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記索隱
史記索隱
欽定四庫全書
史記索隠卷三十
唐 司馬貞 撰
七十列傳述贊
伯夷列傳
天道平分與善徒云賢而餓死盜且聚羣吉凶倚伏報
施糺紛子罕言命得自前聞嗟彼素士不負青雲
管晏列傳
夷吾成霸平仲稱賢粟乃實廪豆不掩肩轉禍為福危
言獲全孔賴左袵史忻執鞭成禮而去人望存焉
老子韓非列傳
伯陽立教清淨無為道尊東魯迹竄西垂莊蒙栩栩申
害卑卑刑名有術説難極知悲彼周防終亾李斯
司馬穰苴列傳
燕侵河上齊師敗績嬰薦穰苴武能威敵斬賈以徇三
軍驚惕我卒既强彼冦退壁法行司馬實賴宗戚
孫子吳起列傳
孫子兵法一十三篇美人既斬良將得焉其孫臏脚籌
䇿龎㳙吳起相魏西河稱賢慘礉事楚死後留權
伍貟列傳
讒人㒺極交亂四國嗟彼伍氏被茲凶慝員獨忍詬志
復寃毒霸吳起師伐楚遂北鞭尸雪恥抉眼弃徳
仲尼弟子列傳
教興闕里道在陬鄉異能就列秀士昇堂依仁游藝合
志同方將帥宫尹俎豆琳琅惜哉不霸空臣素王
商君列傳
衞鞅入秦景監是因王道不用霸術見親政必改革禮
豈因循既欺魏將亦怨秦人如何作法逆旅不賓
蘇秦列傳
季子周人師事鬼谷揣摩既就隂符伏讀合從離衡佩
印者六天王除道家人扶服賢哉代厲繼榮黨族
張儀列傳
儀未遭時頻被困辱及相秦惠先韓後蜀連衡齊魏傾
危誑惑陳軫挾權犀首騁欲如何三晉繼有斯徳
樗里子甘茂列傳
嚴君名疾厥號智囊既親且重稱兵外攘甘茂竝相初
佐魏章始推向夀乃攻宜陽甘羅妙嵗卒起張唐
穰侯列傳
穰侯智識應變無方内倚太后外輔昭王四登相位再
列封疆推齊撓楚破魏圍梁一夫開説憂憤而亾
白起王翦列傳
白起王翦俱善用兵遞為秦將拔齊破荆趙任馬服長
平遂坑楚陷李信霸上卒行賁離繼出三代無名
孟子荀卿列傳
六國之末戰勝相雄軻游齊魏其説不通退而著述稱
吾道窮蘭陵事楚鄒衍談空康莊雖列莫見収功
孟嘗君列傳
靖郭之子威王之孫既強其國實高其門好客喜士見
重平原鷄鳴狗盜魏子馮煖如何承睫薛縣徒存
平原君虞卿列傳
翩翩公子天下奇器笑姬從戮義士增氣兵解李同盟
宅毛遂虞卿躡蹻受賞料事及困魏齊著書見意
魏公子列傳
信陵下士鄰國相傾以公子故不敢加兵頗知朱亥盡
禮侯嬴遂却晉鄙終辭趙城毛薛見重萬古希聲
春申君列傳
黄歇辯智權畧秦楚太子獲歸身作宰輔珠炫趙客邑
開吳土烈王寡𦙍李園獻女無妄成災朱英徒語
范雎蔡澤列傳
應侯始困託戴而西説行計立貴平寵稽倚秦市趙卒
報魏齊剛成辯智范雎招攜勢利傾奪一言成蹊
樂毅列傳
昌國忠讜人臣所無連兵五國濟西為墟燕王受間空
聞報書義士慷慨明君軾閭間垂繼將芳規不渝
廉頗藺相如列傳
清飈凛凛壯氣熊熊各竭誠義逓為雌雄和璧聘返澠
池好通負荆知懼屈節推工安邊定策頗牧之功
田單列傳
軍法以正實尚奇兵斷軸自免反間先行羣鳥或衆五
牛揚旌卒破騎劫皆復齊城襄王嗣位乃封安平
魯仲連鄒陽列傳
魯連達士高才逺致釋難解紛辭禄肆志齊將挫辯燕
軍沮氣鄒子過讒見詆獄吏慷慨獻説時王所器
屈原賈生列傳
屈平行正以事懐王瑾瑜比潔日月爭光忠而見放讒
者益章賦騷見志懐沙自傷百年之後空悲弔湘
吕不韋列傳
不韋釣奇委質子楚華陽立嗣邯鄲獻女及封河南乃
號仲父徙蜀懲謗懸金作語籌䇿既成富貴斯取
刺客列傳
曹沬盟柯返魯侵地專諸進炙定吳篡位彰弟哭市報
主塗厠刎頸申寃操袖行事暴秦奪魄懦夫增氣
李斯列傳
鼠在所居人固擇地斯效智力功立名遂置酒咸陽人
臣極位一夫誑惑變易神器國喪身誅本同末異
蒙恬列傳
蒙氏秦將内史忠賢長城首築萬里安邊趙高矯制扶
蘇死焉絶地何罪勞人是愆呼天欲訴三代良然
張耳陳餘列傳
張耳陳餘天下豪俊忘年羈旅刎頸相信耳圍鉅鹿餘
兵不進張既望深陳乃去印勢利傾奪隙末成舋
魏豹彭越列傳
魏咎兄弟因時而王豹後屬楚其國遂亾仲起昌邑歸
漢外黄徃來聲援再續軍粮徳之乃王葅醢何傷
黥布列傳
九江初筮當刑而王既免徒中聚盜江上再雄楚卒頻
破秦將病為羽疑歸受漢杖賁赫見毁卒致無妄
淮隂侯列傳
君臣一體自古所難相國深薦策拜登壇沉沙決水拔
幟傳飱與漢漢重歸楚楚安三分不議偽遊可歎
韓信盧綰列傳
韓襄遺孽始從漢中剖符南面徙邑北通頽當歸國龍
頟有功盧綰親愛羣臣莫同舊燕是王東胡計窮
田儋列傳
秦項之際天下交兵六國樹黨自置豪英田儋殞寇立
市相榮楚封王假齊破酈生兄弟更王海隝傳聲
樊酈滕灌列傳
聖賢影響雲蒸龍變屠狗販繒攻城野戰扶義西上受
封南面酈況賣交舞陽内援滕灌更王奕葉繁衍
張丞相列傳
張蒼主計天下作程孫臣始絀秦厯尚行御史亞相相
國阿衡申屠面折周子廷爭其佗娖娖無所發明
酈生陸賈列傳
廣野大度始冠側注踵門長揖深器重遇説齊歴下趣
鼎何懼陸賈使越尉他懾怖相説國安書成王悟
傅靳蒯成列傳
陽陵信武結髪從漢動叶人謀功實天贊定齊破項我
軍常冠蒯成委質夷險不亂主上稱忠人臣扼腕
劉敬叔孫通列傳
厦藉衆幹裘非一狐委輅獻説緜蕝陳書皇帝始貴車
駕西都既安太子又和匈奴奉春稷嗣其功可圖
季布欒布列傳
季布季心有聲梁楚百金然諾十萬致距出守河東股
肱是與欒公哭越犯楚見虜赴鼎非寃誠知所處
袁盎朝錯列傳
袁絲公直亦多附會攬轡見重却席繄賴朝錯建䇿屢
陳利害尊主卑臣家危國泰悲彼二子名立身敗
張釋之馮唐列傳
張季未偶見識袁盎太子懼法嗇夫無狀驚馬罰金盜
環悟上馮公白首昧哉論將因對李齊収功魏尚
萬石張叔列傳
萬石謹孝自家形國郎中數馬内史匍匐綰無他腸塞
有隂徳刑名張歐垂涕恤獄敏行訥言俱嗣芳躅
田叔列傳
田叔長者重義輕生張王既雪漢中是榮孟舍見廢抗
説相眀按梁以禮相魯得情子仁坐事刺舉有聲
扁鵲倉公列傳
上池秘術長桑所傳始侯趙簡知夢鈞天言占虢嗣尸
蹷起焉倉公贖罪陽慶推賢效驗多狀式具于篇
吳王濞列傳
吳楚輕悍王濞倍徳富因採山舋成提局憍矜貳志連
結七國嬰命始監錯誅未塞天之悔禍卒取奔北
魏其武安侯列傳
竇嬰田蚡勢利相雄咸倚外戚或恃軍功灌夫自喜引
重其中意氣杯酒䁹睨兩宫事竟不直寃哉二公
韓長孺列傳
安國忠愿初為梁將因事坐法免徒起相死灰更燃生
虜失訪推賢見重賄金貽謗雪泣悟主臣節可亮
李將軍列傳
猨臂善射實負其能解鞍却敵圓陣摧鋒邊郡屢守大
軍再從失道見斥數奇不封惜哉名將天下無雙
衛將軍驃騎列傳
君子豹變貴賤何常青本奴虜忽升戎行姊配皇極身
尚平陽寵榮斯僭取亂彝章嫖姚繼踵再靜邊方
平津侯主父列傳
平津巨儒晚年始遇外示寛儉内懐嫉妒備寵榮爵身
受肺腑主父推恩觀時設度生食五鼎死非時蠧
匈奴列傳
獫狁薰粥居于北邊既稱夏裔式憬周篇頗隨畜牧屢
擾塵煙爰自冒頓尤聚控弦雖空帑藏未盡中權
南越列傳
中原鹿走羣雄莫制漢事西驅越權南裔陸賈騁説尉
他去帝嫪后内朝吕嘉狼戾君臣不協卒從剿棄
閩越列傳
勾踐之裔是曰無諸既席漢寵實因秦餘騶駱為姓閩
中是居王揺之立爰處東隅後嗣不道自相誅鋤
朝鮮列傳
衞滿燕人朝鮮是王王險置都路人作相石渠首差渉
何誷上兆禍自斯狐疑二將山遂伏法紛紜無狀
西南夷列傳
西南外徼莊蹻首通漢因大夏乃命唐蒙勞寢靡莫異
俗殊風夜郎最大邛莋稱雄及置郡縣萬代推功
司馬相如列傳
相如縱誕竊貲卓氏其學無方其才足倚子虚過吒上
林非侈四馬還邛百金獻伎惜哉封禪遺文卓爾
淮南衡山王列傳
淮南多横舉事非正天子寛仁其過不更轞車致禍斗
粟成詠王安好學女陵作詗兄弟不和傾國殞命
循吏列傳
奉職循理為政之先恤人體國良所述焉叔孫鄭産自
昔稱賢拔葵一利赦父非愆李離伏劎為法而然
汲鄭列傳
河南矯制自古稱賢淮南卧理天子伏焉積薪興欲抗
直愈堅鄭莊推士天下翕然交道勢利翟公愴旃
儒林列傳
孔氏之衰經書緒亂言諸六學始自炎漢著令立官四
方扼腕曲臺壊壁書禮之冠傳易言詩雲蒸霧散興化
致理鴻猷克贊
酷吏列傳
太上失徳法令滋起破觚為圓禁暴不止姧偽斯熾慘
酷爰始乳獸揚威蒼鷹側視舞文巧詆懐生何恃
大宛列傳
大宛之迹元因博望始究河源旋窺海上條支西入天
馬内向䓗嶺無塵鹽池息浪曠哉絶域徃徃亭障
游俠列傳
游俠豪倨藉藉有聲權行州里力折公卿朱家脱季劇
孟定傾急人之難免讐於更偉哉翁伯人貌榮名
佞倖列傳
傳稱令色詩刺巧言冠䴊入侍傅粉承恩黄頭賜蜀宦
者同軒新聲都尉挾彈王孫泣魚竊駕著自前論
滑稽列傳
滑稽鴟夷如脂如韋敏捷之變學不失詞淳于索絶趙
國興師楚優拒相寢丘獲祠偉哉金朔三章紀之
日者列傳
日者之名有自來矣吉凶占候著於墨子齊楚異法書
亾罕紀後人斯繼季主獨美取免暴秦此焉終否
龜䇿列傳
三王異龜五帝殊卜或長或短若瓦若玉其記已亾其
繇後續江使觸網見留宋國神能託夢不衞其足
貨殖列傳
貨殖之利工商是營廢居善積倚市邪贏白圭富國計
然強兵保參朝請女築懐清素封千户卓鄭齊名
太史公自序傳
太史良才實纂先徳周遊歴覽東南西北事覈詞簡是
稱實録報任投書申李下獄惜哉殘缺非才妄續
補史記序
太史公古之良史也家承二正之業人當五百之運兼
以代為史官親掌圖籍慨春秋之絶筆傷舊典之闕文
遂乃錯綜古今囊括記録本皇王之遺事採人臣之故
實爰自黄帝迄于漢武歴載悠邈舊章罕補漁獵則窮
於百氏筆削乃(一多/咸字)成於一家父作子述其勤至矣然
其叙勸襃貶頗稱折衷後之作者咸取則焉夫以首創
者難為功因循者易為力自左氏之後未有體制而司
馬公補立紀傳規模别為書表題目莫不本紀十二象
嵗星之一周八書有八篇法天時之八節十表放剛柔
十日三十系家比月有三旬七十列傳取懸車之暮齒
百三十篇象閏餘而成嵗其間禮樂刑政君舉必書福
善禍淫用垂炯戒事廣而文局詞質而理暢斯亦盡美
矣而有未盡善者具如後論雖意出當時而義非經逺
葢先史之未備成後學之深疑借如本紀叙五帝而闕
三皇系家載列國而有外戚邾許春秋次國畧而不書
張吳敵國藩王抑而不載竝編錄有闕竊所未安又列
傳所著有管晏及老子韓非管晏乃齊之賢卿即如其
例則吳之延陵鄭之子産晉之叔向衞之史魚盛徳不
忝何為葢闕伯陽清虚為教韓子峻刻制法靜躁不同
徳刑斯舛今宜柱史共漆園同傳公子與商君竝列可
不善歟其中逺近乖張詞義踳駮或篇章倒錯或贊論
麄疎葢由遭逢非罪有所未暇故十篇有録無書是也
然其網絡古今叙述懲勸異左氏之微婉有南史之典
實所以揚雄班固等咸稱其良史之才葢信乎其然也
後褚少孫亦頗加補綴然猶未能周備貞業謝顓門人
非博古而家傳是學頗事討論思欲續成先志潤色舊
史輒黜陟階降改定篇目其有不備竝採諸典籍以補
闕遺其百三十篇之贊既非周悉竝更申而述之附于
衆篇之末雖曰狂簡必有可觀其所改更且條于後至
如徐廣唯畧出音訓兼記異同未能考覈是非解釋文
句其裴駰實亦後進名家博採羣書專取經傳訓釋以
為集解然則時有冗長至於盤根錯節殘缺紕繆咸拱
手而不言斯未可謂通其學也今輒採按今古仍以裴
為本兼自愚管伸為之注號曰小司馬史記然前朝顔
師古止注漢史今竝謂之顔氏漢書貞雖位不逮顔公
既補舊史兼下新意亦何讓焉
三皇本紀第一
太史公作史記古今君臣宜應上自開闢下迄當代以
為一家之首尾今闕三皇而以五帝為首者正以大戴
禮有五帝徳篇又帝系皆叙自黄帝已下故因以五帝
本紀為首其實三皇已還載籍罕備然君臣之始教化
之先既論古史不合全闕近代皇甫謐作帝王代紀徐
整作三五厯皆論三皇已來事斯亦近古之一證今竝
採而集之作三皇本紀雖復淺近聊補闕云
秦本紀
秦雖嬴政之祖本西戎附庸之君豈以諸侯之邦而與
五帝三王同稱本紀斯必不可可降為秦系家
項羽本紀
項羽崛起爭雄一朝假號西楚竟未踐天子之位而身
首别離斯亦不可稱本紀宜降為系家
吕太后本紀
吕太后本以女主臨朝自孝惠崩後立少帝而始稱制
正附惠紀而論之不者或别為吕后本紀豈得全沒孝
惠而稱吕后本紀今依班氏分為二紀焉
曹叔振鐸系家
右亦姬姓之國而文昭春秋之時頗稱强國其後數十
代豈可附管蔡亾國之末而沒其篇今曹叔振鐸系家
自為一篇
許男邾子系家
許文叔太岳之𦙍二邾曹姓之君竝通好諸侯同盟太
國不宜令沒其事亦可叙其本末補許邾系家焉
孔子系家
右教化之主吾之師也為帝王之儀表示人倫之準的
自子思已下代有哲人繼代象賢誠可仰同列國前史
既定吾無間然
陳渉系家
右時因擾攘起自匹夫假託妖祥一朝稱楚歴年不永
勲業蔑如繼之齊魯曾何等級可降為列傳
張耳吳芮系家
右勢侔楚漢位埒齊韓俱懐從沛之心咸享誓河之業
爵在列侯之上家傳累代之基長沙既曰令終趙王亦
謂善始竝可列同系家焉
吳濞淮南系家
右五宗之國俱享大邦雖復逆亂心取汙朝典豈可謂
非青社之國哉然淮南猶有後不絶衡山亦其罪葢輕
比三卿之分晉方暴秦之滅周可不優乎安得黜其王
國不止上同五宗三王列於系家其吳濞請與楚元王
同為一篇淮南宜與齊悼惠王為一篇
蕭相國
曹相國
留侯
絳侯
五宗
三王
右六篇請各為一篇
列傳
子産叔向列傳
按有管晏列傳其國僑羊舌肸等亦古之賢大夫合著
在管晏之下不宜散入循吏之篇
老子韓非列傳
右二人教迹全乖不宜同傳先賢已有成説今則不可
依循宜令老子尹喜莊周同為傳其韓非可居商君傳
末
魯連鄒陽屈原賈生列傳
魯連屈原當六國之時賈誼鄒陽在文景之日事迹雖
復相類年代甚為乖絶其鄒陽不可上同魯連賈生亦
不可下同屈平今抽魯連同田單為傳其屈原與宋玉
等為一傳其鄒陽與枚乗賈生等同傳
司馬相如汲鄭列傳
右不宜在西夷之下
大宛列傳
右宜在朝鮮之下不合在酷吏游俠之間斯葢竝司馬
公之殘缺褚先生補之失也幸不深尤焉
為述贊
右述贊之體深所不安何者夫叙事美功合有首末懲
惡勸善是稱褒貶觀太史公贊論之中或國有數君或
士兼百行不能備論終始自可畧申梗概遂乃頗取一
事偏引一奇即為一篇之贊將為龜鑑誠所不取斯亦
明月之珠不能無纇矣今竝重為一百三十篇之贊云
三皇本紀第二
太皥庖犧氏風姓代燧人氏繼天而王母曰華胥履大
人迹於雷澤而生庖犧於成紀虵身人首(按伏犧風姓/出國語其華)
(胥已下出帝王代紀然雷澤澤名即舜所漁之/地在濟隂其成紀亦地名 按天水有成紀縣)有聖徳
仰則觀象於天俯則觀法於地旁觀鳥獸之文與地之
宜近取諸身逺取諸物始畫八卦以通神明之徳以類
萬物之情造書契以代結繩之政於是始制嫁娶以儷
皮為禮(按譙周古史考伏犧制/嫁娶以儷皮為禮也)結網罟以教佃漁故曰
宓犧氏(按事出漢書/厯志宓音伏)養犧牲以庖犧有龍瑞以龍紀官
號曰龍師作二十五絃之瑟木徳王注春令故易稱帝
出于震月令孟春其帝太皥是也(按位在東方像日之/明故稱太皥皥明也)
都於陳東封太山立一百一十一年崩(按皇甫謐伏犧/葬南郡或曰冢)
(在山陽高/平之西也)其後裔當春秋時有任宿須句顓臾皆風
姓之𦙍也女媧氏亦風姓虵身人首有神聖之徳代宓
犧立號曰女希氏無革造唯作笙簧(按禮明堂位及系/本皆云女媧作笙)
(簧/)故易不載不承五運一曰水媧亦木徳王葢宓犧之
後已經數世金木輪環周而復始特舉女媧以其功高
而充三皇故類木王也當其末年也諸侯有共工氏任
智刑以强霸而不王以水承木乃與祝融戰不勝而怒
乃頭觸不周山崩天柱折地維缺女媧乃鍊五色石以
補天斷鼇足以立四極聚蘆灰以止滔水以濟冀州(按/其)
(事出淮/南子也)於是地平天成不改舊物女媧氏沒神農氏作
(按三皇説者不同譙周以燧人為皇宋均以祝融為皇/而鄭𤣥依春秋緯以女媧為皇承伏犧皇甫謐亦同今)
(依/之)炎帝神農氏姜姓母曰女登有蟜氏之女為少典妃
感神龍而生炎帝人身牛首長於姜水因以為姓(按國/語炎)
(帝黄帝皆少典之子其母又皆有媧氏之女據諸子及/古史考炎帝之後凡八代五百餘年軒轅氏代之豈炎)
(帝黄帝同是昆弟而同母氏也皇甫謐以為少典氏有/女媧氏諸侯國號然則姜姬二帝同出少典氏黄帝之)
(母又是神農母氏之後代/女所同是有媧氏之女也)火徳王故曰炎帝以火名官
斲木為耜揉木為耒耒耨之用以教萬人始教耕故號
神農氏於是作蜡祭以赭鞭鞭草木始嘗百草始有毉
藥又作五絃之瑟教人日中為市交易而退各得其所
遂重八卦為六十四爻初都陳後居曲阜(按今淮南陽/有神農井又)
(左傳魯有大庭/氏之庫是也)立一百二十年崩葬長沙神農本起列
山故左氏稱列山氏之子曰柱亦曰厲山氏禮曰厲山
氏之有天下是也(按鄭𤣥云厲山神農所起亦曰有/列皇甫謐曰厲山今隨之厲卿也)神
農納奔水氏之女曰聽訞為妃生帝魋魋生帝承承生
帝明明生帝直直生帝氂氂生帝哀哀生帝克克生帝
榆&KR1577;凡八代五百三十年而軒轅氏興焉(按神農之後/凡八代事見)
(帝王代記及古史考然古典亾矣況譙皇二代皆前氏/傳前聞君子考按古書而為此説豈至今鑿空乎此紀)
(亦據以為説其易稱神農氏沒/即榆&KR1577;榆&KR1577;猶襲神農之號也)其後有州甫甘許戲露
齊紀怡向申吕皆姜姓之後𦙍竝為諸侯或分掌四岳
當周室甫侯申伯為王賢相齊許列為諸侯霸於中國
葢聖人徳澤廣大故其祚𦙍繁昌久長云一説三皇天
皇地皇人皇為三皇既是開闢之初君臣之始圖緯所
載不可全棄故兼序之天地初立有天皇氏十二頭澹
泊無所施為而民俗自化木德王嵗起攝提兄弟十二
人立各一萬八千嵗(葢天地初立神人首出行化故其/年世長久也然言十二頭者非謂)
(一人之身有十二頭葢古/質比之鳥獸頭數故也)地皇十一頭火德王姓十一
人興於熊耳龍門等山亦合萬八千嵗人皇九頭乗雲
車駕六羽出吞口兄弟九人分長九州各立城邑凡一
百五十世合四萬五千六百年(天皇下皆出河/圖及三五厯也)自人皇
已後有五龍氏(五龍氏兄弟五人竝乘/龍上下故曰五龍氏也)燧人氏(按其君/鑽燧出)
(火教人熟食在伏犧氏前/譙周以為三皇之首也)大庭氏柏皇氏中央氏卷須
氏栗陸氏驪連氏赫胥氏尊盧氏渾沌氏昊英氏有巢
氏朱襄氏葛天氏隂康氏無懐氏斯葢三皇已來有天
地者之號(按皇甫謐以為大庭已下一十五君皆襲庖/犧之號事不經見難可依從然按古封太山)
(者首有無懐氏乃在太/昊之前豈得如謐所説)但載籍不紀莫知姓王年代所
都之處而韓詩以為自古封太山禪梁甫者萬有餘家
仲尼觀之不能盡識管子亦曰古封太山七十二家夷
吾所識十有五焉首有無懐氏然則無懐之前天皇已後
年紀悠邈皇王何昇而告但古書亡矣不可備悉豈得
謂無帝王耶故春秋緯稱自開闢至於獲麟凡三百二十
七萬六千嵗分為十紀凡世七萬六百年一曰九頭紀
二曰五龍紀三曰攝提紀四曰合雒紀五曰連通紀六
曰序命紀七曰循飛紀八曰因提紀九曰禪通紀十曰
疏訖紀當黄帝時制九紀之間是以録於此補紀之也
史記索隠卷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