩不射楚師深入戰於鴻門曾
無藩籬之艱於是山東大擾諸侯竝起豪俊相立(駰案/鶡冠)
(子曰徳萬人者謂之俊徳千人/者謂之豪徳百人者謂之英)秦使章邯將而東征章
邯因以三軍之衆要市於外以謀其上羣臣之不信可
見於此矣子嬰立遂不寤藉使子嬰有庸主之材僅得
中佐山東雖亂秦之地可全而有宗廟之事未當絶也
秦地被山帶河以為固四塞之國也自繆公以來至於
秦王二十餘君常為諸侯雄豈世世賢哉其勢居然也
且天下嘗同心并力而攻秦矣當此之世賢智竝列良
將行其師賢相通其謀然困於阻險而不能進秦乃延
入戰而為之開關百萬之徒逃北而遂壞豈勇力智慧
不足哉形不利勢不便也秦小邑并大城(徐廣曰大/一作小)守
險塞而軍髙壘毋戰閉關據阨荷㦸而守之諸侯起於
匹夫以利合非有素王之行也其交未親其下未附名
為亡秦其實利之也彼見秦阻之難犯也必退師安土
息民以待其敝收弱扶罷以令大國之君不患不得意
於海内貴為天子富有天下而身為禽者其救敗非也
秦王足已不問遂過而不變二世受之因而不改暴虐
以重禍子嬰孤立無親危弱無輔三主惑而終身不悟
亡不亦宜乎當此時也世非無深慮知化之士也然所
以不敢盡忠拂過者秦俗多忌諱之禁忠言未卒於口
而身為戮没矣故使天下之士傾耳而聽重足而立拑
口而不言是以三主失道忠臣不敢諫智士不敢謀天
下已亂奸不上聞豈不哀哉先王知雍蔽之傷國也故
置公卿大夫士以飾法設刑而天下治其彊也禁暴誅
亂而天下服其弱也五伯征而諸侯從其削也内守外
附而社稷存故秦之盛也繁法嚴刑而天下振及其衰
也百姓怨望而海内畔矣故周五序得其道而千餘歳
不絶秦本末竝失故不長乆由此觀之安危之綂相去
遠矣野諺曰前事之不忘後事之師也是以君子為國
觀之上古驗之當世參以人事察盛衰之理審權勢之
宜去就有序變化應時故曠日長乆而社稷安矣秦孝
公據殽函之固擁雍州之地君臣固守而窺周室有席
卷天下包舉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張晏曰括括囊也/言其能包含天下)并
吞八荒之心當是時商君佐之内立法度務耕織修守
戰之備外連衡而鬭諸侯於是秦人拱手而取西河之
外孝公既沒惠王武王䝉故業因遺冊南兼漢中西舉
巴蜀東割膏腴之地收要害之郡諸侯恐懼會盟而謀
弱秦不愛珍器重寶肥美之地以致天下之士合從締
交(漢書音義/曰締結也)相與為一當是時齊有孟嘗趙有平原楚有
春申魏有信陵此四君者皆明知而忠信寛厚而愛人
尊賢重士約從離衡并韓魏燕楚齊趙宋衛中山之衆
於是六國之士有寧越(徐廣曰越一作經或自/别有此人不必寗越也)徐尚蘇
秦杜赫之屬為之謀齊明周最陳軫昭滑樓緩翟景蘇
厲樂毅之徒通其意吳起孫臏帶佗兒良王廖田忌㢘
頗趙奢之朋制其兵常以十倍之地百萬之衆叩關而
攻秦秦人開闗延敵九國之師逡巡遁逃而不敢進秦無
亡矢遺鏃之費而天下諸侯已困矣於是從散約解爭
割地而奉秦秦有餘力而制其敝追亡逐北伏尸百萬
流血漂鹵(徐廣曰/鹵楯也)因利乘便宰割天下分裂河山彊國
請服弱國入朝延及孝文王莊襄王享國日淺國家無
事及至秦王續六世之餘烈(張晏曰孝公惠文王武/王昭王孝文王莊襄王)振
長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執
棰拊(徐廣曰拊拍也/音府一作槁朴)以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南取百越
之地(韋昭曰越/有百邑)以為桂林象郡百越之君俛首係頸委
命下吏乃使䝉恬北築長城而守藩籬却匈奴七百餘
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馬士不敢彎弓而報怨於是廢
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墮名城(應劭曰壊堅/城恐人復阻)
(以害/己也)殺豪俊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陽銷鋒鑄鐻以為金
人十二以弱黔首之民然後斬華為城(徐廣曰斬一作/踐駰案服䖍曰)
(斷華山/為城)因河為津據億丈之城臨不測之谿以為固良
將勁弩守要害之處信臣精卒陳利兵而誰何(如淳曰/何猶問)
(也/)天下以定秦王之心自以為關中之固金城千里子
孫帝王萬世之業也秦王既沒餘威振於殊俗陳涉罋
牖繩樞之子(服䖍曰以繩係户樞也/孟康曰瓦罋為窓也)甿𨽻之人(如淳曰/甿古氓)
(字氓/民也)而遷徙之徒才能不及中人非有仲尼墨翟之賢
陶朱猗頓之富躡足行伍之間而倔起什伯之中(漢書/音義)
(曰首出十長百長之中如淳/曰時皆辟屈在十百之中)率罷散之卒將數百之衆
而轉攻秦斬木為兵掲竿為旗天下雲集響應贏糧而
景從山東豪俊遂竝起而亡秦族矣且夫天下非小弱
也雍州之地殽函之固自若也(韋昭曰殽謂二/殽函函谷關也)陳涉之
位非尊於齊楚燕趙韓魏宋衛中山之君鉏櫌棘矜(服/䖍)
(曰以鉏柄及棘作矛槿/也如淳曰櫌椎槐椎也)非錟於句㦸長鎩也(徐廣曰錟/一作銛駰)
(案如淳曰長刃矛也又曰矛刃下/有鐵橫方上曲勾鎩音所拜反)適戍之衆非抗於九
國之師深謀逺慮行軍用兵之道非及鄉時之士也然
而成敗異變功業相反何也試使山東之國與陳涉度
長絜大(漢書音義曰/絜東之絜)比權量力則不可同年而語矣然
秦以區區之地千乘之權招八州而朝同列百有餘年
矣然後以六合為家殽函為宫一夫作難而七廟墮身
死人手為天下笑者何也仁義不施而攻守之埶異也
秦并海内兼諸侯南面稱帝(徐廣曰一本冇此篇無前/者秦孝公已下而又以秦)
(并兼諸侯山東三/十餘郡繼此末也)以養四海天下之士斐然鄉風若是
者何也曰近古之無王者乆矣周室卑微五霸既沒令
不行於天下是以諸侯力政彊侵弱衆暴寡兵革不休
士民罷敝今秦南面而王天下是上冇天子也既元元
之民冀得安其性命莫不虚心而仰上當此之時守威
定功安危之本在於此矣秦王懷貪鄙之心行自奮之
智不信功臣不親士民廢王道立私權禁文書而酷刑
法先詐力而後仁義以暴虐為天下始夫并兼者髙詐
力安定者貴順權此言取與守不同術也秦離戰國而
王天下其道不易其政不改是其所以取之守之者異
也孤獨而有之故其亡可立而待借使秦王計上世之
事竝殷周之迹以制御其政後雖有淫驕之主而未有
傾危之患也故三王之建天下名號顯美功業長乆今
秦二世立天下莫不引領而觀其政夫寒者利裋褐(徐/廣)
(曰一作短小/𥜗也音豎)而飢者甘糟糠天下之嗸嗸新主之資也
此言勞民之易為仁也鄉使二世有庸主之行而任忠
賢臣主一心而憂海内之患縞素而正先帝之過裂地
分民以封功臣之後建國立君以禮天下虚囹圉而免
刑戮除去收孥汚穢之罪使各反其鄉里發倉廩散財
幣以振孤獨窮困之士輕賦少事以佐百姓之急約法
省刑以持其後使天下之人皆得自新更節修行各慎
其身塞萬民之望而以威徳與天下天下集矣即四海
之内皆讙然各自安樂其處唯恐有變雖有狡猾之民
無離上之心則不軌之臣無以飾其智而暴亂之姧止
矣二世不行此術而重之以無道壞宗廟與民(徐廣曰/一無此)
(上五/字)更始作阿房宫繁刑嚴誅吏治刻深賞罰不當賦
斂無度天下多事吏弗能紀百姓困窮而主弗收恤然
後奸偽竝起而上下相遁蒙罪者衆刑戮相望於道而
天下苦之自君卿以下至于衆庶人懷自危之心親處
窮苦之實咸不安其位故易動也是以陳涉不用湯武
之賢不藉公侯之尊奮臂於大澤而天下響應者其民
危也故先王見始終之變知存亡之機是以牧民之道
務在安之而已天下雖有逆行之臣必無響應之助矣
故曰安民可與行義而危民易與為非此之謂也貴為
天子富有天下身不免於戮殺者正傾非也是二世之
過也
襄公立饗國十二年初為西畤塟西垂生文公文公立
居西垂宫五十年死塟西垂生靜公靜公不享國而死
生憲公憲公饗國十二年居西新邑死塟衙(地理志馮/翊冇衙縣)
生武公徳公出子出子饗國六年居西陵庶長弗忌威
累參父三人率賊賊出子鄙衍塟衙武公立武公享國
二十年居平陽封宫(徐廣曰一云/居平封宫)塟宣陽聚東南三庶
長伏其罪徳公立徳公享國二年居雍大鄭宫生宣公
成公繆公塟陽初伏以御蠱宣公享國十二年居陽宫
塟陽初志閏月成公享國四年居雍之(徐廣曰之/一作走)宫塟
陽齊伐山戎孤竹繆公享國三十九年天子致霸塟雍
繆公學著人生康公康公享國十二年居雍髙寢塟竘
社生共公共公享國五年居雍高寢塟康公南生桓公桓
公享國二十七年居雍太寢塟義里丘北生景公景公
享國四十年居雍髙寢塟丘里南生畢公(徐廣曰春/秋哀公)畢
公享國三十六年塟車里北生夷公夷公不享國死塟
左宫生惠公惠公享國十年塟車里康景生悼公悼公
享國十五年塟僖公西城雍生刺龔公刺龔公享國三
十四年塟入里(徐廣曰/一作人)生躁公懷公其十年彗星見躁
公享國十四年居受寢塟悼公南其元年彗星見(徐廣/曰年)
(表云星/晝見)懷公從晉來享國四年塟櫟圉氏生靈公諸臣
圍懷公懷公自殺肅靈公昭子子也(徐廣曰懷公生昭/子昭子生靈公)居
涇陽享國十年塟悼公西生簡公簡公從晉來享國十
五年塟僖公西生惠公其七年百姓初帶劍惠公享國
十三年塟陵圉生出公出公享國二年出公自殺塟雍獻公
享國二十三年(徐廣曰/靈公子)塟嚻圉生孝公孝公享國二十
四年塟弟圉生惠文王其十三年始都咸陽惠文王享
國二十七年塟公陵生悼武王悼武王享國四年塟永
陵(徐廣曰皇甫謐曰塟/畢今安陵西畢陌)昭襄王享國五十六年塟茝陽
生孝文王孝文王享國一年塟夀陵生莊襄王莊襄王
享國三年塟茝陽生始皇帝吕不韋相獻公立七年初
行為市十年為户籍相伍孝公立十六年時桃李冬華
惠文王生十九年而立立二年初行錢有新生嬰兒曰
秦且王悼武王生十九年而立立三年渭水赤三日昭
襄王生十九年而立立四年初為田開阡陌孝文王生
五十三年而立莊襄王生三十二年而立立二年取太
原地莊襄王元年大赦修先王功臣施徳厚骨肉布惠
於民東周與諸侯謀秦秦使相國不韋誅之盡入其國
秦不絶其祀以陽人地賜周君奉其祭祀始皇享國三
十七年塟酈邑生二世皇帝始皇生十三年而立二世
皇帝享國三年塟宜春趙髙為丞相安武侯二世生十
二年而立(徐廣曰本紀/云二十一)
右秦襄公至二世六百一十歳孝明皇帝十七年十月
十五日乙丑曰周厯已移仁不代母秦直其位吕政殘
虐然以諸侯十三(始皇初為秦/王年十三也)并兼天下極情縱欲養
育宗親三十七年兵無所不加制作改令施於後皇葢
得聖人之威河神授圖據狼狐蹈參伐佐政驅除距之
稱始皇始皇既沒胡亥極愚酈山未畢復作阿房以遂
前策云凡所為貴有天下者肆意極欲大臣至欲罷先
君所為誅斯去疾任用趙髙痛哉言乎人頭畜鳴不威
不伐惡不篤不虚亡距之不得畱殘虐以促期雖居形
便之國猶不得存子嬰度次得嗣冠玉冠佩華紱車黃
屋(蔡邕曰黃屋者/葢以黃為裏)從百司謁七廟小人乘非位莫不怳
忽失守偷安日日獨能長念却慮父子作權近取於户
牖之間竟誅猾臣為君討賊髙死之後賓婚未得盡相
勞餐未及下咽酒未及濡脣楚兵已屠關中真人翔霸
上素車嬰組奉其符璽以歸帝者鄭伯茅旌鸞刀嚴王
退舍(公羊傳曰楚莊王伐鄭鄭伯肉袒左執茅旌右執/鸞刀以逆莊王莊王退舍七里何休曰茅旌鸞刀)
(祭祀宗廟所用也執宗廟/器者示以宗廟血食自歸)河決不可復壅魚爛不可復
全賈誼司馬遷曰向使嬰有庸主之才僅得中佐山東
雖亂秦之地可全而有宗廟之祀未當絶也秦之積衰
天下土崩瓦解雖有周旦之材無所復陳其巧而以責
一日之孤誤哉俗傳秦始皇起罪惡胡亥極得其理矣
復責小子云秦地可全所謂不通時變者也紀季以酅
春秋不名(春秋曰紀季以酅入于齊公羊傳曰何以/不名賢之也請設五廟以存姑姊妹也)吾
讀秦紀至於子嬰車裂趙髙未嘗不健其決憐其志嬰
死生之義備矣(徐廣曰班固典引曰永平十七年詔問/臣固太史遷贊語中寧冇非邪臣對賈)
(誼言子嬰得中佐秦未絶/也此言非是臣素知之耳)
史記集解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