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志
三國志
欽定四庫全書
魏志卷十九
晉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漢陳 壽撰
宋太中大夫國子博士聞喜裴松之注
任城威王彰 陳思王植 蕭懐王熊
任城威王彰字子文少善射御膂力過人手格猛獸不
避險阻數從征伐志意慷慨太祖常抑之曰汝不念讀
書慕聖道而好乘汗馬擊劒此一夫之用何足貴也課
彰讀詩書彰謂左右曰丈夫一為衞霍將十萬騎馳沙
漠驅戎狄立功建號耳何能作博士邪太祖嘗問諸子
所好使各言其志彰曰好為將太祖曰為將奈何對曰
被堅執銳臨難不顧為士卒先賞必行罰必信太祖大
笑建安二十一年封鄢陵侯二十三年代郡烏丸反以
彰為北中郎將行驍騎將軍臨發太祖戒彰曰居家為
父子受事為君臣動以王法從事爾其戒之彰北征入
涿郡界叛胡數千騎卒至時兵馬未集唯有步卒千人
騎數百匹用田豫計固守要隙虜乃退散彰追之身自
搏戰射胡騎應弦而倒者前後相屬戰過半日彰鎧中
數箭意氣益厲乘勝逐北至于桑乾(臣松之案桑乾縣屬代郡今北虜居)
(之號為索干之都)去代二百餘里長史諸將皆以為新涉遠士
馬疲頓又受節度不得過代不可深進違令輕敵彰曰
率師而行唯利所在何節度乎胡走未遠追之必破從
令縱敵非良將也遂上馬令軍中後出者斬一日一夜
與虜相及撃大破之斬首獲生以千數彰乃倍常科大
賜將士將士無不悦喜時鮮卑大人軻比能將數萬騎
觀望彊弱見彰力戰所向皆破乃請服北方悉平時太
祖在長安召彰詣行在所彰自代過鄴太子謂彰曰卿
新有功今西見上宜勿自伐應對常若不足者彰到如
太子言歸功諸將太祖喜持彰鬚曰黄鬚兒竟大竒也
(魏畧曰太祖在漢中而劉備栖於山頭使劉封下挑戰太祖罵曰賣履舍兒長使假子拒汝公乎待呼我黄鬚)
(來令擊之乃召彰彰晨夜進道西到長安而太祖已還從漢中而歸彰鬚黄故以呼之)太祖東還
以彰行越騎將軍留長安太祖至洛陽得疾驛召彰未
至太祖崩(魏畧曰彰至謂臨菑侯植曰先王召我者欲立汝也植曰不可不見袁氏兄弟乎)文
帝即王位彰與諸侯就國(魏畧曰太子嗣立既葬遣彰之國始彰自以先王見任有)
(功冀因此遂見授用而聞當隨例意甚不悦不待遣而去時以鄢陵塉薄使治中牟及帝受禪因封為中牟王)
(是後大駕幸許昌北州諸侯上下皆畏彰之剛嚴毎過中牟不敢不速)詔曰先王之道庸
勲親親並建母弟開國承家故能藩屛大宗禦侮厭難
彰前受命北伐清定朔土厥功茂焉增邑五千并前萬
户黄初二年進爵為公三年立為任城王四年朝京都
疾薨于邸諡曰威(魏氏春秋曰初彰問璽綬將有異志故來朝不即得見彰忿怒暴薨)至
葬賜鑾輅龍旂虎賁百人如漢東平王故事子楷嗣徙
封中牟五年改封任城縣太和六年復改封任城國食
五縣二千五百户青龍三年楷坐私遣官屬詣中尚方
作禁物削縣二千户正始七年徙封濟南三千户正元
景元初連增邑凡四千四百户(楷泰始初為崇化少府見百官名)
陳思王植字子建年十歲餘誦讀詩論及辭賦數十萬
言善屬文太祖嘗視其文謂植曰汝倩人邪植跪曰言
出為論下筆成章顧當面試奈何倩人時鄴銅爵臺新
成太祖悉將諸子登臺使各為賦植援筆立成可觀太
祖甚異之(陰澹魏紀載植賦曰從明后而嬉游兮登層臺以娛情見太府之廣開兮觀聖徳之所營)
(建髙門之嵯峨兮浮雙闕乎太清立中天之華觀兮連飛閣乎西城臨漳水之長流兮望園果之滋榮仰春風)
(之和穆兮聼百鳥之悲鳴天雲垣其既立兮家願得而獲逞揚仁化於宇内兮盡肅恭於上京惟桓文之為盛)
(兮豈足方乎聖明休矣美矣恵澤逺揚翼佐我皇家兮寧彼四方同天地之規量兮齊日月之暉光永貴尊而)
(無極兮等年壽於東王云云太祖深異之)性簡易不治威儀輿馬服飾不尚
華麗每進見難問應聲而對特見寵愛建安十六年封
平原侯十九年徙封臨菑侯太祖征孫權使植留守鄴
戒之曰吾昔為頓丘令年二十三思此時所行無悔於
今今汝年亦二十三矣可不勉與植既以才見異而丁
儀丁廙楊脩等為之羽翼太祖狐疑幾為太子者數矣
而植任性而行不自彫勵飲酒不節文帝御之以術矯
情自飾宫人左右並為之説故遂定為嗣二十二年增
植邑五千幷前萬户植嘗乘車行馳道中開司馬門出
太祖大怒公車令坐死由是重諸侯科禁而植寵日衰
(魏武故事載令曰始者謂子建兒中最可定大事又令曰自臨菑侯植私出開司馬門至金門令吾異目視此)
(兒矣又令曰諸侯長史及帳下吏知吾出輒將諸侯行意否從子建私開司馬門來吾都不復信諸侯也恐吾)
(適出便復私出故攝將行不可恒使吾爾誰為心腹也)太祖既慮終始之變以楊
脩頗有才䇿而又袁氏之甥也於是以罪誅脩植益内
不自安(典畧曰楊脩字徳祖太尉彪子也謙㳟才博建安中舉孝亷除郎中丞相請署倉曹屬主簿是)
(時軍國多事脩總知外内事皆稱意自魏太子已下並爭與交好又是時臨菑侯植以才捷愛幸來意投修數)
(與脩書書曰數日不見思子為勞想同之也僕少好辭賦迄至于今二十有五年矣然今世作者可畧而言也)
(昔仲宣獨步於漢南孔璋鷹揚於河朔偉長擅名於青土公幹振藻於海隅徳璉發迹於大魏足下髙視於上)
(京當此之時人人自謂掘靈蛇之珠家家自謂抱荆山之玉也吾王於是設天綱以該之頓八紘以掩之今盡)
(集兹國矣然此數子猶不能飛翰絶迹一舉千里也以孔璋之才不閑辭賦而多自謂與司馬長卿同風譬畫)
(虎不成還為狗者也前為書啁之反作論盛道僕贊其文夫鍾期不失聼于今稱之吾亦不敢妄歎者畏後之)
(嗤余也世人著述不能無病僕常好人譏彈其文有不善者應時改定昔丁敬禮嘗作小文使僕潤飾之僕自)
(以才不能過若人辭不為也敬禮云卿何所疑難乎文之佳麗吾自得之後世誰相知定吾文者邪吾常歎此)
(逹言以為美談昔尼父之文辭與人通流至於制春秋游夏之徒不能錯一字過此而言不病者吾未之見也)
(盖有南威之容乃可以論於淑媛有龍淵之利乃可以議於割斷劉季緒才不逮於作者而好詆呵文章掎摭)
(利病昔田巴毁五帝罪三王呰五伯於稷下一旦而服千人魯連一説使終身杜口劉生之辯未若田氏今之)
(仲連求之不難可無歎息乎人各有所好尚蘭茝蓀蕙之芳衆人之所好而海畔有逐臭之夫咸池六英之發)
(衆人所樂而墨瞿有非之之論豈可同哉今往僕少小所著辭賦一通相與夫街談巷説必有可采擊轅之歌)
(有應風雅匹夫之思未易輕棄也辭賦小道固未足以揄揚大義彰示來世也昔楊子雲先朝執㦸之臣耳猶)
(稱壯夫不為也吾雖薄徳位為藩侯猶庶幾戮力上國流惠下民建永世之業流金石之功豈徒以翰墨為勲)
(績辭頌為君子哉若吾志不果吾道不行亦將採史官之實録辨時俗之得失定仁義之衷成一家之言雖未)
(能藏之名山將以傳之同好此要之白首豈可以今日論乎其言之不怍恃惠子之知我也明早相迎書不盡)
(懐脩答曰不侍數日若彌年載豈獨愛顧之隆使係仰之情深邪損辱來命蔚矣其文誦讀反覆雖風雅頌不)
(復過也若仲宣之擅江表陳氏之跨冀域徐劉之顯青豫應生之發魏國斯皆然矣至如脩者聼采風聲仰徳)
(不暇目周章於省覽何惶駭於髙視哉伏惟君侯少長貴盛體旦發之質有聖善之教逺近觀者徒謂能宣昭)
(懿徳光贊大業而已不謂復能兼覽傳記留思文章今乃含王超陳度越數子觀者駭視而拭目聼者傾首而)
(聳耳非夫體通性逹受之自然其誰能至於此乎又甞親見執事握牘持筆有所造作若成誦在心借書於手)
(曾不斯須少留思慮仲尼日月無所踰焉脩之仰望殆如此矣是以對鶡而辭作暑賦彌日而不獻見西施之)
(容歸憎其貎者也伏想執事不知其然猥受顧賜教使刋定春秋之成莫能損益吕氏淮南字直千金然而弟)
(子鉗口市人拱手者聖賢卓犖固所以殊絶凡庸也今之賦頌古詩之流不更孔公風雅無别耳脩家子雲老)
(不曉事彊著一書悔其少作若此仲山周旦之徒則皆有愆乎君侯忘聖賢之顯迹述鄙宗之過言竊以為未)
(之思也若乃不忘經國之大美流千載之英聲銘功景鐘書名竹帛此自雅量素所蓄也豈與文章相妨害哉)
(輒受所惠竊備矇瞍歌誦而已敢忘惠施以沗莊氏季緒瑣瑣何足以云其相往來如此甚數植後以驕縱見)
(疏而植故連綴脩不止脩亦不敢自絶至二十四年秋公以脩前後漏泄言教交關諸侯乃收殺之脩臨死謂)
(故人曰我固自以死之晚也其意以為坐曹植也脩死後百餘日而太祖薨太子立遂有天下初脩以所得王)
(髦劒奉太子太子常服之及即尊位在洛陽從容出宫追思脩之過薄也撫其劒駐車顧左右曰此楊徳祖昔)
(所説王髦劒也髦今焉在及召見之賜髦穀帛摯虞文章志曰劉季緒名脩劉表子官至東安太守著詩賦頌)
(六篇臣松之案吕氏春秋曰人有臭者其兄弟妻妾皆莫能與居其人自若而居海上海上人有悦其臭者晝)
(夜隨之而不能去此植所云逐臭之夫也田巴事出魯連子亦見皇覽文多故不載世語曰脩年二十五以名)
(公子有才能為太祖所噐與丁儀兄弟皆欲以植為嗣太子患之以車載廢簏内朝歌長呉質與謀脩以白太)
(祖未及推騐太子懼告質質曰何患明日復以簏受絹車内以惑之脩必復重白重白必推而無騐則彼受罪)
(矣世子從之脩果白而無人太祖由是疑焉修與賈逵王淩並為主簿而為植所友每當就植慮事有關忖度)
(太祖意豫作答教十餘條勑門下教出以次答敎裁出答已入太祖怪其捷推問始泄太祖遣太子及植各出)
(鄴城一門宻勑門不得出以觀其所為太子至門不得出而還修先戒植若門不出侯侯受王命可斬守者植)
(從之故修遂以交搆賜死修子囂囂子準皆知名於晉世囂泰始初為典軍將軍受心膂之任早卒準字始丘)
(惠帝末為冀州刺史荀綽翼州記曰準見王綱不振遂縱酒不以官事為意逍遥卒嵗而已成都王知準不治)
(猶以其為名士惜而不責召以為軍謀祭酒府散停家關東諸侯議欲以準補三事以示懐賢尚徳之舉事未)
(施行而卒準子嶠字國彦髦字士彦並為後出之俊準與裘頠樂廣善遣往見之頠性弘方愛嶠之有髙韻謂)
(準曰嶠當及卿然髦少減也廣性清淳愛髦之有神檢謂準曰嶠自及卿然髦尤精出準歎曰我二兒之優劣)
(乃裴樂之優劣也評者以為嶠雖有髙韻而神檢不逮廣言為得傅暢云嶠似準而疎嶠弟俊宇惠彦最清出)
(嶠髦皆為二千石俊太傅椽)二十四年曹仁為關羽所圍太祖以植
為南中郎將行征虜將軍欲遣救仁呼有所勑戒植醉
不能受命於是悔而罷之(魏氏春秋曰植將行太子飲焉偪而醉之王召植植不能)
(受王命故王怒也)文帝即王位誅丁儀丁廙并其男口(魏畧曰丁儀字)
(正禮沛郡人也父沖宿與太祖親善時隨乘輿見國家未定乃與太祖書曰足下平生常喟然有匡佐之志今)
(其時矣是時張楊適還河内太祖得其書乃引軍迎天子東詣許以沖為司隷校尉後數來過諸將飲酒美不)
(能止醉爛腸死太祖以沖前見開導常徳之聞儀為令士雖未見欲以愛女妻之以問五官將五官將曰女人)
(觀貎而正禮目不便誠恐愛女未必悦也以為不如與伏波子楙太祖從之尋辟儀為掾到與論議嘉其才朗)
(曰丁掾好士也即使其兩目盲尚當與女何況但眇是吾兒誤我時儀亦恨不得尚公主而與臨菑侯親善數)
(稱其竒才太祖既有意欲立植而儀又共贊之及太子立欲治儀罪轉儀為右刺姦掾欲儀自裁而儀不能乃)
(對中領軍夏侯尚叩頭求哀尚為涕泣而不能救後遂因職事收付獄殺之廙字敬禮儀之弟也文士傳曰廙)
(少有才姿博學洽聞初辟公府建安中為黄門侍郎廙甞從容謂太祖曰臨菑侯天性仁孝發於自然而聰明)
(智逹其殆庶幾至於博學淵識文章絶倫當今天下之賢才君子不問少長皆願從其游而為之死實天之所)
(以鍾福於大魏而永授無窮之祚也欲以勸動太祖太祖答曰植吾愛之安能若卿言吾欲立之為嗣何如廙)
(曰此國家之所以興衰天下之所以存亡非愚劣瑣賤者所敢與及廙聞知臣莫若於君知子莫若於父至於)
(君不論明闇父不問賢愚而能常知其臣子者何蓋由相知非一亊一物相盡非一旦一夕況明公加之以聖)
(哲習之以人子今發明達之命吐永安之言可謂上應天命下合人心得之於須臾垂之於萬世者也廙不避)
(斧鉞之誅敢不盡言太祖深納之)植與諸侯並就國黄初二年監國謁
者灌均希指奏植醉酒悖慢刼脅使者有司請治罪帝
以太后故貶爵安鄉侯(魏書載詔曰植朕之同母弟朕於天下無所不容而況植乎骨)
(肉之親捨而不誅其改封植)其年改封鄄城侯三年立為鄄城王邑
二千五百户四年徙封雍丘王其年朝京都上疏曰臣
自抱釁歸藩刻肌刻骨追思罪戾晝分而食夜分而寢
誠以天網不可重離聖恩難可再恃竊感相鼠之篇無
禮遄死之義形影相弔五情愧赧以罪棄生則違古賢
夕改之勸忍活茍全則犯詩人胡顔之譏伏惟陛下徳
象天地恩隆父母施暢春風澤如時雨是以不别荆棘
者慶雲之惠也七子均養者尸鳩之仁也舍罪責功者
明君之舉也矜愚愛能者慈父之恩也是以愚臣徘徊
於恩澤而不能自棄者也前奉詔書臣等絶朝心離志
絶自分黄耉無復執珪之望不圖聖詔猥垂齒召至止
之日馳心輦轂僻處西館未奉闕廷踊躍之懐瞻望反
仄謹拜表獻詩二篇其辭曰於穆顯考時惟武皇受命
于天寧濟四方朱旗所拂九土披攘玄化滂流荒服來
王超商越周與唐比蹤篤生我皇奕世再聰武則肅烈
文則時雍受禪炎漢臨君萬邦萬邦既化率由舊則廣
命懿親以藩王國帝曰爾侯君兹青土奄有海濵方周
于魯車服有輝旗章有敘濟濟雋乂我弼我輔伊予小
子恃寵驕盈舉挂時網動亂國經作藩作屏先軌是墜
傲我皇使犯我朝儀國有典刑我削我絀將寘于理元
兇是率明明天子時篤同類不忍我刑暴之朝肆違彼
執憲哀予小子改封兗邑于河之濵肱股弗置有君無
臣荒滛之闕誰弼予身㷀㷀僕夫于彼冀方嗟予小子
乃罹斯殃赫赫天子恩不遺物冠我玄冕要我朱紱朱
紱光大使我榮華剖符授玉王爵是加仰齒金璽俯執
聖䇿皇恩過隆祗承怵惕咨我小子頑凶是嬰逝慙陵
墓存愧闕廷匪敢慠徳寔恩是恃威靈改加足以没齒
昊天罔極性命不圖常懼顛沛抱罪黄壚願䝉矢石建
旗東嶽庶立豪氂微功自贖危軀授命知足免戾甘赴
江湘奮戈吳越天啟其衷得會京畿遲奉聖顔如渴如
饑心之云慕愴矣其悲天高聼卑皇肯照微又曰肅承
明詔應會皇都星陳夙駕秣馬脂車命彼掌徒肅我征
旅朝發鸞臺夕宿蘭渚芒芒原隰祁祁士女經彼公田
樂我稷黍爰有樛木重隂匪息雖有糇糧饑不遑食望
城不過面邑匪游僕夫警䇿平路是由玄駟藹藹揚鑣
㵱沬流風翼衡輕雲承蓋涉澗之濵縁山之隈遵彼河
滸黄阪是階西濟闗谷或降或升騑驂倦路再寢再興
將朝聖皇匪敢晏寧弭節長騖指日遄征前驅舉燧後
乘抗旌輪不輟運鸞無廢聲爰暨帝室税此西墉嘉詔
未賜朝覲莫從仰瞻城閾俯惟闕廷長懐永慕憂心如
酲帝嘉其辭義優詔答勉之(魏畧曰初植未到關自念有過宜當謝帝乃留其從)
(官著關東單將兩三人微行入見清河長公主欲因主謝而關吏以聞帝使人逆之不得見太后以為自殺也)
(對帝泣㑹植科頭負鈇鑕徒跣詣闕下帝及太后乃喜及見之帝猶嚴顔色不與語又不使冠履植伏地泣涕)
(太后為不樂詔乃聼復王服魏氏眷秋曰是時待遇諸國法峻任城王暴薨諸王既懐友于之痛植及白馬王)
(彪還國欲同路東歸以叙隔濶之思而監國使者不聼植發憤告離而作詩曰謁帝承明廬逝將歸舊疆清晨)
(發皇邑日夕過首陽伊洛曠且深欲濟川無梁汎舟越洪濤怨彼東路長回顧戀城闕引領情内傷大谷何寥)
(廓山樹鬰蒼蒼霖雨泥我塗流潦浩從横中田絶無軌改轍登髙岡脩阪造雲日我馬玄以黄玄黄猶能進我)
(思鬰以紆鬰紆將何念親愛在離居本圖相與偕中更不克俱鴟梟鳴衡軛豺狼當路衢蒼蠅間白黒讒巧反)
(親疎欲還絶無蹊擥轡止踟蹰踟蹰亦何留相思無終極秋風發微凉寒蟬鳴我側原野何簫條白日忽西匿)
(孤獸走索羣銜草不遑食歸鳥赴髙林翩翩厲羽翼感物傷我懷撫心長歎息歎息向所為天命與我違奈何)
(念同生一往形不歸孤魂翔故域靈柩寄京師存者勿復過亡没身自衰人生處一世忽若朝露晞年在桑榆)
(間影響不能追自顧非金石咄咤令心悲心悲動我神棄置莫復陳丈夫志四海萬里猶比鄰恩愛苟不虧在)
(逺分日親何必同衾幬然後展殷勤倉卒骨肉情能不懷苦辛苦辛何慮思天命信可疑虚無求列仙松子久)
(吾欺變故在斯須百年誰能持離别永無會執手將何時王其愛玉體俱享黄髪期收涕即長塗援筆從此辭)
六年帝東征還過雍丘幸植宫增户五百太和元年徙
封浚儀二年復還雍丘植常自憤怨抱利器而無所施
上疏求自試曰臣聞士之生世入則事父出則事君事
父尚於榮親事君貴於興國故慈父不能愛無益之子
仁君不能畜無用之臣夫論徳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
量能而受爵者畢命之臣也故君無虚授臣無虚受虚
授謂之謬舉虚受謂之尸禄詩之素餐所由作也昔二
虢不辭兩國之任其徳厚也旦奭不讓燕魯之封其功
大也今臣蒙國重恩三世于今矣正値陛下升平之際
沐浴聖澤潛潤徳敎可謂厚幸矣而竊位東藩爵在上
列身被輕煖口厭百味目極華靡耳倦絲竹者爵重祿
厚之所致也退念古之授爵祿者有異於此皆以功勤
濟國輔主惠民今臣無徳可述無功可紀若此終年無
益國朝將挂風人彼己之譏是以上慙玄冕俯愧朱紱
方今天下一統九州晏如而顧西有違命之蜀東有不
臣之吳使邊境未得脫甲謀士未得髙枕者誠欲混同
宇内以致太和也故啟滅有扈而夏功昭成克商奄而
周徳著今陛下以聖明統世將欲卒文武之功繼成康
之隆簡賢授能以方叔召虎之臣鎭御四境為國爪牙
者可謂當矣然而髙鳥未挂於輕繳淵魚未縣於鉤餌
者恐釣射之術或未盡也昔耿弇不俊光武亟擊張步
言不以賊遺於君父故車右伏劒於鳴轂雍門刎首於
齊境若此二士豈惡生而尚死哉誠忿其慢主而陵君
也(劉向說苑曰越甲至齊雍門狄請死之齊王曰鼔鐸之聲未聞矢石未交長兵未接子何務死知為人臣)
(之禮邪雍門狄對曰臣聞之昔者王田於囿左轂鳴車右請死之王曰子何為死車右曰為其鳴吾君也王曰)
(左轂鳴者此工師之罪也子何事之有焉車右對曰吾不見工師之乘而見其鳴吾君也遂刎頸而死有是乎)
(王曰有之雍門狄曰今越甲至其鳴吾君豈左轂之下哉車右可以死左轂而臣獨不可以死越甲邪遂刎頸)
(而死是日越人引軍而退七十里曰齊王有臣鈞如雍門狄疑使越社稷不血食遂歸齊王葬雍門狄以上卿)
(之禮)夫君之寵臣欲以除患興利臣之事君必以殺身靖
亂以功報主也昔賈誼弱冠求試屬國請係單于之頸
而制其命終軍以妙年使越欲得長纓纓其王羈致北
闕此二臣豈好為誇主而燿世哉志或鬱結欲逞其才
力輸能於明君也昔漢武為霍去病治第辭曰匈奴未
滅臣無以家為故夫憂國忘家捐軀濟難忠臣之志也
今臣居外非不厚也而寢不安席食不遑味者伏以二
方未克為念伏見先武皇帝武臣宿將年耆即世者有
聞矣雖賢不乏世宿將舊卒猶習戰陣竊不自量志在
效命庶立毛髪之功以報所受之恩若使陛下出不世
之詔效臣錐刀之用使得西屬大將軍當一校之隊若
東屬大司馬綂偏舟之任必乘危蹈險騁舟奮驪突刃
觸鋒為士卒先雖未能禽權馘亮庶將虜其雄率殲其
醜類必效須臾之捷以滅終身之愧使名挂史筆事列
朝䇿雖身分蜀境首縣吳闕猶生之年也如微才弗試
没世無聞徒榮其軀而豐其體生無益於事死無損於
數虚荷上位而沗重祿禽息鳥視終於白首此徒圏牢
之養物非臣之所志也流聞東軍失備師徒小衂輟食
棄餐奮袂攘衽撫劒東顧而心已馳於吳會矣臣昔從
先武皇帝南極赤岸東臨滄海西望玉門北出玄塞伏
見所以行軍用兵之勢可謂神妙矣故兵者不可豫言
臨難而制變者也志欲自效於明時立功於聖世毎覽
史籍觀古忠臣義士出一朝之命以徇國家之難身雖
屠裂而功銘著於鼎鍾名稱垂於竹帛未嘗不拊心而
歎息也臣聞明主使臣不廢有罪故奔北敗軍之將用
秦魯以成其功(臣松之案秦用敗軍之將事顯故不注魯連與燕將書曰曹子為魯將三戰三)
(北而亡地五百里向使曹子計不反顧義不旋踵刎頸而死則亦不免為敗軍之將矣曹子棄三北之恥而退)
(與魯君計桓公朝天子會諸侯曹子以一劒之任披桓公之心於壇坫之上顔色不變辭氣不悖三戰之所亡)
(一朝而復之天下震動諸侯驚駭威加吳越若此二士者非不能成小亷而行小節也)絶纓盜馬
之臣赦楚趙以濟其難(臣松之案楚荘掩絶纓之罪事亦顯故不書秦穆公有赦盜馬)
(事趙則未聞蓋以秦亦趙姓故互文以避上秦字也)臣竊感先帝早崩威王棄世
臣獨何人以堪長久常恐先朝露填溝壑墳土未乾而
身名並滅臣聞騏驥長鳴則伯樂照其能盧狗悲號則
韓國知其才是以效之齊楚之路以逞千里之任試之
狡兎之捷以驗搏噬之用今臣志狗馬之微功竊自惟
度終無伯樂韓國之舉是以於邑而竊自痛者也夫臨
博而企竦聞樂而竊抃者或有賞音而識道也昔毛遂
趙之陪隸猶假錐囊之喻以寤主立功何况巍巍大魏
多士之朝而無慷慨死難之臣乎夫自衒自媒者士女
之醜行也干時求進者道家之明忌也而臣敢陳聞於
陛下者誠與國分形同氣憂患共之者也冀以塵霧之
微補益山海熒燭末光增輝日月是以敢冒其醜而獻
其忠(魏畧曰植雖上此表猶疑不見用故曰夫人貴生者非貴其養體好服終竟年壽也貴在其代天而)
(理物也夫爵祿者非虚張者也有功徳然後應之當矣無功而爵厚無徳而祿重或人以為榮而壯夫以為恥)
(故太上立徳其次立功蓋功徳者所以垂名也名者不滅士之所利故孔子有夕死之論孟軻有棄生之義彼)
(一聖一賢豈不願久生哉志或有不展也是用喟然求試必立功也嗚呼言之未用欲使後之君子知吾意者)
(也)三年徙封東阿五年復上疏求存問親戚因致其意
曰臣聞天稱其髙者以無不覆地稱其廣者以無不載
日月稱其明者以無不照江海稱其大者以無不容故
孔子曰大哉堯之為君惟天為大惟堯則之夫天德之
於萬物可謂弘廣矣蓋堯之為敎先親後疏自近及逺
其傳曰克明峻徳以親九族九族旣睦平章百姓及周
之文王亦崇厥化其詩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
家邦是以雍雍穆穆風人詠之昔周公弔管蔡之不咸
廣封懿親以藩屛王室傳曰周之宗盟異姓為後誠骨
肉之恩爽而不離親親之義寔在敦固未有義而後其
君仁而遺其親者也伏惟陛下資帝唐欽明之徳體文
王翼翼之仁惠洽椒房恩昭九族羣后百寮番休遞上
執政不廢於公朝下情得展於私室親理之路通慶弔
之情展誠可謂恕己治人推惠施恩者矣至於臣者人
道絶緒禁錮明時臣竊自傷也不敢過望交氣類脩人
事敘人倫近且婚媾不通兄弟乖絶吉凶之問塞慶弔
之禮廢恩紀之違甚於路人隔閡之異殊於胡越今臣
以一切之制永無朝覲之望至於注心皇極結情紫闥
神明知之矣然天實為之謂之何哉退惟諸王常有戚
戚具爾之心願陛下沛然垂詔使諸國慶問四節得展
以叙骨肉之歡恩全怡怡之篤義妃妾之家膏沐之遺
嵗得再通齊義於貴宗等惠於百司如此則古人之所
歎風雅之所詠復存於聖世矣臣伏自惟省無錐刀之
用及觀陛下之所拔授若以臣為異姓竊自料度不後
於朝士矣若得辭遠遊戴武弁解朱組佩青紱駙馬奉
車趣得一號安宅京室執鞭珥筆出從華蓋入侍輦轂
承答聖問拾遺左右乃臣丹誠之至願不離於夢想者
也逺慕鹿鳴君臣之宴中詠常棣匪他之誠下思伐木
友生之義終懐蓼莪罔極之哀每四節之會塊然獨處
左右惟僕隸所對惟妻子髙談無所與陳發義無所與
展未嘗不聞樂而拊心臨觴而歎息也臣伏以為犬馬
之誠不能動人譬人之誠不能動天崩城隕霜臣初信
之以臣心況徒虚語耳若葵藿之傾葉太陽雖不為之
回光然向之者誠也竊自比於葵藿若降天地之施垂
三光之明者實在陛下臣聞文子曰不為福始不為禍
先今之否隔友于同憂而臣獨倡言者竊不願於聖世
使有不蒙施之物有不蒙施之物必有慘毒之懐故柏
舟有天只之怨谷風有棄予之歎故伊尹恥其君不為
堯舜孟子曰不以舜之所以事堯事其君者不敬其君
者也臣之愚蔽固非虞伊至於欲使陛下崇光被時雍
之美宣緝熙章明之徳者是臣慺慺之誠竊所獨守實
懐鶴立企佇之心敢復陳聞者冀陛下儻發天聰而垂
神聼也詔報曰蓋教化所由各有隆弊非皆善始而惡
終也事使之然故夫忠厚仁及草木則行葦之詩作恩
澤衰薄不親九族則角弓之章刺今令諸國兄弟情禮
簡怠妃妾之家膏沐疏畧朕縱不能敦而睦之王援古
喻義備悉矣何言精誠不足以感通哉夫明貴賤崇親
親禮賢良順少長國之綱紀本無禁固諸國通問之詔
也矯枉過正下吏懼譴以至于此耳已敕有司如王所
訴植復上疏陳審舉之義曰臣聞天地協氣而萬物生
君臣合德而庶政成五帝之世非皆智三季之末非皆
愚用與不用知與不知也既時有舉賢之名而無得賢
之實必各援其類而進矣諺曰相門有相將門有將夫
相者文徳昭者也將者武功烈者也文徳昭則可以匡
國朝致雍熙稷契夔龍是也武功烈則可以征不庭威
四夷南仲方叔是矣昔伊尹之為媵臣至賤也呂尚之
處屠釣至陋也及其見舉於武湯周文誠道合志同玄
謨神通豈復假近習之薦因左右之介哉書曰有不世
之君必能用不世之臣用不世之臣必能立不世之功
殷周二王是矣若夫齷齪近步遵常守故安足為陛下
言哉故隂陽不和三光不暢官曠無人庶政不整者三
司之責也疆場騷動方隅内侵没軍喪衆干戈不息者
邉將之憂也豈可虚荷國寵而不稱其任哉故任益隆
者負益重位益髙者責益深書稱無曠庶官詩有職思
其憂此其義也陛下體天眞之淑聖登神機以繼統冀
聞康哉之謌偃武行文之美而數年以來水旱不時民
困衣食師徒之發嵗嵗增調加東有覆敗之軍西有殪
没之將至使蚌蛤浮翔於淮泗鼲鼬讙譁於林木臣每
念之未嘗不輟食而揮餐臨觴而搤腕矣昔漢文發代
疑朝有變宋昌曰内有朱虚東牟之親外有齊楚淮南
琅邪此則磐石之宗願王勿疑臣伏惟陛下逺覽姬文
二虢之援中慮周成召畢之輔下存宋昌磐石之固昔
騏驥之於吳阪可謂困矣及其伯樂相之孫郵御之形
體不勞而坐取千里蓋伯樂善御馬明君善御臣伯樂
馳千里明君致太平誠任賢使能之明效也若朝司惟
良萬幾内理武將行師方難克弭陛下可得雍容都城
何事勞動鑾駕暴露於邉境哉臣聞羊質虎皮見草則
悦見豺則戰忘其皮之虎也今置將不良有似於此故
語曰患為之者不知知之者不得為也昔樂毅奔趙心
不忘燕亷頗在楚思為趙將臣生乎亂長乎軍又數承
敎于武皇帝伏見行師用兵之要不必取孫吳而闇與
之合竊揆之於心常願得一奉朝覲排金門蹈玉陛列
有職之臣賜須臾之問使臣得一散所懐攄舒藴積死
不恨矣被鴻臚所下發士息書期會甚急又聞豹尾已
建戎軒騖駕陛下將復勞玉躬擾挂神思臣誠竦息不
遑寧處願得䇿馬執鞭首當塵露撮風后之竒接孫吳
之要追慕卜商起予左右效命先驅畢命輪轂雖無大
益冀有小補然天髙聼逺情不上通徒獨望青雲而拊
心仰髙天而歎息耳屈平曰國有驥而不知乘焉皇皇
而更索昔管蔡放誅周召作弼叔魚陷刑叔向匡國三
監之釁臣自當之二南之輔求必不逺華宗貴族藩王
之中必有應斯舉者故傳曰無周公之親不得行周公
之事唯陛下少留意焉近者漢氏廣建藩王豐則連城
數十約則饗食祖祭而已未若姬周之樹國五等之品
制也若扶蘓之諌始皇淳于越之難周青臣可謂知時
變矣夫能使天下傾耳注目者當權者是矣故謀能移
主威能懾下豪右執政不在親戚權之所在雖疏必重
勢之所去雖親必輕蓋取齊者田族非吕宗也分晉者
趙魏非姬姓也惟陛下察之苟吉專其位凶離其患者
異姓之臣也欲國之安祈家之貴存共其榮没同其禍
者公族之臣也今反公族疏而異姓親臣竊惑焉臣聞
孟子曰君子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今臣與陛
下踐冰履炭登山浮澗寒温燥濕髙下共之豈得離陛
下哉不勝憤懣拜表陳情若有不合乞且藏之書府不
便滅棄臣死之後事或可思若有豪氂少挂聖意者乞
出之朝堂使夫博古之士糾臣表之不合義者如是則
臣願足矣帝輒優文答報(魏畧曰是後大發士息及取諸國士植以近前諸國士息)
(已見發其遺孤稚弱在者無幾而復被取乃上書曰臣聞古者聖君與日月齊其明四時等其信是以戮凶無)
(重賞善無輕怒若驚霆喜若時雨恩不中絶敎無二可以此臨朝則臣下知所死矣受任在萬里之外審主之)
(所以受官必巳之所以投命雖有構㑹之徒泊然不以為懼者蓋君臣相信之明效也昔章子為齊将人有告)
(之反者威王曰不然左右曰王何以明之王曰聞章子改葬死母彼尚不欺死父顧當叛生君乎此君之信臣)
(也昔管仲親射桓公後幽囚從魯檻車載使少年挽而送齊管仲知桓公之必用已懼魯之悔謂少年曰吾為)
(汝唱汝為和聲和聲宜走於是管仲唱之少年走而和之日行數百里宿昔而至至則相齊此臣之信君也臣)
(初受封䇿書曰植受兹青社封于東土以屏翰皇家為魏藩輔而所得兵百五十人皆年在耳順或不踰矩虎)
(賁官騎及親事凡二百餘人正復不老皆使年壯備有不虞檢校乘城顧不足以自救況皆復耄耋罷曳乎而)
(名為魏東藩使屏翰王室臣竊自羞矣就之諸國國有士子合不過五百人伏以為三軍益損不復頼此方外)
(不定必當須辨者臣願將部曲倍道奔赴夫妻負襁子弟懐糧蹈鋒履刃以徇國難何但習業小兒哉愚誠以)
(揮涕増河鼷鼠飲海於朝萬無損益於臣家計甚有廢損又臣士息前後三送兼人已竭惟尚有小兒七八嵗)
(已上十六七已還三十餘人今部曲皆年耆卧在牀席非麋不食眼不能視氣息裁屬者凡三十七人疲瘵風)
(靡疣盲聾瞶者二十三人惟正須此小兒大者可備宿衛雖不足以禦寇粗可以警小盜小者未堪大使為可)
(使耘鉏穢草驅護鳥雀休候人則一事廢一日獵則衆業散不親自經營則功不攝常自躬親不委下吏而已)
(陛下聖仁恩詔三至士子給國長不復發明詔之下有若皦日保金石之恩必明神之信畫然自固如天如地)
(定習業者並復見送晻若晝晦悵然失圖伏以為陛下既爵臣百寮之右居藩國之任為置卿士屋名為宫冡)
(名為陵不使其危居獨立無異於凡庶若柏成欣於野耕子仲樂於灌園蓬户茅牖原憲之宅也陋巷簞瓢顔)
(子之居也臣才不見效用常慨然執斯志焉若陛下聼臣悉還部曲罷官屬省監官使解璽釋紱追柏成子仲)
(之業營顔淵原憲之事居子臧之廬宅延陵之室如此雖進無成功退有可守身死之日猶松喬也然伏度國)
(朝終未肯聼臣之若是固當羈絆於世繩維繫於祿位懐屑屑之小憂執無已之百念安得蕩然肆志逍遥於)
(宇宙之外哉此願未從陛下必欲崇親親篤骨肉潤白骨而榮枯木者惟遂仁徳以副前恩詔皆遂還之)其
年冬詔諸王朝六年正月其二月以陳四縣封植為陳
王邑三千五百户植每欲求别見獨談論及時政幸冀
試用終不能得既還悵然絶望時法制待藩國既自峻
廹寮屬皆賈豎下才兵人給其殘老大數不過二百人
又植以前過事事復減半十一年中而三徙都常汲汲
無歡遂發疾薨時年四十一(植常為瑟瑟調歌辭曰吁嗟此轉蓬居世何獨然長)
(去本根逝夙夜無休閑東西經七陌南北越九阡卒遇回風起吹我入雲間自謂終天路忽焉下沈淵驚飈接)
(我出故歸彼中田當南而更北謂東而反西宕宕當何依忽亡而復存飄颻周八澤連翩歴五山流轉無恒處)
(誰知吾若艱願為中林草秋随野火燔糜滅豈不痛願與林葉連孫盛曰異哉魏氏之封建也不度先王之典)
(不思藩屏之術違敦穆之風背維城之義漢初之封或權侔人主雖云不度時勢然也魏氏諸侯陋同匹夫雖)
(懲七國矯枉過也且魏之代漢非積徳之由風澤既㣲六合未一而彫翦枝幹委權異族勢同廆木危若巢幕)
(不嗣忽諸非天喪也五等之制萬世不易之典六代興亡曹同論之詳矣)遺令薄葬以小子
志保家之主也欲立之初植登魚山臨東阿喟然有終
焉之心遂營為墓子志嗣徙封濟北王景初中詔曰陳
思王昔雖有過失既克已愼行以補前闕且自少至終
篇籍不離于手誠難能也其收黄初中諸奏植罪狀公
卿已下議尚書中書祕書三府大鴻臚者皆削除之撰
錄植前後所著賦頌詩銘雜論凡百餘篇副蔵内外志
累增邑并前九百九十户(志别傳曰志字允㳟好學有才行晉武帝為中撫軍迎常)
(道鄉公于鄴志夜與帝相見帝與語從暮至旦甚器之及受禪改封鄄城公發詔以志為樂平太守歴章武趙)
(郡遷散騎常侍國子博士後轉博士祭酒及齊王攸當之藩下禮官議崇錫之典志歎曰安有如此之才如此)
(之親而不得樹本助化而逺出海隅者乎乃建議以諫辭㫖甚切帝大怒免志官後復為散騎常侍志遭母憂)
(居喪盡哀因得疾病喜怒失常太康九年卒諡曰定公)
蕭懐王熊早薨黃初二年追封諡蕭懐公太和三年又
追進爵為王青龍二年子哀王炳嗣食邑二千五百户
六年薨無子國除
評曰任城武藝壯猛有将領之氣陳思文才富豔足以
魏志卷十九考證
任城威王彰率師而行唯利所在○太平御覽作率師
專行
陳思王植而植寵日衰注恐吾適出便復私岀故攝將
行不可恒使吾爾誰為心腹也○爾冊府作以(臣清)
(植)按此文甚抝玩其大意蓋謂恐吾它出時諸侯中
便復有私出如子建開司馬門之為者故欲管攝而
盡將之以行既有所不可而留之則又不可信類如
此故曰恒使吾以誰為心腹作以字於義較順
内不自安注其人自若而居海上○宋本作自苦
又注毎當就植慮事有關○一本作慮事有闕
昊天罔極性命不圖○性命文選作生命
優詔答勉之注自念有過宜當謝帝○宜監本訛作直
今改正
又注何必同衾幬然後展殷勤○文選此下多憂思
成疾疢無乃兒女仁二句
退念古之授爵禄者○授文選作受
必以殺身靖亂以功報主也○監本靖誤作静今改正
欲得長纓纓其王覊致北闕○文選作長纓占其王
熒燭末光增輝日月○文選作螢燭(臣照)按螢古字作
熒熒小火也以虫尾有光故名後世乃易火從虫
偃武行文之美○行文冊府作修文
賜須臾之問使臣得一散所懐○冊府作賜須臾之間
時年四十一注危若巢幕○若監本訛作共今改正
魏志卷十九考證