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漢書
後漢書
欽定四庫全書
後漢書卷八十四
宋 宣 城 太 守范 煜撰
唐 章 懷 太 子 賢注
楊震列傳第四十四
楊震傳(子秉/) (孫賜/) (曽孫彪/) (𤣥孫脩/)
楊震字伯起𢎞農華隂人也八世祖喜高祖時有功封
赤泉侯(史記曰喜追殺/項羽以功封)高祖敞昭帝時為丞相封安平
侯父寶(續齊諧記曰寶年九嵗時至華隂山北見一黄/雀為鴟梟所搏墜於樹下為螻蟻所困寳取之)
(以歸置巾箱中唯食黄花百餘日毛羽成乃飛去其夜/有黄衣童子向寶再拜曰我西王母使者君仁愛救拯)
(實感成濟以白環四枚與寶令君/子孫潔白位登三事當如此環矣)習歐陽尚書哀平之
世隱居教授居攝二年與兩龔蒋詡俱徴遂遁逃不知
所處(龔勝字君賔龔舍字君倩蔣詡/字元卿並以高節著名見前書)光武高其節建武
中公車特徴老病不到卒於家震少好學受歐陽尚書
於太常桓郁明經博覽無不窮究諸儒為之語曰關西
孔子楊伯起常客居於湖(今湖/城縣)不答州郡禮命數十年
(續漢志曰教授二十餘年州請召數稱病不就少孤貧/獨與母居假地種植以給供養諸生嘗有助種藍者震)
(輙㧞更以距其/後鄉里稱孝也)衆人謂之晩暮而震志愈篤後有冠雀
銜三鱣魚飛集講堂前(冠音貫即鸛雀也鱣音善韓子/云鱣似蛇臣賢案續漢及謝承)
(書鱣皆作鱓然則鱣鱓古字通也鱣魚長者不過三尺/黄地黒文故都講云蛇鱓卿大夫之服象也郭璞云鱓)
(魚長二三丈音知然反安有鸛/雀能勝二三丈乎此為鱣明矣)都講取魚進曰蛇鱣者
卿大夫服之象也數三者法三台也先生自此升矣年
五十乃始仕州郡大将軍鄧隲聞其賢而辟之舉茂才
四遷荆州刺史東萊太守當之郡道經昌邑(昌邑故城/在今兖州)
(金鄉縣/西北)故所舉荆州茂才王密為昌邑令謁見至夜懷
金十斤以遺震震曰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何也密曰
暮夜無知者震曰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謂無知密愧
而出後轉涿郡太守性公廉不受私謁子孫常蔬食歩
行故舊長者或欲令為開産業震不肯曰使後世稱為
清白吏子孫以此遺之不亦厚乎元初四年徴入為太
僕遷太常先是博士選舉多不以實震舉薦明經名士
陳留楊倫等(倫字仲桓謝承書云薦楊仲/桓等五人各從家拜博士)顯傳學業諸
儒稱之永寧元年代劉愷為司徒明年鄧太后崩内寵
始横安帝乳母王聖因保養之勤緣恩放恣聖子女伯
榮出入宫掖傳通姦賂震上疏曰臣聞政以得賢為本
理以去穢為務(墨子曰夫尚賢者政本也左傳/曰為國者如農夫之務去草焉)是以唐
虞俊乂在官四凶流放天下咸服以致雍熈(尚書曰四/罪而天下)
(咸服又曰黎人於變時雍/庻績咸熈雍和也熈廣也)方今九徳未事(尚書臯繇謨/曰亦行有九)
(徳寛而栗柔而立愿而龔亂而敬擾而毅直而温/簡而廉剛而塞强而誼又曰九徳咸事俊乂在官)嬖倖
充庭(諡法曰賤而/得愛曰嬖)阿母王聖出自賤微得遭千載奉養
聖躬雖有推燥居溼之勤(孝經援神契曰母之於子也/鞠養殷勤推燥居溼絶少分)
(甘/也)前後賞惠過報勞苦而無厭之心不知紀極(左傳曰/縉雲氏)
(有不材子聚歛/積實不知紀極)外交屬託擾亂天下損辱清朝塵㸃日
月書試牝雞牡鳴(牝雌也牡雄也尚書古人有言/牝雞無晨牝雞之晨唯家之索)詩刺
哲婦喪國(詩大雅曰哲夫/成城哲婦傾城)昔鄭嚴分從母氏之欲恣驕
弟之情幾至危國然後加討春秋貶之以為失教(嚴公/荘公)
(也避明帝諱改焉左傳鄭荘公/殺母弟叚稱鄭伯譏失教也)夫女子小人近之喜逺
之怨實為難養(論語曰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近之則不遜逺之則怨也)易曰無攸
遂在中饋(家人卦六二爻辭也鄭𤣥注曰二為隂爻得/正於内五陽爻也得正於外猶婦人自脩正)
(於内丈夫脩正於外無攸遂言婦人無敢自遂也爻體/離又互體坎火位在下水在上餁之象也饋食也故云)
(在中/饋也)言婦人不得與於政事也宜速出阿母令居外舍
斷絶伯榮莫使徃來令恩徳兩隆上下俱美惟陛下絶
婉孌之私割不忍之心(詩國風候人篇序曰曹共公逺/君子而近小人其詩曰婉兮孌)
(兮季女斯飢婉/少貌孌好貌也)留神萬機誡慎拜爵减省獻御損節徴
發令野無鶴鳴之歎(詩小雅序曰鶴鳴誨宣王也鄭𤣥/注云教周宣王求賢人之未仕者)
(其詩曰鶴鳴于九臯聲聞于野言身/隱而名著喻賢者雖隱居人咸知之)朝無小明之悔(詩/小)
(雅序曰小明大夫悔仕於亂也小明者言/周幽王日小其明損其政事以至於亂)大東不興於
今(詩小雅序大東刺亂也其詩曰小東大東杼柚其/空鄭𤣥注云小亦於東大亦於東言賦歛多也)勞
止不怨於下(詩小雅序曰人勞刺厲王也/其詩曰民亦勞止迄可小康)擬蹤徃古比
徳哲王豈不休哉奏御帝以示阿母等内倖皆懷忿恚
而伯榮驕滛尤甚與故朝陽侯劉護從兄瓌交通(護泗/水王)
(歙之從/曽孫)瓌遂以為妻得襲護爵位至侍中震深疾之復
詣闕上疏曰臣聞高祖與羣臣約非功臣不得封故經
制父死子繼兄亡弟及以防簒也(公羊傳曰劉子單子/以王猛入于王城者)
(何西周也其言入何篡辭也冬十月王子猛卒此未踰/年之君其稱王子猛卒何不予當也不予當者不與當)
(父死子繼兄/亡弟及也)伏見詔書封故朝陽侯劉護再從兄瓌襲
護爵為侯護同産弟威今猶見在臣聞天子專封封有
功諸侯專爵爵有徳今瓌無他功行但以配阿母女一
時之間既位侍中又至封侯不稽舊制不合經義行人
諠譁百姓不安陛下宜覽鏡既徃順帝之則書奏不省
延光二年代劉愷為太尉帝舅大鴻臚耿寶薦中常侍
李閏兄於震震不從寶乃自徃候震曰李常侍國家所
重欲令公辟其兄寶唯傳上意耳(言非己本心/傳在上之意)震曰如
朝廷欲令三府辟召故宜有尚書勑遂拒不許寶大恨
而去皇后兄執金吾閻顯亦薦所親厚於震震又不從
司空劉授聞之(漢官儀授字/孟春武原人)即辟此二人旬日中皆見
㧞擢由是震益見怨時詔遣使者大為阿母修第中常
侍樊豐及侍中周廣謝惲等更相扇動傾揺朝廷震復
上疏曰臣聞古者九年耕必有三年之儲故堯遭洪水
人無菜色(言有儲蓄人無/食菜之飢色也)臣伏念方今灾害發起彌彌
滋甚(彌彌猶稍稍也韋孟/詩曰彌彌其失也)百姓空虚不能自贍重以螟
蝗羌虜鈔掠三邊震擾戰鬬之役至今未息兵甲軍糧
不能復給大司農帑藏匱乏殆非社稷安寧之時伏見
詔書為阿母興起津城門内第舍(津城門洛陽南/面西頭門也)合兩
為一連里竟街(合兩坊而為一/宅里即坊也)雕修繕飾窮極巧伎今
盛夏土王而攻山採石其大匠左校别部將作合數十
處(續漢志將作大匠秩二/千石左校令秩六百石)轉相迫促為費巨億周廣謝
惲兄弟與國無肺腑枝葉之屬依倚近倖姦佞之人與
樊豐王永等分威共權屬託州郡傾動大臣宰司辟召
承望㫖意招來海内貪汙之人受其貨賂至有臧錮棄
世之徒復得顯用(有臧賄禁/錮之人也)白黒溷淆清濁同源天下
讙譁咸曰財貨上流為朝結譏臣聞師言上之所取財
盡則怨力盡則叛怨叛之人不可復使故曰百姓不足
君誰與足(論語有若對/魯哀公之詞)惟陛下度之豐惲等見震連切
諫不從無所顧忌遂詐作詔書調發司農錢榖大匠見
徒材木各起家舍園池廬觀役費無數震因地震復上
疏曰臣蒙恩備台輔不能奉宣政化調和隂陽去年十
一月四日京師地動臣聞師言地者隂精當安静承陽
而今動揺者隂道盛也其日戊辰三者皆土位在中宫
(戊干辰支皆土也/并地動故言三者)此中臣近官盛於持權用事之象也
臣伏惟陛下以邊境未寧躬自菲薄宫殿垣屋傾倚枝
柱而已(倚邪也柱/音竹主反)無所興造欲令逺近咸知政化之清
流商邑之翼翼也(詩商頌商邑翼/翼四方之極也)而親近倖臣未崇斷
金(易繫辭曰二人同心其利斷/金言邪佞之臣不與上同心)驕溢踰法多請徒士盛
修第舍賣弄威福道路讙譁衆所聞見地動之變近在
城郭殆為此發又冬無宿雪春節未雨百僚燋心而繕
修不止誠致旱之徴也書曰僣恒𤾉若臣無作威作福
玉食(尚書洪範之詞也僣差也若順也君行僣差/則常暘順之也言唯君得專威福為羙食)唯陛
下奮乾剛之徳(易曰大哉乾乎剛/健中正純粹精也)棄驕奢之臣以掩訞
言之口奉承皇天之戒無令威福久移於下震前後所
上轉有切至帝既不平之而樊豐等皆側目憤怨俱以
其名儒未敢加害尋有河間男子趙騰詣闕上書指陳
得失帝發怒遂收考詔獄結以罔上不道震復上疏救
之曰臣聞堯舜之世諫皷謗木立之於朝(帝皇紀曰堯/置敢諫之皷)
(舜立誹/謗之木)殷周哲王小人怨詈則還自敬徳(尚書曰自殷/王中宗及高)
(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兹四人廸哲厥或/告之曰小人怨汝詈汝則皇自敬徳也)所以達聰明
開不諱博採負薪盡極下情也今趙騰所坐激訐謗語
為罪與手刃犯法有差乞為虧除全騰之命以誘芻蕘
輿人之言(輿衆也詩曰詢于芻蕘左/氏傳曰聽輿人之謀也)帝不省騰竟伏尸
都市㑹三年春東廵岱宗樊豐等因乘輿在外競修第
宅震部掾高舒召大匠令史考校之(史謂府/吏也)得豐等所
詐下詔書具奏須行還上之豐等聞惶怖㑹太史言星
變逆行遂共譖震云自趙騰死後深用怨懟(懟怨/怒也)且鄧
氏故吏有恚恨之心(震初鄧隲辟/之故曰故吏)及車駕行還便時太
學(且於太學待吉時而後入也故曰/便時前書便時上林延夀門也)夜遣使者䇿收震
太尉印綬於是柴門絶賔客豐等復惡之乃請大將軍
耿寶奏震大臣不服罪懷恚望有詔遣歸本郡震行至
城西夕陽亭乃慷慨謂其諸子門人曰(慷慨/悲歎)死者士之
常分吾䝉恩居上司疾姦臣狡猾而不能誅惡嬖女傾
亂而不能禁何面目復見日月身死之日以雜木為棺
布單被裁足蓋形勿歸冢次勿設祭祠因飲酖而卒時
年七十餘𢎞農太守移良(風俗通日齊公子雍/食菜於移其後氏焉)承樊豐
等㫖遣吏於陜縣留停震喪露棺道側(謝承書曰震臨/没謂諸子以牛)
(車薄簀載/柩還歸)讁震諸子代郵行書道路皆為隕涕(説文郵/境上行)
(書舍也廣雅/曰郵驛也)歳餘順帝即位樊豐周廣等誅死震門生
虞放陳翼詣闕追訟震事朝廷咸稱其忠乃下詔除二
子為郎贈錢百萬以禮改𦵏於華隂潼亭(墓在今潼關/西大道之北)
(其碑/尚存)逺近畢至先𦵏十餘日有大鳥高丈餘集震喪前
俯仰悲鳴淚下霑地𦵏畢乃飛去郡以状上(續漢書曰/大鳥來止)
(亭樹下地安行到柩前正立低頭淚出衆人更共摩撫/抱持終不驚駭謝承書曰其鳥五色高丈餘兩翼長二)
(丈三尺人莫/知其名也)時連有灾異帝感震之枉乃下詔䇿曰故
太尉震正直是與俾匡時政而青蠅㸃素同兹在藩(藩/樊)
(也詩云營營青蠅止于樊愷悌君子無信讒言/青蠅汚白使黒汙黒使白喻佞人變亂善惡也)上天降
威灾眚屢作爾卜爾筮惟震之故朕之不徳用彰厥咎
山崩棟折我其危哉(禮記曰孔子将終歌曰泰/山其頽乎梁木其壞乎)今使太
守丞以中牢具祠魂而有靈儻其歆享於是時人立石
鳥象於其墓所震之被譖也高舒亦得罪以減死論及
震事顯舒拜侍御史至荆州刺史震五子長子牧富波
相(富波縣屬/汝南郡)牧孫奇靈帝時為侍中帝嘗從容問奇曰
朕何如桓帝對曰陛下之於桓帝亦猶虞舜比徳唐堯
帝不悦曰卿强項真楊震子孫(强項言不低屈也光武/謂董宣為强項令也)
死後必復致大鳥矣出為汝南太守帝崩後復入為侍
中衛尉從獻帝西遷有功勤及李傕脅帝歸其營奇與
黄門侍郎鍾繇誘傕部曲將宋曄楊昻令反傕傕由此
孤弱帝乃得東(魏志曰繇為黄門侍即傕脅天子繇與/尚書郎韓斌同䇿謀天子得出長安繇)
(有力/焉)後徙都許追封竒子亮為陽成亭侯(亮舊宅在閿/鄉縣西南)
震少子奉奉子敷篤志博聞議者以為能世其家敷早
卒子衆亦傳先業以謁者僕射從獻帝入關累遷御史
中丞及帝東遷夜走度河衆率諸官屬歩從至太陽拜
侍中(太陽縣屬/河東郡)建安二年追前功封蓩亭侯(郡國志桃/林縣有蓩)
(鄉音莫/老反)震中子秉
秉字叔節少傳父業兼明京氏易博通書傳常隱居教
授年四十餘乃應司空辟拜侍御史頻出為豫荆徐兖
四州刺史遷任城相自為刺史二千石計日受奉餘禄
不入私門故吏齎錢百萬遺之閉門不受以廉潔稱桓
帝即位以明尚書徴入勸講(勸講猶/侍講也)拜太中大夫左中
郎將遷侍中尚書帝時微行私過幸河南尹梁𦙍府舍
(𦙍梁冀/子也)是日大風㧞樹晝昏秉因上疏諌曰臣聞瑞由
徳至灾應事生傳曰禍福無門唯人所召(左傳閔子/騫之詞)天
不言語以灾異譴告是以孔子迅雷風烈必有變動詩
云敬天之渝不敢馳驅(詩大雅曰敬天之怒無敢戲豫/敬天之渝無敢馳驅與此文稍)
(異/也)王者至尊出入有常警蹕而行靜室而止(蹕止行人/也靜室謂)
(先使清宫也前書音/義曰漢有靜室令也)自非郊廟之事則鑾旗不駕(漢官/儀曰)
(前驅有雲罕皮/軒鑾旗車也)故詩稱自郊徂宫(詩大雅雲漢之/詞也郊祭天也)易曰
王假有廟致孝享也(萃卦詞也假/至也假音格)諸侯如臣之家春秋
尚列其誡(左傳齊荘公如崔杼/之家為杼所殺也)况以先王法服而私出
槃游(法服謂天子服日月星辰山龍/華蟲藻火粉米黼黻十二章)降亂尊卑等威無
序(等威謂威儀有等差也左傳/曰貴有常尊賤有等威也)侍衛守空宫紱璽委女
妾設有非常之變任章之謀(前書曰代郡太守任宣坐/謀反誅宣子章為公車丞)
(亡在渭城界中夜𤣥服八廟居廊間執㦸/立於廟門待上至欲為逆發覺伏誅也)上負先帝下
悔靡及臣奕世受恩(奕猶/重也)得備納言(納言/尚書)又以薄學充
在講勸特䝉哀識見照日月恩重命輕義使士死敢憚
摧折略陳其愚帝不納秉以病乞退出為右扶風太尉
黄瓊惜其去朝廷上秉勸講帷幄不宜外遷留拜光禄
大夫是時大将軍梁冀用權秉稱病六年冀誅後乃拜
太僕遷太常延熹三年白馬令李雲以諌受罪秉爭之
不能得坐免官歸田里(謝承書曰秉免歸雅素清儉家/至貧窶并日而食任城故孝廉)
(景慮齎錢百餘萬就以/餉秉秉閉門距絶不受)其年冬復徴拜河南尹先是中
常侍單超弟匡為濟隂太守以臧罪為刺史第五種所
劾窘急乃賂客任方刺兖州從事衛羽事己見種傳及
捕得方囚繫洛陽匡慮秉當窮竟其事密令方等得突
獄亡走尚書召秉詰責秉對曰春秋不誅黎比而魯多
盜(左傳曰邾庻其以漆閭丘來奔於是魯多/盜臣賢案黎比莒國之君恐别有所據也)方等無状
釁由單匡刺執法之吏害奉公之臣復令得逃竄寛縱
罪身元惡大憝終為國害乞檻車徴匡考覈其事則姦
慝蹤緒必可立得而秉竟坐輸作左校以久旱赦出㑹
日食太山太守皇甫規等訟秉忠正不宜久抑不用有
詔公車徴秉及處士韋著二人各稱疾不至有司並劾
秉著大不敬請下所屬正其罪尚書令周景與尚書邊
韶議奏秉儒學侍講常在謙虛著隱居行義以退讓為
節俱徴不至誠違側席之望然逶迤退食足抑茍進之
風(詩國風羔羊詩曰退食自公委蛇委蛇退食謂减膳/也從於公謂正直順於事也委蛇委曲自得之貌也)
夫明王之世必有不召之臣(堯時許由禹時伯成/子高湯時務光等)聖朝
𢎞養宜用優游之禮可告在所屬(○劉攽曰案/文多一在字)喻以朝
廷恩意如遂不至詳議其罰於是重徴乃到拜太常五
年冬代劉矩為太尉是時宦官方熾任人及子弟為官
(任謂/保任)布滿天下競為貪滛朝野嗟怨秉與司空周景上
言内外吏職多非其人自頃所徴皆特拜不試致盜竊
縱恣怨訟紛錯舊典中臣子弟不得居位秉埶而今枝
葉賔客布列職署或年少庸人典據守宰上下忿患四
方愁毒可遵用舊章退貪殘塞灾謗請下司隸校尉中
二千石城門五營校尉北軍中候各實覈所部應當斥
罷自以状言三府廉察有遺漏續上帝從之於是秉條
奏牧守以下匈奴中郎将燕瑗青州刺史羊亮遼東太
守孫諠等五十餘人或死或免天下莫不肅然時郡國
計吏多留拜為郎秉上言三署見郎七百餘人(三署郎/觧見安)
(帝/紀)帑臧空虛浮食者衆而不良守相欲因國為池澆濯
釁穢宜絶横拜以塞覬覦之端(左傳曰下無覬覦杜/預注曰無冀望上位)自
此終桓帝世計吏無復留拜者七年南廵園陵特詔秉
從南陽太守張彪與帝微時有舊恩以車駕當至因傍
發調多以入私秉聞之下書責讓荆州刺史以状副言
公府(南陽郡荆/州所部也)及行至南陽左右並通姦利詔書多所
除拜秉復上疏諌曰臣聞先王建國順天制官(尚書曰/明王奉)
(若天道建邦設都孔安國注云天有日月北斗五星二/十八宿皆有尊卑相正之法明王奉順此道建邦設都)
太微積星名為郎位(史記天官書曰太微宮五帝坐後/聚二十五星蔚然曰郎位積聚也)
入奉宿衛出牧百姓臯陶誠虞在於官人(尚書臯陶誡/舜曰在知人)
(在官/人也)頃者道路拜除恩加豎隸爵以貨成化由此敗所
以俗夫巷議白駒逺逝(孔子曰天下有道庶人不議詩/小雅曰皎皎白駒食我塲苗所)
(謂伊人於焉逍遥言宣王官/失其人賢者乘白駒而去之)穆穆清朝逺近莫觀宜割
不忍之恩以斷求欲之路於是詔除乃止時中常侍侯
覽弟參為益州刺史累有臧罪暴虐一州明年秉劾奏
參檻車徴詣廷尉參惶恐道自殺(謝承書曰秉奏參取/受罪臧累億牂柯男)
(子張攸居為富室參横加非罪云造訛言殺攸家八人/没入廬宅又與同郡諸生李元之官共飲酒醉飽之後)
(戲故相犯誣言有淫慝之罪應時棰殺以人臣之勢行/桀紂之態傷和逆理痛感天地宜當糺持以謝一州又)
(曰京兆尹袁逢於長安客舍中得參/重車三百餘乘金銀珍玩不可稱紀)秉因奏覽及中常
侍具瑗曰臣案國舊典宦豎之官本在給使省闥司昬
守夜而今猥受過寵執政操權其阿䛕取容者則因公
襃舉以報私惠有忤逆於心者必求事中傷肆其凶忿
居法王公富擬國家飲食極肴饍僕妾盈紈素雖季氏
專魯穰侯擅秦何以尚兹(季氏魯卿世專魯政孔子曰/季氏富於周公史記曰穰侯)
(魏冉者秦昭王母宣太后弟也為/秦相國侈富於王室尚猶加也)案中常侍侯覽弟參
貪殘元惡自取禍滅覽固知釁重必有自疑之意臣愚
以為不宜復見親近昔懿公刑邴歜之父奪閻職之妻
而使二人參乗卒有竹中之難春秋書之以為至戒(左/傳)
(曰齊懿公之為公子也與邴歜之父爭田弗勝及即位/乃倔而刖之而使歜僕納閻職之妻而使職驂乗夏五)
(月公游于申池歜以扑扶職職怒歜曰人奪汝妻而不/怒一抶汝庸何傷職曰與刖其父而弗能病者何如乃)
(謀殺懿公納諸竹/中歸舍爵而行也)蓋鄭詹來而國亂四佞放而衆服(公/羊)
(傳曰鄭詹自齊逃來何以書甚佞也曰佞人來/後魯荘公取齊滛女卒為後敗四佞即四凶也)以此觀
之容可近乎覽宜急屏斥投畀有虎(畀與也詩小雅曰/取彼譖人投畀豺)
(虎○劉攽曰正文有當作/豺注無它説知與詩同)若斯之人非恩所宥請免官
送歸本郡書奏尚書召對秉掾屬曰(召秉掾/屬問之)公府外職
而奏劾近官經典漢制有故事乎秉使對曰春秋趙鞅
以晉陽之甲逐君側之惡(公羊傳曰趙鞅取晉陽之甲/以逐荀寅士吉射曷為此逐)
(君側之/惡人也)傳曰除君之惡唯力是視(左傳曰晉寺/人披言也)鄧通懈
慢申屠嘉召通詰責文帝從而請之(前書鄧通文帝幸/臣為太中大夫居)
(上傍怠慢丞相申屠嘉罷朝坐府中召通至不為禮責/曰通小臣戲殿上大不敬當斬通頓首首盡出血上使)
(使持節召通而謝丞/相此吾弄臣君釋之)漢世故事三公之職無所不統尚
書不能詰帝不得已竟免覽官而削瑗國每朝廷有得
失輙盡忠規諌多見納用秉性不飲酒又早䘮夫人遂
不復娶所在以淳白稱嘗從容言曰我有三不惑酒色
財也八年薨時年七十四賜塋陪陵子賜
賜字伯獻少傳家學篤志博聞常退居隱約教授門徒
不答州郡禮命後辟大将軍梁冀府非其好也出除陳
倉令因病不行公車徴不至連辭三公之命後以司空
高第再遷侍中越騎校尉建寕初靈帝當受學詔太傅
三公選通尚書桓君章句宿有重名者三公舉賜乃侍
講於華光殿中(洛陽宫殿名曰華/光殿在崇光殿北)遷少府光禄勲熹平
元年青蛇見御坐帝以問賜賜上封事曰臣聞和氣致
祥乖氣致灾休徴則五福應(休美也徴騐也五福一曰/壽二曰富三曰康寕四曰)
(攸好徳五/曰考終命)咎徴則六極至(咎惡也六極一曰凶短折二/曰疾三曰憂四曰貧五曰惡)
(六曰弱並/見尚書)夫善不妄來灾不空發王者心有所惟意有
所想雖未形顔色而五星以之推移隂陽為其變度以
此而觀天之與人豈不符哉尚書曰天齊乎人假我一
日是其明徴也(我謂君也天意欲整齊于人必假於君/也今尚書文假作俾俾使也義亦通)
夫皇極不建則有蛇龍之孽(洪範五行傳曰皇大也極/中也建立也孽灾也君不)
(合大中是謂不/立蛇龍隂類也)詩云惟虺惟蛇女子之祥(詩小雅也虺/蛇穴居隂之)
(類故為女/子之祥也)故春秋兩蛇鬬於鄭門昭公殆以女敗(洪範/五行)
(傳曰初鄭厲公劫相祭仲而簒兄昭公立為鄭君後雍/糺之難厲公出奔鄭人立昭公既立内蛇與外蛇鬭鄭)
(南門中内蛇死是時傅瑕仕於鄭欲内厲公故内蛇死/者昭公将敗厲公將勝之象也是時昭公宜布恩施惠)
(以撫百姓舉賢崇徳以厲羣臣觀察左右以省姦謀則/内變不得生外謀無由起矣昭公不覺果殺於傅瑕二)
(子死而厲公入此其効也詩云惟虺惟/蛇女子之祥鄭荘公殆以女子敗矣)康王一朝晏起
關雎見幾而作(前書曰佩玉晏鳴關雎歎之音義曰后/夫人雞鳴佩玉去君所周康王后不然)
(故詩人歎而傷之此/事見魯詩今亡失也)夫女謁行則讒夫冒讒夫昌則苞
苴通故殷湯以之自戒終濟亢旱之灾(説苑曰湯自伐/桀後大旱七年)
(洛川竭使人持三足鼎祝於山川曰政不節邪使人疾/邪苞苴行邪讒夫昌邪宫室榮邪女謁行邪何不雨之)
(極言未已/而天大雨)惟陛下思乾剛之道别内外之宜崇帝乙之
制受元吉之祉(易泰卦六五日帝乙/歸妹以祉元吉也)抑皇甫之權割豔
妻之愛(豔妻周幽王后褒姒也皇甫卿士等皆后之黨/用后嬖寵而居位也詩云皇甫卿士豔妻煽方)
(處/也)則蛇變可消禎祥立應殷戊宋景其事甚明(殷王太/戊時桑)
(榖共生於朝修徳而桑榖死景公時/熒惑守心修徳而星退舍並見史記)二年代唐珍為司
空以灾異免復拜光祿大夫秩中二千石五年代袁隗
為司徒是時朝廷爵授多不以次而帝好微行遊幸外
苑賜復上疏曰臣聞天生蒸民不能自理(蒸衆/也)故立君
長使司牧之(司主也/牧養也)是以唐虞兢兢業業(兢兢戒慎業/業危懼尚書)
(臯陶謨日兢兢業/業一日二日萬幾)周文日昃不暇(尚書曰文王自朝至/於日中昃弗遑暇食)
明慎庶官俊乂在職三載考績(尚書曰三載考/績黜陟幽明也)以觀厥
成而今所序用無他徳有形埶者旬日累遷守真之徒
歴載不轉勞逸無别善惡同流北山之詩所為訓作(詩/小)
(雅曰陟彼北山言採其把偕偕士子/朝夕從事大夫不均我從事獨賢)又聞數微行出幸
苑囿觀鷹犬之埶極槃遊之荒(槃樂也詩云槃于遊田/書曰内作色荒外作禽)
(荒/)政事日墮(許規/切)大化陵遲陛下不顧二祖之勤止(二/祖)
(髙祖光武也詩/云文王既勤止)追慕五宗之美蹤(文帝太宗武帝世宗/宣帝中宗明帝顯宗)
(章帝肅/宗也)而欲以望太平是由曲表而欲直景郤行而求
及前人也(孫卿子曰猶立枉木而求其影之直也韓詩/外傳曰夫明鏡所以照形也徃古所以知今)
(也夫知惡徃古之惡而不知修今之善惡徃古之所以/危亡而不知襲積其所以安存則無以異乎却行而求)
(逮於前/人也)宜絶慢慠之戲念官人之重割用板之恩愼貫
魚之次(板謂詔書也易剥卦曰貫魚以宫人寵/言王者御宫人如貫魚之有次序也)無令醜
女有四殆之歎(劉向列女傳曰鍾離春者齊無鹽邑之/女齊宣王之正后也其為人也極醜無)
(䨇白頭深目長壮大節卭鼻結喉肥項少髪折腰凸胷/皮膚若漆年四十行嫁不售自謁宣王舉手拊膝曰殆)
(哉殆哉曰今王之國西有衡秦之患南有强楚之讐外/有二國之難一旦山陵崩㢮社稷不安此一殆也漸臺)
(五重萬人罷極此二殆也賢者伏匿於山林諂諛被强/於左右此三殆也飲酒沈湎以夜繼晝外不修諸侯之)
(禮内不秉國家/之政此四殆也)遐邇有憤怨之聲臣受恩偏特忝任師
傅不敢自同凡臣括囊避咎(括結也易曰括/囊無咎無譽)謹自手書
密上後坐辟黨人免復拜光禄大夫光和元年有虹蜺
晝降於嘉徳殿前(洛陽記殿在九龍門内郭景純注爾/雅曰雙出色鮮盛者為雄曰虹闇者)
(為雌/曰蜺)帝惡之引賜及議郎蔡邕等入金商門崇徳署(戴/延)
(之西征記曰太極/殿西有金商門)使中常侍曹節王甫問以祥異禍福
所在賜仰天而歎謂節等曰吾每讀張禹傳未嘗不憤
恚歎息不能竭忠盡情極言其要而反留意少子乞還
女壻(張禹成帝時為丞相以師傅恩禹每疾輙以起居/聞車駕日臨問之拜禹牀下禹頓首謝恩言老臣)
(有四男一女愛女甚於男逺嫁為張掖太守蕭咸妻不/勝父子私情思與女相近上即時徙咸為𢎞農太守又)
(屬少子未有官上臨候禹禹數視其少/子上即禹牀下拜為黄門給事中也)朱游欲得尚方
斬馬劔以理之固其宜也(朱雲字游張禹以帝師尊重/雲上書求見公卿在前雲曰)
(今朝廷大臣不能匡主臣願得尚方斬馬劒斷佞臣一/人頭以厲其餘上問誰也對曰安昌侯張禹尚方少府)
(之屬官也作供御噐物故有斬/馬劒利可以斬馬也並見前書)吾以微薄之學充先師
之末累世見寵無以報國猥當大問死而後已乃書對
曰臣聞之經傳或得神以昌或得神以亡(左傳曰有神/降于莘周内)
(史過曰國之將興明神降之監其徳也将亡神又降之/觀其惡也故有得神以興亦有以亡國語曰昔夏之興)
(也祝融降於崇山其亡也回祿信於黔遂商之興也檮/杌次於㔻山其亡也夷羊在牧周之興也鸞鷟鳴於岐)
(山其衰也杜伯/射王於鄗也)國家休明則鑒其徳邪辟昬亂則視其
禍今殿前之氣應為虹蜺皆妖邪所生不正之象詩人
所謂蝃蝀者也(韓詩序曰蝃蝀刺奔女也蝃蝀在東莫/之敢指詩人言蝃蝀在東者邪色乗陽)
(人君滛佚之徴臣子為君父隱藏/故言莫之敢指蝃音帝蝀音董)於中孚經曰蜺之比
無徳以色親(易稽覽圖中孚經之文也比類也鄭𤣥注/曰蜺邪氣也隂無徳以好色得親幸於陽)
(也/)方今内多嬖倖外任小臣上下並怨諠譁盈路是以
灾異屢見前後丁寕今復投蜺可謂孰矣(孰成/也)案春秋
讖曰天投蜺天下怨海内亂(春秋演孔圖曰霓者斗之/亂精也失度投霓見宋均)
(注曰投霓/投應也)加四百之期亦復垂及(漢終于四百年/觧見獻帝紀)昔虹
貫牛山管仲諌桓公無近妃宫(春秋文曜鉤口白虹貫/牛山管仲諌曰無近妃)
(宫君恐失權齊侯大懼退去色黨更立賢輔使后出望/上牛山四面聽之以厭神宋均注曰山君位也虹蜺隂)
(氣也隂氣貫之君惑於妻黨之象也望/謂祭以謝過也流俗本山作升者誤也)易曰天垂象見
吉凶聖人則之(上繫之詞/則效也)今妾媵嬖人閹尹之徒共專
國朝欺罔日月又鴻都門下招㑹羣小造作賦説以蟲
篆小技見寵於時(法言曰賦者童子雕/蟲篆刻壮夫不為也)如驩兠共工更
相薦説(尚書驩兠曰都/共工方鳩孱功)旬月之間並各㧞擢樂松處常
伯任芝居納言郄儉梁鵠俱以便辟之性佞辯之心各
受豐爵不次之寵而令搢紳之徒委伏畎畝口誦堯舜
之言身蹈絶俗之行棄捐溝壑不見逮及冠履倒易陵
谷代處(楚詞曰冠履兮雜處詩曰/髙岸為谷深谷為陵也)從小人之邪意順無
知之私欲不念板蕩之作虺蜴之誡(詩大雅序曰板凡/伯刺厲王也其詩)
(曰上帝板板下民卒癉蕩召穆公傷周室大壊也其詩/曰蕩蕩上帝下民之辟又云哀今之人胡為虺蜴注云)
(蜴蠑螈也虺蜴之性見人則走哀/哉今之人何為如是傷時政也)殆哉之危莫過於今
(無鹽女之/詞觧見上)幸頼皇天垂象譴告周書曰天子見怪則修
徳諸侯見怪則修政卿大夫見怪則修職士庻人見怪
則修身唯陛下慎經典之誡圖變復之道(謂變改而/銷復之)斥
逺佞巧之臣速徴鶴鳴之士内親張仲外任山甫(詩曰/張仲)
(孝友又曰衮職有闕仲山/甫補之皆周宣王賢臣也)斷絶尺一抑止槃游留思庻
政無敢怠遑冀上天還威衆變可弭老臣過受師傅之
任數蒙寵異之恩豈敢愛惜垂没之年而不盡其慺慺
之心哉(慺慺猶勤勤/也音力侯反)書奏甚忤曹節等蔡邕坐直對抵
罪徙朔方賜以師傅之恩故得免咎其冬行辟雍禮引
賜為三老復拜少府光禄勲代劉郃為司徒帝欲造畢
圭靈琨苑賜復上疏諌曰竊聞使者並出規度城南人
田欲以為苑昔先王造囿裁足以修三驅之禮薪萊芻
牧皆悉徃焉先帝之制左開鴻池右作上林(鴻池在洛/陽東上林)
(在/西)不奢不約以合禮中今猥規郊城之地以為苑囿壊
沃衍(杜預注左傳曰衍/沃平美之地也)廢田園驅居人畜禽獸殆非所
謂若保赤子之義(書曰若保赤子/唯人其康乂也)今城外之苑已有五
六(陽嘉元年起西苑延熹二年造顯陽苑洛陽宫殿/名有平樂苑上林苑桓帝延熹元年置鴻徳苑也)可
以逞情意順四節也(逞快也四節謂春蒐/夏苖秋獮冬狩也)宜惟夏禹卑
宫(孔子曰禹惡衣/服卑宫室也)太宗露臺之意(文帝欲作露臺召匠/計之直百金帝曰百)
(金中人十家之産吾奉先帝/宫室常恐羞之何以臺為也)以尉下民之勞書奏帝欲
止以問侍中任芝中常侍樂松松等曰昔文王之囿百
里人以為小齊宣五里人以為大(孟子齊宣王問曰文/王之囿方七十里人)
(猶以為小寡人之囿方四十里人猶以為大何也曰文/王之囿方七十里芻蕘者徃焉雉兔者徃焉與人同之)
(人以為小不亦宜乎此云文王/百里齊宣五里與孟子不同也)今與百姓共之無害於
政也帝悦遂令築苑四年賜以病罷居無何拜太常詔
賜御府衣一襲(衣單複/具曰襲)自所服冠幘綬玉壺革帯金錯
鉤佩(金錯以金/間錯其文)五年冬復拜太尉中平元年黄巾賊起
賜被召㑹議詣省閣切諌忤㫖因以冦賊免先是黄巾
帥張角等執左道稱大賢以誑燿百姓天下繦負歸之
賜時在司徒召掾劉陶告曰張角等遭赦不悔而稍益
滋蔓今若下州郡捕討恐更騷擾速成其患且欲切勑
刺史二千石簡别流人各護歸本郡以孤弱其黨然後
誅其渠帥可不勞而定何如陶對曰此孫子所謂不戰
而屈人之兵廟勝之術也(孫子曰未戰而廟勝得算多/也未戰而廟不勝得算少也)
賜遂上書言之㑹去位事留中(謂所論事留在/禁中未施用之)後帝徙
南宫閲錄故事得賜所上張角奏及前侍講注籍(所注/之籍)
(錄/)乃感悟下詔封賜臨晉侯邑千五百戸(臨晉縣屬馮/翊故城在今)
(同州朝邑/縣西南)初賜與太尉劉寛司空張濟(濟字元江細陽/人濟張輔曽孫)
並入侍講自以不宜獨受封賞上書願分戸邑於寛濟
帝嘉歎復封寛及濟子拜賜尚書令數日出為廷尉賜
自以代非法家言曰三后成功惟殷于民臯陶不與焉
蓋吝之也(吝耻也殷盛也尚書曰伯夷降典折人惟刑/禹平水土主名山川稷降播種農植嘉榖三)
(后成功惟殷於人言臯/陶不預其數者蓋耻之)遂固辭以特進就第二年九月
復代張温為司空其月薨天子素服三日不臨朝贈東
園梓器禭服賜錢三百萬布五百疋䇿曰故司空臨晉
侯賜華嶽所挺九徳純備(挺生也九徳即/臯陶謨九徳)三葉宰相輔
國以忠朕昔初載授道帷幄(詩大雅曰文王初載/毛萇注云載職也)遂階
成勲以陟大猷師範之功昭于内外庻官之務勞亦勤
止七在卿校殊位特進五登衮職弭難乂寜雖受茅土
未荅厥勲哲人其萎将誰諮度朕甚懼焉(禮記曰孔子/負手曵杖消)
(揺於門歌曰太山其穨乎/梁木其壊乎哲人其萎乎)禮設殊等物有服章今使左
中郎将郭儀持節追位特進(前書張禹為丞相以老罷/就第以列侯朝朔望位特)
(進見禮如丞相漢雜事曰諸侯功徳優/盛朝廷所敬異賜位特進在三公下)贈司空驃騎将
軍印綬及葬又使侍御史持節送䘮蘭臺令史十人發
羽林騎輕車介士(續漢書輕車古之戰車也彫朱輪輿/不巾不蓋葘矛㦸幢麾菑音側事反)
(菑謂/揷也)前後部鼔吹又勑驃騎将軍官屬司空法駕送至
舊塋(續漢志三公列侯車倚鹿伏熊黒轓朱斑輪鹿文/飛軫九斿降龍騎吏四人皆𢃄劒持棨㦸為前列)
(三百石長導從置門下五吏賊曹功曹皆帯劒車道主/簿主記兩車為從也○劉攽曰注案後漢志文此不合)
(有三百石長四字又云賊曹督盗賊功曹皆𢃄劒三車/道此文少督盗賊三字又少一三字又誤導字也蓋門)
(下五吏賊曹一督盗賊一功曹/一主簿一主記一凡五車也)公卿已下㑹𦵏諡文烈
侯及小祥又㑹焉子彪嗣(禮朞而小祥又朞而大祥鄭/𤣥注云祥吉也言其漸即吉)
(也/)
彪字文先少傳家學初舉孝廉州舉茂才辟公府皆不
應熹平中以博習舊聞公車徴拜議郎(華嶠書曰與馬/日磾盧植蔡邕)
(等著作/東觀)遷侍中京兆尹光和中黄門令王甫使門生於
郡界辜𣙜官財物七千餘萬(華嶠書曰甫使門生王/翹辜𣙜觧見靈帝紀)彪
發其姦言之司隸司隸校尉楊球因此奏誅甫天下莫
不愜心徴還為侍中五官中郎將遷潁川南陽太守復
拜侍中三遷永樂少府太僕衛尉中平六年代董卓為
司空其冬代黄琬為司徒明年闗東兵起董卓懼欲遷
都以違其難(違避/也)乃大㑹公卿議曰髙祖都闗中十有
一世光武宫洛陽於今亦十世矣案石包䜟宜徙都長
安以應天人之意百官無敢言者彪曰移都改制天下
大事故盤庚五遷殷民胥怨(盤庚殷王之名也胥相也/遷都於亳殷人相與怨恨)
(湯遷毫仲丁遷囂河亶甲居/相祖乙居耿并盤庚五遷也)昔闗中遭王莽變亂宫室
焚燒民庻塗炭百不一在光武受命更都洛邑今天下
無虞(虞度也言無可度之/事也書曰四方無虞)百姓樂安明公建立聖主光
隆漢祚無故捐宗廟棄園陵恐百姓驚動必有麋沸之
亂(如麋粥之沸也/詩曰如沸如羮)石包室䜟妖邪之書豈可信用卓曰
關中肥饒故秦得并吞六國且隴右材木自出致之甚
易又杜陵南山下有武帝故瓦陶竈數千所并功營之
可使一朝而辦百姓何足與議若有前却我以大兵驅
之可令詣滄海(言不敢避/險難也)彪曰天下動之至易安之甚
難惟明公慮焉卓作色曰公欲沮國計邪(沮止/也)太尉黄
琬曰此國之大事楊公之言得無可思卓不答司空荀
爽見卓意壮恐害彪等因從容言曰相國豈樂此邪山
東兵起非一日可禁故當遷以圖之此秦漢之埶也卓
意小觧爽私謂彪曰諸君堅爭不止禍必有歸故吾不
為也議罷卓使司隸校尉宣播以灾異奏免琬彪等詣
闕謝即拜光祿大夫十餘日遷大鴻臚從入關轉少府
太常以病免復為京兆尹光禄勲再遷光祿大夫三年
秋代淳于嘉為司空以地震免復拜太常興平元年代
朱儁為太尉錄尚書事及李傕郭汜之亂彪盡節衛主
崎嶇危難之間㡬不免於害語在董卓傳及車駕還洛
陽復守尚書令建安元年從東都許時天子新遷大㑹
公卿兖州刺史曹操上殿見彪色不悦恐於此圖之未
得讌設託疾如厠因出還營彪以疾罷時袁術僭亂操
託彪與術婚姻誣以欲圖廢置奏收下獄劾以大逆(獻/帝)
(春秋曰操刑之不濫君之明也楊彪獲罪懼者甚衆○/劉攽曰案此注當在見操曰下又當云融見操曰云云)
(少融見/曰三字)将作大匠孔融聞之不及朝服徃見操曰楊公
四世清徳海内所瞻周書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左傳曰/康誥曰)
(父不慈子不祗兄不/友弟不恭不相及也)况以袁氏歸罪楊公易稱積善餘
慶徒欺人耳(易文言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操曰此國家之意融曰假
使成王殺邵公周公可得言不知邪今天下纓緌搢紳
(説文曰纓冠索也鄭𤣥注禮記曰緌冠飾也紳帯/也搢揷也揷笏於紳也或作縉者淺赤言帯之色)所以
瞻仰明公者以公聰明仁智輔相漢朝舉直厝枉致之
雍熈也今横殺無辜則海内觀聽誰不觧體(左傳曰季/文子謂晉)
(韓穿曰四方諸侯誰不觧體/杜預注曰言不復肅敬也)孔融魯國男子明日便當
拂衣而去不復朝矣(若以非罪殺彪融則還為魯/國一男子不復更來朝也)操不
得已遂理出彪四年復拜太常十年免十一年諸以恩
澤為侯者皆奪封(彪父賜以師/傅封臨晉侯)彪見漢祚将終遂稱脚
攣不復行積十年後子修為曹操所殺操見彪問曰公
何痩之甚對曰愧無日磾先見之明猶懷老牛䑛犢之
愛(前書曰金日磾子二人武帝所愛以為弄兒其後弄/兒壮大不謹自殿下與宫人戲日磾適見之惡其滛)
(亂遂殺/弄兒)操為之改容修字徳祖好學有俊才為丞相曹
操主簿(典略曰修建安中舉孝廉除郎中丞相請署倉/曹屬主簿是時軍國多事修摠知内外事皆稱)
(意自魏太子以/下並爭與交好)用事曹氏及操自平漢中欲因討劉備
而不得進欲守之又難為功護軍不知進止何依操於
是出教唯曰雞肋而已外曹莫能曉修獨曰夫雞肋食
之則無所得弃之則如可惜公歸計决矣乃令外白稍
嚴操於此廻師修之幾决多有此類修又常出行籌操
有問外事乃逆為答記勑守舍兒若有令出依次通之
既而果然如是者三操怪其速使廉之知状(廉察/也)於此
忌修且以袁術之甥慮為後患遂因事殺之(續漢書曰/人有白修)
(與臨淄侯曹植飲醉共載從司馬門出謗訕鄢陵/侯章太祖聞之大怒故遂收殺之時年四十五矣)修所
著賦頌碑讃詩哀辭表記書凡十五篇及魏文帝受禪
欲以彪為太尉先遣吏示㫖彪辭曰彪備漢三公遭世
傾亂不能有所補益耄年被病豈可贊惟新之朝遂固
辭乃授光祿大夫賜几杖衣袍(續漢書曰魏文帝詔曰/先王制几杖之賜所以)
(賔禮黄耇太尉楊彪乃祖以來世著名績/其賜公延年杖延請之日便使杖入也)因朝㑹引見
令彪著布單衣鹿皮冠杖而入待以賔客之禮年八十
四黄初六年卒于家自震至彪四世太尉徳業相繼與
袁氏俱為東京名族云(華嶠書曰東京楊氏袁氏累世/宰相為漢名族然袁氏車馬衣)
(服極為奢僭能守家風/為世所貴不及楊氏也)
論曰孔子稱危而不持顛而不扶則将焉用彼相矣(論/語)
(載孔子之言也相扶/持者諭臣當輔君也)誠以負荷之寄不可以虚冒(負荷/之寄)
(周公霍/光之儔)崇高之位憂重責深也延光之間震為上相抗
直方以臨權枉(坤六二曰直方大/不習旡不利也)先公道而後身名可
謂懷王臣之節(易曰王臣謇/謇匪躬之故)識所任之體矣遂累葉載
徳(易曰徳積/載載重也)繼踵宰相信哉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先世
韋平方之蔑矣(韋賢平當父子/並相繼為丞相)
贊曰楊氏載徳仍世柱國(言世為國/柱臣也)震畏四知秉去三
惑賜亦無諱彪誠匪忒(忒差/也)脩雖木子渝我淳則(渝變/也)
(劉攽曰案楊氏有兩族赤泉氏從木子雲自叙其受/氏從才而楊修書稱曰修家子雲又似震族亦是掦)
(氏不知文士聊如此云其亦實然也今書中華/隂之族從木從才相半未知所從學者辨之)
後漢書巻八十四
後漢書卷八十四考證
楊震傳八世祖喜髙祖敞○何焯曰前書楊敞不云是
喜之後
河間男子趙騰詣闕上書指陳得失帝發怒收考詔獄
結以罔上不道震復上疏救之日至帝不省一叚○
日知録曰此乃安帝時事而張晧傳以為清河趙騰
上言災變譏刺朝政收騰擊考晧上疏諫帝悟减騰
死罪一等又以為順帝事豈有兩趙騰耶
於是柴門絶賓客○諸本同(臣㑹汾/)按全書及他史言
杜門絶賔客杜門謝客杜門稱疾者甚衆此柴字疑
杜字之誤
行至城西夕陽亭○夕宋本作凡(臣㑹汾/)按种暠傳亦
有夕陽亭從監本是
楊震子秉唯人所召注閔子騫之詞○何焯曰注誤以
閔子馬為子騫此傳寫致然文選注中亦如之
春秋不誅黎比而魯多盗注臣賢案黎比莒國之君恐
别有所據也○(臣會汾/)按左傳文公十八年莒僕以
寶玉來奔納諸宣公季文子曰其人則盗賊也其噐
則奸兆也但杜氏注不言莒僕名黎比又與此文不
相當
楊震孫賜並入侍講○宋本作俱入侍中講入侍下不
得再加中字宋本不可從
楊震曽孫彪司隸校尉楊球○楊應作陽
後漢書卷八十四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