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漢書
前漢書
欽定四庫全書
前漢書卷四十四
漢 蘭 臺 令 史班 固撰
唐正議大夫行秘書少監琅邪縣開國子顔師古注
淮南衡山濟北王傳第十四
淮南厲王長髙帝少子也其母故趙王張敖美人髙帝
八年從東垣過趙趙王獻美人厲王母也幸有身趙王
不敢内宫(師古曰不敢更/内之於宫中)為築外宫舍之(師古曰/舍止也)及貫
高等謀反事覺并逮治王盡捕王母兄弟美人繫之河
内厲王母亦繫告吏曰日得幸上有子(師古曰日/謂徃日)吏以
聞上方怒趙未及理厲王母厲王母弟趙兼因辟陽侯
言吕后吕后姤不肯白辟陽侯不强爭厲王母已生厲
王恚即自殺吏奉厲王詣上上悔(師古曰悔/不理其母)令吕后母
之而葬其母真定真定厲王母家縣也十一年淮南王
布反上自將擊滅布即立子長為淮南王王早失母常
附吕后孝惠吕后時以故得幸無患然常心怨辟陽侯
不敢發及孝文初即位自以為最親(師古曰時高帝/子唯二人在)驕
蹇數不奉法(師古曰蹇/謂不順也)上寛赦之三年入朝甚横(師古/曰横)
(音胡/孟反)從上入苑獵與上同輦常謂上大兄厲王有材力
力扛鼎(師古曰扛/舉也音江)乃徃請辟陽侯辟陽侯出見之即自
褏金椎椎之(師古曰褏古袖字也謂以/金椎藏置褏中出而椎之)命從者刑之(如/淳)
(曰刻其形體備五刑也師古曰/直斷其首非五刑也事見史記)馳詣闕下肉袒而謝曰
臣母不當坐趙時事(○宋祁曰時/字浙本添)辟陽侯力能得之呂
后不爭罪一也趙王如意子母無罪呂后殺之辟陽侯
不爭罪二也呂后王諸呂欲以危劉氏辟陽侯不爭罪
三也臣謹為天下誅賊報母之仇伏闕下請罪文帝傷
其志為親故不治赦之當是時自薄太后及太子諸大
臣皆憚厲王厲王以此歸國益恣不用漢法出入警蹕
稱制自作法令數上書不遜順(師古曰數/音所角反)文帝重自切
責之(如淳曰/重難也)時帝舅薄昭為將軍尊重上令昭予厲王
書諫數之曰(師古曰數/音所具反)竊聞大王剛直而勇慈惠而厚
貞信多斷是天以聖人之資奉大王也甚盛不可不察
今大王所行不稱天資皇帝初即位易侯邑在淮南者
(晉灼曰侯邑在淮南者更易以/它郡地封之不欲使錯在王國)大王不肯皇帝卒易之
(師古曰/卒終也)使大王得三縣之實甚厚大王以未嘗與皇帝
相見求入朝見未畢昆弟之歡(師古曰/畢盡也)而殺列侯以自
為名皇帝不使吏與其間(師古曰與讀曰豫謂/不令吏干豫治其事)赦大王
甚厚法二千石缺輙言漢補大王逐漢所置而請自置
相二千石皇帝骫天下正法而許大王甚厚(蘇林曰不/從正法聽)
(王自置二千石師古曰/骫古委字骫謂曲也)大王欲屬國為布衣守冡真定
(師古曰屬謂委棄/之也音之欲反)皇帝不許使大王毋失南面之尊甚
厚(師古曰毋失不失也/南面之尊謂王位也)大王宜日夜奉法度修貢職以
稱皇帝之厚德今廼輕言恣行以負謗於天下甚非計
也夫大王以千里為宅居以萬民為臣妾此高皇帝之
厚德也高帝蒙霜露沬風雨(師古曰沬亦頮字也䝉冒/也沬洗面也音胡内反字)
(從午未/之未)赴矢石野戰攻城身被創痍(師古曰/痍音夷)以為子孫
成萬世之業艱難危苦甚矣大王不思先帝之艱苦日
夜怵惕脩身正行養犧牲豐潔粢盛奉祭祀以無忘先
帝之功德而欲屬國為布衣甚過且夫貪讓國土之名
輕廢先帝之業不可以言孝父為之基而不能守不賢
不求守長陵而求之真定先母後父不誼數逆天子之
令不順言節行以高兄無禮(鄭氏曰淮南王呼帝為大/兄也師古曰鄭説非也謂)
(請守母冢自為名節而表/異行用此矜高於兄耳)幸臣有罪大者立斷小者肉
刑不仁(師古曰斷/謂斬也)貴布衣一劒之任賤王侯之位不知
不好學問大道觸情妄行不祥(師古曰任情意所欲則/行之妄行行音下更反)
此八者危亡之路也而大王行之棄南面之位奮諸賁
之勇(應劭曰吳專諸衛孟/賁也師古曰賁音奔)常出入危亡之路臣之所見
高皇帝之神必不廟食於大王之手明白昔者周公誅
管叔放蔡叔以安周齊桓殺其弟以反國(韋昭曰子糾/兄也言弟者)
(諱/也)秦始皇殺兩弟遷其母以安秦(應劭曰始皇母與嫪/毐私通生二子事覺)
(誅毐并殺二弟遷/其母於咸陽宫也)頃王亡代高帝奪之國以便事(應劭/曰頃)
(王高帝兄仲也匈奴入代不能守走歸京師高帝奪/其國退為郃陽侯以便國法也師古曰便音頻面反)濟
北舉兵皇帝誅之以安漢(應劭曰濟北王興居與大臣/共誅諸呂自以功大怨其賞)
(薄故/反)故周齊行之於古秦漢用之於今大王不察古今
之所以安國便事而欲以親戚之意望於太上不可得
也(如淳曰太/上天子也)亡之諸侯游宦事人及舍匿者論皆有法
(師古曰舍匿謂/容止而藏隱也)其在王所吏主者坐(師古曰言各有/所主而坐其罪)今
諸侯子為吏者御史主(如淳曰主御史也自此以/下至縣令主皆謂王官屬)為軍
吏者中尉主客出入殿門者衞尉大行主諸從蠻夷來
歸誼及以亡名數自占者内史縣令主相欲委下吏無
與其禍不可得也(師古曰言諸侯王之相欲委罪於在/下小吏而身不干豫之不可得也與)
(讀曰/豫)王若不改漢繫大王邸論相以下為之奈何夫墮
父大業退為布衣所哀(師古曰墮毁也布衣貧賤之人/王既伏法則貧賤之人反哀憐)
(之墮音/火規反)幸臣皆伏法而誅為天下笑以羞先帝之德(師/古)
(曰羞/辱也)甚為大王不取也宜急改操易行上書謝罪曰臣
不幸早失先帝少孤呂氏之世未嘗忘死(服䖍曰常/恐畏死也)陛
下即位臣怙恩德驕盈行多不軌(師古曰/軌法也)追念辠過恐
懼伏地待誅不敢起皇帝聞之必喜大王昆弟歡欣於
上羣臣皆得延壽於下上下得宜海内常安願孰計而
疾行之行之有疑禍如發矢不可追已(師古曰發矢喻/速也已語終辭)
王得書不説(師古曰説/讀曰悦)六年令男子但等七十人與棘
蒲侯柴武太子奇謀以輦車四十乘反谷口(孟康曰谷/口在長安)
(北故縣也處多嶮阻師古曰/輦車人輓行以載兵器也)令人使閩越匈奴事覺治
之廼使使召淮南王王至長安丞相張蒼典客馮敬行
御史大夫事(○宋祁曰孝文三年馮敬/為典客七年為御史大夫)與宗正廷尉雜
奏長廢先帝法不聽天子詔居處無度為黄屋蓋儗天
子(師古曰/儗比也)擅為法令不用漢法及所置吏以其郎中春
為丞相收聚漢諸侯人及有罪亡者匿與居為治家室
賜與財物爵禄田宅爵或至關内侯奉以二千石所不
當得(如淳曰賜亡畔來者如賜其國二千石也臣瓚曰/奉畔者以二千石之秩禄也師古曰瓚説是也奉)
(音扶/用反)大夫但(張晏曰大夫姓也上云男子但明其本姓/大夫也如淳曰但大夫名也師古曰既曰)
(大夫但又士伍開章明其為大夫也上言男/子但等者總謂反人耳不妨但為大夫也)士伍開章
等七十人(如淳曰律有罪失官/爵稱士伍也開章名)與棘蒲侯太子奇謀反
欲以危宗廟社稷謀使閩越及匈奴發其兵事覺長安
尉奇等徃捕開章長匿不予與故中尉蕳忌謀殺以閉
口(師古曰姓蕳名忌蕳音姧嚴助傳作間字音同耳今/流俗書本此蕳字或有作簡者非也蓋後人所改既)
(殺開章所有口語皆/無端緒故云閉口)為棺椁衣衾葬之肥陵(師古曰肥/陵地名在)
(肥水/之上)謾吏曰不知安在(師古曰謾誑也實葬肥陵誑云/不知處謾音慢又音莫連反此)
(下亦/同)又陽聚土樹表其上曰開章死葬此下(師古曰表/者𥪡木為)
(之若柱/形也)及長身自賊殺無罪者一人令吏論殺無罪者
六人為亡命棄市(○宋祁曰舊本/棄字下有之字)詐捕命者以除罪(晉/灼)
(曰亡命者當棄市而王藏之詐捕不命者而/言命以脱命者之罪師古曰為音于偽反)擅罪人無
告劾繫治城旦以上十四人赦免罪人死罪十八人城
旦舂以下五十八人賜人爵關内侯以下九十四人前
日長病陛下心憂之使使者賜棗脯長不肯見拜使者
南海民處廬江界中者反淮南吏卒擊之陛下遣使者
齎帛五十匹以賜吏卒勞苦者長不欲受賜謾曰無勞
苦者南海王織上書獻璧帛皇帝忌擅燔其書不以聞
(文穎曰忌/蕳忌也)吏請召治忌長不遣謾曰忌病長所犯不軌
當棄市臣請論如法制曰朕不忍置法於王其與列侯
吏二千石議列侯吏二千石臣嬰等四十三人議皆曰
宜論如法制曰其赦長死罪廢勿王有司奏請處蜀嚴
道卭郵(張晏曰嚴道蜀郡縣也卭郵置/名也師古曰郵行書之舍音尤)遣其子子母從
居(師古曰子母者/所生子之姬妾)縣為築蓋家室皆日三食給薪菜鹽
炊食器席蓐(師古曰炊器釡鬲之/屬食器盃椀之屬)制曰食長給肉日五
斤(師古曰/食音飤)酒二斗令故美人材人得幸者十人從居(師/古)
(曰上言子母則有子者令從之今此/云美人材人則無子者亦令從之)於是盡誅所與謀
者廼遣長載以輜車(師古曰輜衣/車也音甾)令縣次傳爰盎諫曰
上素驕淮南王不為置嚴相傅以故至此且淮南王為
人剛今暴摧折之臣恐其逄霧露病死陛下有殺弟之
名奈何上曰吾特苦之耳令復之(師古曰暫困苦之令/其自悔即追還也復)
(音扶/目反)淮南王謂侍者曰誰謂乃公勇者吾以驕不聞過
故至此廼不食而死縣傳者不敢發車封(孟康曰檻/車有封也)至
雍(師古曰雍/扶風雍縣)雍令發之以死聞上悲哭謂爰盎曰吾不
從公言卒亡淮南王盎曰淮南王不可奈何願陛下自
寛上曰為之奈何曰獨斬丞相御史以謝天下廼可上
即令丞相御史逮諸縣傳淮南王不發封餽侍者(師古/曰逮)
(追捕之也餽/亦饋字耳)皆棄市廼以列侯葬淮南王于雍置守冢
三十家孝文八年憐淮南王王有子四人年皆七八歲
廼封子安為阜陵侯子勃為安陽侯子賜為陽周侯子
良為東城侯十二年民有作歌歌淮南王曰一尺布尚
可縫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孟康曰尺帛斗/粟猶尚不棄况)
(於兄弟而更相逐乎臣瓚曰一尺帛可縫而共衣一斗/粟可舂而共食况以天下之廣而不相容也師古曰瓚)
(説/是)上聞之曰昔堯舜放逐骨肉(師古曰鯀及共工皆堯/舜之同姓故云骨肉)
周公殺管蔡天下稱聖不以私害公天下豈以為我貪
淮南地邪廼徙城陽王王淮南故地而追尊諡淮南王
為厲王(○宋祁曰越/本無諡字)置園如諸侯儀十六年上憐淮南
王廢法不軌自使失國早夭廼徙淮南王喜復王故城
陽而立厲王三子王淮南故地三分之阜陵侯安為淮
南王安陽侯勃為衡山王陽周侯賜為廬江王東城侯
良前薨無後孝景三年吳楚七國反吳使者至淮南王
欲發兵應之其相曰王必欲應吳臣願為將王廼屬之
(師古曰屬謂以兵委/之也屬音之欲反)相巳將兵因城守不聽王而為漢
漢亦使曲城侯將兵救淮南(晉灼曰功臣表蟲達也師/古曰晉説非此蟲逹之子)
(耳名犍逹已先薨○宋祁/曰浙本注文作晉説非也)淮南以故得完吳使者至廬
江廬江王不應而徃來使越至衡山衡山王堅守無二
心孝景四年吳楚已破衡山王朝上以為貞信廼勞苦
之(師古曰勞/音來到反)曰南方卑濕徙王王於濟北以襃之及薨
遂賜諡為貞王廬江王以邊越數使使相交(師古曰邊/越者邊界)
(與越/相接)徙為衡山王王江北
淮南王安為人好書鼓琴不喜弋獵狗馬馳騁(師古曰/喜音許)
(吏/反)亦欲以行陰德拊循百姓流名譽招致賓客方術之
士數千人作為内書二十一篇外書甚衆又有中篇八
卷言神仙黄白之術(張晏曰黄黄/金白白銀也)亦二十餘萬言時武
帝方好藝文以安屬為諸父(師古曰安於天子/服屬為從父叔父)辯博善
為文辭甚尊重之每為報書及賜(師古曰賜/賜書也)常召司馬
相如等視草廼遣(師古曰草謂/為文之藁草)初安入朝獻所作内篇
新出上愛秘之使為離騷傳(師古曰傳謂解/説之若毛詩傳)旦受詔日
食時上又獻頌德及長安都國頌每宴見談説得失及
方技賦頌昬暮然後罷安初入朝雅善太尉武安侯(師/古)
(曰田/蚡)武安侯迎之霸上與語曰方今上無太子王親高
皇帝孫行仁義天下莫不聞宮車一日晏駕非王尚誰
立者淮南王大喜厚遺武安侯寶賂其羣臣賓客江淮
間多輕薄以厲王遷死感激安建元六年彗星見淮南
王心怪之或説王曰先吳軍時彗星出長數尺然尚流
血千里今彗星竟天天下兵當大起王心以為上無太
子天下有變諸侯並爭愈益治攻戰具積金錢賂遺郡
國遊士妄作妖言阿諛王王喜多賜予之王有女陵慧
有口(師古曰性慧/了而口辯)王愛陵多予金錢為中詗長安(孟康/曰詗)
(音偵西方人以反間為詗王使其女為偵於中也如淳/曰詗音朽政反師古曰詗有所候伺也如音是矣偵者)
(義與詗同然音/則異音丑政反)約結上左右元朔二年上賜淮南王几
杖不朝后荼愛幸(師古曰荼者/后名也音塗)生子遷為太子取皇太
后外孫修成君女為太子妃(服䖍曰武帝異姓姊之女/也應劭曰修成君王太后)
(先適金/氏女也)王謀為反具畏太子妃知而内泄事廼與太子
謀令詐不愛三月不同席王陽怒太子閉使與妃同内
終不近妃妃求去王廼上書謝歸之后荼太子遷及女
陵擅國權奪民田宅妄致繫人(師古曰致至也/牽引而致之)太子學
用劒自以為人莫及聞郎中雷被巧(師古曰被音皮義/反巧者善用劒也)
召與戲被壹再辭讓誤中太子(師古曰中/音竹仲反)太子怒被恐
此時有欲從軍者輙詣長安被即願奮擊匈奴太子數
惡被(師古曰謂譖/毁之於王也)王使郎中令斥免欲以禁後(師古曰/令後人)
(更不敢/效之)元朔五年被遂亡之長安上書自明事下廷尉
河南河南治(師古曰章下廷尉及河/南令於河南雜治其事)逮淮南太子(師古/曰追)
(赴河/南也)王王后計欲毋遣太子(師古曰王與/王后共計也)遂發兵計未
定猶與十餘日(師古曰與/讀曰豫)㑹有詔即訊太子(師古曰即/就也訊問)
(也就淮南問之/不逮詣河南)淮南相怒壽春丞留太子逮不遣(如淳/曰丞)
(順王意不遣/太子應逮書)劾不敬王請相相不聽王使人上書告相
事下廷尉治從迹連王(師古曰從/讀曰蹤)王使人候司(師古曰/入京師)
(候司/其事)漢公卿請逮捕治王王恐欲發兵太子遷謀曰漢
使即逮王令人衣衞士衣持㦸居王旁有非是者即刺
殺之臣亦使人刺殺淮南中尉廼舉兵未晚也是時上
不許公卿而遣漢中尉宏即訊驗王(師古曰即/亦就也)王視漢
中尉顔色和問斥雷被事耳自度無何(師古曰自計度/更無罪度音徒)
(各/反)不發中尉還以聞公卿治者曰淮南王安雍閼求奮
擊匈奴者雷被等格明詔(師古曰雍讀曰壅格音閣謂/攱閣不行之○宋祁曰景德)
(本無/求字)當棄市詔不許請廢勿王上不許請削五縣可二
縣使中尉宏赦其罪罰以削地中尉入淮南界宣言赦
王王初聞公卿請誅之未知得削地聞漢使來恐其捕
之廼與太子謀如前計中尉至即賀王王以故不發其
後自傷曰吾行仁義見削地寡人甚恥之為反謀益甚
諸使者道長安來(師古曰/道從也)為妄言言上無男即喜言漢
廷治有男即怒(師古曰漢廷治者朝廷/皆治理也治音丈吏反)以為妄言非也
(師古曰云治及有男/皆妄言耳非真實也)日夜與左吳等按輿地圖(蘇林曰/輿猶盡)
(載之/意)部署兵所從入王曰上無太子宮車即晏駕大臣
必徵膠東王不即常山王諸侯並爭吾可以無備乎且
吾高帝孫親行仁義陛下遇我厚吾能忍之萬世之後
吾寧能北面事豎子乎王有孽子不害最長(師古曰/孽庶也)王
不愛后太子皆不以為子兄數(如淳曰后不以為子/太子不以為兄秩數)不
害子建材高有氣常怨望太子不省其父(服䖍曰不省/録著兄弟數)
(中/也)時諸侯皆得分子弟為侯(師古曰分國/邑以封之)淮南王有兩
子一子為太子而建父不得為侯陰結交(師古曰與外/人交通為援)
欲害太子以其父代之太子知之數捕繫笞建建具知
太子之欲謀殺漢中尉即使所善壽春嚴正上書天子
曰毒藥苦口利病忠言逆耳利行今淮南王孫建材能
高淮南王后荼荼子遷常疾害建建父不害無罪擅數
繫欲殺之今建在可徵問具知淮南王陰事書既聞上
以其事下廷尉河南治是歲元朔六年也故辟陽侯孫
審卿善丞相公孫𢎞怨淮南厲王殺其大父陰求淮南
事而搆之於𢎞𢎞廼疑淮南有畔逆計深探其獄(張晏/曰探)
(窮其/根原)河南治建辭引太子及黨與初王數以舉兵謀問
伍被被常諫之以吳楚七國為效(師古曰言/反事不成)王引陳勝
吳廣被復言形勢不同必敗亡及建見治王恐國陰事
泄欲發復問被被為言發兵權變語在被傳於是王鋭
欲發(師古曰王意欲發兵如/鋒刃之鋭利故云鋭也)乃令官奴入宮中作皇帝
璽丞相御史大夫將軍吏中二千石都官令丞印及旁
近郡太守都尉印漢使節法冠(師古曰法冠御史冠也/本楚王冠秦滅楚以其)
(君冠賜/御史)欲如伍被計使人為得罪而西(蘇林曰詐作得/罪人而西也師)
(古曰為得罪之狀而/去也西謂如京師也)事大將軍丞相一日發兵即刺大
將軍衞青(師古曰發兵/謂王發兵反)而説丞相𢎞下之如發䝉耳(如/淳)
(曰以物䝉覆其頭而為發去之則其人欲之耳晉灼/曰如發去物上之䝉直取其易也師古曰晉説是)欲
發國中兵恐相二千石不聽王廼與伍被謀為失火宮
中相二千石救火因殺之又欲令人衣求盜衣(師古曰/求盜卒)
(之掌逐捕/賊盜者)持羽檄從南方來(師古曰羽檄徵兵/之書也解在高紀)呼言曰
南越兵入(師古曰呼/音火故反)欲因以發兵廼使人之廬江㑹稽
為求盜未决廷尉以建辭連太子遷聞上遣廷尉監與
淮南中尉逮捕太子至淮南王聞與太子謀召相二千
石欲殺而發兵召相相至内史以出為解(師古曰不應/召而云已出)
(也解者解説也/若今言分疏矣)中尉曰臣受詔使不得見王王念獨殺
相而内史中尉不來無益也即罷相(師古曰/遣出去)計猶與未
决(師古曰與/讀曰豫)太子念所坐者謀殺漢中尉所與謀殺者
已死以為口絶乃謂王曰羣臣可用者皆前繫今無足
以舉事者王以非時發恐無功臣願會逮(師古曰㑹謂/應逮書而徃)
(也/)王亦愈欲休即許太子太子自刑不殊(晉灼曰不殊/不死也師古)
(曰殊絶也雖自刑/殺而身首不絶也)伍被自詣吏具告與淮南王謀反吏
因捕太子王后圍王宮盡捕王賓客在國中者索得反
具以聞(師古曰索捜/也音山客反)上下公卿治所連引與淮南王謀
反列侯二千石豪傑數千人皆以罪輕重受誅衡山王
賜淮南王弟當坐收有司請逮捕衡山王上曰諸侯各
以其國為本不當相坐與諸侯王列侯議趙王彭祖列
侯讓等四十三人皆曰淮南王安大逆無道謀反明白
當伏誅膠西王端議曰安廢法度行邪辟(師古曰辟讀/曰僻下皆類)
(此/)有詐偽心以亂天下營惑百姓(師古曰營/謂回繞之)背畔宗廟
妄作妖言春秋曰臣毋將將而誅安罪重於將謀反形
已定臣端所見其書印圖及它逆亡道事驗明白當伏
法論國吏二百石以上及比者(師古曰謂真二百石/及秩比二百石以上)宗
室近幸臣不在法中者不能相敎皆當免(師古曰若本/有重罪自從)
(其法縱無反/狀者亦皆免)削爵為士伍毋得宦為吏其非吏它贖死
金二斤八兩(蘇林曰非吏故曰它師古曰為近幸之人/非吏人者○宋祁曰姚本正文非吏它字)
(下有/者字)以章安之罪(師古曰/章明也)使天下明知臣子之道毋敢
復有邪僻背畔之意丞相𢎞廷尉湯等以聞上使宗正
以符節治王未至安自刑殺后太子諸所與謀皆收夷
國除為九江郡(師古曰夷/謂誅滅之)
衡山王賜后乘舒生子三人長男爽為太子次女無采
少男孝姬徐來生子男女四人美人厥姬生子二人淮
南衡山相責望禮節間不相能(師古曰兄弟/相責故有嫌)衡山王聞
淮南王作為畔逆具亦心結賓客以應之恐為所并元
光六年入朝謁者衞慶有方術欲上書事天子王怒故
劾慶死罪强榜服之(師古曰榜擊也擊笞之令/其自服死罪也榜音彭)内史以
為非是郤其獄(師古曰卻退/也音丘畧反)王使人上書告内史内史
治言王不直(師古曰内史被治/而具言王之意狀)又數侵奪人田壞人冡
以為田有司請逮治衡山王上不許為置吏二百石以
上(如淳曰漢儀注吏四百石以下自/除國中今以王之惡天子皆為置)衡山王以此恚與
奚慈張廣昌謀求能為兵法候星氣者日夜縱臾王謀
反事(如淳曰臾讀曰勇縱臾猶言勉强也/師古曰縱音子勇反縱臾謂奬勸也)后乘舒死立
徐來為后厥姬俱幸兩人相妬厥姬乃惡徐來於太子
(師古曰惡謂讒毁/之也下皆類此)曰徐來使婢蠱殺太子母太子心怨
徐來徐來兄至衡山太子與飲以刃刑傷之后以此怨
太子數惡之於王女弟無采嫁棄歸(師古曰為夫/所棄而歸也)與客
姦太子數以數讓之(師古曰上數音所角/反下數音所具反)無采怒不與
太子通后聞之即善遇無采及孝孝少失母附后后以
計愛之(師古曰非心實慈念/但以事計湏撫之)與共毁太子王以故數繫
笞太子元朔四年中人有賊傷后假母者(師古曰繼母/也一曰父之)
(旁/妻)王疑太子使人傷之笞太子後王病太子時稱病不
侍孝無采惡太子實不病自言有喜色王於是大怒欲
廢太子而立弟孝后知王决廢太子又欲并廢孝后有
侍者善舞王幸之后欲令與孝亂以汚之欲并廢二子
而以己子廣代之太子知之念后數惡己無已時(師古/曰已)
(止也數見讒/譖無休止)欲與亂以止其口后飲太子太子前為壽
因據后股求與卧后怒以告王王廼召欲縛笞之太子
知王常欲廢已而立孝廼謂王曰孝與王御者姦無采
與奴姦王始食(○宋祁曰/始或作强)請上書即背王去王使人止
之莫能禁王廼自追捕太子太子妄惡言王械繫宮中
孝日益以親幸王奇孝材能廼佩之王印號曰將軍令
居外家多給金錢招致賓客賓客來者微知淮南衡山
有逆計皆將養勸之(師古曰將/讀曰奬)王乃使孝客江都人枚
赫陳喜作輣車鍜矢刻天子璽將相軍吏印王日夜求
壯士如周丘等(師古曰下邳人吳王反/時請得漢節下下邳者)數稱引吳楚反
時計畫約束衡山王非敢效淮南王求即天子位畏淮
南起并其國以為淮南已西發兵定江淮間而有之望
如是元朔五年秋當朝六年過淮南淮南王廼昆弟語
(師古曰為相/親愛之言)除前隙約束反具(師古曰共契/約為反具)衡山王即
上書謝病上賜不朝廼使人上書請廢太子爽立孝為
太子爽聞即使所善白嬴之長安上書言衡山王與子
謀逆言孝作兵車鍜矢與王御者姦至長安未及上書
即吏捕嬴以淮南事繫(師古曰漢有/司捕繫之)王聞之恐其言國
陰事即上書告太子以為不道事下沛郡治元狩元年
冬有司求捕與淮南王謀反者得陳喜於孝家吏劾孝
首匿喜(師古曰為頭/首而藏匿之)孝以為陳喜雅數與王計反(師古/曰數)
(音所/角反)恐其發之聞律先自告除其罪又疑太子使白嬴
上書發其事即先自告所與謀反者枚赫陳喜等廷尉
治事驗請逮捕衡山王治上曰勿捕遣中尉安大行息
即問王(師古曰/就問之)王具以情實對吏皆圍王宮守之中尉
大行還以聞公卿請遣宗正大行與沛郡雜治王王聞
即自殺孝先自告反告除其罪(師古曰先告有反謀又/告人與巳反而自得除)
(反/罪)孝坐與王御婢姦及后徐來坐蠱前后乘舒及太子
爽坐告王父不孝皆棄市諸坐與王謀反者皆誅國除
為郡
濟北貞王勃者景帝四年徙徙二年因前王衡山凡十
四年薨子式王胡嗣五十三年薨(○宋祁曰/三或作四)子寛嗣十
二年寛坐與父式王后光姬孝兒姦誖人倫(師古曰誖/亂也音布)
(内/反)又祠祭祝詛上有司請誅上遣大鴻臚利召王王以
刃自剄死國除為北安縣屬泰山郡
贊曰詩云戎狄是膺荆舒是懲(師古曰此魯頌閟宮之/章也膺當也懲艾也荆)
(楚也舒羣舒也言北有戎狄南有荊舒土俗/强獷好為冦亂常須以兵膺當而懲艾也)信哉是言
也淮南衡山親為骨肉疆土千里列在諸侯不務遵蕃
臣職以丞輔天子而剸懷邪辟之計(師古曰剸與專/同音之兖反)謀
為畔逆仍父子再亡國(師古曰/仍頻也)各不終其身此非獨王
也亦其俗薄臣下漸靡使然(師古曰靡/謂相隨從)夫荆楚剽輕好
作亂廼自古記之矣(師古曰剽/音匹妙反)
前漢書卷四十四
前漢書卷四十四考證
淮南厲王長傳命從者刑之○顧炎武曰刑之史記作
剄之當從剄音相近而譌下文太子自刑不殊又云
王自刑殺史記亦皆作剄也(臣召南/)按從者史記孝
文本紀及淮南傳並作從者魏敬
數上書不遜順云云○(臣召南/)按此文以下文帝令薄
昭為書責厲王至王得書不悦皆史記所無而班氏
増補之者也
與宗正廷尉雜奏○按史記作宗正臣逸廷尉臣賀備
盜賊中尉臣福
所不當得○監本脱不字從史記增
陛下遣使者齎帛五十匹○按五十匹史記作五千匹
是也此書刋本誤缺筆耳
列侯吏二千石臣嬰等○(臣召南/)按即汝陰侯夏侯嬰
也淮南王反事在孝文六年嬰時尚為太僕至八年
薨
淮南王安傳招致賓客方術之士云云○(臣召南/)按此
傳較史記有補有刪詳序招客著書及入朝獻賦頌
此補史記之缺畧也下文日夜與左吳等按輿地圗
以下史記詳序伍被與王反覆議論班氏以别立伍
被傳故此從畧耳
外書甚衆○按藝文志雜家淮南内二十一篇外三十
三篇又詩賦有淮南王賦二十九篇羣臣賦四十四
篇淮南歌詩四篇天文有淮南雜子星十九卷
衡山王賜傳作兵車鍜矢○史記作鏃矢是也本書膠
東王傳亦作鏃矢
孝先自告反告除其罪注師古云云○顧炎武曰按史
記無下告字是衍文師古曲為之説
前漢書卷四十四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