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漢書
前漢書
欽定四庫全書
前漢書卷九十
漢 蘭 臺 令 史班 固撰
唐正議大夫行秘書少監琅邪縣開國子顔師古注
酷吏傳第六十
孔子曰導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耻導之以徳齊
之以禮有耻且格(師古曰論語載孔子之言也格至也/謂御以政刑則人思茍免不耻於惡)
(化以徳禮則下知愧辱而至於治也○宋/祁曰注文不耻景本作不止刋誤作不耻)老氏稱上徳
不徳是以有徳下徳不失徳是以無徳法令滋章盗賊
多有(師古曰老子徳經之言也上徳體合自然是以為/徳下徳務於修建更以䘮之法令繁則巧詐益起)
(故多盗賊也○宋祁曰/注文繁字下疑有滋字)信哉是言也法令者治之具而
非制治清濁之源也(師古曰言為治之體亦須/法令而法令非治之本)昔天下
之罔嘗宻矣(師古曰/謂秦時)然姦軌愈起其極也上下相遁至
於不振(師古曰遁避也言吏避於君民/避於吏至乎䘮敗不可振救也)當是之時吏治
若救火揚沸(師古曰言廹急也本/敝不除則其末難正)非武健嚴酷惡能勝
其任而媮快乎(師古曰惡讀曰烏烏/於何也媮茍且也)言道徳者溺於職
矣(師古曰溺謂沉/滯而不舉也)故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
(師古曰論語載孔子之辭也言使我聽獄訟猶/凡人耳然而立政施徳則能使其絶於爭訟)下士聞
道大笑之(師古曰老子道經之言也大/道𤣥深非其所及故致笑也)非虛言也漢興
破觚而為圜斵琱而為樸(孟康曰觚方也師古曰去嚴/刑而從簡易抑巧偽而務敦)
(厚也琱謂刻鏤/也字與雕同)號為罔漏吞舟之魚(師古曰言/其疏也)而吏治
蒸蒸不至於姦(師古曰蒸蒸/純壹之貌也)黎民艾安(師古曰黎衆也/艾讀曰乂乂治)
(也/)由是觀之在彼不在此(師古曰言不/在於嚴酷也)高后時酷吏獨
有侯封刻轢宗室侵辱功臣(師古曰轢謂陵踐也音來/的反○宋祁曰轢當音來)
(各/反)吕氏已敗遂夷侯封之家(師古曰/夷除也)孝景時鼂錯以刻
深頗用術輔其資(師古曰/資材也)而七國之亂發怒於錯錯卒
被戮(師古曰/卒終也)其後有郅都寗成之倫(師古曰郅/音之日反)
郅都河東大陽人也以郎事文帝景帝時為中郎將敢
直諫面折大臣於朝嘗從入上林賈姬在厠(師古曰賈/姬即賈夫)
(人生趙敬肅王彭/祖中山靖王勝者)野彘入厠上目都(師古曰動/目以使也)都不行
上欲自持兵救賈姬都伏上前曰亡一姬復一姬進天
下所少寧姬等邪陛下縱自輕奈宗廟太后何上還彘
亦不傷賈姬太后聞之賜都金百斤上亦賜金百斤由
此重都濟南瞷氏宗人三百餘家豪猾(應劭曰瞷音馬/瞷眼之瞷師古)
(曰音閑○蕭該音義曰案爾雅馬一目白/曰瞷音閑宋祁曰姚本刪注中一瞷字)二千石莫能
制於是景帝拜都為濟南守至則誅瞷氏首惡餘皆股
栗(師古曰言懼之甚/至於股脚戰栗也)居歲餘郡中不拾遺旁十餘郡守
畏都如大府(師古曰言猶/如統屬之也)都為人勇有氣公亷不發私
書問遺無所受請寄無所聽常稱曰已背親而出身固
當奉職死節官下終不顧妻子矣都遷為中尉丞相條
侯至貴居也(師古曰居怠/傲讀與倨同)而都揖丞相是時民樸畏罪
自重而都獨先嚴酷致行法不避貴戚列侯宗室見都
側目而視號曰蒼鷹(師古曰言其/鷙擊之甚)臨江王徵詣中尉府
對簿(師古曰簿者獄辭之/文書也音歩户反)臨江王欲得刀筆為書謝上
(師古曰刀所以削治書也古/者書於簡牘故筆用刀焉)而都禁吏弗與魏其侯使
人間予臨江王(師古曰伺間/隙而私與也)臨江王既得為書謝上因
自殺竇太后聞之怒以危法中都(師古曰謂搆成其罪/也中音竹仲反次下)
(亦/同)都免歸家景帝廼使使即拜都為鴈門太守(師古曰/就家拜)
(之/)便道之官(師古曰不令/至闕陳謝也)得以便宜從事匈奴素聞郅
都節舉邊為引兵去竟都死不近鴈門匈奴至為偶人
象都(師古曰以木為人象/都之形也偶對也)令騎馳射莫能中其見憚如
此匈奴患之乃中都以漢法景帝曰都忠臣欲釋之(師/古)
(曰釋置也觧/也謂放免也)竇太后曰臨江王獨非忠臣乎於是斬都
也(○宋祁曰傳/末也字當刪)
寗成南陽穰人也以郎謁者事景帝好氣為少吏(○宋/祁曰)
(淳化本越本少作小據/史館本作少今兩存之)必陵其長吏為人上操下急如
束濕(師古曰操執持也束濕言其急之/甚也濕物則易束操音千高反)猾賊任威稍遷
至濟南都尉而郅都為守始前數都尉歩入府因吏謁
守如縣令其畏都如此及成徃直凌都出其上都素聞
其聲善遇與結驩乆之都死後長安左右宗室多犯法
(師古曰長安左/右京邑之中也)上召成為中尉其治效郅都其廉弗如
然宗室豪桀人皆惴恐(師古曰惴戰栗也人人/皆戰恐也惴音之瑞反)武帝即
位徙為内史外戚多毁成之短抵罪髠鉗是時九卿死
即死少被刑而成刑極自以為不復收(如淳曰以被重/刑将不復見收)
(用也師古曰刑極/者言殘毁之重也)廼觧脱詐刻傳出闗歸家(師古曰輙/觧脱鉗釱)
(而亡去也傳所以出/闗之符也音張戀反)稱曰仕不至二千石賈不至千萬
安可比人乎(師古曰賈/謂販賣之)廼貰貣陂田千餘頃(師古曰貰/貣假取之)
(也貣音/吐得反)假貧民役使數千家(師古曰假/謂雇賃也)數年㑹赦致産
數千萬為任俠持吏長短出從數十騎其使民威重於
郡守周陽由其父趙兼以淮南王舅侯周陽(師古曰封/為周陽侯)
故因氏焉(師古曰遂改趙/姓而為周陽也)由以宗家任為郎事文帝景
帝時由為郡守武帝即位吏治尚修謹然由居二千石
中最為暴酷驕恣所愛者撓法活之所憎者曲法滅之
(師古曰撓亦屈/曲也音女教反)所居郡必夷其豪(師古曰平除之○宋/祁曰豪字下當有桀)
(字/)為守視都尉如令為都尉陵太守奪之治汲黯為忮
(師古曰忮意堅也音章豉反○宋/祁曰韋昭曰忮音洎字書之豉反)司馬安之文惡(孟康/曰以)
(文法傷/害人也)俱在二千石列同車未嘗敢均茵馮(師古曰茵/車中蓐也)
(馮車中所馮者也言此二人皆下讓由故同車之時自/處其偏側不均敵也馮讀曰凭○宋祁曰茵亦作鞇霍)
(光傳作絪晉灼音/義作鞇字亦音因)後由為河東都尉與其守勝屠公争
權相告言(師古曰勝/屠姓也)勝屠公當抵罪議不受刑自殺(○/劉)
(敞曰議/當作義)而由弃市自寗成周陽由之後事益多民巧法
大抵吏治類多成由等矣(師古曰大抵大/歸也音丁禮反)
趙禹斄人也(師古曰斄讀曰邰/扶風縣也音胎)以佐史補中都官(師古/曰京)
(師諸官為吏也○宋祁曰淳化本史作吏刋誤/據史館本改作史注文師古曰下當有於字)用廉為
令史事太尉周亞夫亞夫為丞相禹為丞相史府中皆
稱其廉平然亞夫弗任曰極知禹無害(師古曰無害言/無人能勝之者)
(○劉奉世曰足以知謂/廉平之類為無害也)然文深(應劭曰禹持/文法深刻)不可以居
大府武帝時禹以刀筆吏積勞遷為御史上以為能至
中大夫與張湯論定律令作見知吏傳相監司以法盡
自此始禹為人廉裾(師古曰裾亦傲/也讀與倨同)為史以來舎無食
客公卿相造請(師古曰造/音千到反)禹終不行報謝務在絶知友
賔客之請(師古曰以此意告報公卿○劉敞曰報謝/當屬上句言公卿造請禹而禹終不詣之)孤
立行一意而已見法輒取亦不覆案求官屬隂罪(師古/曰不)
(見知者無/所捜求也)嘗中廢已為廷尉始條侯以禹賊深及禹為
少府九卿酷急至晚節事益多吏務為嚴峻而禹治加
緩名為平王温舒等後起治峻禹禹以老徙為燕相(○/宋)
(祁曰老字上/當有先字)數歳誖亂有罪免歸(師古曰誖惑也言其/心意昏惑也誖音布)
(内/反)後十餘年以壽卒於家
義縱河東人也少年時常與張次公俱攻剽為羣盗(師/古)
(曰剽刼也/音頻妙反)縱有姊以醫幸王太后(師古曰/武帝母)太后問有子
兄弟為官者乎姊曰有弟無行不可(○宋祁曰校/本改時作行)太后
廼告上上拜義姁弟縱為中郎(孟康曰姁縱姊名也師/古曰姁音許于反○蕭)
(該音義曰姁音熈主反/韋昭音同李竒音呼)補上黨郡中令治敢徃少温籍
(服䖍曰敢行暴虐之政師古曰少温籍言/無所含容也温音於問反籍音才夜反)縣無逋事(師/古)
(曰逋亡也負/也音必胡反)舉第一遷為長陵及長安令直法行治不
避貴戚以捕按太后外孫脩成子中(師古曰修成君王/太后所生金氏女)
(也中者其子/名也讀曰仲)上以為能遷為河内都尉至則族滅其豪
穰氏之屬河内道不拾遺而張次公亦為郎以勇悍從
軍(師古曰悍/音胡旦反)敢深入有功封為岸頭侯寗成家居上欲
以為郡守御史大夫𢎞曰(師古曰/公孫𢎞)臣居山東為小吏時
(○宋祁曰/小或作少)寗成為濟南都尉其治如狼牧羊成不可令
治民上廼拜成為闗都尉嵗餘闗吏税肄郡國出入闗
者(蘓林曰税音伐閲之閲李竒曰/肄閲也師古曰肄音弋二反)號曰寧見乳虎無直
寗成之怒(師古曰猛獸産乳養䕶其子則搏噬/過常故以喻也直讀曰值一曰直當)其暴如
此義縱自河内遷為南陽太守聞寗成家居南陽及至
闗寗成側行送迎然縱氣盛弗為禮至郡遂按寗氏破
碎其家成坐有罪及孔暴之屬皆奔亡南陽(師古曰孔/氏暴氏二)
(家素豪/猾者)吏民重足一迹(○劉攽曰南/陽屬下句)而平氏朱彊杜衍
杜周為縱爪牙之吏任用(師古曰平氏杜/衍二縣名也)遷為廷尉史
軍數出定襄定襄吏民亂敗於是徙縱為定襄太守縱
至掩定襄獄中重罪二百餘人及賔客昆弟私入相視
者亦二百餘人縱壹切捕鞠曰為死罪觧脱(服䖍曰一/切皆捕之)
(也律諸囚徒私觧脱桎梏鉗赭加罪一等為人觧脱與/同罪縱鞠相賂餉者二百人以為觧脱死罪盡殺之師)
(古曰鞠窮也/謂窮治也)是日皆報殺四百餘人(師古曰奏請得報/而論殺○劉敞曰)
(縱掩定襄獄一切捕鞠而云是日皆報殺/則非奏請報可之報矣然則以論決為報)郡中不寒而
栗猾民佐吏為治(師古曰百姓有素豪猾為罪惡者今/畏縱之嚴反為吏耳目助治公務以)
(自/效)是時趙禹張湯為九卿矣然其治尚寛輔法而行縱
以鷹擊毛摰為治(師古曰言如鷹隼之擊/奮毛羽執取飛鳥也)後㑹更五銖
錢白金起(師右曰/更改也)民為姦京師尤甚廼以縱為右内史
王溫舒為中尉温舒至惡所為弗先言縱縱必以氣陵
之(師古曰言温舒雖/酷惡而縱又甚也)敗壊其功其治所誅殺甚多然取
為小治姦益不勝(晉灼曰/取音趣)直指始出矣吏之治以斬殺
縛束為務閻奉以惡用矣(師古曰閻奉以嚴惡之故而/見任用言時政尚急刻也)
縱廉其治效郅都上幸鼎湖病乆已而卒起幸甘泉(師/古)
(曰已為病愈也言帝乆病既得/愈而忽然即幸甘泉卒讀曰猝)道不治上怒曰縱以我
為不行此道乎銜之(師古曰銜含也包/含在心以為過也)至冬楊可方受
告緡縱以為此亂民部吏捕其為可使者天子聞使杜
式治以為廢格沮事(孟康曰武帝使楊可主告緡没入/其財物縱捕為可使者此為廢格)
(詔書沮已成之事也師古曰/沮壊也音材汝反格讀曰閣)弃縱市後一歲張湯亦死
王溫舒陽陵人也少時椎埋為姦(師古曰椎殺人而埋/之椎音直追反其字)
(從/木)已而試縣亭長(師古曰/試補也)數廢數為吏以治獄至廷尉
史事張湯遷為御史督盗賊殺傷甚多稍遷至廣平都
尉擇郡中豪敢徃吏十餘人為爪牙(師古曰豪傑而性/果敢一徃無所顧)
(者以為吏也○宋祁/曰豪字下當有桀字)皆把其隂重罪(師古曰把/音布馬反)而縱使
督盗賊(師古曰縱放/也督察視也)快其意所欲得此人雖有百罪弗
法(師古曰言所捕盗賊得其人而快温舒意/者則不問其先所犯罪也法謂行法也)即有避回
夷之亦滅宗(師古曰避回謂不盡意/捕擊也回音胡内反)以故齊趙之郊盗
不敢近廣平廣平聲為道不拾遺上聞遷為河内太守
素居廣平時皆知河内豪姦之家及徃以九月至令郡
具私馬五十疋為驛自河内至長安(師古曰以私馬於/道上徃徃置驛也)
部吏如居廣平時方畧捕郡中豪猾相連坐千餘家上
書請大者至族小者乃死家盡没入償臧(師古曰以臧/致罪者既没)
(入之又令出倍臧或/收入官或還其主也)奏行不過二曰得可事論報至流
血十餘里(師古曰天子可其奏而論决之殺人既多故/血流十餘里○劉敞曰騐此可與報益異矣)
河内皆怪其奏以為神速盡十二月郡中無犬吠之盗
其頗不得失之旁郡追求㑹春温舒頓足嘆曰嗟乎令
冬月益展一月足吾事矣(師古曰立春之後不復/行刑故云然展伸也)其好
殺行威不愛人如此上聞之以為能遷為中尉其治復
放河内(師古曰放依/也音甫徃反)徒請召猜禍吏與從事(應劭曰徒/但也猜疑)
(也取吏好猜疑作/旤害者任用之)河内則揚皆麻戊闗中楊贛成信等
(師古曰此/皆猜旤者)義縱為内史憚之未敢恣治(師古曰言温舒/憚縱不得恣其)
(酷暴○宋祁/曰或無治字)及縱死張湯敗後徙為廷尉而尹齊為中
尉坐法抵罪温舒復為中尉為人少文居它惛惛不辯
(師古曰言為餘官則心意/䝉蔽職事不舉惛音昏)至於中尉則心開素習闗中
俗知豪惡吏豪惡吏盡復為用吏苛察淫惡少年投銗
購告言姦(師古曰銗所以受投書/也音項觧在趙廣漢傳)置伯落長以收司姦
(師古曰伯亦長帥之稱也置伯及/邑落之長以收捕司察姦人也)温舒多謟善事有埶
者即無埶視之如奴有埶家雖有姦如山弗犯無埶雖
貴戚必侵辱(師古曰謂不居/權要之職者)舞文巧請下戸之猾以動
大豪(師古曰弄法為巧而治下户之狡猾者用諷動大/豪之家所以然者為大豪中有權要不可治故也)
(請謂/奏請)其治中尉如此姦猾窮治大氐盡靡爛獄中(師古/曰大)
(氐大歸也靡碎也氐音/丁禮反靡音武皮反)行論無出者其爪牙吏虎而冠
(師古曰言其殘暴/之甚也非有人情)於是中尉部中中猾以下皆伏有埶
者為遊聲譽稱治數歳其吏多以權貴富(師古曰謂權/貴之家所擁)
(佑故積受取/致富者也)温舒擊東越還議有不中意(師古曰不當/天子意也中)
(音竹/仲反)坐以法免是時上方欲作通天臺而未有人温舒
請覆中尉脱卒得數萬人作(師古曰覆校脱漏未為/卒者也脱音它活反)上
説(師古曰説/讀曰悦)拜為少府徙右内史治如其故姦邪少禁
坐法失官復為右輔行中尉如故操歳餘㑹宛軍發(孟/康)
(曰𤼵兵/伐大宛)詔徵豪吏温舒匿其吏華成及人有變告温舒
受員騎錢它姦利事罪至族自殺(師古曰員騎騎/之有正員也)其時
兩弟及兩婚家亦各自坐它罪而族光禄勲徐自為曰
悲夫夫古有三族而王温舒罪至同時而五族乎(師古/曰温)
(舒與弟同三族而兩/妻家各一故為五也)温舒死家絫千金(師古曰絫/古累字)
尹齊東郡茌平人也(師古曰茌音仕疑反○宋祁曰/韋昭音鯔字林曰茌草亦盛也)以
刀筆吏稍遷至御史事張湯湯數稱以為廉武帝使督
盗賊斬伐不避貴埶遷闗都尉聲甚於寗成上以為能
拜為中尉吏民益彫敝輕齊木彊少文(師古曰木質也/言如木石之為)
(也/)豪惡吏伏匿而善吏不能為治(師古曰惡吏不肯為/用獨善吏在故不能)
(治事/也)以故事多廢抵罪(師古曰以職事多/廢故至於坐罪也)後復為淮陽
都尉王温舒敗後數年病死家直不滿五十金所誅滅
淮陽甚多及死仇家欲燒其尸妻亡去歸𦵏
楊僕宜陽人也以千夫為吏(孟康曰千夫若五大夫武/帝以軍用不足令民出錢)
(穀為之師古曰所謂/武功賞官以寵戰士)河南守舉為御史使督盗賊(○宋/祁曰)
(越本守/作辟)闗東治放尹齊(韋昭曰放依/也音甫徃反)以敢擊行(師古曰/果敢搏)
(撃而行/其治也)稍遷至主爵都尉上以為能南越反拜為樓船
將軍有功封將梁侯東越反上欲復使將為其伐前勞
(師古曰伐/謂矜恃也)以書勅責之曰將軍之功獨有先破石門尋
陿(劉徳曰南越中險地名/也○宋祁曰陿或作阻)非有斬將騫旗之實也(師古/曰騫)
(與搴同騫/㧞取之也)烏足以驕人哉(師古曰烏/於何也)前破番禺捕降者
以為虜掘死人以為獲是一過也建徳吕嘉逆罪不容
於天下(師古曰建徳南越王名也/尉佗𤣥孫也吕嘉其相也)將軍擁精兵不窮追
超然以東越為援是二過也(師古曰以僕不窮追之故/令建徳得以東越為援也)
士卒暴露連嵗為朝㑹不置酒(○宋祁曰嵗字/下當有朕字)將軍不
念其勤勞而造佞巧請乘傳行塞(師古曰傳音張戀/反行音下更反)因
用歸家懐銀黄垂三組夸鄉里是三過也(師古曰銀銀/印也黄金印)
(也僕為主爵都尉又為樓船將軍并/將梁侯三印故三組也組印綬也)先期内顧以道惡
為觧(師古曰内顧言思妻妾也觧/謂自觧説也若今言分疏)失尊尊之序是四過
也欲請蜀刀問君賈幾何對曰率數百(孟康曰僕嘗為/将請官蜀刀詔)
(問賈答言此率數百也師古曰賈讀曰價○/宋祁曰注文嘗字疑作當将字下當有行字)武庫日出
兵而陽不知挾偽干君是五過也(師古曰/干犯也)受詔不至蘭
池宫(如淳曰本出軍時欲使之蘭池/宫頓而不去蘭池宫在渭城)明日又不對假令
將軍之吏問之不對令之不從其罪何如推此心以在
外江海之間可得信乎今東越深入將軍能率衆以掩
過不僕惶恐對曰願盡死贖罪(○宋祁曰死字/下當有以字)與王温
舒俱破東越後復與左將軍荀彘俱擊朝鮮為彘所縛
語在朝鮮傳還免為庶人病死
咸宣楊人也(師古曰咸音減省/之減楊河東之邑)以佐史給事河東守衛
將軍青使買馬河東(師古曰將軍衛青充/使而於河東買馬也)見宣無害言
上徵為廐丞官事辦稍遷至御史及丞(○宋祁曰淳化/本為御史中丞)
(刋誤據史舘本改/予依南本添及字)使治主父偃及淮南反獄所以微文
深詆殺者甚衆(師古曰/詆誣也)稱為敢决疑數廢數起為御史
及中丞者幾二十嵗(師古曰幾/音鉅依反)王温舒為中尉而宣為
左内史其治米鹽(師古曰米/鹽細雜也)事大小皆闗其手自部署
縣名曹寳物官吏令丞弗得擅揺痛以重法繩之居官
數年壹切為小治辯然獨宣以小治大能自行之難以
為經(師古曰經常也/不可為常法也)中廢為右扶風坐怒其吏成信信
亡藏上林中宣使郿令將吏卒(師古曰郿扶/風縣也音媚)䦨入上林
中蠶室門攻亭格殺信射中苑門(師古曰中/音竹仲反)宣下吏為
大逆當族自殺而杜周任用是時郡守尉諸侯相二千
石欲為治者大抵盡效王温舒等而吏民益輕犯法盗
賊滋起(師古曰滋/亦益也)南陽有梅免百政(師古曰梅/百皆姓也)楚有叚
中杜少(師古曰中/讀曰仲)齊有徐勃燕趙之間有堅盧范主之
屬(鄧展曰延篤讀堅曰甄晉灼/曰音近甄城字書已先反)大羣至數千人擅自號
攻城邑 庫兵釋死罪(師古曰/釋觧也)縛辱郡守都尉殺二千
石為檄告縣趨具食(師古曰趨/讀曰促)小羣以百數掠鹵鄉里
者不可稱數於是上始使御史中丞丞相長史使督之
(師古曰出為/使者督察也)猶弗能禁(師古曰禁/音居禽反)乃使光禄大夫范昆
諸部都尉及故九卿張徳等衣繡衣持節虎符發兵以
興擊(師古曰以軍興/之法而討擊也)斬首大部或至萬餘級及以法誅
通行飲食坐相連郡甚者數千人數歲廼頗得其渠率
(師古曰/渠大也)散卒失亡復聚黨阻山川徃徃而羣無可奈何
於是作沈命法(應劭曰沈没也敢蔽匿盗賊者没其命/也孟康曰沈臧匿也命亡逃也師古曰)
(應説/是)曰羣盗起不發覺發覺而弗捕滿品者(師古曰品/率也以人)
(數為/率也)二千石以下至小吏主者皆死其後小吏畏誅雖
有盗弗敢發恐不能得坐課累府府亦使不言(孟康曰/縣有盗)
(賊府亦并坐使縣不言之也師古曰府郡府也累/音力瑞反韋昭曰負累及府府亦使其不言也)故盗
賊寖多(師古曰/寖漸也)上下相為匿以避文法焉
田廣明字子公鄭人也(師古曰京兆鄭/縣即今之華州)以郎為天水司
馬功次遷河南都尉以殺伐為治郡國盗賊並起遷廣
明為淮陽太守歳餘故城父令公孫勇與客胡倩等謀
反(師古曰倩/音千見反)倩詐稱光禄大夫從車騎數十言使督盗
賊止陳留傳舎太守謁見欲收取之廣明覺知發兵皆
捕斬焉而公孫勇衣繡衣乘駟馬車至圉(師古曰陳/留圉縣)圉
使小史侍之亦知其非是守尉魏不害與廐嗇夫江徳
尉史蘇昌共收捕之上封不害為當塗侯徳轑陽侯(師/古)
(曰轑/音僚)昌蒲侯初四人俱拜於前小史竊言武帝問言何
對曰為侯者得東歸不上曰女欲不貴矣(師古曰言汝/意欲歸不吾)
(今貴汝謂賜之爵也○宋/祁曰不字當有音疑注脱)女鄉名為何對曰名遺鄉上
曰用遺汝矣(師古曰遺/音弋季反)於是賜小史爵闗内侯食遺鄉
六百户上以廣明連禽大姦徵入為大鴻臚擢廣明兄
雲中代為淮陽太守昭帝時廣明將兵擊益州還賜爵
闗内侯徙衛尉後出為左馮翊治有能名宣帝初立代
蔡義為御史大夫以前為馮翊與議定䇿(師古曰與讀/曰豫○宋祁)
(曰為字下/當有左字)封昌水侯歲餘以祁連將軍將兵擊匈奴出
塞至受降城受降都尉前死䘮柩在堂廣明召其寡妻
與姦既出不至質(服䖍曰質所期處也○宋祁曰韋昭/曰所期約誓地蕭該音義質音贄)
引軍空還下太守杜延年簿責(師古曰簿音歩戸反○/宋祁曰太守姚本作太)
(僕/)廣明自殺闕下國除兄雲中為淮陽守(○宋祁曰淮/一作灌姚本)
(改作/淮)亦敢誅殺吏民守闕告之竟坐棄市
田延年字子賔先齊諸田也徙陽陵(師古曰高祖時徙/之其地後為陽陵)
(縣○宋祁曰先/字上當有其字)延年以材略給事大將軍莫府霍光重
之遷為長史出為河東太守選㧞尹翁歸等以為爪牙
誅鉏豪彊姦邪不敢發以選入為大司農㑹昭帝崩昌
邑王嗣立淫亂霍將軍憂懼與公卿議廢之莫敢發言
延年按劍廷叱群臣(師古曰止於朝廷之中/而叱之也若言廷争矣)即日議決
語在光𫝊宣帝即位延年以決疑定䇿封陽成侯先是
茂陵富人焦氏賈氏以數千萬隂積貯炭葦諸下里物
(孟康曰死者歸蒿里𦵏地下故曰下里/師古曰以數千萬錢為本而貯此物也)昭帝大行時方
上事暴起(師古曰方上謂壙中也/昭帝暴崩故其事倉猝)用度未辦延年奏言
商賈或豫收方上不祥器物冀其疾用欲以求利(師古/曰疾)
(速/也)非民臣所當為請没入縣官奏可富人亡財者皆怨
出錢求延年罪初大司農取民牛車三萬兩為僦(師古/曰一)
(乘為一兩僦謂賃之與雇直也音子就反/○宋祁曰服䖍曰雇載曰僦音将秀反)載沙便橋下
送致方上車直千錢延年上簿詐増僦直車二千凡六
千萬盗取其半焦賈兩家告其事下丞相府丞相議奏
延年主守盗三千萬不道(○宋祁曰劉云延年未嘗有/酷烈聲而附此傳中何也延)
(年決大議其明勇過雋不疑至詐増僦/直是韓延夀比耳○劉敞曰議當作義)霍將軍召問延
年欲為道地(師古曰為之開通道/路使有安全之地也)延年抵曰(師古曰抵/拒諱也音)
(丁禮/反)本出將軍之門蒙此爵位(師古曰延年嘗給事莫/府又為大將軍長史故)
(云然/也)無有是事光曰即無事當窮竟(師古曰既無實事/當令有司窮治盡)
(其/理)御史大夫田廣明謂太僕杜延年春秋之義以功覆
過當廢昌邑王時非田子賔之言大事不成今縣官出
三千萬自乞之何哉(師古曰自謂乞與之也乞音氣○/宋祁曰江南本作自之徐鍇改自)
(作丐今詳注云自謂乞與之則/正文不應云自乞之今兼存)願以愚言白大將軍延
年言之大將軍大將軍曰誠然實勇士也當發大議時
震動朝廷光因舉手自撫心曰使我至今病悸(師古曰/悸心動)
(也音揆○宋祁曰韋昭曰/心中喘息曰悸音水季反)謝田大夫曉大司農通徃就
獄得公議之(師古曰曉者告白意指也通者從公/家通理也光忿其拒諱故不佑之)田大
夫使人語延年延年曰幸縣官寛我耳何靣目入牢獄
使衆人指笑我卒徒唾吾背乎即閉閤獨居齊舎(師古/曰齊)
(讀曰/齋)偏袒持刀東西歩數曰使者召延年詣廷尉聞鼓
聲自刎死(晉灼曰使者至司農司農𤼵詔書/故鳴鼓也師古曰刎謂斷頸也)國除
嚴延年字次卿東海下邳人也其父為丞相掾延年少
學法律丞相府歸為郡吏以選除補御史掾舉侍御史
是時大將軍霍光廢昌邑王尊立宣帝宣帝初即位延
年劾奏光擅廢立亡人臣禮不道(○宋祁曰立字/下當有主字)奏雖
寢然朝廷肅焉敬憚延年後復劾大司農田延年持兵
干屬車(師古曰干犯也屬車天/子後車也音之欲反)大司農自訟不干屬車
事下御史中丞譴責延年何以不移書宫殿門禁止大
司農而令得出入宫於是覆劾延年闌内罪人法至死
(張晏曰故事有所劾奏並移宫門禁止不得入/師古曰覆反也反以此事劾之覆音方目反)延年亡
命㑹赦出丞相御史府徵書同日到延年以御史書先
至詣御史府復為掾宣帝識之(張晏曰識其前/劾霍光擅廢立)拜為平
陵令坐殺不辜去官後為丞相掾復擢好畤令神爵中
西羗反彊弩將軍許延夀請延年為長史從軍敗西羗
還為涿郡太守時郡比得不能太守(師古曰比頻也○/宋祁曰還字下當)
(有遷/字)涿人畢野白等由是廢亂(師古曰廢公/法而狡亂也)大姓西高
氏東高氏(師古曰兩高氏各以/所居東西為號者)自郡吏以下皆畏避之
莫敢與牾(師古曰牾/逆也音悟)咸曰寧負二千石無負豪大家賔
客放為盗賊(師古曰/放縱也)發輙入高氏吏不敢追浸浸日多
(師古曰/浸漸也)道路張弓拔刄然後敢行其亂如此延年至遣
掾蠡吾趙繡按高氏得其死罪繡見延年新將(師古曰/新為郡)
(將也謂郡守為郡將者以其兼領/武事也○宋祁曰越本按作劾)心内懼即為兩劾欲
先白其輕者觀延年意怒廼出其重劾延年已知其如
此矣趙掾至果白其輕者延年索懐中得重劾(師古曰/索捜也)
(音山客反○宋祁/曰越本無果字)即收送獄夜入晨将至市論殺之先
所按者死(師古曰在/高氏前死)吏皆股弁(師古曰股戰若/弁弁謂撫手也)更遣吏
分考兩高窮竟其姦誅殺各數十人郡中震恐道不拾
遺三歳遷河南太守賜黄金二十斤豪彊脅息(師古曰/脅歛也)
(屛氣/而息)野無行盗威震旁郡其治務在摧折豪彊扶助貧
弱貧弱雖䧟法曲文以出之其豪桀侵小民者以文内
之(師古曰飾文/而入之為罪)衆人所謂當死者一朝出之所謂當生
者詭殺之(師古曰詭違/正理而殺也)吏民莫能測其意深淺戰栗不
敢犯禁按其獄皆文致不可得反(師古曰致至宻也言/其文案整宻也反音)
(幡/)延年為人短小精悍敏㨗於事(師古曰/悍勁也)雖子貢冉有
通藝於政事不能絶也吏忠盡節者厚遇之如骨肉皆
親鄉之(師古曰鄉/讀曰嚮)出身不顧以是治下無隐情然疾惡
泰甚中傷者多尤巧為獄文善史書所欲誅殺奏成於
手中主簿親近史不得聞知奏可論死奄忽如神冬月
傳屬縣囚㑹論府上(師古曰總集/郡府而論殺)流血數里河南號曰
屠伯(鄧展曰言延年殺人如/屠兒之殺六畜伯長也)令行禁止郡中正清是時
張敞為京兆尹素與延年善敞治雖嚴然尚頗有縱舎
聞延年用刑刻急廼以書諭之曰昔韓盧之取菟也上
觀下獲(應劭曰韓盧六國時韓氏之黒犬也孟康曰言/良犬之取菟仰觀人主之意而𫉬之喻不妄殺)
不甚多殺願次卿少緩誅罰思行此術延年報曰河南
天下喉咽二周餘斃(師古曰喉咽言其所在襟要如人/體之有喉咽也二周東西周君國)
(也咽音/一千反)莠盛苖穢何可不鉏也(師古曰莠粃穀所生/也苖粟苖也莠音誘)自
矜伐其能終不衰止時黄霸在潁川以寛恕為治郡中
亦平婁䝉豐年(師古曰婁/古屢字)鳳皇下上賢焉下詔稱揚其
行加金爵之賞延年素輕霸為人及比郡為守襃賞反
在已前(師古曰比接近/也音頻二反)心内不服河南界中又有蝗蟲
府丞義出行蝗還見延年延年曰此蝗豈鳳凰食邪(○/宋)
(祁曰府丞義當/作府丞狐義)義又道司農中丞耿夀昌為常平倉利
百姓延年曰丞相御史不知為也當避位去夀昌安得
權此(師古曰作此倉非竒異之功也公卿不知/為之是曠官也夀昌安得擅此以為權乎)後左馮
翊缺上欲徵延年符已發為其名酷復止(應劭曰符竹/使符也臧在)
(符節臺欲有所拜召治書御/史符節令𤼵符下太尉也)延年疑少府梁邱賀毁之
心恨㑹琅邪太守以視事乆病滿三月免延年自知見
廢謂丞曰此人尚能去官我反不能去邪(師古曰與/丞言云爾)又
延年察獄史廉有臧不入身(師古曰延年察舉其獄史/為廉而此人乃有臧罪然)
(臧不入身也○宋/祁曰越本刪有字)延年坐𨕖舉不實貶秩笑曰後敢復
有舉人者矣(師古曰言已濫被貶秩/後人寕敢復舉人乎)丞義年老頗悖(師/古)
(曰心思惑亂/悖音布内反)素畏延年恐見中傷延年本嘗與義俱為
丞相史實親厚之無意毁傷也饋遺之甚厚義愈益恐
自筮得死卦忽忽不樂取告至長安(師古曰/取休假)上書言延
年罪名十事已拜奏因飲藥自殺以明不欺事下御史
丞按驗有此數事以結延年(師古曰結/正其罪也)坐怨望非謗政
治不道弃市初延年母從東海来欲從延年臘(師古曰/建丑之)
(月為臘祭因㑹飲/若今之蜡節也)到雒陽適見報囚(師古曰奏報行決/也○劉攽曰檢尋)
(前後直謂斷決囚為報爾非奏得報也如/今有司書囚罪長吏判准斷定所謂報也)母大驚便止
都亭不肯入府延年出至都亭謁母母閉閤不見延年
免冠頓首閤下良乆母乃見之因數責延年(師古曰數/音所具反)
幸得備郡守專治千里不聞仁愛教化有以全安愚民
顧乘刑罰多刑殺人(師古曰顧反/也乘因也)欲以立威豈為民父
母意哉延年服罪重頓首謝(師古曰重/音直用反)因自為母御歸
府舎母畢正臘(師古曰臘及正嵗禮/畢也正音之盈反)謂延年天道神明
人不可獨殺(師古曰言多殺/人者已亦當死)我不意當老見壯子被刑
戮也(師古曰言素意/不自謂如此也)行矣去女東歸埽除墓地耳(師古/曰言)
(待其䘮/至也)遂去歸郡見昆弟宗人復為言之後歲餘果敗
東海莫不賢知其母(師古曰稱/其賢智也)延年兄弟五人皆有吏
材至大官東海號曰萬石嚴嫗(師古曰一門之中五/二千石故總云萬石)次
弟彭祖至太子太傅在儒林傳
尹賞字子心鉅鹿楊氏人也以郡吏察廉為樓煩長舉
茂材粟邑令左馮翊薛宣奏賞能治劇徙為頻陽令坐
殘賊免後以御史舉為鄭令永始元延間上怠於政貴
戚驕恣紅陽長仲兄弟交通輕俠臧匿亡命(鄧展曰紅/陽姓長仲)
(字也如淳曰紅陽南陽縣也長姓仲字也師古曰姓紅/陽而兄字長弟字仲今書長字或作張者非也後人所)
(改耳一曰紅陽侯王立/之子兄弟長少者也)而北地大豪浩商等報怨殺義
渠長妻子六人(○宋祁曰六人/或作二十八)徃来長安中丞相御史
遣掾求逐黨與詔書召捕乆之廼得長安中姦猾浸多
閭里少年羣輩殺吏受賕報讎(師古曰或有自怨於吏/或受人賕賂報仇讎也)
(○宋祁曰/賕當作財)相與探丸為彈(師古曰為彈丸作赤黒白三/色而共探取之也彈音徒旦)
(反/)得赤丸者斫武吏得黒者斫文吏白者主治䘮(師古/曰其)
(黨與有為吏及它人所/殺者則主其䘮事也)城中薄暮塵起剽劫行者死傷
横道枹鼓不絶(師古曰枹擊鼓椎也音孚其字從木○/蕭該音義曰字林曰枹擊鼓柄音浮)
賞以三輔高第選守長安令得壹切便宜從事賞至脩
治長安獄穿地方深各數丈致令辟為郭(師古曰致謂/積累之也令)
(辟㼾甎也郭謂四周之内也致讀如/本字又音綴令音零辟音避歴反)以大石覆其口名
為虎穴乃部户曹掾史與鄉吏亭長里正父老伍人(師/古)
(曰五家為伍伍人者/各其同伍之人也)雜舉長安中輕薄少年惡子(師古/曰惡)
(子不承父母教命者○宋祁/曰注文承字下當有籍字)無市籍商販作務而鮮衣
凶服被鎧扞持刀兵者悉籍記之(師古曰凶服危險之/服鎧甲也扞臂衣也)
(籍記為名/籍以記之)得數百人賞一朝㑹長安吏車數百兩分行
收捕皆劾以為通行飲食群盗(師古曰飲音於/禁反食讀曰飤)賞親閲
見十置一(師古曰/置放也)其餘盡以次内虎穴中百人為輩覆
以大石數日壹發視皆相枕籍死便輿出瘞寺門桓東
(如淳曰瘞埋也舊亭𫝊於四角靣百歩築土四方上有/屋屋上有柱出高丈餘有大板貫柱四出名曰桓表縣)
(所治夹兩邊各一桓陳宋之俗言桓聲如和今猶謂之/和表師古曰即華表也○宋祁曰桓徐鍇改作垣非是)
(蕭該音義作寺門外垣東又云今漢書多作垣字葢/後人多知墻垣不知桓表當從桓劉攽曰便讀如箯)楬
著其姓名(師古曰楬杙也㭬杙於瘞處而書死/者名也楬音竭杙音弋字並從木)百日後
廼令死者家各自發取其尸親屬號哭道路皆歔欷長
安中歌之曰安所求子死桓東少年場(師古曰安猶焉/也死謂尸也)
生時諒不謹枯骨後何𦵏(師古曰諒信也𦵏/字合韻音子郎反)賞所置皆
其魁宿(師古曰魁根本/也宿乆舊也)或故吏善家子失計随輕黠願
自改者財數十百人(師古曰財/與纔同)皆貰其罪(師古曰/貰緩也)詭令
立功以自贖(師古曰/詭責也)盡力有效者因親用之為爪牙追
捕甚精甘耆姦惡甚於凡吏(師古曰耆/讀曰嗜)賞視事數月盗
賊止郡國亡命散走各歸其處不敢闞長安江湖中多
盗賊以賞為江夏太守捕格江賊及所誅吏民甚多坐
殘賊免南山羣盗起以賞為右輔都尉遷執金吾督大
姦猾三輔吏民甚畏之數年卒官疾病且死戒其諸子
曰丈夫為吏正坐殘賊免追思其功效則復進用矣一
坐軟弱不勝任免終身廢弃無有赦時其羞辱甚於貪
汙坐臧慎毋然賞四子皆至郡守長子立為京兆尹皆
尚威嚴有治辯名
贊曰自郅都以下皆以酷烈為聲然都抗直引是非争
大體張湯以知阿邑人主與俱上下(蘓林曰邑音人相/悒納之悒師古曰)
(如蘓氏之説邑字音烏合反然今之書本或作色字此/言阿䛕觀人主顔色而上下也其義兩通○宋祁曰李)
(竒阿音烏蕭該案漢書/作阿媚人主者傳寫誤)時辯當否國家頼其便趙禹据
法守正(師古曰/据音據)杜周從諛以少言為重張湯死後罔密
事叢(師古曰叢/謂衆也)&KR0034;以耗廢(師古曰&KR0034;漸也耗/亂也音莫報反)九卿奉職
救過不給(師古曰/給供也)何暇論繩墨之外乎自是以至哀平
酷吏衆多然莫足數此其知名見紀者也其廉者足以
為儀表(師古曰謂有儀/形可表明者)其汙者方畧教道壹切禁姦(師/古)
(曰汙濁也/道讀曰導)亦質有文武焉雖酷稱其位矣(師古曰稱音/尺孕反○宋)
(祁曰亦字下/當有皆字)湯周子孫貴盛故别傳(師古曰言所以不/列於酷吏之篇也)
前漢書卷九十
前漢書卷九十考證
酷吏傳惡能勝其任而媮快乎注師古曰媮茍且也○
(臣宗萬/)按媮快史記作愉快此文媮字即愉字意顔
以茍且觧之於義不順
言道徳者溺于職矣○史記作溺其職矣
郅都傳河東大陽人也○(臣召南/)按史記但曰楊人也
據地理志楊縣與大陽縣並屬河南郡似此文誤楊
為陽因遂衍大字
寗成傳為少吏必陵其長吏○(臣召南/)按少吏南本作
小吏非也少吏自與長吏對言漢制縣令長及丞尉
二百石以上為長吏百石以下有斗食佐史之秩為
少吏武紀元光六年詔曰少吏犯禁即此少吏也
義縱傳以捕按太后外孫修成子中○按史記作修成
君子仲但以外戚傳證之時本號曰修成子仲則不
必有君字也
楊僕傳使督盗賊闗東○按闗東屬上句宋本誤置宋
祁注于督盗賊下
咸宣傳南陽有梅免百政楚有叚中杜少○按百政史
記作白政叚中史記作殷中
田廣明傳與廐嗇夫江徳○(臣召南/)按江徳功臣表作
江喜又按此傳魏不害三人之封並捕斬公孫勇也
乃功臣表則云蘓昌以捕故越王子鄒起侯事實稍
異
前漢書卷九十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