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記正義

史記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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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史記正義卷一百十

            唐 張守節 撰

匈奴列傳第五十(此卷或有本次平津侯後第五十二/今第五十者先生舊本如此劉伯荘)

(音亦然若言諸傳而次四夷/則司馬汲鄭不合在後也) 史記一百十

匈奴其先祖夏后氏之苗裔也曰淳維唐虞以上有山

戎(左傳莊三十年齊人伐山戎杜預云山戎北戎無終/三名也括地志云幽州漁陽縣本北戎無終子國)

獫狁葷粥居于北蠻隨畜牧而轉移其畜之所多則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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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羊其竒畜則橐駞(畜許/又反)驢驘(驘音力/戈反)駃騠騊駼驒騱

逐水草遷徙毋城郭常處耕田之業然亦各有分地毋

文書以言語為約束兒能騎羊引弓射鳥䑕少長則射

狐兎用為食士力能彎弓盡為甲騎其俗寛則隨畜因

射獵禽獸為生業急則人習戰攻以侵伐其天性也其

長兵則弓矢短兵則刀鋋利則進不利則退不羞遁走

茍利所在不知禮義自君王以下咸食畜肉衣其皮革

被旃裘壯者食肥美老者食其餘貴壯健賤老弱父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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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其後母兄弟死皆取其妻妻之其俗有名不諱而無

姓字夏道衰而公劉失其稷官(周本紀云不窟失其/官此云公劉未詳也)變

于西戎邑于豳其後三百有餘嵗戎狄攻大王亶父亶

父亡走歧下而豳人悉從亶父而邑焉作周其後百有

餘嵗周西伯昌伐畎夷氏後十有餘年武王伐紂而營

雒邑復居于酆鄗放逐戎夷涇洛之北以時入貢命曰

荒服其後二百有餘年周道衰而穆王伐犬戎得四白

狼四白鹿以歸自是之後荒服不至於是周遂作甫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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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辟穆王之後二百有餘年周幽王用寵姬襃姒之故

與申侯有郤(故申城在鄧州南陽縣北/三十里周宣王舅所封)申侯怒而與犬

戎共攻殺周幽王于驪山之下遂取周之焦穫(括地志/云焦穫)

(亦名刳口亦曰刳中在雍州涇/陽縣北城十數里周有焦穫也)而居于涇渭之間侵暴

中國秦襄公救周於是周平王去酆鄗而東徙雒邑當

是之時秦襄公伐戎至岐(今岐州髙誘云秦襄公救周/有功受周故地酆鎬列為諸)

(侯/也)始列為諸侯是後六十有五年而山戎越燕而伐齊

齊釐公與戰于齊郊其後四十四年而山戎伐燕燕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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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于齊齊桓公北伐山戎山戎走其後二十有餘年而

戎狄至洛邑伐周襄王襄王奔于鄭之汜邑初周襄王

欲伐鄭欲娶戎狄女為后與戎狄兵共伐鄭已而黜狄

后狄后怨而襄王後母曰惠后有子子帯欲立之於是

惠后與狄后子𢃄為内應開戎狄戎狄以故得入破逐

周襄王而立子帯為天子於是戎狄或居于陸渾東至

扵衛侵盗暴虐中國疾之故詩人歌之曰戎狄是膺薄

伐獫狁至扵太原出輿彭彭城彼朔方(言獫狁既去北/方安静乃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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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之/也)周襄王既居外四年乃使使告急于晉晉文公初

立欲修霸業乃興師伐逐戎翟誅子帶迎内周襄王居

于雒邑當是之時秦晉為彊國晉文公攘戎翟居于河

西圁洛之閒(括地志云白土故城在鹽州白地東北三/百九十里又云近延州綏州銀州本春秋)

(時白狄所居七國屬魏後入/秦秦置三十六郡洛漆沮也)號曰赤翟白翟(括地志云/潞州本赤)

(狄地延銀綏三州白翟地按/文言圁潞之間號赤狄未詳)秦穆公得由余西戎八國

服於秦故自隴以西有緜諸(括地云緜諸城秦州秦嶺/縣北五十六里漢緜諸道)

(屬天/水郡)緄戎(上音昆字當作混顔師古云混/云夷也韋昭云春秋以為犬戎)翟䝠之戎(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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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云䝠道故城在渭州襄武縣東南三/十七里古之䝠戎邑漢䝠道屬天水郡)岐梁山涇漆之北

有義渠(括地志云寜州慶州西戎即劉拘邑/城時為義梁戎國秦為北地郡也)大荔(括地志/同州馮)

(翊縣及朝邑縣本漢臨晉縣地古大荔戎國今朝/邑縣東三十歩故三城即大荔三城荔力計反)烏氏(氏/音)

(支括地志云烏氏故城在涇州安安縣東三十/里周之故地後入戎秦恵王取之置烏氏縣也)朐衍之戎

(括地志云鹽州古戎狄居之即/昫衍戎之地秦北地郡也)而晉北有林胡(括地志云/朔州春秋)

(時北地也如淳云即/儋林也為李牧滅)樓煩之戎(括地志云嵐州樓煩胡地/也風俗通云故樓煩故地)

(也/)燕北有東胡山戎各分散居谿谷自有君長往往而聚

者百有餘戎然莫能相一自是之後百有餘年晉悼公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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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絳和戎翟戎翟朝晉後百有餘年趙襄子踰句注而破

并代以臨胡貉其後既與韓魏共滅智伯分晉地而有之則

趙有代句注之北魏有河西上郡以與戎界邉其後義渠之

戎築城郭以自守而秦稍蠶食至於恵王遂拔義渠二十五

城惠王擊魏魏盡入西河及上郡于秦秦昭王時義渠戎

王與宣太后亂有二子宣太后詐而殺義渠戎王於甘泉

遂起兵伐殘義渠於是秦有隴西北地上郡築長城以

拒胡而趙武靈王亦變俗胡服習騎射北破林胡樓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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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長城(括地志云趙武靈王長城在朔州善陽縣北案/長城水經云百道長城北山上有長垣若頽毁)

(焉公奚亘嶺東西无/極葢趙靈王所築也)自代並隂山(括地志云陰/山在朔州北)

(塞外突/厥界)下至髙闕為塞(地理志云朔方臨戎縣北有連/山險於長城其山中㫁兩峯俱)

(峻上俗名/為髙闕也)而置雲中鴈門代郡其後燕有賢將秦開為

質於胡胡甚信之歸而襲破走東胡東胡郤千餘里與

荆軻刺秦王秦舞陽者開之孫也燕亦築長城自造陽

(按上谷郡/今媯州)至襄平置上谷漁陽右北平遼西遼東郡以

拒胡當是之時冠帶戰國七而三國邊於匈奴其後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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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李牧時匈奴不敢入趙邊後秦滅六國而始皇帝使

䝉恬將十萬之衆北擊胡悉收河南地因河為塞築四

十四縣城臨河徙適戍以充之而通直道自九原至雲

陽(括地志云勝州連谷縣本秦九原郡漢武帝更名五/原雲陽雍縣秦之林光宫即漢之甘泉宫為焉又云)

(秦故道在慶州華池縣西四十五里/子午山上自九原至雲陽千八百里)因邊山險壍谿谷

可繕者治之起臨洮至遼東萬餘里(括地志云秦隴西/郡臨洮縣即今岷)

(州城本秦長城首起岷州西十/二里延袤萬餘里東大遼水)又度河據陽山北假中

(括地志云漢五原郡河月縣故城在北假中北假地名/也在河北今屬勝州銀城縣漢書王莽傳云五原北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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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膏壞殖/穀也)當是之時東胡彊而月氏盛(氏音支括地志云/凉甘肅延沙等州)

(地本月/氏國)匈奴單于曰頭曼頭曼不勝秦北徙十餘年而

蒙恬死諸侯畔秦中國擾亂諸秦所徙適戍邊者皆復

去於是匈奴得寛復稍度河南與中國界於故塞單于

有太子名冒頓後有所愛閼氏生少子而單于欲廢冒

頓而立少子乃使冐頓質於月氏冒頓既質於月氏而

頭曼急擊月氏月氏欲殺冒頓冐頓盗其善馬騎之亡

歸頭曼以為壯令將萬騎冒頓乃作為鳴鏑習勒其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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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令曰鳴鏑所射而不悉射者斬之行獵鳥獸有不射

鳴鏑所射者輒斬之已而冒頓以鳴鏑自射其善馬左

右或不敢射者冒頓立斬不射善馬者居頃之復以鳴

鏑自射其愛妻左名或頗恐不敢射冒頓又復斬之居

頃之冒頓出獵以鳴鏑射單于善馬左右皆射之於是

冒頓知其左右皆可用從其父單于頭曼獵以鳴鏑射

頭曼其左右亦皆隨鳴鏑而射殺單于頭曼遂盡誅其

後母與弟及大臣不聽從者冒頓自立為單于冒頓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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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是時東胡彊盛聞冒頓殺父自立乃使使謂冒頓欲

得頭曼時有千里馬冒頓問羣臣羣臣皆曰千里馬匈

奴寶馬也勿與冒頓曰奈何與人鄰國而愛一馬乎遂

與之千里馬居頃之東胡以為冒頓畏之乃使使謂冒

頓欲得單于一閼氏冒頓復問左右左右皆怒曰東胡無

道乃求閼氏請擊之冒頓曰奈何與人鄰國愛一女子

乎遂取所愛閼氏予東胡東胡王愈益驕西侵與匈奴

間中有棄地莫居千餘里各居其邉為甌脫(按境上斥/堠之室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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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甌脫/也)東胡使使謂冒頓曰匈奴所與我界甌脫外棄地

匈奴非能至也吾欲有之冒頓問羣臣羣臣或曰此棄

地予之亦可勿與亦可於是冒頓大怒曰地者國之本

也奈何予之諸言予之者皆斬之冒頓上馬令國中有

後者斬遂東襲擊東胡東胡初輕冒頓不為備及冒頓

以兵至擊大破滅東胡王而虜其民人及畜産旣歸西

擊走月氏南并樓煩白羊河南王侵燕代悉復收秦所

使蒙恬所奪匈奴地者與漢關故河南塞至朝那膚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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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朝那故城在原州百泉縣西七十里屬安/定郡膚施縣秦因不改今延州膚施縣是)遂侵燕代

是時漢兵與項羽相距中國罷於兵革以故冒頓得自

彊控弦之士三十餘萬自淳維以至頭曼千有餘嵗時

大時小别散分離尚矣其世𫝊不可得而次云然至冒

頓而匈奴最彊大盡服從北夷而南與中國為敵國其

世傳國官號乃可得而記云置左右賢王左右谷蠡王

左右大將左右大都尉左右大當户左右骨都侯匈奴

謂賢曰屠耆故常以太子為左屠耆王自如左右賢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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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至當户大者萬騎小者數千凡二十四長立號曰萬

騎諸大臣皆世官呼衍氏蘭氏(顔師古云呼衍即今鮮/卑姓呼延者也蘭姓今)

(亦有/之)其後有須卜氏(後漢書云呼衍氏須/卜氏常與單于婚姻)此三姓其貴

種也諸左方王將居東方直上谷(上谷郡今媯州也言/匈奴東方南出直當)

(媯州/也)以往者東接穢貉朝鮮右方王將居西方直上郡

(上郡故城在涇州上縣東南五也/十里言匈奴西方南直當綏州)以西接月氏氐羗而單

于之庭直代雲中(代郡城北狄代國秦漢代縣城也在/蔚州羗胡縣北百五十里雲中故城)

(趙雲中城秦雲中郡在勝州榆林縣東/北四十里言匈奴之南直當代雲中也)各有分地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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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移徙而左右賢王左右谷蠡王最為大國左右骨都

侯輔政諸二十四長亦各自置千長百長什長禆小王

相封都尉當户且渠之屬(且子餘反顔師古云今/之沮渠姓葢本因此官)嵗正

月諸長小㑹單于庭祠五月大㑹籠城登其先天地鬼

神秋馬肥大㑹蹛林(顔師古云蹛者遶林木而祭也鮮/卑之俗自古相𫝊秋祭旡林木者)

(尚竪栁枝衆騎馳遶三/周乃止此其遺法也)課校人畜(許又/反)計其法拔刃尺

者死坐盗者没入其家有小者軋(顔師古云軋者謂輾/轢其骨節若今之厭)

(之厭/也)大者死獄乆者不過十日一國之囚不過數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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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于朝出營拜日之始生夕拜月其坐長左而北鄉(其/座)

(北向長者在左/以左為尊也)曰上戊巳其送死有棺槨金銀衣裘而

無封樹喪服近幸臣妾從死者多至數千百人(漢書作/數十百)

(人顔師古云或/數十人或百人)舉事而候星月月盛壯則攻戰月虧則

退兵其攻戰斬首虜賜一巵酒而所得鹵獲因以予之

得人以為奴婢故其戰人人自為趣利善為誘兵以冐

敵故其見敵則逐利如鳥之集其困敗則瓦解雲散矣

戰而扶輿死者盡得死者家財後北服渾庾屈射丁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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鬲昆薪犂之國(已上五國/在匈奴北)於是匈奴貴人大臣皆服以

冒頓單于為賢是時漢初定中國徙韓王信於代都馬

邑匈奴大攻圍馬邑韓王信降匈奴匈奴得信因引兵

南踰句注攻太原至晉陽下髙帝自將兵往擊之會冬

大寒雨雪卒之墮指者十二三於是冒頓詳敗走誘漢

兵漢兵逐擊冒頓冒頓匿其精兵見其羸弱於是漢悉

兵多歩兵三十二萬北逐之髙帝先至平城歩兵未盡

到冒頓縱精兵四十萬騎圍髙帝於白登(白登臺在白/登山上朔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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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襄縣東三十里定/襄縣漢平城縣也)七日漢兵中外不得相救餉匈奴

騎其西方盡白馬東方盡青駹馬(鄭元云駹不純也說/文云駹面顙皆白爾)

(雅云黑馬/面白也)北方盡烏驪馬南方盡騂馬高帝乃使使間

厚遺閼氏閼氏乃謂冒頓曰兩主不相困今得漢地而

單于終非能居之也且漢王亦有神單于察之冒頓與

韓王信之將王黄趙利期而黄利兵又不來疑其與漢

有謀亦取閼氏之言乃解圍之一角於是髙帝令士皆

持滿傅矢外鄉從解角直出竟與大軍合而冒頓遂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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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而去漢亦引兵而罷使劉敬結和親之約是後韓王

信為匈奴將及趙利王黄等數倍約侵盗代雲中居無

㡬何陳豨反又與韓信合謀擊代漢使樊噲往擊之復拔

代鴈門雲中郡縣不出塞是時匈奴以漢將衆往降故

冒頓常往来侵盗代地扵是漢患之高帝乃使劉敬奉

宗室女公主為單于閼氏嵗奉匈奴絮繒酒米食物各

有數約為昆弟以和親冒頓乃少止後燕王盧綰反率

其黨數千人降匈奴往來苦上谷以東高祖崩孝惠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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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時漢初定故匈奴以驕冒頓乃為書遺高后妄言

高后欲擊之諸將曰以高帝賢武然尚困扵平城扵是

高后乃止復與匈奴和親至孝文帝初立復脩和親之

事其三年五月匈奴右賢王入居河南地侵盗上郡葆

塞蠻夷殺略人民於是孝文帝詔丞相灌嬰發車騎八

萬五千詣高奴(延州城本漢/高奴縣舊都)擊右賢王右賢王走出塞

文帝幸太原是時濟北王反文帝歸罷丞相擊胡之兵

其明年單于遺漢書曰天所立匈奴大單于敬問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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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恙前時皇帝言和親事稱書意合歡漢邉吏侵侮右

賢王右賢王不請聽後義盧侯難氏等計與漢吏相距

絶二主之約離兄弟之親皇帝讓書再至發使以書報

不来漢使不至漢以其故不和鄰國不附今以小吏之

敗約故罰右賢王使之西求月氏擊之以天之福吏卒

良馬彊力以夷滅月氏盡斬殺降下之定樓蘭(漢書云/鄯善國)

(名樓蘭去長安/一千六百里也)烏孫呼掲(掲音犁又其例反二國皆在/𤓰州西北烏孫戰國時居𤓰)

(州/)及其旁二十六國皆以為匈奴諸引弓之民并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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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北州已定願寢兵休士卒養馬除前事復故約以安

邊民以應始古使少者得成其長老者安其處世世平

樂未得皇帝之志也故使郎中係雩淺奉書請獻橐駞

一匹騎馬二匹駕二駟(顔師古云駕可駕/車也駟八疋馬也)皇帝即不欲

匈奴近塞則且詔吏民逺舍使者至即遣之以六月中

來至薪望之地書至漢議擊與和親孰便公卿皆曰單

于新破月氏乗勝不可擊且得匈奴地澤鹵(上音/息)非可

居也和親甚便漢許之孝文皇帝前六年漢遺匈奴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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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皇帝敬問匈奴大單于無恙使郎中係雩淺遺朕書

曰右賢王不請聽後義盧侯難氏等計絶二主之約離

兄弟之親漢以故不和鄰國不附今以小吏敗約故罰

右賢王使西擊月氏盡定之願寢兵休士卒養馬除前

事復故約以安邊民使少者得成其長老者安其處世

世平樂朕甚嘉之此古聖主之意也漢與匈奴約為兄

弟所以遺單于甚厚倍約離兄弟之親者常在匈奴然

右賢王事已在赦前單于勿深誅單于若稱書意明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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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吏使無負約有信敬如單于書使者言單于自將伐

國有功甚苦兵事服繡祫綺衣繡祫長𥜗錦袷袍各一

比余一黄金飾具帶一黄金胥紕一繡十匹錦三十匹

赤綈(音/啼)緑繒各四十匹使中大夫意謁者令肩遺單于

後頃之冒頓死子稽粥立號曰老上單于老上稽粥單

于初立孝文皇帝復遣宗室女公主為單于閼氏使宦

者燕人中行說(行音胡郎反中/行姓說名也)傅公主說不欲行漢彊

使之說曰必我行也為漢患者中行說既至因降單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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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于甚親幸之初匈奴好漢繒絮食物中行說曰匈奴

人衆不能當漢之一郡然所以彊者以衣食異無仰於

漢也今單于變俗好漢物漢物不過什二則匈奴盡歸於漢

矣其得漢繒絮以馳草棘中衣袴皆裂敝以示不如旃

裘之完善也得漢食物皆去之以示不如湩酪之便美

也於是說教單于左右䟽記以計課其人衆畜物(上許/又反)

漢遺單于書牘以尺一寸辭曰皇帝敬問匈奴大單于

無恙所遺物及言語云云中行說令單于遺漢書以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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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寸牘及印封皆令廣大長倨傲其辭曰天地所生日

月所置匈奴大單于敬問漢皇帝無恙所以遺物言語

亦云云漢使或言曰匈奴俗賤老中行說窮漢使曰而

漢俗屯戍從軍當發者其老親豈有不自脫温厚肥美

以齎送飲食行戍乎漢使曰然中行說曰匈奴明以戰

攻為事其老弱不能鬭故以其肥羙飲食壯徤者盖以

自為守衛如此父子各得乆相保何以言匈奴輕老也

漢使曰匈奴父子乃同穹廬而卧父死妻其後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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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盡取其妻妻之無冠帶之飾闕庭之禮中行說曰匈

奴之俗人食畜肉飲其汁衣其皮畜食草飲水隨時轉

移故其急則人習騎射寛則人樂無事其約束輕易行

也君臣簡易一國之政猶一身也父子兄弟死取其妻

妻之惡種姓之失也故匈奴雖亂必立宗種今中國雖

詳不取其父兄之妻親屬益䟽則相殺至乃易姓皆從

此類且禮義之敝上下交怨望而室屋之極生力必屈

夫力耕桑以求衣食築城郭以自備故其民急則不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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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功緩則罷於作業嗟土室之人顧無多辭令喋喋而

佔佔冠固何當自是之後漢使欲辯論者中行說輒曰

漢使無多言顧漢所輸匈奴繒絮米糵令其量中必善

美而已矣何以為言乎且所給備善則已不備苦惡則

候秋孰以騎馳蹂而稼穡耳日夜教單于候利害處漢

孝文皇帝十四年匈奴單于十四萬騎入朝那蕭關殺

北地都尉卬虜人民畜産甚多遂至彭陽(城字誤也括/地志云彭城)

(故城在涇州臨城縣東二十里案彭城/在媯州與北地郡甚逺明非彭城也)使竒兵入燒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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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宫(括地志云秦回中宮在岐州雍/縣西四十里即匈奴所燒者也)侯騎至雍甘泉(括/地)

(志云雲陽也秦之林光宫漢之甘泉在雍州雲陽西北/八十里秦始皇作甘泉宫去長安三百里望見長安秦)

(皇帝以来祭/天團兵處)於是文帝以中尉周舍郎中令張武為將

軍發車千乗騎十萬軍長安旁以備胡冦而拜昌侯盧

卿為上郡將軍寗侯魏遬為北地將軍隆慮侯周竈為

隴西將軍東陽侯張相如為大將軍成侯董赤(音/赫)為前

將軍大發車騎往擊胡單于留塞内月餘乃去漢逐出

塞即還不能有所殺匈奴日已驕嵗入邉殺略人民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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産甚多雲中遼東最甚至代郡萬餘人漢患之乃使使

遺匈奴書單于亦使當户報謝復言和親事孝文帝後

二年使使遺匈奴書曰皇帝敬問匈奴大單于無恙使

當户且居雕渠難(雕渠難者其姓/名也且子余反)郎中韓遼遺朕馬二

匹已至敬受先帝制長城以北引弓之國受命單于長

城以内冠帶之室朕亦制之使萬民耕織射獵衣食父

子無離臣主相安俱無暴逆今聞渫惡民貪降其進取

之利倍義絶約忘萬民之命離兩主之驩然其事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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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矣書曰二國已和親兩主驩說寢兵休卒養馬世世

昌樂闟然更始朕甚嘉之聖人者日新改作更始使老

者得息㓜者得長各保其首領而終其天命朕與單于

俱由此道順天恤民世世相𫝊施之無窮天下莫不咸

便漢與匈奴鄰國之敵匈奴處北地寒殺氣早降故詔

吏遺單于秫蘖金帛絲絮佗物嵗有數今天下大安萬

民熈熈朕與單于為之父母朕追念前事薄物細故謀

臣計失皆不足以離兄弟之驩朕聞天不頗覆地不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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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朕與單于皆捐往細故俱蹈大道墮壊前惡以圖長

乆使兩國之民若一家子元元萬民下及魚鼈上及飛

鳥跋行喙息蠕動之類莫不就安利而辟危殆故来者

不止天之道也俱去前事朕釋逃虜民單于無言章尼

等朕聞古之帝王約分明而無食言單于留志天下大

安和親之後漢過不先單于其察之單于既約和親於

是制詔御史曰匈奴大單于遺朕書言和親已定亡人

不足以益衆廣地匈奴無入塞漢無出塞犯令約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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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可以乆親後無咎俱便朕已許之其布告天下使明

知之後四嵗老上稽粥單于死子軍臣立為單于既立

孝文皇帝復與匈奴和親而中行說復事之軍臣單于

立四嵗匈奴復絶和親大入上郡雲中各三萬騎所殺

略甚衆而去於是漢使三將軍軍屯北地代屯句注趙

屯飛狐口縁邉亦各堅守以備胡冦又置三將軍軍長

安西細栁渭北棘門霸上以備胡胡騎入代句注邉烽

火通於甘泉長安數月漢兵至邉匈奴亦去逺塞漢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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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罷後嵗餘孝文帝崩孝景帝立而趙王遂乃隂使人

於匈奴吳楚反欲與趙合謀入邉漢圍破趙匈奴亦止

自是之後孝景帝復與匈奴和親通關市給遺匈奴遣

公主如故約終孝景時時小入盗邉無大冦武帝即位

明和親約束厚遇通關市饒給之匈奴自單于以下皆親

漢往來長城下漢使馬邑下人聶翁壹姧蘭出物與匈

奴交詳為賣馬邑城以誘單于單于信之而貪馬邑財

物乃以十萬騎入武州塞漢伏兵三十餘萬馬邑旁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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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大夫韓安國為䕶軍䕶四將軍以伏單于單于既入

漢塞未至馬邑百餘里見畜布野而無人牧者恠之乃

攻亭是時鴈門尉史行徼見冦葆此亭知漢兵謀單于

得欲殺之尉史乃告單于漢兵所居單于大驚曰吾固

疑之乃引兵還出曰吾得尉史天也天使若言以尉史

為天王漢兵約單于入馬邑而縱單于不至以故漢兵

無所得漢將軍王恢部出代擊胡輜重聞單于還兵多

不敢出漢以恢本造兵謀而不進斬恢自是之後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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絶和親攻當路塞往往入盗於漢邉不可勝數然匈奴

貪尚樂關市嗜漢財物漢亦尚關市不絶以中之(如淳/云得)

(具以利/中傷之)自馬邑軍後五年之秋漢使四將軍各萬騎擊

胡關市下將軍衛青出上谷至蘢城得胡首虜七百人

公孫賀出雲中無所得公孫敖出代郡為胡所敗七千

餘人李廣出鴈門為胡所敗而匈奴生得廣廣後得亡

歸漢囚敖廣敖廣贖為庶人其冬匈奴數入盗邉漁陽

尤甚漢使將軍韓安國屯漁陽備胡其明年秋匈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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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騎入漢殺遼西太守略二千餘人胡又入敗漁陽太

守軍千餘人圍漢將軍安國安國時千餘騎亦且盡㑹

燕救至匈奴乃去匈奴又入鴈門殺略千餘人於是漢

使將軍衛青將三萬騎出鴈門李息出代郡擊胡得首

虜數千人其明年衛青復出雲中以西至隴西擊胡之

樓煩白羊王於河南得胡首虜數千牛羊百餘萬於是

漢遂取河南地築朔方復繕故秦時䝉恬所為塞因河

為固漢亦棄上谷之什(音/十)辟縣造陽地以予胡(按曲幽/辟縣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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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界者造陽/地弃與胡也)是嵗漢之元朔二年也其後冬匈奴軍

臣單于死軍臣單于弟左谷蠡王伊稚斜自立為單于

攻破軍臣單于太子於單於單亡降漢漢封單于為渉

安侯數月而死伊稚斜單于既立其夏匈奴數萬騎入

殺代郡太守恭及略千餘人其秋匈奴又入鴈門殺略

千餘人其明年匈奴又復入代郡定襄(括地志云定襄/故城在朔州善)

(陽縣北三百八十里地/理志定襄郡髙帝置也)上郡各三萬騎殺略數千人匈

奴右賢王怨漢奪之河南地而築朔方數為冦盗邉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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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河南侵擾朔方殺略吏民甚衆其明年春漢以衛青

為大將軍將六將軍十餘萬人出朔方髙闕擊胡右賢

王以為漢兵不能至飲酒醉漢兵出塞六七百里夜圍

右賢王右賢王大驚脫身逃走諸精騎往往隨後去漢

得右賢王衆男女萬五千人禆小王十餘人其秋匈奴

萬騎入殺代郡都尉朱英略千餘人其明年春漢復遣

大將軍衛青將六將軍兵十餘萬騎乃再出定襄數百

里擊匈奴得首虜前後凡萬九千餘級而漢亦亡兩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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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軍三千餘騎右將軍建(蘇武/父也)得以身脫而前將軍翕

侯趙信兵不利降匈奴趙信者故胡小王降漢漢封為

翕侯以前將軍與右將軍并軍分行(與大軍/别行也)獨遇單于

兵故盡没單于既得翕侯以為自次王(自次者尊重/次于單于)用

其姊妻之與謀漢信教單于益北絶幕以誘罷漢兵徼

極而取之(徼音古堯反徼要也要漢兵/疲極則取之無近塞居上)無近塞單于從

其計其明年胡騎萬人入上谷殺數百人其明年春漢

使驃騎將軍去病將萬騎出隴西過焉支山(焉音姻括/地志云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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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山一名删丹山在甘州刪丹縣東南五十里西河故/事云匈奴祁連焉支二山乃識曰亡我祁連山使我六)

(畜不蕃息失我馬支山使我/婦女無顔色其慜憯乃如此)千餘里擊匈奴得胡首虜騎

萬八千餘級破得休屠王祭天金人(括地志云徑路祠神在雍/州雲陽縣西北九十里甘)

(泉山下本匈奴祭天處秦奪其地後徙休屠右地/按金人即金佛像是其遺法立以為祭天主也)其夏驃騎將

軍復與合騎侯數萬騎出隴西北地二千里擊匈奴過居延攻

祁連山得胡首虜三萬餘人禆小王以下七十餘人是時匈奴亦

來入代郡鴈門殺略數百人漢使博望侯及李將軍出右北

平擊匈奴右賢王右賢王圍李將軍卒可四千人且盡殺虜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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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當㑹博望侯軍救至李將軍得脱漢失亡數千人合騎

侯後驃騎將軍期及與博望侯皆當死贖為庶人其秋單

于怒渾耶王休屠王居西方為漢所殺虜數萬人欲召誅之

渾耶王與休屠王恐謀降漢漢使驃騎將軍往迎

之渾耶王殺休屠王并將其衆降漢凡四萬餘人號十

萬於是漢已得渾邪王則隴西北地河西益少胡冦徙

闗東貧民處所奪匈奴河南新秦中以實之(服䖍云地/名在北地)

(廣六七百里長安北朔方南史記以為秦始皇遣䝉恬/斥逐北故得肥饒之地七百里徙内郡人民皆往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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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號曰新/秦中也)而减北地以西戍卒半其明年匈奴入右北

平定襄各數萬騎殺略千餘人而去其明年春漢謀曰

翕侯信為單于計居幕北以為漢兵不能至乃粟馬發

十萬騎負私從(謂負擔衣粮私慕/從者凡十四萬疋)馬凡十四萬匹糧重

不與焉令大將軍青驃騎將軍去病中分軍大將軍出

定襄驃騎將軍出代咸約絶幕擊匈奴匈奴單于聞之

逺其輜重以精兵待於幕北與漢大將軍接戰一日㑹

暮大風起漢兵縱左右翼圍單于單于自度戰不能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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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兵單于遂獨身與壯騎數百潰漢圍西北遁走漢兵

夜追不得行斬捕匈奴首虜萬九千級北至闐顔山趙

信城而還單于之遁走其兵往往與漢兵相亂而隨單

于單于乆不與其大衆相得其右谷蠡王以為單于死乃自

立為單于眞單于復得其衆而右谷蠡王乃去其單于

號復為右谷蠡王漢驃騎將軍之出代二千餘里與左

賢王接戰漢兵得胡首虜凡七萬餘級左賢王將皆遁

走驃騎封扵狼居胥山禪姑衍臨翰海而還(按翰海自/一大海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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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羣鳥解羽㐲乳/於此因名也)是後匈奴逺遁而幕南無王庭漢度河

自朔方以西至令居往往通渠置田官吏卒五六萬人

稍蠶食地接匈奴以北(匈奴舊以幕為王庭今逺徙幕/北更蚕食之漢境連接匈奴舊)

(地以/北也)初漢兩將軍大出圍單于所殺虜八九萬而漢士

卒物故亦數萬漢馬死者十餘萬匈奴雖病逺去而漢

亦馬少無以復往匈奴用趙信之計遣使於漢好辭請

和親天子下其議或言和親或言遂臣之丞相長史任

敞曰匈奴新破困冝可使為外臣朝請於邊漢使任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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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單于單于聞敞計大怒留之不遣先是漢亦有所降

匈奴使者單于亦輒留漢使相當漢方復收士馬㑹驃

騎將軍去病死於是漢乆不北擊胡數嵗伊稚斜單于

立十三年死子烏維立為單于是嵗漢元鼎三年也烏

維單于立而漢天子始出巡郡縣其後漢方南誅兩越

(南越/東越)不擊匈奴匈奴亦不侵入邊烏維單于立三年漢

已滅南越遣故太僕賀將萬五千騎出九原二千餘里

至浮苴井而還不見匈奴一人漢又遣故從驃侯趙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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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萬餘騎出令居數千里至匈奴河水而還亦不見匈奴一

人是時天子廵邉至朔方勒兵十八萬騎以見武節而使

郭吉風告單于郭吉既至匈奴匈奴主客(官名若/鴻臚卿)問所使

郭吉禮卑言好曰吾見單于而口言單于見吉吉曰南越

王頭已懸於漢北闕今單于能即前與漢戰天子自將兵

待邉單于即不能即南面而臣於漢何徒逺走亡匿於幕

北寒苦無水草之地毋為也語卒而單于大怒立斬主客

見者而留郭吉不歸遷之北海上(北海即上海也/蘇武亦遷也)而單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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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不肯為冦於漢邉休養息士馬習射獵數使使於漢好

辭甘言求請和親漢使王烏等窺匈奴匈奴法漢使非去

節而以墨黥其面者不得入穹廬王烏北地人習胡俗去其節

黥面得入穹廬單于愛之詳許甘言為遣其太子入漢為質

(音/致)以求和親漢使楊信於匈奴是時漢東拔穢貉朝鮮以

為郡(即𤣥菟樂/浪二郡)而西置酒泉郡(今肅/州)以鬲絶胡與羗通

之路漢又西通月氏大夏(漢書西域傳云大月氏國去/長安城萬一千六百里本居)

(燉煌郡連間冒頓單于破月氏而老上單于殺月氏王/以頭為飲器月氏乃逺去過大蒄而擊大夏而臣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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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媯氷北為/玉庭也)又以公主妻烏孫王以分匈奴西方之援國

又北益廣田至胘靁為塞而匈奴終不敢以為言是嵗

翕侯信死漢用事者以匈奴為已弱可臣從也楊信為

人剛直屈彊素非貴臣單于不親單于欲召入不肯去

節單于乃坐穹廬外見楊信楊信既見單于說曰即欲

和親以單于太子為質扵漢單于曰非故約故約漢常

遣公主給繒絮食物有品以和親而匈奴亦不擾邊今

乃欲反古令吾太子為質無㡬矣(㡬音記言及古/無所冀望也)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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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見漢使非中貴人其儒先以為欲說折其辯其少年

以為欲刺折其氣每漢使入匈奴匈奴輒報償漢留匈

奴使匈奴亦留漢使必得當乃肯止楊信旣歸漢使王

烏而單于復讇以甘言欲多得漢財物紿謂王烏曰吾

欲入漢見天子面相約為兄弟王烏歸報漢漢為單于

築邸于長安匈奴曰非得漢貴人使吾不與誠語匈奴

使其貴人至漢病漢予藥欲愈之不幸而死而漢使路

充國佩二千石印綬往使因送其喪厚葬直數千金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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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漢貴人也單于以為漢殺吾貴使者乃留路充國不

歸諸所言者單于特空紿王烏殊無意入漢及遣太子

來質扵是匈奴數使竒兵侵犯邊漢乃拜郭昌為拔胡

將軍及浞野侯屯朔方以東備胡路充國留匈奴三嵗

單于死烏維單于立十嵗而死子烏師廬立為單于年

少號為兒單于是嵗元封六年也自此之後單于益西

北左方兵直雲中右方直酒泉燉煌郡(括地志云鐡勒/國匈奴冒頓之)

(後在突厥國北樂勝州經秦長城太羮/長路正北經砂磧十三日行至其國)兒單于立漢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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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使者一弔單于一弔右賢王欲以乖其國使者入匈

奴匈奴悉將致單于單于怒而盡留漢使漢使留匈奴

者前後十餘輩而匈奴使來漢亦輒留相當是嵗漢使

二師將軍廣利西伐大宛而令因杅(音/于)將軍&KR2589;築受降

城其冬匈奴太雨雪畜多飢寒死兒單于年少好殺伐

國人多不安左大都尉欲殺單于使人閒告漢曰我欲

殺單于降漢漢逺即兵來迎我我即發初漢聞此言故

築受降城猶以為逺其明年春漢使浞野侯破奴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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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餘騎出朔方西北二千餘里期至浚稽山而還浞野

侯既至期而還左大都尉欲發而覺單于誅之發左方

兵擊浞野浞野侯行捕首虜數千人還未至受降城四

百里匈奴兵八萬騎圍之浞野侯夜自出求水匈奴閒

捕生得浞野侯因急擊其軍軍中郭縱為䕶維王為渠

(為渠/帥也)相與謀曰及諸校尉畏亡將軍而誅之莫相勸歸

軍遂没於匈奴匈奴兒單于大喜遂遣竒兵攻受降城

不能下乃寇入邊而去其明年單于欲自攻受降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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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病死兒單于立三嵗而死子年少匈奴乃立其季父

烏維單于弟右賢王呴犂湖為單于是嵗太初三年也

呴犂湖單于立漢使光禄徐自為出五原塞(即五原郡/榆林塞也)

(在勝州榆林/縣四十里也)數百里逺者千餘里築城鄣列亭(顧胤云鄣/山中小城)

(亭侯望/所居也)至廬胊(括地志云五原郡相陽縣北出石門鄣/得光禄城又西北得支就縣又西北得)

(頭曼城又西北得牢城河又西北得&KR0034;虜城按即築城/鄣列亭至虜朐也服䖍云盧匈奴地名也張晏云山名)

(也/)而使游擊將軍韓說長平侯衛伉屯其旁使彊弩都

尉路博徳築居延澤上(括地云漢居延縣故城在甘州/張掖縣東北千五百三十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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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遮虜鄣强弩尉路博徳之所築李陵敗與士衆期至/遮虜鄣即此也長老𫝊云鄣北百八十里直居延之西)

(北是李陵/戰地也)其秋匈奴大入定襄雲中殺略數千人敗數

二千石而去行破壞光禄所築城列亭鄣又使右賢王

入酒泉張掖略數千人㑹任文擊救盡復失所得而去

是嵗貳師將軍破大宛斬其王而還匈奴欲遮之不能

至其冬欲攻受降城㑹單于病死呴犂湖單于立一嵗

死匈奴乃立其弟左大都尉且鞮侯為單于漢既誅大

宛威震外國天子意欲遂困胡乃下詔曰髙皇帝遺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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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之憂髙后時單于書絶悖逆昔齊襄公復百世之

讎春秋大之是嵗太初四年也且鞮侯單于既立盡歸

漢使之不降者路充國等得歸單于初立恐漢襲之乃

自謂我兒子安敢望漢天子漢天子我丈人行也(胡即/反)

漢遣中郎將蘇武厚幣賂遺單于單于益驕禮甚倨非

漢所望也其明年浞野侯破奴得亡歸漢其明年漢使

貳師將軍廣利以三萬騎出酒泉擊右賢王扵天山(在/伊)

(川/)得胡首虜萬餘級而還匈奴大圍貳師將軍幾不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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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兵物故什六七漢復使因杅將軍&KR2589;出西河與彊弩

都尉㑹涿涂山(匈奴中/山也)毋所得又使騎都尉李陵將歩

騎五千人出居延北千餘里與單于㑹合戰陵所殺傷

萬餘人兵及食盡欲解歸匈奴圍陵降匈奴其兵遂没

得還者四百人單于乃貴陵以其女妻之後二嵗復使

貳師將軍將六萬騎歩兵十萬出朔方彊弩都尉路博

徳將萬餘人與貳師㑹游擊將軍說將歩騎三萬人出

五原因杅將軍&KR2589;將萬騎歩兵三萬人出鴈門匈奴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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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逺其累重扵余吾水北(累力為反/重大用反)而單于以十萬騎

待水南與貳師將軍接戰貳師乃解而引歸與單于連

戰十餘日貳師聞其家以巫蠱族滅因并衆降匈奴得

來還千人一兩人耳(自此以下上至貳師聞其家知/非天漢四年事似錯悞人所)游擊

說無所得因杅&KR2589;與左賢王戰不利引歸是嵗漢兵之

出擊匈奴者不得言功多少功不得御(御音語其功不/得相御當也)

有詔捕太醫令隨但言貳師將軍家室族滅使廣利得

降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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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公曰孔氏著春秋隠桓之間則章至定哀之際則

㣲為其切當世之文而罔襃忌諱之辭也世俗之言匈

奴者患其徼一時權而務讇納其說以便偏指不參彼

已將率席中國廣大氣奮人主因以决䇿是以建功不

深堯雖賢興事業不成得禹而九州寧(言堯雖賢聖不/能獨理得禹而)

(九州安寧以刺武帝不能擇賢將相而務謟納小人浮/說多伐匈奴故壊齊民故太史公引禹聖成其太平以)

(攻當代/之罪)且欲興聖統唯在擇任將相哉唯在擇任將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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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記正義卷一百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