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馬異同

班馬異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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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班馬異同卷二十三

             宋 倪思 編

匈奴列傳第五十   史記一百十

匈奴傳上第六十四  漢書九十四

匈奴其先祖夏后氏之苗裔也曰淳維唐虞以上有山

戎獫狁允葷薫粥居於北蠻邉随草畜牧而轉移其畜

之所多則馬牛羊其竒畜則橐駞佗驢驘駃騠騊駼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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騱奚逐水草遷徙毋無城郭常處居耕田之業然亦各

有分地毋無文書以言語為約束兒能騎羊引弓射鳥

䑕少長則射狐兎用為肉食士力能彎弓盡為甲騎其

俗寛則随畜因射田獵禽獸為生業急則人習戰攻以

侵伐其天性也其長兵則弓矢短兵則刀鋋利則進不

利則退不羞遁走茍利所在不知禮義自君王以下咸

食畜肉衣其皮革被旃裘壯者食肥美老者飲食其餘

貴壯健賤老弱父死妻其後母兄弟死者皆取其妻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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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其俗有名不諱而無姓字夏道衰而公劉失其

稷官變於西戎邑于豳其後三百有餘嵗戎狄攻

大王亶父亶父亡走于岐下而豳人悉從亶父而邑

焉作周其後百有餘嵗周西伯昌伐畎夷氏後十

有餘年武王伐紂而營雒邑復居于酆鄗鎬放逐戎

夷涇洛之北以時入貢命名曰荒服其後二百有餘年

周道衰而周穆王伐犬畎戎得四白狼四白鹿以歸自

是之後荒服不至於是周遂作甫吕刑之辟至穆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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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孫懿王時王室遂衰戎狄交侵暴虐中國中國被其

苦詩人始作疾而歌之曰靡室靡家獫允之故豈不日

戒獫允孔棘至懿王曽孫宣王興師命将以征伐之詩

人美大其功曰薄伐獫允至于大原出車彭彭城彼朔

方是時四夷賓服稱為中興二百有餘年至于周幽王

用寵姬褒姒之故與申侯有郤申侯怒而與犬畎戎共

攻殺周幽王于驪麗山之下遂取周之焦穫地鹵獲而

居于涇渭之間侵暴中國秦襄公救周於是周平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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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鄗鎬而東徙于雒邑當是之時秦襄公伐戎至岐&KR1122;

始列為諸侯是後六十有五年而山戎越燕而伐齊齊

釐公與戰于齊郊其後四十四年而山戎伐燕燕告急

于齊齊桓公北伐山戎山戎走其後二十有餘年而戎

狄翟至洛邑伐周襄王襄王出奔于鄭之汜邑初周襄

王欲伐鄭故取戎狄翟女為后與戎狄翟兵共伐鄭已

而黜狄翟后狄翟后怒而襄王後繼母曰惠后有子子

帶欲立之於是惠后與狄翟后子帶為内應開戎狄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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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狄翟以故得入破逐周襄王而立子帶為天子王於

是戎狄翟或居于陸渾東至於衛侵盜尤甚暴虐中國

中國疾之故詩人歌之曰戎狄是膺薄伐獫狁至於太

原出輿彭彭城彼朔方周襄王既居外四年乃迺使使

告急于於普晉文公初立欲修覇業乃興師伐逐戎翟

誅子帶迎内周襄王居于雒邑當是之時秦普為强國

普文公攘戎翟居于河西圁圜洛之間號曰赤翟白翟

而秦穆公得由余西戎八國服於秦故自隴以西有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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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緄畎戎翟䝠之戎在岐梁山涇漆之北有義渠大荔

烏氏朐衍之戎而晉北有林胡樓煩之戎燕北有東胡

山戎各分散居谿谷自有君長往往而聚者百有餘戎

然莫能相一壹自是之後百有餘年晉悼公使魏絳和

戎翟戎翟朝晉後百有餘年趙襄子踰句注而破之并

代以臨胡貉其後既與韓魏共滅智知伯分普地而有

之則趙有代句注之以北而魏有河西上郡以與戎界

邉其後義渠之戎築城郭以自守而秦稍𧖟食之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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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王遂拔義渠二十五城惠王擊伐魏魏盡入西河及

上郡于秦秦昭王時義渠戎王與宣太后亂有二子宣

太后詐而殺義渠戎王於甘泉遂起兵伐殘滅義渠於

是秦有隴西北地上郡築長城以拒距胡而趙武靈王

亦變俗胡服習騎射北破林胡樓煩築長城自代並隂

山下至髙闕為塞而置雲中鴈門代郡其後燕有賢将

秦開為質於胡胡甚信之歸而襲破走東胡東胡郤千

餘里與荆軻刺秦王秦舞陽者開之孫也燕亦築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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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造陽至襄平置上谷漁陽右北平遼西遼東郡以拒

距胡當是之時冠帶戰國七而三國邉於匈奴其後趙

将李牧時匈奴不敢入趙邊後秦滅六國而始皇帝使

蒙恬將數十萬之衆北擊胡悉收河南地因河為塞築

四十四縣城臨河徙適戌以充之而通直道自九原至

雲陽因邊山險壍谿谷可繕者治繕之起臨洮至遼東

萬餘里又度河據陽山北假中當是之時東胡彊而月

氏盛匈奴單于曰頭曼頭曼不勝秦北徙十有餘年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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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死諸侯畔秦中國擾亂諸秦所徙適戍邊者皆復

去於是匈奴得寛復稍度河南與中國界於故塞單于

有太子名曰冒頓後有所愛閼氏生少子而單于頭曼

欲廢冒頓而立少子乃迺使冒頓質於月氏冒頓既質

於月氏而頭曼急擊月氏月氏欲殺冒頓冒頓盜其善

馬騎之亡歸頭曼以為壮令将萬騎冒頓乃作為鳴鏑

習勒其騎射令曰鳴鏑所射而不悉射者斬之行獵鳥

獸有不射鳴鏑所射者輒斬之已而冒頓以鳴鏑自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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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善馬左右或不莫敢射者冒頓立斬不射善馬者之

居頃之復以鳴鏑自射其愛妻左右或頗恐不敢射冒

頓又復斬之居頃之冒頓出獵以鳴鏑射單于善馬左

右皆射之於是冒頓知其左右皆可用從其父單于頭

曼獵以鳴鏑射頭曼其左右亦皆随鳴鏑而射殺單于

頭曼遂盡誅其後母與弟及大臣不聴從者於是冒頓

自立為單于冒頓既立是時東胡彊盛聞冒頓殺父自

立迺使使謂冒頓曰欲得頭曼時有號千里馬冒頓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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羣臣羣臣皆曰千里馬此匈奴寳馬也勿與予冒頓曰

奈何與人鄰國而愛一馬乎遂與之千里馬居頃之東

胡以為冒頓畏之乃使使謂冒頓曰欲得單于一閼氏

冒頓復問左右左右皆怒曰東胡無道乃求閼氏請擊

之冒頓曰奈何與人隣國愛一女子乎遂取所愛閼氏

與予東胡東胡王愈益驕西侵與匈奴間中間有棄地

莫居千餘里各居其邉為甌脱東胡使使謂冒頓曰匈

奴所與我界甌脱外棄地匈奴非不能至也吾欲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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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頓問羣臣羣臣或曰此棄地予之亦可勿予亦可於

是冒頓大怒曰地者國之本也奈何予之人諸言予之

者皆斬之冒頓上馬令國中有後者斬遂東襲擊東胡

東胡初輕冒頓不為備及冒頓以兵至擊大破滅東胡

王而虜其民人衆及畜産既歸西擊走月氏南并樓煩

白羊河南王侵燕代悉復收秦所使蒙恬所奪匈奴地

者與漢闗故河南塞至朝那膚施遂侵燕代是時漢兵

方與項羽相距中國罷於兵革以故冒頓得自彊控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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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士三十餘萬自淳維以至頭曼千有餘嵗時大時小

别散分離尚矣其世傳不可得而次云然至冒頓而匈

奴最彊大盡服從北夷而南與中國諸夏為敵國其世

傳國姓官號乃可得而記云單于姓攣鞮氏其國稱之

曰撑犁孤塗單于匈奴謂天為撑犁謂子為孤塗單于

者廣大之貌也言其象天單于然也置左右賢王左右

谷蠡王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當戸左右骨都

侯匈奴謂賢曰屠耆故常以太子為左屠耆王自如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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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賢王以下至當戸大者萬餘騎小者數千凡二十四

長立號曰萬騎諸其大臣皆世官呼衍氏蘭氏其後有

須卜氏此三姓其貴種也諸左方王将居東方直上谷

以往者東接穢貉朝鮮右方王将居西方直上郡以西

接月氏氐羌而單于之庭直代雲中各有分地逐水草

移徙而左右賢王左右谷蠡王最為大國左右骨都侯

輔政諸二十四長亦各自置千長百長什長裨小王相

封都尉當戸且渠之属嵗正月諸長小少㑹單于庭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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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大㑹籠龍城祭其先天地鬼神秋馬肥大㑹蹛林

課校人畜計其法拔刄尺者死坐盜者沒入其家有罪

小者軋大者死獄乆者不過滿十日一國之囚不過數

人而單于朝出營拜日之始生夕拜月其坐長左而北

鄉日上戊巳其送死有棺槨金銀衣裘裳而無封樹喪

服近幸臣妾從死者多至數千十百人舉事而候星月

常随月盛壯則以攻戰月虧則退兵其攻戰斬首虜賜

一巵酒而所得鹵獲因以予之得人以為奴婢故其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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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自為趣趨利善為誘兵以冒包敵故其見敵則逐

利如鳥之集其困敗則瓦解雲散矣戰而扶輿轝死者

盡得死者家財後北服渾庾窳屈射丁靈零鬲隔昆龍

薪新犂䔣之國於是匈奴貴人大臣皆服以冒頓單于

為賢是時漢初定中國徙韓王信於代都馬邑匈奴大

攻圍馬邑韓王信降匈奴匈奴得信因引兵南踰句注

攻太原至晉陽下髙帝自将兵往擊之㑹冬大寒雨雪

卒之堕指者十二三於是冒頓詳陽敗走誘漢兵漢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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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擊冒頓冒頓匿其精兵見其羸弱於是漢悉兵多歩

兵三十二萬北逐之髙帝先至平城步兵未盡到冒頓

縱精兵四三十餘萬騎圍髙帝於白登七日漢兵中外

不得相救餉匈奴騎其西方盡白馬東方盡青駹馬北

方盡烏驪馬南方盡騂馬髙帝乃迺使使間厚遺閼氏

閼氏乃迺謂冒頓曰兩主不相困今得漢地而單于終

非能居之也且漢主主亦有神單于察之冒頓與韓王

信之将王黄趙利期而黄利兵又乆不來疑其與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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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亦取閼氏之言乃迺解開圍之一角於是髙皇帝令

士皆持滿傅矢外鄉從解角直出竟得與大軍合而冒

頓遂引兵而去漢亦引兵而罷使劉敬結和親之約是

後韓王信為匈奴将及趙利王黄等數倍背約侵盜代

鴈門雲中居無㡬何陳豨反又與韓信合謀擊代漢使

樊噲往擊之復拔收代鴈門雲中郡縣不出塞是時匈

奴以漢将數率衆往降故冒頓常往來侵盜代地於是

漢髙祖患之髙帝乃使劉敬奉宗室女公翁主為單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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閼氏嵗奉匈奴絮繒酒米食物各有數約為昆兄弟以

和親冒頓乃迺少止後燕王盧綰復反率其黨數千且

萬人降匈奴往來苦上谷以東終髙祖崩世孝惠吕髙

太后時漢初定故匈奴冒頓寖以驕冒頓乃迺為書使

使遺髙后妄言曰孤僨之君生於沮澤之中長於平野

牛馬之域數至邉境願遊中國陛下獨立孤僨獨居兩

主不樂無以自虞願以所有易其所無髙后大怒召丞

相平及樊噲季布等議斬其使者發兵而欲擊之樊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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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臣願得十萬衆横行匈奴中問季布布諸将曰以髙

帝賢武然尚困於平城噲可斬也前陳豨反於代漢兵

三十二萬噲為上将軍時匈奴圍髙帝於平城噲不能

解圍天下歌之曰平城之下亦誠苦七日不食不能彀

弩今歌吟之聲未絶傷痍者甫起而噲欲摇動天下妄

言以十萬衆横行是面謾也且匈奴何與得失得其善

言不足喜惡言不足怒也於是髙后乃止曰善令大謁

者張澤報書曰單于不忘弊邑賜之以書弊邑恐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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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自圖年老氣衰髮齒堕落行步失度單于過聴不足

以自汙弊邑無罪冝在見赦竊有御車二乗馬二駟以

奉常駕冒頓得書復使使來謝曰未甞聞中國禮義陛

下幸而赦之因獻馬遂復與匈奴和親至孝文帝初立

即位復修和親之事其三年夏五月匈奴右賢王入居

河南地為冦於是孝文帝下詔曰漢與匈奴約為昆弟

無侵害邉境所以輸遺匈奴甚厚今右賢王離其國将

衆居河南地非常故往來入塞捕殺吏卒敺侵盜上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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葆保塞蠻夷殺略人民令不得居其故陵轢邉吏入盜

甚驁無道非約也於是孝文帝詔丞相灌嬰其發邉吏

車騎八萬五千詣髙奴遣丞相灌嬰将擊右賢王右賢

王走出塞文帝幸太原是時濟北王反文帝歸罷丞相

擊胡之兵其明年單于遺漢書曰天所立匈奴大單于

敬問皇帝無恙前時皇帝言和親事稱書意合歡驩漢

邉吏侵侮右賢王右賢王不請聴後義盧侯難氏支等

計與漢吏相距恨絶二主之約離兄昆弟之親皇帝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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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再至發使以書報不來漢使不至漢以其故不和隣

國不附令以小少吏之敗約故罰右賢王使之至西方

求月氏擊之以天之福吏卒良馬彊力彊以夷滅夷月

氏盡斬殺降下定之定樓蘭烏孫呼揭及其旁二十六

國皆以已為匈奴諸引弓之民并為一家北州已以定

願寢兵休士卒養馬除前事復故約以安邉民以應始

古始使少者得成其長老者得安其處世世平樂未得

皇帝之志也故使郎中係雩虖淺奉書請獻槖佗一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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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馬二匹駕二駟皇帝即不欲匈奴近塞則且詔吏民

逺舍使者至即遣之以六月中來至薪新望之地書至

漢議擊與和親孰便公卿皆曰單于新破月氏乗勝不

可擊也且得匈奴地澤鹵非可居也和親甚便漢許之

孝文皇帝前六年漢遺匈奴書曰皇帝敬問匈奴大單

于無恙使郎中係雩虖淺遺朕書曰云右賢王不請聴

後義盧侯難氏等計絶二主之約離兄弟之親漢以故

不和隣國不附今以小吏敗約故罰右賢王使西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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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盡定之願寢兵休士卒養馬除前事復故約以安邉

民使少者得成其長老者安其處世世平樂朕甚嘉之

此古聖王之意志也漢與匈奴約為兄弟所以遺單于

甚厚倍背約離兄弟之親者常在匈奴然右賢王事已

在赦前單于勿深誅單于若稱書意明告諸吏使無負

約有信敬如單于書使者言單于自将伐并國有功甚

苦兵事服繡袷綺衣繡袷長襦錦袷袍各一比余疎一

黄金飾具帶一黄金胥紕犀毘一繡十匹錦三二十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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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綈緑繒各四十匹使中大夫意謁者令肩遺單于後

頃之冒頓死子稽粥立號曰老上單于老上稽粥單于

初立孝文皇帝復遣宗室人女公翁主為單于閼氏使

宦者燕人中行説傅公翁主説不欲行漢彊使之説曰

必我行也為漢患者中行説既至因降單于單于甚親

愛幸之初匈奴單于好漢繒絮食物中行説曰匈奴人

衆不能當漢之一郡然所以彊之者以衣食異無仰卬

於漢也今單于變俗好漢物漢物不過什二則匈奴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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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於漢矣其得漢絮繒絮以馳草棘中衣袴皆裂敝以

示視不如旃裘之完堅善也得漢食物皆去之以示視

不如湩重酪之便美也於是説教單于左右疏記以計

課識其人衆畜物牧漢遺單于書牘以尺一寸牘辭

曰皇帝敬問匈奴大單于無恙所以遺物及言語云云

中行説令單于遺漢書以尺二寸牘及印封皆令廣大

長倨傲驁其辭曰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單于敬

問漢皇帝無恙所以遺物言語亦云云漢使或言曰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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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俗賤老中行説窮漢使曰而漢俗屯戌從軍當發者

其老親豈有不自脱奪温厚肥美以齎送飲食行戌者

乎漢使曰然中行説曰匈奴明以戰攻戰為事其老弱

不能鬬故以其肥美飲食壯健壯健者盖以自為守衛

如此父子各得乆相保何以言匈奴輕老也漢使曰匈

奴父子乃同穹廬而卧父死妻其後母兄弟死盡取妻

其妻妻之無冠帶之飾節闕廷之禮中行説曰匈奴之

俗人食畜肉飲其汁衣其皮畜食草飲水随時轉移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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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急則人習騎射寛則人樂無事其約束輕徑易行也

君臣簡易可乆一國之政猶一身體也父子兄弟死取

則妻其妻妻之惡種姓之失也故匈奴雖亂必立宗種

今中國雖詳陽不取其父兄之妻親属益疎則相殺至

乃到易姓皆從此類也且禮義之敝上下交怨望而室

屋之極生力必屈焉夫力耕桑以求衣食築城郭以自

備故其民急則不習戰功攻緩則罷於作業嗟土室之

人顧無多辭令喋喋而佔佔冠固何當自是之後漢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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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辯論者中行説輒曰漢使無毋多言顧漢所輸匈奴

繒絮米糵令其量中必善美而已矣何以言為言乎且

所給備善則已不備善而苦惡則候秋熟以騎馳蹂而

迺稼穡耳也日夜教單于候利害處孝文皇帝十四年

匈奴單于十四萬騎入朝那蕭闗殺北地都尉卬虜人

民畜産甚多遂至止彭陽使竒騎兵入燒回中宫候騎

至雍甘泉於是文帝以中尉周舍郎中令張武為将軍

發車千乗騎十萬騎軍長安旁以備胡冦而拜昌侯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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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為上郡将軍寗侯魏遫為北地將軍隆慮侯周竈為

隴西将軍東陽侯張相如為大将軍成侯董赤為前将

軍大發車騎往擊胡單于留塞内月餘乃去漢逐出塞

即還不能有所殺匈奴日已以驕嵗入邉殺掠略人民

畜産甚多衆雲中遼東最甚至代郡萬餘人漢甚患之

乃迺使使遺匈奴書單于亦使當戸報謝復言和親事

孝文帝後二年使使遺匈奴書曰皇帝敬問匈奴大單

于無恙使當户且居渠雕渠難郎中韓遼遺朕馬二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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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至敬受先帝制長城以北引弓之國受命令單于長

城以内冠帶之室朕亦制之使萬民耕織射獵衣食父

子無毋離臣主相安俱無暴逆虐今聞渫惡民貪降其

進取之利趨倍背義絶約忘萬民之命離兩主之驩然

其事已在前矣書曰云二國已和親兩主驩説寢兵休

卒飬馬世世昌樂闟翕然更始朕甚嘉之聖人者日新

改作更始使老者得息㓜者得長各保其首領而終其

天命朕與單于俱由此道順天恤民世世相傳施之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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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天下莫不咸便嘉使漢與匈奴隣國之敵之國匈奴

處北地寒殺氣早降故詔吏遺單于秫糵金帛絲綿絮

佗它物嵗有數今天下大安萬民熈熈獨朕與單于為

之父母朕追念前事薄物細故謀臣計失皆不足以離

兄昆弟之驩朕聞天不頗覆地不偏載朕與單于皆捐

往細故俱蹈大道也堕壊前惡以圖長乆使兩國之民

若一家子元元萬民下及魚鼈上及飛鳥跂行喙息蠕

蝡動之類莫不就安利而辟避危殆故來者不止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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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也俱去前事朕釋逃虜民單于無毋言章尼等朕聞

古之帝王約分明而無不食言單于留志天下大安和

親之後漢過不先單于其察之單于既約和親於是制

詔御史曰匈奴大單于遺朕書言和親已定亡人不足

以益衆廣地匈奴無入塞漢無出塞犯令約者殺之可

以乆親後無咎俱便朕已許之其布告天下使明知之

後四嵗年老上稽粥單于死子軍臣立為單于既立孝

文皇帝復與匈奴和親而中行説復事之漢復與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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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親軍臣單于立四嵗嵗餘匈奴復絶和親大入上郡

雲中各三萬騎所殺略甚衆而去於是漢使三将軍軍

屯北地代屯句注趙屯飛狐口縁邉亦各堅守以備胡

冦又置三将軍軍長安西細桞渭北棘門霸上以備胡

胡騎入代句注邉烽火通於甘泉長安數月漢兵至邉

匈奴亦去逺塞漢兵亦罷後歲餘孝文帝崩孝景帝立

而趙王遂乃迺隂使人於匈奴吳楚反欲與趙合謀入

邉漢圍破趙匈奴亦止自是之後孝景帝復與匈奴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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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通闗市給遺匈奴單于遣公翁主如故約終孝景帝

世時時小入盜邉無大冦今武帝即位明和親約束厚

遇通闗市饒給之匈奴自單于以下皆親漢往來長城

下漢使馬邑人聶翁壹姧問蘭闌出物與匈奴交易詳

陽為賣馬邑城以誘單于單于信之而貪馬邑財物乃

迺以十萬騎入武州塞漢伏兵三十餘萬馬邑旁御史

大夫韓安國為䕶軍将軍䕶四将軍以伏單于單于既

入漢塞未至馬邑百餘里見畜布野而無人牧者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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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攻亭是時鴈門尉史行徼見冦葆保此亭知漢兵謀

單于得欲殺刺之尉史知漢謀乃迺下具告單于漢兵

所居單于大驚曰吾固疑之乃引兵還出曰吾得尉史

天也天使若言以尉史為天王漢兵約單于入馬邑而

縱兵單于不至以故漢兵無所得漢将軍王恢部出代

擊胡輜重聞單于還兵多不敢出漢以恢本建造兵謀

而不進斬誅恢自是之後匈奴絶和親攻當路塞往往

入盜於漢邉不可勝數然匈奴貪尚樂闗市嗜耆漢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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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漢亦尚通闗市不絶以中之自馬邑軍後五年嵗之

秋漢使四將軍各萬騎擊胡闗市下将軍衛青出上谷

至籠龍城得胡首虜七百人公孫賀出雲中無所得公

孫敖出代郡為胡所敗七千餘人李廣出鴈門為胡所

敗而匈奴生得廣廣後得道亡歸漢囚敖廣敖廣贖為

庶人其冬匈奴數千人入盜邉漁陽尤甚漢使将軍韓

安國屯漁陽備胡其明年秋匈奴二萬騎入漢殺遼西

太守略二千餘人胡又入敗漁陽太守軍千餘人圍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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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安國安國時千餘騎亦且盡㑹燕救之至匈奴乃

迺去匈奴又入鴈門殺略千餘人於是漢使将軍衛青

將三萬騎出鴈門李息出代郡擊胡得首虜數千人其

明年衛青復出雲中以西至隴西擊胡之樓煩白羊王

於河南得胡首虜數千牛羊百餘萬於是漢遂取河南

地築朔方復繕故秦時蒙恬所為塞因河而為固利漢

亦棄上谷之什斗辟縣造陽地以予胡是嵗漢之元朔

二年也其後冬匈奴軍臣單于死軍臣單于其弟左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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蠡王伊稚斜自立為單于攻破敗軍臣單于太子於單

於單亡降漢漢封單于於單為涉陟安侯數月而死伊

稚斜單于既立其夏匈奴數萬騎入殺代郡殺太守恭

共友及略千餘人其秋匈奴又入鴈門殺略千餘人其

明年匈奴又復入代郡定襄上郡各三萬騎殺略數千

人匈奴右賢王怨漢奪之河南地而築朔方數為㓂盜

邉及入河南侵擾朔方殺略吏民甚衆其明年春漢以

遣衛青為大将軍将六将軍十餘萬人出朔方髙闕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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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右賢王以為漢兵不能至飲酒醉漢兵出塞六七百

里夜圍右賢王右賢王大驚脱身逃走諸精騎往往随

後去漢將軍得右賢王人衆男女萬五千人裨小王十

餘人其秋匈奴萬騎入殺代郡殺都尉朱英央畧千餘

人其明年春漢復遣大将軍衛青将六将軍兵十餘萬

騎乃仍再出定襄數百里擊匈奴得首虜前後凡萬九

千餘級而漢亦亡兩将軍軍三千餘騎右将軍建得以

身脱而前將軍翕侯趙信兵不利降匈奴趙信者故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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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降漢漢封為翕侯以前將軍與右将軍并軍分行

介獨遇單于兵故盡沒單于既得翕侯以為自次王用

其姊妻之與謀漢信教單于益北絶幕以誘罷漢兵徼

極而取之無毋近塞單于從其計之其明年胡騎數萬

人騎入上谷殺數百人其明年春漢使驃騎将軍去病

将萬騎出隴西過焉支耆山千餘里擊匈奴得胡首虜

騎萬八千餘級破得休屠王祭天金人其夏驃騎将軍

復與合騎侯數萬騎出隴西北地二千里擊匈奴過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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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攻祁連山得胡首虜三萬餘人級裨小王以下七十

餘人是時匈奴亦來入代郡鴈門殺略數百人漢使博

望侯及李将軍廣出右北平擊匈奴右左賢王右左賢

王圍李将軍廣卒可廣軍四千人且盡死者過半殺虜

亦過當㑹博望侯軍救至李将軍得脱漢盡失亡數千

人其軍合騎侯後驃票騎将軍期及與博望侯皆當死

贖為庶人其秋單于怒渾昆邪王休屠王居西方為漢

所殺虜數萬人欲召誅之渾昆邪王與休屠王恐謀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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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漢使驃騎将軍往迎之渾昆邪王殺休屠王并将其

衆降漢凡四萬餘人號十萬於是漢已得渾昆邪王則

隴西北地河西益少胡冦徙闗東貧民處所奪匈奴河

南地新秦中以實之而減北地以西戌卒半其明年春

匈奴入右北平定襄各數萬騎殺畧千餘人而去其明

年春漢謀曰以為翕侯信為單于計居幕北以為漢兵

不能至乃粟馬發十萬騎私負私從馬凡十四萬匹粮

重不與焉令大将軍青驃票騎将軍去病中分軍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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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出定襄驃票騎将軍出代咸約絶幕擊匈奴匈奴單

于聞之逺其輜重以精兵待於幕北與大将軍接戰一

日㑹暮大風起漢兵縱左右翼圍單于單于自度戰不

能如與漢兵單于遂獨身與壯騎數百潰漢圍西北遁

走漢兵夜追之不得行斬捕斬匈奴首虜凡萬九千級

北至闐窴顔山趙信城而還單于之遁走其兵往往與

漢兵軍相亂而随單于單于乆不與其大衆相得其右

谷蠡王以為單于死乃自立為單于真單于復得其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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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右谷蠡王乃去其單于號復其故位為右谷蠡王漢

驃票騎将軍之出代二千餘里與左賢王接戰漢兵得

胡首虜凡七萬餘級人左賢王将皆遁走驃票騎封於

狼居胥山禪姑衍臨翰海而還是後匈奴逺遁而幕南

無王庭漢度河自朔方以西至令居往往通渠置田官

吏卒五六萬人稍𧖟食地接匈奴以北初漢兩将軍大

出圍單于所殺虜八九萬而漢士卒物故者亦萬數萬

漢馬死者十餘萬匹匈奴雖病逺去而漢亦馬亦少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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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復往匈奴單于用趙信之計遣使於漢好辭請和親

天子下其議或言和親或言遂臣之丞相長史任敞曰

匈奴新破困宜可使為外臣朝請於邉漢使任敞使於

單于單于聞敞計大怒留之不遣先是漢亦有所降匈

奴使者單于亦輒留漢使相當漢方復收士馬㑹驃票

騎将軍去病死於是漢乆不北擊胡數嵗伊稚斜單于

立十三年死子烏維立為單于是嵗漢元鼎三年也烏

維單于立而漢天子武帝始出巡狩郡縣其後漢方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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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兩越不擊匈奴匈奴亦不侵入邉烏維單于立三年

漢已滅南兩越遣故太僕公孫賀將萬五千騎出九原

二千餘里至浮苴井而還不見匈奴一人漢又遣故從

驃票侯趙破奴萬餘騎出令居數千里至匈奴河水而

還亦皆不見匈奴一人而還是時天子巡邉親至朔方

勒兵十八萬騎以見武節而使郭吉風告單于郭吉既

至匈奴匈奴主客問所使郭吉禮卑體言好言曰吾見

單于而口言單于見吉吉曰南越王頭已懸縣於漢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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闕下今單于能即能前與漢戰天子自将兵待邉單于

即不能即亟南面而臣於漢何徒但逺走亡匿於幕北

寒苦無水草之地毋為也語卒而單于大怒立斬主客

見者而留郭吉不歸遷辱之北海上而單于終不肻為

㓂於漢邉休養息士馬習射獵數使使於漢好辭甘言

求請和親漢使王烏等窺闚匈奴匈奴法漢使非不去

節而不以墨黥其面者不得入穹廬王烏北地人習胡

俗去其節黥面而得入穹廬單于愛之詳陽許曰吾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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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為遣其太子入漢為質於漢以求和親漢使楊信使

於匈奴是時漢東拔穢濊貉朝鮮以為郡而西置酒泉

郡以鬲隔絶胡與羌通之路漢又西通月氏大夏又以

公翁主妻烏孫王以分匈奴西方之援國又北益廣田

至胘靁胝雷為塞而匈奴終不敢以為言是嵗翕侯信

死漢用事者以匈奴為已弱可臣從也楊信為人剛直

屈彊素非貴臣也單于不親單于欲召入不肻去節單

于乃坐穹廬外見楊信楊信既見説單于説曰即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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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以單于太子為質於漢單于曰非故約故約漢常遣

公翁主給繒絮食物有品以和親而匈奴亦不復擾邉

今乃欲反古令吾太子為質無㡬矣匈奴俗見漢使非

中貴人其儒先生以為欲説折其辭辯其少年以為欲

刺折其氣每漢使兵入匈奴匈奴輒報償漢留匈奴使

匈奴亦留漢使必得當乃肻止楊信既歸漢使王烏而

單于等如匈奴匈奴復讇以甘言欲多得漢財物紿謂

王烏曰吾欲入漢見天子面相約結為兄弟王烏歸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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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漢為單于築邸于長安匈奴曰非得漢貴人使吾不

與誠語匈奴使其貴人至漢病漢予服藥欲愈之不幸

而死而漢使路充國佩二千石印綬往使因送其喪厚

葬幣直數千金曰此漢貴人也單于以為漢殺吾貴使

者乃留路充國不歸諸所言者單于特空紿王烏殊無

意入漢及遣太子來質於是匈奴數使竒兵侵犯漢邉

漢乃迺拜郭昌為拔胡將軍及浞野侯屯朔方以東備

胡路充國留匈奴三嵗單于死烏維單于立十嵗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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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烏詹師廬立為單于年少號為兒單于是嵗元封六

年也自此之是後單于益西北左方兵直雲中右方兵

直酒泉燉煌郡兒單于立漢使兩使者一人弔單于一

人弔右賢王欲以乖其國使者入匈奴匈奴悉將致單

于單于怒而盡悉留漢使漢使留匈奴者前後十餘輩

而匈奴使來漢亦輒留之相當是嵗漢使貳師將軍廣

利西伐大宛而令因杅將軍敖築受降城其冬匈奴大

雨雪畜多饑寒死而兒單于年少好殺伐國中人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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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左大都尉欲殺單于使人間告漢曰我欲殺單于降

漢漢逺漢即兵來兵迎近我我即發初漢聞此言故築

受降城猶以為逺其明年春漢使浞野侯破奴將二萬

餘騎出朔方西北二千餘里期至浚稽山而還浞野侯

既至期而還左大都尉欲發而覺單于誅之發左方兵

擊浞野侯浞野侯行捕首虜數千人還未至受降城四

百里匈奴兵八萬騎圍之浞野侯夜自出自求水匈奴

間捕生得浞野侯因急擊其軍軍吏中郭縱為䕶維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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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渠相與謀曰及諸校尉畏亡将軍而誅之莫相勸而

歸軍遂沒于匈奴匈奴兒單于大喜遂遣竒兵攻受降

城不能下乃㓂侵入邉而去其明年單于欲自攻受降

城未至到病死兒單于立三嵗而死子年少匈奴乃迺

立其季父烏維單于弟右賢王呴句犁黎湖為單于是

嵗太初三年也呴句犁黎湖單于立漢使光祿徐自為

出五原塞數百里逺者千餘里築城障列亭至廬盧朐

而使㳺擊将軍韓説長平矦衛伉屯其旁使彊弩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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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博徳築居延澤上其秋匈奴大入定襄雲中定襄五

原朔方殺畧數千人敗數二千石而去行破壊光禄所築

城列亭鄣障又使右賢王入酒泉張掖畧數千人㑹任

文擊救盡復失其所得而去是嵗聞貳師将軍破大宛

斬其王而還匈奴單于欲遮之不能敢至其冬欲攻受

降城㑹單于病死呴句犁黎湖單于立一嵗死匈奴乃

立其弟左大都尉且鞮侯立為單于漢既誅大宛威震

外國天子意欲遂困胡乃迺下詔曰髙皇帝遺朕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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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憂髙后時單于書絶悖逆昔齊襄公復百九世之讐

春秋大之是嵗太初四年也且鞮侯單于既初立恐漢

襲之盡歸漢使之不降者路充國等於漢得歸單于初

立恐漢襲之乃自謂我兒子安敢望漢天子漢天子我

丈人行也漢遣中郎将蘇武厚幣賂遺單于單于益驕

禮甚倨非漢所望也其明年浞野侯破奴得亡歸漢其

明年漢使貳師将軍廣利以将三萬騎出酒泉擊右賢

王於天山得胡首虜萬餘級而還匈奴大圍貳師将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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㡬不得脱漢兵物故什六七漢復又使因杅将軍敖出

西河與彊弩都尉㑹涿涂邪山毋亡所得又使騎都尉

李陵將步騎兵五千人出居延北千餘里與單于㑹合

戰陵所殺傷萬餘人兵及食盡欲解歸匈奴單于圍陵

陵降匈奴其兵遂沒得還脱歸漢者四百人單于乃迺

貴陵以其女妻之後二嵗漢復使貳師将軍将六萬騎

步兵十七萬出朔方彊弩都尉路博徳将萬餘人與貳

師㑹游擊将軍説将步騎兵三萬人出五原因杅将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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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将萬騎萬步兵三萬人出鴈門匈奴聞悉逺其累重

於余吾水北而單于以十萬騎待水南與貳師将軍接

戰貳師乃解而引歸與單于連戰鬬十餘日貳師聞其

家以巫蠱族滅因并衆降匈奴得來還千人一兩人耳

游擊説亡所得因杅敖與左賢王戰不利引歸是嵗漢

兵之出擊匈奴者不得言功多少功不得御有詔捕太

醫令随但言貳師将軍家室族滅使廣利得降匈奴(史/記)

(文止此漢/書未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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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公曰孔子著春秋隠桓之間則章至定哀之際則

㣲為其切當世之文而罔褒忌諱之辭也世俗之言匈

奴者患其儌一時之權而務讇納其説以便偏指不参

彼已将率席中國廣大氣奮人主因以决䇿是以建功

不深堯雖賢興事業不成得禹而九州寧且欲興聖綂

維在擇任将相哉唯在擇任将相哉

贊曰書戒蠻夷猾夏詩稱戎狄是膺春秋有道守在四

夷久矣夷狄之為患也故自漢興忠言嘉謀之臣曷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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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運籌䇿相與爭於廟堂之上乎髙祖時則劉敬吕后

時樊噲季布孝文時賈誼朝錯孝武時王恢韓安國朱

買臣公孫𢎞董仲舒人持所見各有同異然總其要歸

兩科而已縉紳之儒則守和親介胃之士則言征伐皆

偏見一時之利害而未究匈奴之終始也自漢興以至

于今曠世歴年多於春秋其與匈奴有修文而和親之

矣有用武而克伐之矣有卑下而承事之矣有威服而

臣畜之矣詘伸異變彊弱相反是故其詳可得而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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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和親之論發於劉敬是時天下初定新遭平城之難

故從其言約結和親賂遺單于冀以救安邉境孝惠髙

后時遵而不違匈奴㓂盜不為衰止而單于反以加驕

倨逮至孝文與通關市妻以漢女増厚其賂嵗以千金

而匈奴數背約束邉境屢被其害是以文帝中年赫然

𤼵憤遂躬戎服親御鞌馬從六郡良家材力之士馳射

上林講習戰陳聚天下精兵軍於廣武顧問馮唐與論

將帥喟然歎息思古名臣此則和親無益已然之明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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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仲舒親見四世之事猶復欲守舊文頗增其約以為

義動君子利動貪人如匈奴者非可以仁義説也獨可

説以厚利結之於天耳故與之厚利以没其意與&KR0576;於

天以堅其約質其愛子以累其心匈奴雖欲展轉奈失

重利何奈欺上天何奈殺愛子何夫賦斂行賂不足以

當三軍之費城郭之固無以異於貞士之約而使邉城

守境之民父兄緩帶稚子咽哺胡馬不窺於長城而羽

檄不行於中國不亦便於天下乎察仲舒之論考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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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迺知其未合於當時而有闕於後世也當孝武時雖

征伐克𫉬而士馬物故亦畧相當雖開河南之野建朔

方之郡亦棄造陽之北九百餘里匈奴人民每來降漢

單于亦輒拘留漢使以相報復其桀驁尚如斯安肯以

愛子而為質乎此不合當時之言也若不置質空約和

親是襲孝文既往之悔而長匈奴無已之詐也夫邉城

不選守境武略之臣修障隧備塞之具厲長㦸勁弩之

械恃吾所以待邉冦而務賦斂於民遠行貨賂割剝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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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以奉㓂讐信甘言守空約而幾胡馬之不窺不已過

乎至孝宣之世承武帝奮擊之威直匈奴百年之運因

其壊亂幾亡之阸權時施宜覆以威徳然後單于稽首

臣服遣子入侍三世稱藩賔於漢庭是時邉城晏閉牛

馬布野三世無犬吠之警黎庶亡干戈之役後六十餘

載之間遭王莽篡位始開邉隙單于由是歸怨自絶莽

遂斬其侍子邉境之禍搆矣故呼韓邪始朝於漢漢議

其儀而蕭望之曰戎狄荒服言其來服荒忽無常時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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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去宜待以客禮讓而不臣如其後嗣&KR0735;逃竄伏使於

中國不為叛臣及孝元時議罷守塞之備侯應以為不

可可謂盛不忘衰安必思危遠見識微之明矣至單于

咸棄其愛子昧利不顧侵掠所𫉬嵗鉅萬計而和親賂

遺不過千金安在其不棄質而失重利也仲舒之言漏

於是矣夫規事建議不圖萬世之固而媮恃一時之事

者未可以經遠也若乃征伐之功秦漢行事嚴尤論之

當矣故先王度土中立封畿分九州列五服物土貢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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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内或修政刑或昭文徳遠近之埶異也是以春秋内

諸夏而外夷狄夷狄之人貪而好利被髮左衽人各其

心其與中國殊章服異習俗飲食不同言語不通辟居

北垂寒露之野逐草隨畜射獵為生隔以山谷雍以沙

幕天地所以絶外内也是故聖王以徳綏之不與約誓

不就攻伐約之則費賂而見欺攻之則勞師而招㓂其

地不可耕而食也其民不可臣而畜也是以外而不内

疎而不戚政教不及其人正朔不加其國來則懲而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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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去則備而守之其慕義而貢獻則接之以禮讓覊靡

不絶使曲在彼葢聖王制御蠻夷之常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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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馬異同卷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