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漢書

後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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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後漢書卷四十五

  宋  宣  城  太  守范 煜撰

  唐  章  懐  太  子  賢注

 李王鄧來列傳第五

  李通傳

李通字次元南陽宛人也世以貨殖著姓父守身長九

尺容貎絶異為人嚴毅居家如官廷(續漢書曰守居家/與子孫尤謹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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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内如/官廷也)初事劉歆好星歴讖記為王莽宗卿師(平帝五/年莽攝)

(政郡國置宗師以主宗室/盖特尊之故曰宗卿師也)通亦為五威將軍従事出補

巫丞有能名(王莽置五威將軍従事謂驅使小官前書/秦御史監郡與蕭何従事辨之巫縣屬南)

(郡故城在今䕫/州巫山縣北也)莽末百姓愁怨通素聞守說讖云劉氏

復興李氏為輔私常懐之且居家富逸為閭里雄以此

不樂為吏乃自免歸及下江新市兵起南陽騷動(騷亦/動也)

通從弟軼亦素好事乃共計議曰今四方擾亂新室且

亡漢當更興南陽宗室獨劉伯升兄弟汎愛容衆可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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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大事通笑曰吾意也㑹光武避事在宛通聞之即遣

軼往迎光武(續漢書曰先是李通同母弟申徒臣能為/醫難使伯升殺之上恐其怨不欲與軼相)

(見軼數請上乃强見之軼深達通意上乃許往意不安/買半臿佩刀懐之至通舎通甚恱握上手得半臿刀謂)

(上曰一何武也上曰/倉卒時以備不虞耳)光武初以通士君子相慕也故往

荅之及相見共語移日握手極歡通因具言讖文事光

武初殊不意未敢當之時守在長安光武乃微觀通曰

即如此當如宗卿師何通曰已自有度矣(度計度也/音大各反)因

復備言其計光武既深知通意乃遂相約結定謀議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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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材官都試騎士日(漢法以立秋日都試騎士謂課殿/最也翟義誅王莽以九月都試日)

(勒車騎材/官士是也)欲劫前隊大夫及屬正(前隊大夫謂南陽太/守甄阜也屬正謂梁)

(丘賜/也)因以號令大衆乃使光武與軼歸舂陵舉兵以相

應遣従兄子季之長安以事報守季於道病死守密知

之欲亡歸素與邑人黄顯相善時顯為中郎将聞之謂

守曰今關門禁嚴君状貎非凡将以此安之不如詣闕

自歸事既未然脱可免禍守従其計即上書歸死章未

及報留闕下㑹事發覺通得亡走莽聞之乃繫守於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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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黄顯為請曰守聞子無狀(無状謂祸大不/可名言其状也)不敢逃亡

守義自信歸命宫闕臣顯願質守俱東曉說其子如遂

悖逆令守北向刎首以謝大恩(刎割/也)莽然其言㑹前隊

復上通起兵之狀莽怒欲殺守顯争之遂并被誅及守

家在長安者盡殺之南陽亦誅通兄弟門宗六十四人

皆焚屍宛市時漢兵亦已大合通與光武李軼相遇棘

陽遂共破前隊殺甄阜梁丘賜更始立以通為柱國大

将軍輔漢侯従至長安更拜為大将軍封西平王軼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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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隂王通従弟松為丞相更始使通持節還鎮荆州通

因娶光武女弟伯姬是為寜平公主(寜平縣屬/淮陽國也)光武即

位徴通為衞尉建武二年封固始侯拜大司農帝每征

討四方常令通居守京師鎮撫百姓修宫室起學官五

年春代王梁為前將軍六年夏領破姦將軍侯進捕虜

将軍王霸等十營擊漢中賊(賊謂延/岑也)公孫述遣兵赴救

通等與戰於西城破之(西城縣屬/漢中郡也)還屯田順陽(順陽縣/名屬南)

(郡哀帝改為博山故/城在今鄧州穰縣西)時天下略定通思欲避榮寵以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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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書乞身詔下公卿羣臣議大司徒侯霸等曰王莽簒

漢傾亂天下通懐伊吕蕭曹之謀建造大策扶助神靈

輔成聖徳破家為國忘身奉主有扶危存亡之義功德

最髙海内所聞通以天下平定謙讓辭位夫安不忘危

宜令通居職療疾欲就諸侯不可聼於是詔通勉致醫

藥以時視事其夏引拜為大司空通布衣唱義助成大

業重以寜平公主故特見親重然性謙恭常欲避權勢

素有消疾(消消中之疾也周禮天官職曰春/有痟首疾鄭𤣥注云痟酸削也)自為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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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病不視事連年乞骸骨帝每優寵之令以公位歸第

養疾通復固辭積二嵗乃聼上大司空印綬以特進奉

朝請有司奏請封諸皇子帝感通首創大謀即日封通

少子雄為召陵侯每幸南陽常遣使者以太牢祠通父

冢十八年卒謚曰恭侯帝及皇后親臨弔送塟子音嗣

音卒子定嗣定卒子黄嗣黄卒子夀嗣(東觀記曰黄/字作箕也)李

軼後為朱鮪所殺更始之敗李松戰死唯通能以功名

終永平中顯宗幸宛詔諸李随安衆宗室㑹見(安衆縣/屬南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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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故城在鄧州東謝承書曰安衆侯劉崇長沙定王五/代孫南陽宗室也與宗人討莽有功随光武河北破王)

(郎朝廷髙其忠壮策文嗟嘆/以厲宗室安衆諸劉皆其後)並受賞賜恩寵篤焉

論曰子曰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

李通豈知夫所欲而未識以道者乎夫天道性命聖人

難言之况乃億測微隠猖狂無妄之福(㣲隠謂䜟文也/荘子曰猖狂妄)

(行易无妄卦曰无妄之往何之矣鄭𤣥注云妄之言望/人所望宜正行必有所望行而無所望是失其正何可)

(往也即史記朱英曰代有無/望之福又有無望之禍是也)汙滅親宗以觖一切之功

哉(停水曰汙言族滅而汙池之也觖/望也音丘瑞反一切謂權時也)昔蒙穀負書不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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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難(戰國策曰呉楚戰於栢舉呉師入郢蒙穀奔入宫/負離次之典浮江逃於雲夢之中後昭王反郢五)

(官失法百姓昬亂䝉穀獻典五官得法百姓大化校䝉/穀之功與存國相若封之執圭蒙穀怒曰穀非人臣也)

(社稷之臣也茍社稷血食余/豈患無君乎遂棄於歴山也)即墨用齊義雪燕恥(史記/曰燕)

(昭王伐齊湣王敗出亡燕人入臨菑盡取齊寳燒其宫/室宗廟下齊七十餘城其不下者唯獨莒即墨後齊田)

(單以即墨擊破燕軍悉/復所亡城故曰雪也)彼之趣舎所立其殆與通異乎

  王常傳

王常字顔卿潁川舞陽人也(東觀記曰其先鄠人常父/博成哀間轉客潁川舞陽)

(因家/焉)王莽末為弟報仇亡命江夏(命者名也言背其/名籍而逃亡也)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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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與王鳳王匡等起兵雲杜綠林中聚衆數萬人以常

為偏裨攻傍縣後與成丹張卬别入南郡藍口號下江

兵(續漢志曰南郡/編縣有藍口聚)王莽遣嚴尤陳茂擊破之常與丹卬

收散卒入蔞谿(蔞音力/于反)劫略鍾龍間(盛𢎞之荆州記曰/永陽縣北有石龍)

(山在今安州應山縣東北又/随州随縣東北有三鍾山也)衆復振引軍與荆州牧戰

於上唐大破之(上唐郷名故城在今/随州棗陽縣東北也)遂北至宜秋(續漢/志曰)

(南郡有宜/秋聚也)是時漢兵與新市平林衆俱敗於小長安各

欲解去伯升聞下江軍在宜秋即與光武及李通俱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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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壁曰願見下江一賢将議大事成丹張卬共推遣常

伯升見常說以合從之利(以利合/曰從也)常大悟曰王莽簒弑

殘虐天下百姓思漢故豪傑並起今劉氏復興即真主

也誠思出身為用輔成大功伯升曰如事成豈敢獨饗

之哉遂與常深相結而去常還具為丹卬言之丹卬負

其衆皆曰大丈夫既起當各自為主何故受人制乎常

心獨歸漢乃稍曉説其将帥曰往者成哀衰微無嗣故

王莽得承間簒位既有天下而政令苛酷積失百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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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民之謳吟思漢非一日也故使吾屬因此得起夫民

所怨者天所去也民所思者天所與也舉大事必當下

順民心上合天意功乃可成若負强恃勇觸情恣欲雖

得天下必復失之以秦項之埶尚至夷覆况今布衣相

聚草澤以此行之滅亡之道也今南陽諸劉舉宗起兵

觀其來議事者皆有深計大慮王公之才與之并合必

成大功此所以祐吾屬也下江諸将雖屈强少識然素

敬常乃皆謝曰無王将軍吾屬㡬陷於不義願敬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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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引兵與漢軍及新市平林合於是諸部齊心同力鋭

氣益壮遂俱進破殺甄阜梁丘賜及諸将議立宗室唯

常與南陽士大夫同意欲立伯升而朱鮪張卬等不聼

及更始立以常為廷尉大将軍封知命侯别徇汝南沛

郡(○劉攽曰案沛在山東王常此時力/未及往盖是南郡沛南絶相類也)還入昆陽與光

武共擊破王尋王邑更始西都長安以常行南陽太守

事令専命誅賞(東觀記曰誅不/従命封拜有功)封為鄧王食八縣賜姓

劉氏常性恭儉遵法度南方稱之更始敗建武二年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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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将妻子詣洛陽肉袒自歸光武見常甚歡勞之曰王

廷尉良苦(良甚也言/苦軍事也)毎念往時共更艱戹何日忘之(更/經)

(也艱戹謂帝敗小長安造常壁/與常共破甄阜及王尋等也)莫往莫来豈違平生之

言乎(平生言謂常云劉氏真主也誠思出身為用輔成/大功常乃久事更始不早歸朝帝微以責之故下)

(文云吾與廷尉戲耳詩衞/風曰莫往莫来悠悠我思)常頓首謝曰臣䝉大命得以

鞭策託身陛下(策馬檛也言/執策以従之)始遇宜秋後㑹昆陽幸賴

靈武輒成斷金(伯升與常深相結故曰斷金易/繫辭曰二人同心其利斷金)更始不

量愚臣任以南州(謂以廷尉行/南陽太守)赤眉之難喪心失望(謂/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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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入長安/破更始)以為天下復失綱紀聞陛下即位河北心開

目眀今得見闕庭死無遺恨帝笑曰吾與廷尉戲耳吾

見廷尉不憂南方矣(謂南/陽也)乃召公卿将軍以下大㑹具

為羣臣言常以匹夫興義兵眀扵知天命故更始封為

知命侯與吾相遇兵中尤相厚善特加賞賜拜為左曹

(前書曰左右/曺平尚書事)封山桑侯(山桑縣屬沛/郡今亳州縣)後帝於大㑹中指

常謂羣臣曰此家率下江諸将輔翼漢室心如金石真

忠臣也是日遷常為漢忠将軍遣南擊鄧奉董訢令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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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皆屬焉又詔常北擊河間漁陽平諸屯聚五年秋攻

㧞湖陵又與帝㑹任城因従破蘇茂龎萌進攻下邳常

部當城門戰一日數合賊反走入城常追迫之城上射

矢雨下帝從百餘騎自城南髙處望常戰力甚馳遣中

黄門詔使引還賊遂降又别率騎都尉王霸共平沛郡

賊(東觀記曰沛/郡賊苗虚也)六年春徵還洛陽令夫人迎常於舞陽

歸家上冡西屯長安拒隗囂七年使使者持璽書即拜

常為横野大将軍位次與諸将絶席(絶席謂尊顯之也/漢官儀曰御史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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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尚書令司𨽻校尉/皆専席號三獨坐)常别擊破隗囂将高峻於朝那(朝/那)

(縣屬安/定郡也)囂遣將過烏氏常要擊破之轉降保塞𦍑諸營

壁皆平之九年擊内黄賊破降之後北屯故安拒盧芳

(故安縣屬涿郡故城/在今易州易縣南也)十二年薨于屯所謚曰節侯子廣

嗣三十年徙封石城侯(石城故城在今復/州沔陽縣東南也)永平十四年

坐與楚事相連國除

  鄧晨傳

鄧晨字偉卿南陽新野人也世吏二千石(東觀記曰晨/曽祖父隆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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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刺史祖父/勲交趾刺史)父宏豫章都尉晨初娶光武姊元王莽末

光武嘗與兄伯升及晨俱之宛與穰人蔡少公等讌語

少公頗學圖讖言劉秀當為天子或曰是國師公劉秀

乎光武戲曰何用知非僕邪坐者皆大笑晨心獨喜(東/觀)

(記曰晨與上共載出逢使者不下車使者怒頗加耻辱/上稱江夏卒史晨更名侯家承使者以其詐将至亭欲)

(罪之新野宰潘/叔為請得免)及光武與家屬避吏新野舎晨廬甚相

親愛晨因謂光武曰王莽悖暴盛夏斬人此天亡之時

也(王莽地皇元年下書曰方出軍行師有趨讙犯者斬/無須時於是春夏斬人都市百姓震懼也○劉攽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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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有趨讙犯者案前/書犯字下少一法字)往時㑹宛獨當應邪光武笑不荅

及漢兵起晨將賔客㑹棘陽漢兵敗小長安諸將多亡

家屬光武單馬遁走遇女弟伯姬與共騎而奔前行復

見元趣令上馬元以手撝曰行矣不能相救無為兩沒

也㑹追兵至元及三女皆遇害漢兵退保棘陽而新野

宰乃汚晨宅焚其冢墓宗族皆恚怒曰家自富足何故

隨婦家人入湯鑊中晨終無恨色更始立以晨為偏將

軍與光武略地潁川俱夜出昆陽城擊破王尋王邑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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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徇陽翟以東至京密皆下之(京密二縣名屬河南郡/京故城在今鄭州滎陽)

(東鄭之京邑也密故/城在滎陽東南也)更始北都洛陽以晨為常山太守

㑹王郎反光武自薊走信都晨亦間行㑹於鉅鹿下自

請従擊邯鄲光武曰偉卿以一身従我不如以一郡為

我北道主人乃遣晨歸郡光武追銅馬髙胡羣賊於冀

州(○劉攽曰案賊本以地自/名故當如他處作湖字)晨發積射士千人(積與迹/同古字)

(通用謂尋/迹而射之)又遣委輸給軍不絶光武即位封晨房子侯

(房子今趙/州縣也)帝又感悼姊沒於亂兵追封諡元為新野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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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長公主立廟扵縣西封晨長子汎為呉房侯(呉房今/豫州縣)

(也/)以奉公主之祀建武三年徵晨還京師數讌見説故

舊平生為歡晨従容謂帝曰僕竟辯之(光武前語晨云/何用知非僕乎)

(故晨有/此言也)帝大笑従幸章陵拜光祿大夫使持節監執金

吾賈復等擊平邵陵新息賊(新息今豫/州縣也)四年従幸夀春

留鎮九江晨好樂郡職由是復拜為中山太守吏民稱

之常為冀州髙第(中山屬冀州於冀州所/部郡課常為第一也)十三年更封

南䜌侯(䜌音力/全反)入奉朝請復為汝南太守十八年行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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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陵徵晨行廷尉事従至新野置酒酣讌賞賜數百千

萬復遣歸郡晨興鴻郤陂數千頃田(鴻郤陂名在今豫/州汝陽縣東成帝)

(時闗東水陂溢為害翟/方進為丞相奏罷之)汝土以殷魚稻之饒流衍它郡

(衍饒/也)眀年定封西華侯復徵奉朝請二十五年卒詔遣

中謁者備公主官屬禮儀(漢官儀曰長公主官屬傅一/人員吏五人騶僕射五人私)

(府長食官長永巷/令家令各一人也)招迎新野主魂與晨合𦵏扵北芒乘

輿與中宫親臨喪送葬謚曰恵侯小子棠嗣後徙封武

當侯棠卒子固嗣固卒子國嗣國卒子福嗣永建元年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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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子國除

  來歙傳

來歙字君叔(歙音許/及反)南陽新野人也六世祖漢有才力

武帝世以光禄大夫副樓舩将軍楊僕擊破南越朝鮮

父仲(東觀記/仲作冲)哀帝時為諌大夫娶光武祖姑生歙光武

甚親敬之數共往来長安漢兵起王莽以歙劉氏外屬

乃收繫之賔客共簒奪得免更始即位以歙為吏従入

關數言事不用以病去歙女弟為漢中王劉嘉妻嘉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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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迎歙因南之漢中更始敗歙勸嘉歸光武遂與嘉俱

東詣洛陽帝見歙大歡即解衣以衣之(東觀記曰解所/被襜襦以衣歙)

(也/)拜為太中大夫是時方以隴蜀為憂獨謂歙曰今西

州未附(西州謂/隗囂也)子陽稱帝道里阻逺諸將方務關東思

西州方略未知所任其謀若何歙因自請曰臣嘗與隗

囂相遇長安其人始起以漢為名今陛下聖徳隆興臣

願得奉威命開以丹青之信(楊子法言曰聖人/之言眀若丹青也)囂必束

手自歸則述自亡之勢不足圖也帝然之建武三年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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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使隗囂五年復持節送馬援因奉璽書於囂既還復

往説囂囂遂遣子恂隨歙入質拜歙為中郎將時山東

略定帝謀西收囂兵與俱伐蜀復使歙喻旨囂將王元

説囂多設疑故久冘豫不决(冘豫不定之意也説文曰/冘冘行貎也音滛東觀記)

(曰狐疑/不决也)歙素剛毅遂發憤質責囂曰(質正/也)國家以君知

臧否曉廢興故以手書暢意足下推忠誠遣伯春委質

(囂子恂/字伯春)是臣主之交信也今反欲用佞惑之言為族滅

之計叛主負子違背忠信乎吉凶之決在扵今日欲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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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囂囂起入部勒兵将殺歙歙徐杖節就車而去囂愈

怒王元勸囂殺歙使牛邯将兵圍守之囂将王遵諌曰

愚聞為國者慎器與名為家者畏怨重禍(噐車服也名/爵號也言名)

(與器不可/妄授也)俱慎名器則下服其命輕用怨禍則家受其

殃今将軍遣子質漢内懐它志名器逆矣外人有議欲

謀漢使輕怨禍矣古者列國兵交使在其間(左傳曰晉/欒書伐鄭)

(鄭人使伯蠲行成晉人殺之/非禮也兵交使在其間可也)所以重兵貴和而不任戰

也何況承王命籍重質而犯之哉君叔雖單車逺使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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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之外兄也(光武之姑子/故曰外兄也)害之無損扵漢而随以族

滅昔宋執楚使遂有析骸易子之禍(左傳曰楚使申舟/聘齊不假道於宋)

(華元曰楚不假道鄙我也乃殺之楚子聞之遂圍宋宋/人懼使華元夜入楚師告子反曰寡君使元以病告敝)

(邑易子而食/析骸以爨也)小國猶不可辱況於萬乗之主重以伯春

之命哉歙為人有信義言行不違及往来游説皆可案

覆西州士大夫皆信重之多為其言故得免而東歸八

年春歙與征虜將軍祭遵襲略陽遵道病還分精兵随

歙合二千餘人伐山開道従番須回中(番須回中並地/名也番音盤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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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元封四年幸雍通回中道前書音/義曰回中在汧汧今隴州汧源縣也)徑至略陽(徑直/也)斬

囂守將金梁因保其城囂大驚曰何其神也(東觀記曰/上聞得略)

(陽甚悦左右怪上數破大敵今得小城何足以喜/然上以略陽囂所依阻心腹已壊則制其支體也)乃悉

兵數萬人圍略陽斬山築堤激水灌城歙與将士固死

堅守矢盡乃發屋斷木以為兵囂盡鋭攻之自春至秋

其士卒疲弊帝乃大發關東兵自将上隴囂衆潰走圍

解扵是置酒髙㑹勞賜歙班坐絶席在諸將之右賜歙

妻縑千匹詔使留屯長安悉監䕶諸將歙因上書曰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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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述以隴西天水為藩蔽故得延命假息今二郡平蕩

則述智計窮矣宜益選兵馬儲積資糧昔趙之將帥多

賈人髙帝懸之以重賞(髙帝十年陳豨反於趙代其将/多賈人帝多以金購豨将皆降)

今西州新破兵人疲饉若招以財穀則其衆可集臣知

國家所給非一用度不足然有不得已也帝然之於是

大轉糧運(東觀記曰詔於汧積穀/六萬斛驢四百頭負䭾)詔歙率征西大將軍

馮異建威大將軍耿弇虎牙大將軍蓋延揚武將軍馬

成武威將軍劉尚入天水擊破公孫述將田弇趙匡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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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攻㧞落門(聚名也解/見光武紀)隗囂支黨周宗趙恢及天水屬

縣皆降初王莽世羌虜多背叛而隗囂招懐其酋豪遂

得為用及囂亡後五谿先零諸種數為宼掠皆營塹自

守州郡不能討歙乃大修攻具率蓋延劉尚及太中大

夫馬援等進擊羌扵金城大破之斬首虜數千人獲牛

羊萬餘頭穀數十萬斛又擊破襄武賊傅栗卿等(襄武/縣屬)

(隴西/郡也)隴西雖平而人饑流者相望(流謂流離/以就食也)歙乃傾倉

廩轉運諸縣以賑贍之於是隴右遂安而凉州流通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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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歙與蓋延馬成進攻公孫述将王元環安扵河

池下辯陷之乗勝遂進蜀人大懼使刺客刺歙未殊馳

召蓋延延見歙因伏悲哀不能仰視歙叱延曰虎牙何

敢然今使者中刺客無以報國故呼巨卿欲相屬以軍

事而反效兒女子涕泣乎刃雖在身不能勒兵斬公邪

延收淚强起受所誡歙自書表曰臣夜人定後為何人

所賊傷中臣要害(何人謂不/知何人也)臣不敢自惜誠恨奉職不

稱以為朝廷羞夫理國以得賢為本太中大夫叚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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鯁可任(骨鯁喻正直也説文曰鯁/魚骨也食骨留咽中為鯁)願陛下裁察又臣兄

弟不肖終恐被罪(肖似也不似/猶不賢也)陛下哀憐數賜教督投

筆抽刃而絶帝聞大驚省書覽涕乃賜䇿曰中郎将来

歙攻戰連年平定羌隴憂國忘家忠孝彰著遭命遇害

嗚呼哀哉使太中大夫贈歙中郎將征羌侯印綬謚曰

節侯謁者護喪事喪還洛陽乗輿縞素臨弔送𦵏以歙

有平羌隴之功故改汝南之當鄉縣為征羌國焉(征羌/故城)

(在今豫州郾/城縣東南也)子裦嗣十三年帝嘉歙忠節復封歙弟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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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宜西侯(東觀記曰/宜西鄉侯)裦子稜尚顯宗女武安公主稜早

歿裦卒以稜子歴為嗣

論曰世稱來君叔天下信士夫専使乎二國之間豈厭

詐謀哉而能獨以信稱者良其誠心在乎使兩義俱安

而已不私其功也

歴字伯珍少襲爵以公主子永元中為侍中監羽林右

騎(羽林騎武帝置宣帝令中郎/將騎都尉監羽林見前書)永初三年遷射聲校尉

永寜元年代馮石為執金吾延光元年尊歴母為長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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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二年遷歴太僕眀年中常侍樊豐與大將軍耿寳侍

中周廣謝惲等共讒陷太尉楊震震遂自殺歴謂侍御

史虞詡曰耿寳託元舅之親(寳女弟為清河王慶姬即/安帝嫡母也故寳於帝為)

(元舅/焉)榮寵過厚不念報國㤙而傾側姦臣誣奏楊公傷

害忠良其天禍亦將至矣遂絶周廣謝惲不與交通時

皇太子驚病不安避幸安帝乳母野王君王聖舎太子

乳母王男厨監邴吉等以為聖舎新繕修犯土禁不可

久御聖及其女永與大長秋江京及中常侍樊豐王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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邴吉等互相是非聖永遂誣譖男吉皆幽囚死家屬徙

比景太子思男等數為歎息京豐懼有後害妄造虚無

構讒太子及東宫官屬帝怒召公卿以下㑹議廢立耿

寳等承旨皆以為太子當廢歴與太常桓焉廷尉張皓

議曰經説年未滿十五過惡不在其身且男吉之謀皇

太子容有不知宜選忠良保傅輔以禮義廢置事重此

誠聖恩所宜宿留帝不從(宿留猶停留也/宿留音秀溜)是日遂廢太

子為濟隂王時監太子家小黄門籍建中傅髙梵等(梵/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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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汛/切)皆以無罪徙朔方歴乃要結光祿勲祋諷(祋音丁/外反)

宗正劉瑋將作大匠薛皓侍中閭丘𢎞陳光趙代施延

太中大夫朱倀(倀音丑/羊反)第五頡(頡音下/結反)中散大夫曹成

諌議大夫李尤符節令張敬(續漢書曰符/節令秩百石)持書侍御史

龔調(續漢志曰持書侍/御史秩六百石也)羽林右監孔顯(漢官儀羽林左/右監屬光禄也)

城門司馬徐崇衞尉守丞樂闈(守丞兼守/之丞也)長樂未央廐

令鄭安世等十餘人(續漢志曰未央廐令一人長/樂廐令一人主乗輿馬也)俱詣

鴻都門證太子無過龔調據法律眀之以為男吉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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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子不當坐帝與左右患之乃使中常侍奉詔脅羣

臣曰父子一體天性自然以義割恩為天下也歴諷等

不識大典而與羣小共為讙譁外見忠直而内希後福

飾邪違義豈事君之禮朝廷廣開言事之路故且一切

假貸若懐迷不反當顯眀刑書諌者莫不失色薛皓先

頓首曰固宜如眀詔歷怫然(字林曰怫鬱也/怫音扶勿反)廷詰皓曰

屬通諌何言而今復背之(屬近也通猶共也近/言共諌何乃相背也)大臣乗

朝車處國事固復輾轉若此乎(周禮曰卿乗夏縵大夫/乗墨車輾轉不定也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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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展轉/反側)乃各稍自引起歷獨守闕連日不肯去帝大怒

乃免歷兄弟官削國租黜公主不得㑹見歷遂杜門不

與親戚通時人為之震慄及帝崩閻太后起歷為將作

大匠順帝即位朝廷咸稱社稷臣於是遷為衞尉祋諷

劉瑋閭丘𢎞等先卒皆拜其子為郎朱倀(倀音丑/良反)施延

陳光趙代等並為公卿任職徵王男邴吉家屬還京師

厚加賞賜籍建髙梵等悉䝉顯擢永建元年拜歷車騎

將軍弟祉為歩兵校尉超為黄門侍郎三年母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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薨歴稱病歸第服闋復為大鴻臚陽嘉二年卒官子定

嗣定尚安帝妺平氏長公主順帝時為虎賁中郎将定

卒子虎嗣桓帝時為屯騎校尉弟豔字季徳少好學下

士開館養徒少歴顯位靈帝時再遷司空

賛曰李鄧豪贍舎家従讖(鄧晨代以吏二千石為/豪李通家富為贍也)少公

雖孚宗卿未驗(孚信也言蔡少公論讖其事/雖信而李守被誅是未驗也)王常知命

功惟帝念(王常更始中為知命侯後歸朝/上録其功封為列侯故曰帝念)款款君叔斯

言無玷(玷缺/也)方獻三㨗永墜一劒(小雅采薇詩曰豈/敢定居一月三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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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漢書卷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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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漢書卷四十五考證

來歙傳父仲哀帝時為諌大夫○哀帝監本訛安帝従

 汲古閣本改

娶光武祖姑生歙○諸本同(臣承蒼/)按下文王遵曰君

 叔陛下之外兄也此祖姑字必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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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漢書卷四十五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